我大专毕业做了男模,至今职业病都没好。
我经常梦到过去的那些事,跟微醺一样上头。
但我清醒地知道,我已经废了。别误会,不是功能废了。
我是恨自己不能做这行一辈子,恨自己当初没抓住机会……
1
当时跟室友一起找工作,网上看到了一个待遇不错的客户关系岗,到了现场,才发现跟我们预想得不一样。
面试我们的男经理化了妆,还不停地打量着我们全身,让我有些不适。
“其实这工作很简单,就是陪客人喝酒聊天玩游戏,哄客人开心。”
“客人经常会给小费,都归你们,运气好的话一夜几千到手。”
“工作时间外出的话提前报备,收入要分店里3成。非工作时间有客人约,那就是你们自己的本事了,赚的钱不用给店里。”
这不就是鸭子吗??
我当时拉着室友就要走。
经理笑着让我别急,“能看上我挂的这个高薪岗,就说明那些累死累活一个月几千块的普通工作你们看上不。”
“你们应该找过不少工作了吧,就你们这学历,找得到好工作吗?”
经理不经意地将他挂着大奔钥匙的指甲剪拿起,开始修剪指甲。
“别说你们了,我们店里还有两个正经本科毕业的呢。聪明人,就知道选择大于努力。”
“你们长得白净,现在正流行白瘦幼这款,风口期不等人,可要抓紧。要是错过了,想赚这个钱都没机会了。”
“你们可以好好考虑一下,考虑好了再联系我。”
……
回合租的老破小后,室友问我:“你是怎么想的?”
“……你还真考虑做这种事?”
“我们都找多久工作了,个个事多钱少,再没钱进账,房租都要交不上了。大不了我们先试试,搞点快钱,等有钱了,再慢慢找正经工作。”
说实话,我也有点心动了,但还是不好意思。
第二天,我仍旧出去找了一天工作。
晚上回来,又刷了一夜招聘软件,辗转反侧到凌晨两点,室友还没回来。
我给他发消息,没回。
次日中午,室友醉醺醺地回来了,脸上还画了跟经理一样感觉的妆。
他得意地掏出一千现金,在我眼前晃了晃,“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他一倒在床上,就呼呼大睡起来。
除了酒味,他身上还沾了些香气。
我知道他昨夜去干嘛了。
我看着他随意散落在床上的那一张张红钞,心里不平静了。
刷着刷着手机,我就不自觉点开了经理的微信……
2
我被分到了跟室友不同的场子。
经理说,他其实只看上了我,我的底子很好。
像我室友那种普通长相才需要化妆加持,我就素颜直出,富婆最喜欢我这种清纯男大感的了。
进场前,我很紧张,隐隐开始后悔。
万一客人都是又老又丑的……我肯定忍不了。
但来都来了,万一富婆年轻貌美呢?
先看看再说。
反正我有人身自由,大不了就跑。
我便硬着头皮,跟其他男模一起排队进去。
一进包房,我迅速扫了眼坐着的客人……
还好,不算难看,就是年纪大点。
只是陪聊喝酒而已,做销售谈客户也是一样的。
想到这里,我顿时轻松了。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室友床上那些红钞票,内心悸动不已。
我们排成一列,挨个自我介绍、展示才艺。
我没有才艺,轮到我时,我只好实话实说,表示自己是第一天上班。
经理提点过我,让我只管做真实的自己,富婆看多了工业添加剂,喜欢天然不做作的。
最后,富婆留下了我和另一个男模。
我坐到富婆身边,她一把搂住了我,让我给她倒酒。
我谈过恋爱,这种肢体接触,我还挺熟悉的。
但看着富婆那张其貌不扬的脸,我起不来什么反应。
我曾经谈过一个不喜欢的女生,因为对方追得勤,我当时又比较空虚,就答应在一起了。
现在的感觉,跟当时差不多。
我很自然地给富婆倒了酒,喂到她嘴边。
她抿了一口,让我把剩下的都喝掉。
我乖乖照做。
不过是哄女人,我恋爱时有经验。
嘴甜几句对方就会开心,我什么都不损失。
幽暗的灯光闪啊闪,灵动的音乐一直换,随着酒劲上来,包厢里的氛围越来越嗨。
我们摇头晃脑地玩着真心话大冒险,这一晚非常开心。
在朦胧灯光的笼罩下,富婆似乎变好看了……我也起反应了。
我一上头,情不自禁地反搂住她,手不老实起来。
这是我第一次上班,这种感觉我终生难忘。
玩得爽还有大把钞票拿,简直打开了我新世界的大门。
3
于是,我开始了白天补觉,夜里上班的生活。
颠倒作息不算什么,我平时也没少熬夜打游戏。
富婆们大多不难看,都会打扮保养。
偶尔还会遇到好看的,那简直是赚大了,我们都会主动争取被她留下。
当然,我也见过丑的下不去嘴的。每当遇到这种客人,我就会故意表现差劲,不让自己被选中。
但有次运气不好,我还是被个比我妈年纪还大的老太婆选上了。
她的手很不老实,让我很排斥,我都能闻到她身上的老人味了。
我忍着恶心敷衍了一个小时,她就把我投诉了。
那是我第一次被扣工资,也是第一次意识到,这工作不是一帆风顺的。
之后,我好像被这个老太婆盯上了,她每次来都要点我。
只要我表现得不如她的意,她就要叫经理。我不仅挨批,还白干一晚上。
我受不了了,一气之下,辞职了。
这不到一个月,我就赚了普通打工人几个月的工资。
但我这一个月的开销也高,买了以前舍不得的名牌衣鞋,一日三餐都是下馆子。
这一离职,手上竟不剩下什么钱了。
眼见又要交下个月的房租,我重新开始刷起招聘软件。
还是那些单休才几千块一个月的工作,我本就看不上。
我权衡利弊了两个晚上,便回店里跟经理认错了,希望能回去上班。
我跟着网上教程学习,怎么察言观色,怎么伪装自己的情绪,怎么看人下菜碟。
熬了那老太婆半个月,终于让她不再刁难我了。
为了犒劳这段时间的辛苦,我给自己买了块表。
4
一个干了几年的同事,说他要从良了。
他这一年有个常客,经济条件自不必说,性格也可以,脾气好不作。
人家大他十几岁,单身带孩子,愿意让他做孩子的后爸,替她操持家事。
我们都替同事感到不值,他才27岁,长相还能打,为什么不找个更好的呢?
同事没跟我们多说,只说等我们年龄再大点就知道了。
我跟那同事不熟,他想怎样我不关心,只当个瓜吃了。
换做是我,我肯定要找个未婚的。
不是我吹,上班的这一年来,点我的人很多,好看点的富婆也喜欢我,我可受欢迎了。
在洗手间偷听八卦时,我还意外听到了议论我的。
同事甲:“他抢了我们多少生意,不想点办法整整他,我们早晚都得喝西北风!”
同事乙:“没事,他清高得很,都不知道线下主动联络熟客。我都撬了他俩熟客了,他都没意识到。”
同事丙:“他就仗着自己年轻长得好,新客冲他的脸都会点他。但哪有那么多新客,只要我们坚持给客人送礼物送温暖、平时像男友一样跟她们约会,客人还是我们的。”
同事甲:“你们跟客人出去吃饭时,你们会主动买单吗?”
同事丙:“当然要主动,客人不缺你这点钱,但她们就喜欢你这个态度。你只要主动一次讨她开心了,后面她们会抢单的。”
同事乙:“那是你的客人性格好,遇到个拎不清的就知道了。我就遇到过一个,她每次都等我买单,然后觉得我是真心爱上她了,还想让我给她花更多钱呢!”
同事甲:“那你咋办的?”
同事乙:“及时止损呗,这样的人你就算顺着她,她也不会再来店里消费了,我还维护个屁!”
“……”
我想起来,是有些客人私下给我发消息,约我出去吃饭。我只答应过两个长相还不错的,其他的都婉拒了。
后来再约,虽然从没让我掏过钱,但我嫌她们性格有点作,总使唤我做这做那的,真把自己当女朋友了。
又不给我出台费,还想白嫖我宝贵的补觉时间?
听同事们这么说,我觉得更离谱了,我们是赚钱的,他们怎么还自掏腰包给客人花钱。
那些不如我讨喜的同事就只有这些手段了吧,我可不需要。
5
我手机收到消息,是室友发来的,问我借五千块钱。
我皱眉,没有回复。
下班后,我直接去室友的场子找他……没找到。
我又去找经理问,才知道,他半月前就被开除了。
我问他犯了什么错,经理说没有,他就是好久没业绩了,店里不养废物。
我愣住,居然真的会有人一直没有客人点吗?
经理让我别多想,这行本就是看天赋的,我室友那资质能赚这么久的钱,已经是吃到时代红利了。
我不一样,我只要再下点功夫,做成特色头牌,三十岁继续吃这行饭都不成问题。
我不知道回去后该如何面对室友,尤其是我混得还不错,同在一家店,他打听下就会知道。
他会找我借钱,肯定是知道我赚得不少。
救急不救穷,他已经没有赚快钱的能力了。而作为同行,我深知由奢入俭有多难。
所以,我不能借他钱,不然就是肉包子打狗。
于是,我找了个借口敷衍他,并租了新的房子,搬出去了。
当时的我,即使有室友这个前车之鉴,我也没有危机感。
因为我知道我跟大部分同行都不一样,我是出色的,这碗饭我能吃很久。
6
在虚情假意里混迹久了,我以为我早就修完了无情道。
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还能真的动心……
还是对一位客人。
她长得不错,没有过度打扮,白白嫩嫩的,很像邻家妹妹。
我不是没见过比她美的,可她给我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她是被渣男劈腿分手后,闺蜜带她来这里散心的。
她还在上学,但家境不错,消费得起。
我初见她时,她坐在沙发上,不敢正眼看站成一排的我们。
比第一次上班时的我还生怯。
我一直带着笑意看她,希望她能选我。
我们对视过一眼,她匆匆垂眸。
我如愿留了下来,主动坐到她旁边。
她闺蜜是个放得开的,开着玩笑告诫我们不要随便对小月动手动脚,她有洁癖,不然就把我们赶出去。
原来,她叫小月,这名字很适合她。
她们点了我和另一个同事三个小时,整场我都没有碰过小月,很尊重她,只管照顾她吃喝、逗她开心。
散场后,我们加了联系方式。
这不算什么,很多客人散场后都会要我们的联系方式。
接下来的几天上班,我都期盼着再次见到她……
但都失望而归。
我主动发消息问小月,用轻松的朋友口吻:“最近心情好些了吗?”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私下联络客户。
这对同事们来说是基操了,但我一直觉得我不需要做这种多余的事。
但现在,我满脑子里都是小月,我好像恋爱了。
我不是在接近客户,而是在接近我喜欢的女孩。
小月秒回:“不太好。”
于是,我们深聊了一整夜。
7
我仿佛回到了大学时光,在跟有好感的女生接触、暧昧。
我觉得聊得差不多了,便约她出来吃饭逛街。
她婉拒了。
我很失落,是因为我职业的缘故,让她觉得我不是真心的吗?
可我难道要为了她辞职吗?不可能的,这可是我重要的经济来源。
没有这碗饭吃,别说谈恋爱了,我连自己都养不活。
但我还是放不下小月,于是继续主动找她聊天。
直到有一晚,她又来光顾我的店。
这次她是一个人来的,而且只点了我一个。
我们喝了点酒,微醺之下,牵手、拥抱、亲吻……
然后她推开了我。
清醒了点后,我问她:“为什么不跟我出去约会?”
我能感觉到,她也是喜欢我的。
她淡然一笑,“你不是觉得我很久没来你这消费了,所以才约我的吗?在你们这行,就是维系客户关系的手段。”
我有点生气,“我没有这么想过,我是真的喜欢你!”
“这话,你又跟多少客人说过?”
我们吵了起来,不欢而散。
经理听到我们包厢的动静,本想给我安一个接待不力的帽子,扣我工资返给小月作为赔偿。
但小月拒绝了,说不怪我,让他别为难我。
我就知道,小月也是喜欢我的。
但他为什么不信我呢……一定是之前被渣男伤得太深。
我跟一个关系比较好的同事说了这件事,他笑了。
他说让我别太当回事,喜欢都是一时兴起的,能来这种地方的人都有什么真心?小心把自己搭进去。
不,她不了解小月,她不一样。
8
我在线上跟小月道了歉,虽然我不知道我错在哪里了。
但这种事我也有经验,只管检讨自己的态度有问题就行。
于是,我们又和好了,还是一如既往地聊天。
我再约她,她愿意出来了。
吃饭买单时,我们都在抢单,最后我险胜。
她坚持由她买电影票,我便没拒绝了。
我们像普通情侣一样交往着,但我们从未正面聊过我们的关系。
直到有一天,她又来了店里,点了我。
我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没有开心,反而觉得恼怒。
我感觉她没有尊重我们的感情,而是依旧把我当成男模。
我们又吵了起来。
最终她冷笑了一声,“那我应该把你当什么?你若真的尊重我,为什么还在这种地方工作,每天流连于多少女人之间?”
“我是在赚钱,我赚钱还不是为了我们有更好的生活!”
“我缺你这点钱?”
这句话彻底激怒我了,原来小月一直都看不起我。
是,她家境好,她什么都不做就有钱。
但我呢?我从小县城出来,我不努力就什么都没有。
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一气之下,我提了分手。
小月拉黑了我,自此再也没来过店里。
过了一段时间,我又开始想她……
9
同事给我出主意:“你要真的喜欢她,你就跟她说,只要她跟你领证,你就辞职。”
“不行,辞职了我靠什么赚钱?这两年花销也大,我都没攒下钱。”
“你傻啊,她家里有钱,你都能跟她领证了,她一半家产都是你的,你还怕缺钱?”
他说得很有道理,但我犹豫了,“我不是图她钱,我不想让她误会我的真心。”
“又真心?你都在这行工作两年了,怎么还这么天真?”
同事摇摇头,“算了,随你,有些事你该懂时自然会懂,不然别人怎么说都没用。”
我依旧在灯红酒绿中工作、赚钱,但感到了一丝倦怠。
我还是想小月,甚至开始想跟她过正常生活。
于是我买了一束花,找去小月的学校,在门口等她。
见到那张久违的脸时,我抑制住冲上去抱她的冲动,只小心翼翼道:“我们可以谈谈吗?”
那是我第一次跟一个女人推心置腹。
我从原生家庭,聊到混社会的不易。
我希望她能理解我的顾虑。
同事说,我可以先试探她愿不愿意跟我领证,但我不好意思说出口。
我觉得小月对我是真心的,那她在听完我的真心话后,会主动提出能给我安全感的方案吧。
小月拥抱了我,说:“我们确实不合适,彻底分开吧。”
我怔住,为什么会这样?
我连忙补救道:“我不想分手,我只想跟你好好商量一个我们都能接受的方案。”
小月摇摇头,“没有这种方案,我们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强扭的瓜不甜,我们都因不甘心而尝过了,不是吗?”
“有的!”我急着把同事给出的方案说了出来,“只要我们去领证,我可以在家相妻教子!”
小月震惊了片刻,随即笑了。
“你想太多了,我马上要考研了,以后还要读博,没有结婚的打算。”
“那你想我怎么做?!”
“我什么都不想了,我说了,彻底分开吧。”
这就是我跟小月的结局。
10
我因失恋失魂落魄了许久,上班心不在焉,屡屡遭到顾客差评。
得到经理的开除警告后,我意识到,我要开始攒钱、规划未来了。
以前我只想着这份工作我还能做很久,现在看来,我若想回归正常生活,必须得提前规划。
我变得比从前更加用功,在客人面前卖力表现。
我也学着私下联络熟客,向她们投去虚假的关心,偶尔透露下自己的破碎感。
有些不缺钱的冤大头,会开始心疼我,假意里也长出两分真心,于是用更多钱来弥补我。
以小博大。
但凡遇着一个冤大头,能捞多少是多少。
店里又来了一个新客,长得很美。
但那种美,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砸了不少钱的。
貌美的大金主,谁不喜欢?我跟同事们开始了激烈的雄竞。
我确实天生该吃这碗饭,我拿下了她。
后面的联络中,她开始暗示我,带我出去过夜。
之前也不是没别的客人邀约我,但不好看的我都拒了。
而好看的,送上门来,不收白不收。
就这样,我成为了金主的宠儿,她砸钱很大方,让我每周三次定时去找她。
刚开始,我只当这是个连吃带拿的好差事,直到几次之后……
我发现金主骨子里有些变态。
我被折磨得遍体鳞伤,喊停都差点没逃出生天。
后来,金主还给我发消息安抚我,但我再也不敢跟她见面了。
我担心她会去店里找我,便把事情全盘托出给了经理。
经理听完,没什么反应,仿佛早就知道了这事一样。
他说:“干我们这行的,不能拒绝客户,除非你不干了。”
“开什么玩笑,她都这么过分了,弄出人命了怎么办?”
“实话跟你说吧,她的事我们这行上层都清楚。之前她在别的店玩,玩腻了就换我们店了。”
“她有分寸,不会弄出人命。”
我怒了,掀开伤口给他看:“这叫有分寸?你要是不管,我就报J!”
经理笑了,“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干什么的,你还敢报J?那第一个抓的就是你!”
“更何况,这种事往小了说就是情侣间的小情趣,你情她愿的,还没家暴事大,人家拿点钱就能摆平了。”
我崩溃了,“那我怎么办?这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受得住的!”
“别哭天喊地了,她出手那么大方,你没少收钱吧?你也不亏。实在不行就休假几天,不过你若想彻底摆脱她,就得找个替你的。”
经理还是偏袒我的,毕竟我最能给店里赚钱,他也不希望我就此废了。
我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第一时间想到了蛐蛐过我的同事。
于是,我故意在店里传金主给钱多大方,传我不懂事跟金主闹矛盾了,还被经理停职几天,让他来撬我墙角。
金主不再给我发消息了。
11
这两年我有意省钱,但时常克制不住消费欲。再加上维系客户的花费不少,我还是没能攒下什么钱。
市场似乎在走下坡路,消费者越来越少。以前花小钱维护的那些客户,也不怎么来了,几乎没有回报。
我遇到了一个特别的姐姐,她脾气不太好,但长得还不错。
她提出包下我,让我离职。跟我签合同,每月给我两万工资,住她家里次卧。工作内容是做饭做家务,随叫随到。
家里的开支都直接刷她的信用卡,两万块是纯给我零花的。
每周只需要我在她房里待两次,且不过夜,因为她不习惯跟别人同睡一张床。
其他时间,我只要安分守己便好。
合同一年一签,要是我表现好,她会再跟我续。
本来就到了职业倦怠期,这橄榄枝实在诱人。
我想着,这简直是件无本万利的活计。
姐姐工作很忙,白天都不在家,我完全可以研究下创业之类的路子。
只是难免有点担忧,我现在年龄也不小了,万一离职后姐姐没跟我再续签,我再想回这行可能就回不去了。
毕竟现在比我年轻好看、会打扮纯欲风会来事的小男孩多的是。
但我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于是跟姐姐走了。
有一年的闲暇时间,我相信自己总能琢磨出点省钱的办法。
我的运气确实不错,这姐姐除了脾气冷些,是个不错的雇主。
在她家里,我每天睡到自然醒,山珍海味想吃什么买什么,自己在厨房捣鼓。实在不想做,就请个上门做饭的。
反正第一次请上门做饭刷姐姐的卡,她没说什么,就说明这样是可以的。
日子过得太过舒爽,我迟迟没有开始做正事。
毕竟也不知道能做什么正事。
我每天上网刷着各种信息,想着说不定某天就有灵感了……
一年很快就过去,我还是什么都没做。
但也没关系,享了一年的福,还到手24万,这钱够我脱产很长一段时间了,再慢慢研究吧。
说不定,姐姐还要跟我续约呢?
结果,姐姐让我到时间就搬出去。
我倒没有很惊讶这个结果,只是有点好奇,便问了姐姐不续约的原因。
她只说:“你做饭不好吃,家里弄得乱糟糟,需要你的时候你还出去跟朋友鬼混,我还留你做什么?”
跟朋友鬼混的那件事,我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但我当时就解释了,那是提前约好的聚会。
“你明知道我可能需要你的时间,只有每天晚上和周日,你跟朋友聚会不能安排在别的时间吗?”
“别说什么你不可能一直围着我转,我不是你女朋友,我是你雇主,花钱就是要你围着我转的。”
12
我收拾了行李,重新租房。
我回老东家,想找经理问问能不能继续在这工作。
却得知经理已经回老家结婚了。
这行比一年前更凋敝了,店里的老同事基本都不在了,剩下的都是我不认识的年轻新人。
新的经理没有收我,他说若我当初没离职,只要还有业绩,也许还能留在这里多吃几年饭。
但现在,店里的候选人很多,不会招我一个大龄的。
我又试了几家其他店,都碰壁了。
我意识到,我的青春饭到头了。
我又去找姐姐,跟她道歉,保证日后会好好练厨艺,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不会再犯错,希望她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但她只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我已经签了新人。
我想起当初那个跟离异带娃的女人结婚的老同事。
我便一个个联络起过去的客人,委婉表达自己从良了,会做饭做家务,问她们有没有人有结婚需求。
没有。
我又放低了要求,招赘也行。
还是没有。
我不服,我虽然也到了那个老同事的年纪,但我样貌比他好,为什么连比他老婆差的女人都不要我?
我跟相熟的旧同事聊天,他说:“没有富婆会找个不干净的结婚,人家真需要小娇夫,直接拿钱砸刚毕业找不到工作的单纯男生不好吗?”
“实在不行,她们也会找从事正经工作的穷帅哥,就算不够帅,样貌白端正人踏实也行。”
“像我们这种行当,她们最多愿意跟我们谈恋爱玩玩。愿意跟我们结婚的,多少都有点其他问题。”
我泄了气。
同事安慰我,我现在手里好歹有点钱,没败光。不如跟前经理一样,回老家找个老实女人结婚过日子吧。”
13
我不甘心,开始玩投资,想让手里的二十多万钱生钱。这样就算没收入,我也能在这座城市里生活下去。
结果没几个月,亏了40%。
我割肉取回了剩下点了十来万,愤愤不平地消费了一把。
早知道亏得连点水花都没有,还不如拿去享受了。
眼见着在这座城市里找不到工作了,我便回了老家。
在父母的安排下,我开始相亲。
小地方条件好的女孩太少了,连着相了几个,要么我看不上,要么我能看上的,嫌我穷。
现在经济行情不好,钱难赚,都很现实,要看资产,看工作潜力。
有的女孩看在我脸的份上,愿意跟我多约几次会。但我一提结婚,她们就提分手。
因为我没有独立的房车,没有稳定工作,没有一技之长,父母还没有退休金。
她们说,抱着被子哭和抱着孩子哭,她们还是分得清的。
没过多久,她们就跟其他家境好的人结婚了。
我问前经理,他是怎么在老家找到结婚对象的?
他说他这些年的钱都攒下了,在老家全款买了房,自然有人愿意跟她结婚。
我在老家又磋磨了两年,对象没捞着,家里介绍的厂工也干不下去几天。
我天天躺家里啃老。
父亲劝我,前几天介绍的寡妇挺好,人家开小卖部的,保我吃穿不愁。不想工作就跟她一起看店,或者照看孩子,很适合我。
我顿时五味杂陈。
那寡妇又黑又胖,不过是开了个小卖部,就那点盈利,还不如我之前金主一晚上挥霍的。
想我当年在男模界多受美女富婆的欢迎,现在居然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我不甘心!
我把父亲骂了出去。
我开始频频做梦,梦里,有一次次的纸醉金迷,有变成朱砂痣的小月,有富婆姐姐的落地窗豪宅。
甚至有老太婆的刁难和变态金主的鞭子。
梦到这些时,我不再感到害怕和厌恶,而是隐隐有种莫名的激动。
我好像可以抓住什么,再往上够一够,再高一点……
每当天亮醒来,就只剩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