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一口咬定我是勾引男人的狐狸精,起因不过是校草在食堂帮我捡了饭卡。
她带头砸碎我柜子里所有的护肤品,宣称这是我吸食阳气用的妖法道具。
寒冬腊月,她伙同外人扒下我的羽绒服,往我身上泼刺骨冷水,看我冻得发抖便讥笑我妖气被封。
她那个身为教导主任的父亲拿着开除处分逼我签字,逼我当众承认“行为放荡”。
我拼死抓着栏杆辩解自证,反被她们按在洗手池里灌入浓缩雄黄酒,窒息休克在杂物间。
死后,她们在论坛发帖声称我是“畏罪自杀”。
重活一世,教导主任正阴笑着将退学保证书拍在我的脸上。
这一次,我没有哭泣辩解,反而当场伸手扯掉了自己的衣扣,反手反锁了办公室防盗门。
我不仅不否认,还在全校大喇叭接通的瞬间,微笑着按下了校草的免提通话。
你们不是笃定我擅长勾引男人吗?
那今晚这出大戏,我要让你们全家,谁也别想清清白白地走出去。
1
衣扣滚到乔崇礼脚边时,他脸上的笑僵住了。
“许知蘅,你想干什么?”
门锁已经扣死,我将衬衫领口扯开,抬手按下办公桌后的广播键。
红灯亮起,全校各处的喇叭传出电流声。
乔崇礼扑过来抢电话。
“你疯了!”
电话已经接通,裴砚川的声音传了出来。
“知蘅,乔主任在旁边吗?”
听见这句话,乔崇礼停住动作。
“在,他让我承认勾引你,还说只要我签了退学保证书,这件事就算了。”
喇叭里传来短促的呼吸声。
片刻后,裴砚川低声开口:
“你先按乔月棠教你的话认错,我妹妹还在校医室,我不能拿她冒险。”
上一世从未出现过的妹妹,让我攥紧了电话。
乔崇礼一脚踹向插座,广播声断了。
办公室外随即传来撞门声。
“许知蘅,你锁门做什么?”
“快开门,乔主任要是出事,你承担得起吗?”
乔崇礼抓起退学保证书塞进抽屉,又用力扯乱自己的衣领。
防盗门被保卫科的人撞开时,他正压着我的手腕喊救命。
乔月棠跟在人群后面,举起手机对准我敞开的领口。
“大家都看见了吧,她连我爸都敢勾引。”
围在门口的老师齐齐看向我。
乔崇礼喘着粗气,抬手指向桌上的扣子。
“我让她接受调查,她突然脱衣服威胁我,还说我敢处分她,她就告我欺负女学生。”
保卫科长立刻把我推到墙边。
领口被乔月棠扯得更开,她还故意拍了几张照片。
“狐狸精就是狐狸精,见到男人就发疯。”
没人问我为什么能打开广播,也没人追究裴砚川刚才说过什么。
乔崇礼拔掉办公电话的线,沉着脸下令:
“检查她的手机,免得她伪造证据。”
手机被保卫科长抢走,衣袋也被翻了个遍。
藏在袖口里的录音笔掉到地上。
乔月棠抬脚踩了下去。
外壳裂开,她仍嫌不够,又补了两脚。
“还想偷偷录我爸,你可真恶毒。”
乔崇礼弯腰捡起存储卡,直接丢进水杯。
“非法录音不能当证据,这件事我会向学校说明。”
站在人群后的辅导员祝清禾张了张嘴,刚想开口,乔月棠便将手机递到她面前。
照片里,我衣衫凌乱,乔崇礼的手正抓着我的肩膀。
“祝老师,你敢替她说话,我就把照片发到学院群里,让所有人看看你护着什么货色。”
祝清禾低下头,没有再出声。
乔崇礼整理好衣领,当众拿出另一份处分决定。
“许知蘅扰乱办公秩序,诬陷教师,暂停上课,等候公开调查。”
纸张被拍在我胸前。
“今晚七点,全校礼堂开处分会,你必须当众说明和裴砚川的关系。”
我弯腰捡起那枚衣扣,攥在掌心。
乔月棠凑到我耳边。
“你敢在会上多说一个字,我就让你外婆横着离开医院。”
话音落下,保卫科长将我拖出了办公室。
走廊尽头,段清宜穿着校医室的白大褂,正扶着我的外婆许素秋。
老人手里的药,被她倒进了垃圾桶。
2
外婆看见我敞开的领口,拐杖重重敲在地上。
“谁欺负我家知蘅?”
乔月棠立刻举起手机。
“许奶奶,您外孙女当众勾引我爸,还勾引我喜欢的人,学校叫您来领她回去。”
外婆抬手扇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传遍走廊。
“你爹妈没教过你说人话,我替他们教。”
乔月棠捂住脸,朝段清宜哭喊:
“妈,她打我!”
段清宜一把推开外婆。
老人撞上墙,拐杖脱手落地。
我冲过去扶住她。
“段清宜,她有高血压,你还扣了她的药。”
“药是校医室开的,我有权停掉。”
段清宜从衣袋里拿出一张检查单,递给周围的老师。
“许知蘅柜子里的护肤品含有违禁成分,月棠接触后出现心悸和失眠,她怀疑被人下药也有依据。”
检查单没有样品编号,日期却写着昨天。
我的柜子刚在一小时前被砸,昨天根本没有送检。
质问还未出口,乔月棠便带着众人去了宿舍。
柜门倒在地上,护肤品碎了一地。
唐绮拿起半瓶乳液,指着里面的褐色粉末。
“这就是她用来迷男人的东西,我亲眼看见她往瓶子里加过。”
另一个室友祝云舒站在床边,迟迟没有附和。
乔月棠抄起一本书砸向她。
“你哑巴了?”
祝云舒看了我一眼,低声道:
“我没见过知蘅往里面加东西。”
“你收了她多少钱?”
乔月棠掀开祝云舒的枕头,从下面翻出五百元现金。
“难怪替她说话,原来你也是帮凶。”
祝云舒急着解释,保卫科长已经没收现金,将她也记进调查名单。
段清宜拿走那瓶乳液。
“我会亲自化验,要是发现催情成分,学校可以直接报警。”
“昨天的检查单从哪里来的?”
听见我的问题,她将纸折起来塞进口袋。
“初步检查不用写样品编号,你一个学生懂什么?”
外婆捡起碎裂的面霜盒,目光停在盒底。
那里原本嵌着一面旧铜镜,如今只剩空槽。
“知蘅,镜子呢?”
乔崇礼站在门口,脸色随之变了。
“什么镜子?”
外婆没理他,蹲下翻找碎片。
乔月棠一脚踩住她的手。
“老太婆,你找的是这个吗?”
那面铜镜被她从衣袋里取出,背面刻着一枝兰花。
乔崇礼快步夺走镜子。
“这是违禁物品,一并没收。”
外婆抓住他的袖子。
“这是我女儿的遗物,你凭什么拿走?”
听见女儿二字,乔崇礼狠狠甩开她。
老人后背撞到床架,捂着胸口跌坐下去。
我扑过去抢药,段清宜却挡住抽屉。
“签了停课调查书,我就给她药。”
纸和笔递到眼前。
外婆喘不上气,嘴唇已经泛紫。
我在调查书上写下名字。
段清宜这才拿出药瓶,却故意倒了满地。
药片滚进碎玻璃中,她冷眼看着我跪下去捡。
乔月棠拿手机拍着我。
“许知蘅,给我磕三个头,我让妈妈重新开一瓶。”
额头还没碰地,外婆便用尽力气拉住我。
“别跪。”
她从碎玻璃里捡起药片吞下,手掌被割出血。
乔崇礼将铜镜放进公文包,转身时掉出半张旧照片。
照片上的年轻女人和我长着相似的眉眼。
她怀里抱着两个刚出生的孩子。
乔崇礼踩住照片,低声吩咐保卫科长:
“把宿舍封起来,任何东西都不准带走。”
3
外婆被送进校医室后,段清宜不许我陪护。
两个保卫科的人守在门外,还收走了外婆的手机。
乔月棠将那张衣衫凌乱的照片发上学校论坛,标题写着【贫困生为保学籍勾引教导主任】。
不到半小时,帖子下面出现数百条辱骂。
有人翻出我的获奖照片,说奖学金也是陪老师换来的。
还有人将我给外婆买药的转账截图贴出来,声称钱来路不明。
发帖账号全是刚注册的空号。
刚想找辅导员申诉,乔月棠便带着学生会的人堵住楼梯。
“处分会开始前,你要先接受品行检查。”
两名女生按住我的胳膊,唐绮扯下我的发绳,又翻遍书包。
夹层里掉出三封情书。
落款全是裴砚川。
乔月棠捡起一封,当众念了起来。
“知蘅,昨夜你在湖边抱着我时,我才知道自己有多爱你。”
周围响起哄笑。
信纸右下角印着校庆图案。
这批信纸上个月才发下来,信上日期却写着去年。
我抬头看向负责发放文具的学生会副主席。
“去年的信,为什么写在上个月印制的纸上?”
那人避开我的视线。
乔月棠撕掉右下角,抬手给了我一巴掌。
“偷情还要挑纸吗?”
情书被她塞回我怀里。
处分会提前到下午三点,礼堂坐满了学生。
乔崇礼坐在台上,段清宜坐在医疗席,外婆的位置却是空的。
裴砚川随后上台。
他把一条男士围巾放在桌上。
“这条围巾是许知蘅送的。”
台下有人喊狐狸精。
乔月棠站起来哭诉:
“裴砚川跟我从小一起长大,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欢他,许知蘅故意在食堂丢饭卡,引他弯腰去捡,还偷偷塞给他情书。”
食堂管理员播放了一段录像。
画面只拍到饭卡落地,裴砚川捡起后追上我。
后面的声音被删掉了。
乔崇礼敲了敲桌子。
“许知蘅,你承认利用贫困生身份接近裴砚川吗?”
“饭卡从书里滑落,他捡起来还给我,这算什么接近?”
“你还在狡辩!”
处分书被他推到台前。
上面已经盖好学院和教务处的章。
祝清禾从侧门进来,手里拿着广播室记录本。
她刚走两步,段清宜便拦住她。
“许素秋情况很差,你最好先去看看。”
祝清禾停住脚。
乔崇礼趁机宣布:
“经调查,许知蘅品行失范,多次纠缠男生,威胁教师,学校拟作退学处理。”
台下的学生开始鼓掌。
裴砚川忽然拿起话筒。
“乔主任,您让我念的内容已经念完,可以把我妹妹放出来了吗?”
掌声乱了。
乔崇礼抢走话筒。
“裴同学受到许知蘅长期纠缠,精神状态不稳,刚才的话不能作为依据。”
两名保卫科人员立刻将裴砚川架下台。
我追过去,却被乔月棠挡住。
她将一杯浑浊的酒递到我面前。
“既然你说自己没用妖法,那就喝下雄黄酒证明。”
熟悉的杯子让我全身绷紧。
上一世,他们也在众人的起哄声中逼我喝过这杯东西。
乔崇礼对着话筒说:
“民俗表演而已,许知蘅心里没鬼,自然不会拒绝。”
台下再次响起狐狸精三个字。
杯沿被压上我的嘴唇。
外婆突然出现在礼堂后门。
她推开看守,举起那张被乔崇礼踩过的照片。
“这上面的男人,就是乔崇礼!”
4
乔崇礼冲下台抢照片。
外婆将照片塞进衣服里,举起拐杖护住我。
“二十一年前,我女儿许兰因举报你侵吞助学金,第二天就从教学楼摔了下去。”
学生们停止起哄。
段清宜快步走来。
“老人神志不清,她说的话不能信。”
“我女儿死后,她刚生下的两个孩子少了一个,乔崇礼,你敢说跟你没关系?”
外婆话音刚落,保卫科长便扭住她的胳膊。
乔崇礼夺走照片,当场撕碎。
“许兰因患有产后抑郁,她的死早有结论。”
“你撒谎!”
外婆挣扎着撞向他。
段清宜举起针管扎进老人胳膊。
外婆软倒下去,拐杖砸在我脚边。
我冲过去,却被唐绮和乔月棠死死按住。
“段清宜,你给她打了什么?”
“镇静药,免得她伤人。”
外婆被推进侧门,礼堂大门随即上锁。
乔崇礼重新走上台,将退学处分书展开。
“许知蘅家属扰乱会场,攻击教师,情况严重。”
“现在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喝下雄黄酒,向乔月棠和裴砚川道歉,再承认你外婆患有精神疾病。”
杯子再次压过来。
我咬紧牙关,酒液顺着下巴流进领口。
乔月棠抓住我的头发,逼我仰起脸。
“喝啊,你不是清白吗?”
台下开始有人觉得不对。
祝云舒站起来喊:
“浓缩雄黄酒会伤人,不能喝!”
保卫科长当即将她拖出座位。
唐绮捂住她的嘴,还把她的头按在椅背上。
乔月棠趁乱把酒灌进我嘴里。
我含住酒液,低头全吐在她衣服上。
她尖叫着扇我。
玻璃杯摔碎后,乔崇礼宣布处分会暂停,将我拖进礼堂后的洗手间。
门关上,段清宜取出另一瓶液体。
“这回没人看见,你最好乖乖喝。”
乔月棠拧开水龙头。
“妈,把她按进去,等她不动了再说。”
上一世的窒息感压在喉咙里。
我用膝盖顶开唐绮,抓住门把手大喊。
保卫科长用胶带封住我的嘴。
段清宜揪着我的头发,将我的脸按进水池。
水灌进鼻腔时,乔月棠还在旁边数数。
数到二十,她才让人将我拉起来。
“承认自己勾引裴砚川了吗?”
我摇头。
脸又被按了下去。
第三次抬头时,段清宜将雄黄酒倒进水池。
“你外婆还在我手里,再嘴硬,她今晚就会因为突发疾病死在校医室。”
门外忽然响起三下敲击声。
祝清禾的声音隔门传来:
“许知蘅,办公室广播有自动留档,乔主任踢断电源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也录进去了。”
乔崇礼在外面怒吼:
“把她抓起来!”
祝清禾提高声音:
“备份在我手上,裴砚川也已经找到妹妹,今晚八点,校广播会播放完整录音!”
5
保卫科的人撞开洗手间门时,祝清禾已经跑进礼堂。
乔崇礼顾不上我,带人追了出去。
段清宜刚要跟上,我抓起水池里的玻璃杯抵住自己手腕。
“再碰我一下,我就在这里出事。”
她停下脚步。
校方刚开过处分会,若我当场受伤,任何人都压不住消息。
乔月棠还想扑过来,被她母亲拦住。
“先去广播室。”
母女二人离开后,祝云舒从隔间爬出来。
刚才被拖走时,她趁乱躲了进来。
“我录下了她们灌酒的话。”
她从鞋里取出手机,屏幕虽然裂了,录音仍在继续。
“你为什么帮我?”
祝云舒擦掉嘴角的血。
“她在我枕头下放钱,还逼我做伪证,下一个被退学的人就会是我。”
两人从侧门赶到广播室时,门口已经围满学生。
乔崇礼正用钥匙开门。
里面传出祝清禾的声音:
“各位同学,请听清楚乔主任在办公室说过的话。”
喇叭传出桌椅碰撞声。
随后响起乔崇礼的声音。
“等裴砚川承认你勾引他,我就说你脱衣服威胁我,月棠已经安排好拍照的人,你今晚别想清白离开。”
人群中一片哗然。
乔崇礼踹开广播室的门,拔掉设备线路。
祝清禾被他推倒在地。
“录音经过剪辑,不能证明任何问题。”
“那洗手间的录音呢?”
祝云舒举起手机。
段清宜脸色阴沉。
“她偷拍校医工作,侵犯隐私。”
“灌学生喝雄黄酒也算校医工作?”
一名学生喊出这句话,周围立刻有人跟着质问。
乔月棠抓起椅子砸向祝云舒的手机。
我挡在前面,椅背擦过肩膀,手机保住了。
“乔月棠,你说我是狐狸精,那就当着全校的面驱邪。”
听见这句话,她愣住了。
“你敢?”
“我敢。”
乔崇礼眯眼盯着我。
“你又想耍什么手段?”
“你们准备雄黄酒,砸掉我的护肤品,还请人在寒冬给我泼水,这套驱邪仪式总得做完。”
学生们纷纷拿出手机。
乔月棠最爱出风头,见所有人都看着她,立刻来了底气。
“今晚操场,我让所有人看看狐狸精现原形。”
段清宜拉住她。
“月棠,先回去。”
“妈,她自己找死,怕什么?”
乔崇礼也想阻止,校长岑若衡却从人群后走来。
“学校什么时候允许教导主任给学生驱邪了?”
几名校领导跟在他身后。
乔崇礼立刻换了语气。
“岑校长,这只是学生间的玩笑。”
祝清禾播放洗手间录音。
段清宜威胁外婆的声音传遍走廊。
岑若衡看完那瓶雄黄酒,命人封锁校医室。
“处分会暂停,许知蘅的退学决定暂不执行,乔主任和段医生接受调查。”
话刚说完,乔月棠便哭着冲到父亲身边。
“爸,您是为了保护我才吓唬她,怎么能算错?”
这一句让周围的质疑声更大。
乔崇礼抬手给了女儿一巴掌。
“闭嘴!”
乔月棠捂着脸,突然指向我。
“她妈妈也是狐狸精,当年爬过我爸的床,她就是来报复我们家的!”
岑若衡转头看向乔崇礼。
“许兰因的案子,跟你究竟有什么关系?”
6
乔崇礼拒绝回答,带着妻女离开学校。
校医室的门被打开后,外婆却不见了。
值班记录写着老人自行离开,门口录像又恰好坏了。
段清宜被拦在校门口时,坚持声称自己毫不知情。
“许素秋有腿有脚,我还能把她藏起来吗?”
我拿出她落在洗手间的药盒。
外婆的降压药全在里面,她绝不会独自离开。
岑若衡报了警。
两个小时后,外婆在学校废弃仓库里被找到。
她的手脚被布条绑住,身边还放着一封手写遗书。
遗书上承认许兰因患病自尽,也承认我从小爱撒谎。
外婆醒来后第一句话便是:
“遗书是乔崇礼按着我的手写的。”
警察询问段清宜,她却拿出校医室录像。
画面里,外婆确实自己走出房间。
时间显示在处分会开始前。
祝清禾对照广播记录,很快发现问题。
“这个时间,许奶奶正在礼堂发言。”
录像日期无法解释,段清宜仍咬定设备故障。
乔月棠在一旁哭诉。
“我妈只会看病,她哪懂改录像,肯定有人陷害她。”
“你的意思是,设备自己把昨天的时间改成了今天?”
面对警察追问,她说不出话。
外婆被送往市医院后,我终于拿到那张残缺照片。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
【兰因,知蘅和知砚满月留念】
知砚应当就是丢失的男婴。
外婆告诉我,母亲去世前一直在查学校助学金去向。
“那年乔崇礼负责发放补助,账上少了四十多万,兰因找到票据后,东西就被人偷了。”
母亲出事当天,曾给外婆打过电话。
她说证据藏在孩子身边,谁也拿不走。
可医院通知外婆赶到时,男婴已经失踪。
“那面铜镜是兰因留下的,乔崇礼为什么要抢?”
外婆摇头。
“镜子我拆过,里面没有东西。”
敲门声打断谈话。
裴砚川带着一个十五岁的女孩走进病房。
女孩手腕全是勒痕。
“这是我妹妹裴星晚,段清宜扣着她,逼我在处分会上指认你。”
裴星晚拿出一张住院单。
她因食物过敏去校医室拿药,段清宜却给她注射了镇静药。
裴砚川去救人时,乔崇礼用他的保研资格威胁他。
“那三封情书是我按乔月棠给的稿子抄的,我故意用了新信纸,也把围巾交给了你。”
“围巾是我的?”
“你去年送去失物招领处的,里面缝着名字。”
他拆开围巾内侧,许知蘅三个字露了出来。
所有看似指向我的证据,都被他留下了漏洞。
可他在办公室电话里提到妹妹,才让我及时发现情况。
“食堂那天,你捡起的除了饭卡,还有什么?”
裴砚川沉默片刻,从口袋里取出另一半旧照片。
照片上的母亲抱着两个孩子。
其中一个孩子脚踝上有月牙形胎记。
裴砚川卷起裤脚,相同的胎记露了出来。
病房门外忽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乔月棠站在那里,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净。
她盯着裴砚川的脚踝,转身就跑。
7
乔月棠赶回宿舍,第一件事便是翻我的床铺。
祝云舒提前守在门口,亲眼看见她从床板夹层里取出一个纸包。
纸包刚放进衣袋,警察便推门进来。
乔月棠立刻将东西扔到地上。
“这是许知蘅藏的!”
警察打开纸包,里面装着校医室丢失的镇静药。
药瓶外面缠着一根长发。
“她的头发在上面,你们还不抓她?”
负责取证的警察看了看长发,又看向她的短发。
“许知蘅今天上午剪过头发,这根超过五十厘米。”
乔月棠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头发。
祝云舒举起手机。
“她进门到藏药的过程,我全拍下来了。”
“你跟她合伙害我!”
乔月棠扑向祝云舒,却被警察按住。
挣扎间,一个铜镜外壳从她衣袋里掉了出来。
镜面已经被拆下,夹层被撬得变形。
乔崇礼抢走的东西,最终还是落在女儿手上。
警察问她为什么持有许家的遗物。
“我爸让我找的,他说里面藏着会害死我们全家的东西。”
乔月棠说完便捂住嘴。
带队警察立刻联系乔崇礼。
他的电话已经关机,段清宜也离开了住处。
两人失踪前,取走了学校档案室里二十一年前的资料。
当晚,档案室起火。
火势被值班人员发现时,许兰因的学籍材料已经烧毁。
乔月棠在派出所里拒绝交代,只反复强调父母会来救她。
律师赶到后,她很快被保释。
离开前,她隔着走廊冲我笑。
“药是我放的又怎么样,没人受伤,最多记个过。”
“你妈绑了我外婆。”
“有证据吗?”
她晃了晃手机。
“仓库没有录像,布条上也没有我妈的印记,你能拿我们家怎么办?”
走到门口,她又折回来。
“裴砚川真是那个丢掉的孩子又怎么样,谁能证明他和你有关系?”
外婆曾想过做血缘鉴定,可裴砚川当年出生记录已经丢失。
照片只能证明母亲有两个孩子。
胎记也算不上确切证据。
乔月棠抓住这一点,再次在论坛发帖。
【许知蘅勾引失败,改认校草当哥哥】
她公开嘲讽我为了接近男人,连亲哥哥都敢编。
帖子发布半小时后,乔崇礼突然主动回到学校。
他召开说明会,声称档案室失火与自己无关。
“许兰因当年精神失常,遗失孩子也是她自己造成的,许知蘅为了替母亲翻案,才策划这一连串闹剧。”
段清宜随后拿出一份病例。
病例上写着许兰因长期服用精神类药物。
签名医生正是段清宜的父亲。
外婆当场反驳:
“兰因从未吃过这些药!”
乔崇礼推来一份领养记录。
“裴砚川出生在邻市,父母身份清楚,他跟许家没有任何关系。”
文件盖着公章,连出生时间都对得上。
裴砚川看完后,突然拉住我的手腕。
“别信,领养日期写错了。”
他指着纸上的日期。
“这一天,我已经在裴家生活了三个月。”
说明会的大门随即被锁上。
乔崇礼拿出一份新处分书。
“既然你们执迷不悟,那就一起退学。”
8
岑若衡想阻止,校董事会的两名成员却站到了乔崇礼那边。
他们认定我和裴砚川破坏学校声誉,要求立刻处分。
祝清禾拿出广播录音,也被指责违规使用设备。
她的工作证被当场收走。
祝云舒因偷拍室友受到警告。
短短半天,所有帮过我的人都被拖下水。
乔崇礼将四份处分书摆在桌上。
“许知蘅,你签字,他们三个人可以留下。”
祝云舒立刻撕掉处分书。
“我就算退学,也不会替你作伪证。”
乔月棠坐在父亲身后笑出声。
“装什么清高,你家还等着你拿毕业证还债呢。”
祝云舒扬手将碎纸扔到她脸上。
“欠债还能还,害人留下的账,一辈子都清不掉。”
乔月棠抄起水杯砸过去。
裴砚川接住杯子,将它放回桌上。
“乔主任,我的处分书为什么提前三天就盖了章?”
日期再次露出破绽。
董事会的人却只说文书可以预先准备。
乔崇礼得意地敲着桌面。
“证据由学校认定,你们挑几个字没有意义。”
我拿起笔,在自己的处分书上签名。
外婆急着阻止,我将纸翻到背面。
那里压着一张复写纸。
签名透过纸面,落在下面那份空白文件上。
乔崇礼刚才一直用空白纸垫着处分书。
拿开第一张后,下面露出半页转账授权。
授权人是我,收款方则是一家陌生培训机构。
金额四十万元。
二十一年前消失的助学金,也是四十万元。
乔崇礼扑过来抢纸。
裴砚川按住他的胳膊。
“你想伪造知蘅收受四十万元,再告她敲诈学校?”
校董事会的两个人起身要走,被岑若衡拦住。
“空白授权书为什么会出现在处分会上,你们必须说明。”
其中一人慌忙推开门。
门外站着调查助学金旧账的工作人员。
原来岑若衡早已将材料上报。
他们拿走授权书,还封存乔崇礼的公文包。
包里除了铜镜残片,还有许兰因当年的举报信复印件。
乔崇礼当场改口。
“东西是许知蘅放进去的!”
“你的包一直由保卫科看管,她没有接触过。”
保卫科长脸色难看。
“乔主任,铜镜是您让我放进包里的,举报信我没见过。”
众人争执时,段清宜忽然冲到外婆面前。
她将针管抵住老人脖子。
“让他们把公文包交出来!”
乔月棠吓得后退。
“妈,你干什么?”
段清宜冲女儿吼道:
“镜子里根本没有证据,真正的东西就在举报信里!”
调查人员立刻打开信封。
里面只有几张复印纸。
段清宜看清后,手开始发抖。
“被掉包了,乔崇礼,你骗我!”
乔崇礼趁她分神,将外婆拉开。
随后一巴掌打在妻子脸上。
“蠢货,你把什么都说了!”
段清宜捂着脸,突然笑了。
“我蠢?”
“当年要是没有我帮你改许兰因的病例,你早就坐牢了!”
9
调查人员立即控制住段清宜。
她还想改口,刚才的话已被数部手机录下。
乔月棠扑上去拉母亲。
“妈,你说的是气话,对不对?”
段清宜甩开她。
“还不去找那封真的举报信!”
“我连在哪里都不知道!”
母女二人的争吵让乔崇礼彻底沉下脸。
他趁众人注意力都在段清宜身上,拿起椅子砸破侧门玻璃。
保卫科长试图拦他,被他推倒在碎玻璃中。
乔崇礼逃出会议室后,直接去了医院。
等警察追到病房,外婆的床位已经空了。
枕头上放着那面被拆坏的铜镜。
镜子背后多出一行新刻的字。
【带裴砚川去旧实验楼,否则许素秋没命】
乔崇礼已经知道裴砚川的身份。
他想从我们手里找出真正的举报信。
警察要求我留在医院,可外婆的降压药只够维持六小时。
乔崇礼熟悉学校的每一处通道,旧实验楼又有废弃出口。
强行搜捕很可能逼他伤人。
裴砚川看完铜镜,拆下镜框边缘的铜条。
铜条内侧刻着一串数字。
“这像储物柜编号。”
旧实验楼曾经是学校图书馆,地下室保留着一排老式寄存柜。
我们将编号告诉警察后,按乔崇礼的要求前往实验楼。
门口没有人。
走进大厅,广播喇叭里传出外婆的咳嗽声。
“知蘅,别管我,快走!”
乔崇礼打断她。
“把举报信放在桌上。”
“我们没有。”
“许兰因说过,证据藏在孩子身边。”
广播中的声音越来越急。
“一个孩子由许素秋带走,另一个被送进孤儿院,信必定在你们两个人身上。”
裴砚川解开围巾。
夹层除了名字,还有一道被重新缝过的痕迹。
他拆开线,里面却只有一把小钥匙。
钥匙号码正好对应地下室的寄存柜。
乔崇礼显然也看见了。
大厅铁门落锁,广播随之关闭。
地下室传来外婆的呼救。
我和裴砚川冲下楼。
寄存柜前绑着一个人,头上套着布袋。
掀开后,里面竟是唐绮。
她嘴上贴着胶带,胳膊上写着救命。
外婆根本不在这里。
乔月棠从柜子后走出来,手里握着外婆的药瓶。
“把钥匙给我。”
裴砚川没有动。
“你爸连你也利用。”
“少挑拨我们家!”
乔月棠举起药瓶。
“外婆在我妈手里,她只能再撑两个小时。”
唐绮拼命摇头。
胶带揭开后,她立刻喊道:
“别信她,段清宜要杀许奶奶,还打算让月棠顶罪!”
乔月棠一脚踹翻她。
“你收了我家那么多钱,现在敢背叛我?”
“你爸刚才说,绑架全是你策划的。”
唐绮哭着拿出手机。
里面存着一段通话录音。
乔崇礼亲口吩咐保卫科长,把所有责任推给乔月棠。
10
乔月棠听完录音,抢走手机摔在地上。
“假的,我爸不会害我!”
话虽这样说,她却没有再催我们交钥匙。
唐绮趁机告诉警察外婆的藏身处。
段清宜将人带去了校医室地下药库。
警方立刻赶去救人。
乔月棠转身想逃,被守在出口的祝云舒拦住。
“你还欠知蘅一杯雄黄酒。”
“滚开!”
两人拉扯时,寄存柜的钥匙落在地上。
裴砚川捡起钥匙,打开对应柜门。
里面放着两只婴儿手环、一卷旧账本,还有一盘录音带。
手环分别写着许知蘅和许知砚。
账本记录了二十一年前助学金的真正去向。
四十万元被拆成十几笔,转入乔崇礼岳父名下的诊所。
段清宜父亲出具的精神病例,正是乔家用来打压许兰因的工具。
录音带里则保存着母亲最后一次举报时的谈话。
乔崇礼威胁她放弃追查。
段清宜承诺,只要母亲签下患病证明,就允许她带两个孩子离开。
母亲没有答应。
三天后,她从教学楼坠下。
男婴被段清宜抱走,送进邻市孤儿院。
裴家领养孩子时,院方给他改了出生日期。
那份被乔崇礼拿出来的领养记录,只掩盖了三个月的空缺。
裴砚川拿起写着许知砚的手环。
外婆曾说过的话终于得到证实。
食堂那天,我的饭卡从旧课本里掉出,夹在书中的半张照片也跟着落地。
裴砚川捡起照片,一眼认出养母保管的另一半。
他追上我询问母亲姓名时,被乔月棠全部看见。
所谓勾引,不过是失散多年的兄妹第一次说话。
乔月棠却因嫉妒翻了我的柜子。
她砸碎护肤品后发现铜镜,拿回家向父亲邀功。
乔崇礼认出许兰因的遗物,随即知道两个孩子已经相遇。
为了阻止旧案重查,他顺着女儿编出的狐狸精谣言,将我塑造成品行有问题的学生。
退学只是第一步。
若我死在杂物间,母亲的案子便会随着我再次被埋掉。
乔月棠靠在墙边,仍不肯相信。
“我爸只说她勾引砚川,没说他们是兄妹。”
“他看着你砸东西,看着你灌我喝酒,也没告诉你会死人。”
我将围巾展开,露出裴砚川缝在里面的名字。
“他从头到尾都在借你的手害人。”
乔月棠突然扑向账本。
祝云舒将柜门推上,夹住她的手腕。
唐绮也上前帮忙。
“月棠,别再替你爸毁证据了。”
“你们都背叛我!”
乔月棠尖叫着抓伤唐绮。
警察冲进地下室,将她按倒在地。
同一时间,校医室传来消息。
外婆已经获救。
段清宜却在地下药库点了火,带着一箱旧病例逃进通风通道。
她离开前,将乔崇礼藏身的位置交代了出来。
旧实验楼顶层的广播控制室里,乔崇礼正等着我们。
11
警方包围顶层后,乔崇礼劫持了祝清禾。
她早已被停职,却在发现旧实验楼广播启动后赶来切断线路。
乔崇礼用碎玻璃抵住她的脖子,要求拿账本交换。
“许知蘅,你母亲已经死了,翻案对你有什么好处?”
“她死了,害她的人还活着。”
“兰因是自己跳下去的!”
“录音带里有你的威胁,旧病例也能证明你伪造病情。”
“威胁不能证明我推了她。”
乔崇礼拖着祝清禾靠近广播台。
“把账本放下,我让她走。”
裴砚川将装着账本的袋子放在地上。
乔崇礼让保卫科长过来取。
那个一路替他抓人、毁证据的男人,此刻却站着没动。
“乔主任,您在电话里说绑架都是月棠做的,还准备把砸录音笔的事推给我。”
“只要我出去,保你没事。”
“您说过太多次了。”
保卫科长退到警察身边。
“许知蘅的录音笔存储卡没有泡坏,我捞出来后一直留着。”
一张存储卡被他交给调查人员。
里面录下乔崇礼如何安排保卫科撞门,也录下他要求乔月棠拍摄衣衫凌乱照片的命令。
所有污蔑,从一开始就是预先设计。
乔崇礼见无人替他取账本,忽然按下广播键。
全校喇叭再次接通。
“许知蘅,你不是想让大家听真相吗?”
“现在承认你和裴砚川伪造证据,我就放人。”
祝清禾脖子上已经流血。
我走到话筒前。
“我承认。”
裴砚川转头看我。
乔崇礼露出笑。
“说完整。”
“我承认,从食堂捡饭卡到处分会,所有事情都和乔月棠说的一样。”
楼下传来学生的议论声。
乔崇礼催我继续。
“承认你勾引裴砚川。”
“我勾引了他。”
“还有呢?”
“我勾引自己的亲哥哥,还逼乔主任伪造领养记录,安排妻子给学生下药,再让女儿砸碎我的护肤品。”
广播将每个字送遍校园。
乔崇礼终于听出问题。
他伸手去拔线路。
祝清禾趁机咬住他的胳膊。
裴砚川扑过去夺下碎玻璃。
混乱中,乔崇礼撞开控制室的窗户,抓住外侧栏杆。
警察将他拉回来。
双手被铐住时,他仍在喊:
“许兰因的死跟我无关!”
另一道声音从广播里传来。
段清宜不知何时接通了校医室线路。
“乔崇礼,你推她下楼时,我就在楼梯口。”
整个校园都听见了这句证词。
乔崇礼冲向广播台。
“段清宜,你敢胡说!”
“你想让我和女儿替你顶罪,我凭什么替你守秘密?”
段清宜说完,身后传来警察的命令声。
她从通风通道逃出后,终究还是被抓住。
广播没有及时关闭。
乔崇礼隔着话筒怒骂妻子。
“月棠根本不是我女儿,我养你们母女这么多年,你还敢害我!”
楼下刚被押上警车的乔月棠抬起头。
她隔着人群看向段清宜,整个人僵在原地。
12
乔月棠在警车里闹着要做血缘鉴定。
段清宜起初拒绝回答。
听说乔崇礼已经供出她伪造病例、非法用药和绑架老人后,她终于说出实情。
二十二年前,段清宜和当时的校董事有私情。
怀孕后,董事不愿离婚,她便嫁给正在争取教导主任职位的乔崇礼。
乔崇礼早就知道孩子与自己没有血缘。
他需要段家的诊所替自己转走助学金,也需要那位董事替他升职,所以一直将此事藏着。
后来许兰因查出账目问题,三个人联手伪造了精神病例。
当年校董事签下的拨款单,如今仍夹在旧账本中。
调查人员顺着记录查下去,又找出十几名被克扣补助的学生。
有人因交不起学费退学,有人至今还背着欠款。
乔崇礼口口声声维护学校声誉,私下却把贫困生当成最容易欺负的人。
我的奖学金也曾被扣下半年。
那笔突然补发的钱,成了他们在论坛上污蔑我收入不明的证据。
校董事被带走调查后,乔崇礼彻底失去依靠。
他改口声称推搡许兰因只是意外。
录音带中却有母亲提前留下的话。
她担心遭到报复,特意说明自己身体健康,绝不会主动放弃孩子。
教学楼旧栏杆上还留着当年的维修记录。
出事前一天,乔崇礼让人拆掉了松动部位的防护网。
母亲坠楼后,他又连夜更换栏杆。
负责维修的工人已经退休,却保存着乔崇礼签字的工单。
证据交到警方手中,二十一年前的旧案正式重启。
段清宜还供出另一件事。
母亲坠楼后并未立即离世。
她曾被送进段家的诊所,还有清醒意识。
段清宜没有抢救,反倒给她注射过量镇静药,伪造抢救无效记录。
外婆赶到时,只见到了盖着白布的女儿。
男婴则在当晚被送走。
裴砚川听完供述,一拳砸在审讯室外的墙上。
我拉住他的胳膊。
“别让他们再多毁掉一个人。”
他低下头,攥住那只写着许知砚的手环。
血缘鉴定结果很快出来。
我和他确实是同胞兄妹。
报告公开后,乔月棠发布的帖子成了所有人嘲讽她的证据。
论坛管理员恢复被删内容,查出多个造谣账号都由唐绮和学生会成员控制。
唐绮主动交出聊天记录。
乔月棠曾给她转账,让她带外校的人扒我衣服、泼冷水。
那几名参与者很快被找到。
他们原以为只是欺负一个没背景的贫困生,面对警方询问,争着把责任推给乔月棠。
乔月棠还想狡辩。
祝云舒提交的录音里,她亲口说过:
“等她冻出病,我爸会开除她,校医室也不会给她留病历。”
此话证明一家三口早有分工。
故意伤害、诬告、绑架、毁灭证据,一项项落在他们头上。
乔月棠终于哭着向我道歉。
“知蘅,我只是太喜欢砚川,才会嫉妒你。”
裴砚川隔着审讯室玻璃看着她。
“你喜欢的人从来都是你想象出来的东西。”
“真正的我,只会记得你差点害死我妹妹。”
13
学校撤销了对我、裴砚川、祝云舒和祝清禾的全部处分。
那场公开说明会也重新举行。
岑若衡在全校师生面前公布调查结果,承认学校管理失职。
乔崇礼经手的所有学生处分被重新审查。
十几名曾被他逼退学的学生得到恢复学籍和补偿。
段清宜签过字的病例也被逐份复核。
她曾用精神问题污蔑多名投诉者,其中两人因此失去工作。
校医室被停业整顿,相关人员全部接受调查。
祝清禾恢复职位后,第一件事便是销毁那份退学保证书。
她将碎纸放在我面前。
“那天在办公室门口,我退了一步。”
“可你后来走进了广播室。”
“还是晚了。”
“总比一直不来好。”
祝云舒的债务由学校补发的助学金暂时解决。
她拒绝乔家提出的赔偿和解,坚持出庭作证。
唐绮因主动交代获得从轻处理,却依旧被学校开除。
临走前,她来医院看我。
“乔月棠第一次砸你东西时,我要是拦住她,后面也许不会变成这样。”
“你当时只顾着拍视频。”
她低下头。
“我知道自己活该。”
这次我没有替她找借口。
外婆住院半个月后顺利出院。
裴砚川第一次叫她外婆时,老人抱着他哭了很久。
裴家父母也带着裴星晚过来。
他们没有阻止裴砚川认亲,只把保存多年的半张照片和领养资料交给我们。
两家人商量后,裴砚川保留现名。
许知砚这个名字,被他写进了母亲墓碑旁的家属栏。
乔家的判决在半年后公布。
乔崇礼因故意杀人、侵吞款项、绑架和伪造材料,被判无期徒刑。
段清宜因参与杀人、非法行医、故意伤害和帮助毁灭证据,获刑二十年。
那名校董事因贪污和包庇犯罪入狱。
乔月棠数罪并罚,判处七年。
宣判那天,她隔着法庭护栏一直看着裴砚川。
“我爱了你这么多年,你真的一次都没喜欢过我吗?”
裴砚川没有回答。
她又转向我。
“许知蘅,你赢了。”
我看着她。
“这件事从来没有输赢。”
“你们害死我母亲,差点害死我和外婆,现在只是还账。”
乔月棠被带走前,突然哭着喊父亲。
乔崇礼始终没有回头。
段清宜也只顾着向律师询问减刑。
那个曾经互相包庇的家,最后没有一个人愿意替她说话。
回到学校后,我重新住进原来的宿舍。
被砸坏的柜子已经换新。
祝云舒在里面放了一套护肤品。
“这次我看着,谁也别想砸。”
我将母亲的铜镜摆进柜子。
镜框经过修补,背面的兰花还在。
裴砚川敲门进来,将那枚从办公室捡回来的衣扣放在桌上。
“外婆让我拿给你,她说衣服还能缝。”
“留着吧。”
这枚衣扣见证了乔家第一次设局,也见证了他们留下的第一份罪证。
后来有人问我,那天为什么敢扯开衣扣,反锁办公室。
因为上一世,我曾跪在地上求他们相信我是人。
没人肯听。
重来一回,我不再求他们。
毕业典礼那天,学校广播念到我的名字。
外婆坐在台下,裴砚川和裴星晚站在她身边。
领取毕业证后,我去了母亲墓前。
旧账本、婴儿手环和判决书复印件被摆在墓碑前。
“妈,知砚找回来了。”
外婆擦掉眼泪,握住我和哥哥的手。
那场由一张饭卡引出的污蔑,终于有了真正的结局。
狐狸精从未存在。
藏在人群里吃人的,一直都是披着师长和亲人外衣的恶人。
如今他们脱下了那层外衣,也付清了欠下的命债。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