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爷爷
秋雨下了几场之后,像是马上要入冬了,气温骤的下降,虽说最近一直下雨,但却感觉干冷干冷的,空气里弥漫着秋天独有的味道。
今天又是淅淅沥沥的雨,雨冷冰冰的渗着一股子凉气,还好地里的活计已经干完了,周老汉盘坐在火炕上,屋子里有火炕也暖烘烘的。
连阴雨已经下了几天,村子的土路也变得泥泞不堪,树叶已经枯黄,有的树甚至已经秃成了枝丫。
本该是秋收后农闲时休息的日子,家家户户也都基本闭门不出了,只能看见一家家的烟囱往外冒着白烟。周老汉却只能一个人端坐在炕上,透过黑漆木框的窗子盯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这窗框还是当年周老汉结婚的时候和妻子一起染的色,这么多年过去有些地方漆色都脱落了。
周老汉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好庄稼把式,家里几亩田他和媳妇也是精心的照料,和妻子结婚时,还盖了一个小院,院子里栽种了几棵果树,他的妻子喜欢吃果子。小小的院子被两口子打理的很温馨。
那些日子,周老汉是幸福的,他和妻子早出晚归,一点点的给家里添置东西,两口子在院子里有说有笑,生活幸福,唯一的遗憾就是妻子身体不好,从小就有这肺病,为了照顾妻子的身体,周老汉也一直没敢让妻子给他要个孩子。只想着等妻子身体好些了在添个娃娃。
老汉年轻时做木工活,经常去别人家帮着做个柜子,桌子。赚点钱就赶紧给妻子让妻子去镇上找大夫调理身体,妻子的身体却一直不见好转。
直到十年前,妻子在冬天肺病加重,不幸去世了,从那天开始小院只剩下老汉一个人和一头老黄牛。
这头黄牛是周老汉现在唯一伴了,妻子临终前把周老汉叫到床前,从枕头套里掏出了一塌钱“安(老汉小名),我这一辈子能跟着你,我很满足很幸福了,别人都嫌弃我这病秧子,就你不嫌弃我,尽心的照顾我,是我拖累了你,我对不起你,一辈子也没给你留下个一儿半女,这些钱是你给我看病我每次都偷偷攒一点攒下的,我走了以后没人帮你干活了,你拿这钱去镇上买个牛,出力的活能帮衬你,你好好的生活,把你自个和牛都照顾好。”
浑浊的泪水,顺着老汉干枯的脸颊慢慢流下。他知道,妻子让他买牛,是怕他往后一个人干活辛苦,怕他孤单,怕他有一天寻了短见,养个牛也算让老汉有个牵挂有个陪伴。
盯着窗外,老汉正回忆着过去。隐隐听到隔壁牛房里面,老黄牛在大口的喘气,老汉赶紧披上衣服起身去隔壁查看,最近气温骤降,老黄牛好像得了肺炎,总是时不时地喘粗气。老汉回到屋子,从柜子里翻出毯子和防雨的毛毡披在牛背上,给老牛保暖,轻松的抚摸着牛头“老伙计,这几年也是苦了你,我老了地里重活都靠你给我帮衬,明天我带你去镇上找兽医看看,你别害怕。”
这头牛是妻子走后,老汉拿着钱去镇上买的,刚买回来只是个小牛犊,十来年过去牛也老了。老汉一直把牛照看的很好,牛也通人性,养的像个小狗一样,老汉一叫它名字就屁颠屁颠的跑过来用头轻轻的蹭蹭老汉,村里的人都说,你这那里是养了个牛,这是养了个大狗。在地里干活,黄牛自己就把犁头往背上挑,就像是怕老汉多干活了一样,帮着抢着干活。
次日早晨,雨停了,天还是阴沉的,连日的雨村里雾蒙蒙的,老汉给黄牛披好毯子还有防雨的毛毡往镇上赶去,十几里山路雾蒙蒙的不好走,走走停停到镇上都过了中午,找兽医给老牛看了病,说是肺炎灌了些药,还叮嘱老汉不敢让牛淋雨。
老汉吃了点干粮,就牵着老牛往回走,这天气怕一会又下起雨来,刚走到半路,天上就飘下来冰冷的雨点,老人牵着缰绳心想“这一会雨下大了咋办,兽医说了牛不能淋雨了,只能走近路,从那个火车洞横穿过去,少翻个山头,得趁着雨小赶紧回去。”
老汉牵着黄牛,走进了火车洞,洞里黑漆漆的,只能远远的看见另一段小小的光点,那是火车洞的出口,刚走到中间老人就听见火车的汽笛声,然后就看见远处出口照进来刺眼的灯光,火车进洞了,一个巨大的钢铁巨兽迎面驶来,老黄牛没见过火车,突然受惊了,冲上了铁轨站着一动不动僵在了原地,老汉用力的扯着缰绳想把牛从铁轨上拽下来,可是老牛一动不动,眼看火车越来越近,老汉跑上铁轨用力的去推老黄牛,一声急促地刹车声,火车冒出滚滚的白烟,却还是晚了,老汉和牛背卷进了车轮,村里人来领了老汉的尸体,已经被火车撞得到处都是残骸,老汉和牛的尸身已经分不开了,就这样下了葬。
十几年后,盛夏闷热正午,几个小孩正坐在小镇河堤的树荫下闲聊。“你们有没有听过那个传闻,说是猫头山那个火车洞里面,下雨天有人在里面看到过一个怪物,就跟奥特曼里面的怪兽一样,有没有可能里面真的有一个怪兽?”豆豆躺在河堤上问道。阿亮靠着树干“有怪兽,那一定有奥特曼,我就是奥特曼我是光之子,哈哈哈。”东东眼睛一亮“要不然我们去探险吧,我听我妈说明天下小雨,我们去那个火车洞探险,看看有没有怪兽,我们几个一起打怪兽去。”几个小伙伴越说越兴奋,约定明天中午去那个火车洞探险。
次日吃过早饭,三个小伙伴就集合了,阿亮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小手电“你们看这是啥,我爸上班用的,这个可牛逼了是个聚光手电,能照到很远的距离。”豆豆伸出去“让我玩玩,我看能照多远。”接过手电向着马路远处照去,因为下了小雨,街上还是雾蒙蒙的,光线打在雾气上只能看见很近的距离。“雾太大了,穿不过去,就这样吧,反正也够用。”
几个小伙伴收拾好东西,就往猫头山走去,从镇上到猫头山不远,几个小伙伴走了30分钟左右,跨过小溪,沿着小路就走进了火车道,几个人就有说有笑的沿着铁路向火车洞走去,半山腰也是雾蒙蒙的,能看见火车洞的时候洞口已经距离几个人不到十几米距离了,洞口一层薄雾,里面黑漆漆的。
阿亮掏出了他小手电,走在最前面“你俩害怕不?这里面真黑。”豆豆紧紧跟着阿亮“我不怕,我又不是东东,胆小鬼,哈哈。”东东涨红了脸“谁是胆小鬼,我才不是。”豆豆一边走一边说“真的吗,你有没有听过一首歌?我给你唱:东东是个胆小鬼,怕风怕雨怕打雷,夜晚出去遇到鬼,三个脑袋四条腿,爷爷听了哈哈笑……”还没等豆豆唱完,阿亮突然停住了,豆豆直接撞在了阿亮身上,差点摔倒,气愤的问“亮子,你干啥差点把我撞倒,你停下来干啥。”阿亮没说话,用手电照着前方,另一只手缓缓的抬起来指着前方。“你们看那是个啥?是不是有个人?”一瞬间空气都安静了。豆豆和东东顺着阿亮指的方向看过去,手电光打在洞里的薄雾上,薄雾后面隐隐的像是有个东西在那里站着。
还没等几个小伙伴反应过来,突然雾气从那个影子的位置开始翻涌,里面的东西快速的向着几个小朋友奔跑了过来。几个小朋友吓坏了,僵在原地,腿上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迈不开步子,黑影瞬间冲到了眼前,那是一个怪物。
一个人形的怪物,人的身体顶着牛的头颅,手里拿着黑色的缰绳,两只眼睛布满了血丝,手电光刚好照射在牛头上,阿亮的汗毛瞬间全部立起。“快跑……”豆豆大叫一声,一把抓着阿亮的手腕,转身就跑。东东也反应了过来,几个人快速的向外跑去,怪物还在后面追赶。
几个小伙伴跑出洞口,外面光线亮起来几个人才缓过来,突然洞子里面照射出火车的灯光,伴随着轰鸣声,火车也冲出了洞口。几个人惊魂未定“太好了,要不是刚才跑出来,咱们几个有可能就被火车撞了,太可怕了。”阿亮躺在石头上“你们刚才看见了没,真有个牛头怪。” 豆豆用手在胸前顺着气答到:“我没看清,我就看见好像有个人冲过来了,我吓坏了。”东东半跪在地上“我啥也没看见啊,我就听你们叫我跑,把我吓得,我就赶紧跑,你们两个是不是商量好的故意吓我呢?” 阿亮看着洞口“难道是我看错了?刚才是火车?”
几个小朋友略微休息了一会,就打算赶紧回家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可怕了,约定回家绝对不能告诉家长,要是被家里人知道他们去火车洞玩,差点被撞,那一定是要挨打的。
几人走后,在阴冷的火车洞,薄薄的雾气里,一个身影依然站在那里,那是个牛头人身的怪物,身上披着黑色的毛毡,他低着头自言自语“老伙计干的好,咱们救了几个小娃娃。咱们两个交代到这了,可不能让这几个娃娃也交代到这。”停顿了一下从他的口中又突然发出一声叫声那叫声浑厚又悠长“哞………”
夜游
还没进门小海就听见家里传来父母吵架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又起了争执,不进去也知道,门里面肯定是一片狼藉。
小海今年12岁,已经小学6年级了,放学回家吃了饭,就去补课了,父母对自己的期待很高,但是小海学习成绩一直不理想,可能父母又在因为自己学习的事情吵架吧。
站在门口听了一会,里面好像越吵越厉害了,小海一直很害怕,害怕父母争吵,摔打,家里没有一点温馨的感觉。
但是小海的童年也并不都是这样的,爷爷奶奶家就在不远的村子里,从小镇到村子也就30分钟的路程,平时放假小海都喜欢去爷爷奶奶家。
爷爷奶奶很爱小海,奶奶会做各种好吃的给小海,爷爷带着小海玩,夏天带着小海抓知了,冬天带着小海堆雪人,春节和爷爷奶奶一起看春晚,很幸福。
已经是晚上8.30了,天色已经暗下来,小海犹豫着要不要打开门进去,听着里面的争吵声,小海还是决定去爷爷家,虽然要走30分钟的山路,也不要紧。
背着书包小海出发了,去爷爷家是山路,有大路小路,小路近一点。有到小路的路口,小海有些害怕了,虽然是常走的路,但是从来没有这么晚自己一个人走过,夏夜的月光虽然明亮,但是毕竟是晚上,月光从树叶之间穿过,抬头看着树木的枝叶,枝叶是黑色的,没有白天绿色的那种生机。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树的枝叶也随着风开始摆动起来,黑色的影子跟着一起晃动,让人毛骨悚然。
但是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如果不走小路,回到爷爷家会更晚,小海还是鼓起勇气从小路出发,崎岖的小路两边全是树林,偶尔还会经过别人的麦田,树林和麦田里面传来各种虫鸣声。
因为心里害怕,小海想加快脚步,但是前面的一段路并不好走,那是一段坑坑洼洼的小路,陡得吓人,坡道旁边还有一个大大的土包,平时爷爷带着小海爬到一半总要在那个土包上休息一会。
土包上长着一棵野果树,果子小小的酸酸的,小海却挺喜欢吃。
小海爬到也感觉有点累,就坐在土包上想休息一下,抬头看见果树垂下来的枝丫上还有几个小果子,就想摘下来给爷爷拿回去,于是踮起脚就去摘果子。
往前一踏,脚下被石头绊了一下,小海低头一看,吓了一跳,是一个石像,月光下看不清石像的样子,一半在外面另一半埋在土里,以前没见过,估计是前段时间下雨冲出来的。
突然吹过一阵风,树叶沙沙作响,小海吓坏了,往后退了两步,听爷爷讲故事,说山里面有鬼怪,小海想到这里害怕极了,学着电视里面跪在石像前给石像磕头,原谅自己刚才绊到石像,又从书包拿出放学时买的棒棒糖,放在石像前面送给石像。
小海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赶紧起身走下土包,撒腿就跑,一路上不敢停歇,很快就从小路跑了出来,从小路冲出来在大路就看见三个人,两个大人一个小孩。
那两个大人一看见小海从小路冲出来,跑的气喘吁吁的,就过来问小海“咋了,小娃娃跑这么快干啥?”小海把刚才的经历给他们讲了讲,两个人笑着摇摇头说“哪里来的妖魔鬼怪,那是你奶奶怕你在山里乱跑给你编故事吓你呢,跟我们走吧我们也去村子里,咱们结个伴。”
于是小海就跟着这一家三口往村子走去,走了一小段路,那个阿姨看向小海“看你刚才跑的那么累,口渴不,阿姨这里有水。”小海刚想拒绝,阿姨已经从背包里拿出了一瓶矿泉水,就要递给小海。
阿姨的目光从小海身上扫过,看向她自己的孩子,突然阿姨伸出一半的手停住了,月光照在阿姨的脸上,那颜色惨白惨白的。
愣了一下,她突然把水装进包里,转头拉着叔叔就走,他们的孩子也紧紧的跟着他们,小海被她这一下举动吓坏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只能赶紧跟上,气氛突然变得十分尴尬,阿姨和叔叔走的非常快,小海感觉都有点追不上了。
快速的走了一段路,阿姨叔叔像是终于走累了,速度慢了下来,小海就想和他们聊聊天“叔叔阿姨,你们是咱们村的吗?我怎么没见过你们?”
女的不说话,依然沉默。那个男的像是走路走累了,嗓子里裹着喘回答“不是不是,我们是来走亲戚的,没见过正常。”说完又干笑了两声,气氛更尴尬了。
四个人一路无话,很快进了村子,和他们分别后,小海就回到了爷爷家,到家已经快九点了,爷爷奶奶还没睡觉,小海敲着院子的大门,爷爷听见有人这么晚还敲门,在院子里喊着问“谁啊?”小海赶紧回答“爷爷,是我。”
听到自己孙子的声音,老爷爷赶紧打开大门,把小海抱进房子里,奶奶看到小海回来了问到“你咋这么晚跑回来了?你爸妈呢?”小海把自己从补完课到刚才的事给爷爷奶奶讲了一遍。
听完小海的描述,爷爷很生气,给小海的父母打了电话,告诉他们小海回家了,让他们不要再吵架了。
奶奶听完小海的事情坐在炕上说“还好还好,安全到家了,大晚上的还好你遇到有人跟你一起,不然你一个小娃娃多危险啊。”
爷爷跟着说“是哦,这大山里走夜路,那可危险,以后不管发生啥也不敢这样,实在想爷爷,你就打电话爷爷去接你都行”
奶奶想了想对小海认真严肃的说“以后不准在走夜路,而且一个人的时候要小心点,不认识的人给你的东西不要吃不要喝,知道了没。”
小海认真的点了点头,就和爷爷奶奶一起睡觉了。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在距离村子不远的小镇招待所里,一个男的猛的睁开眼。他坐在宾馆房间的椅子上,另一把椅子坐着一个女人,那女的满眼血丝。
男的看着女的“你一晚没睡?”女的像是正在思考什么事情,被男的打断之后缓缓回答“我没睡,我咋敢睡,我从来没遇过这种事情。”
男的点了一支烟缓缓道“我也没遇到过,太不对劲了,咱们是不是太累了,昨晚看眼花了?”
女的往椅子里面在缩了缩“不可能,那两个小孩真的有问题,我给那个小孩递水的时候,另一个小孩看着我直对我笑,那脸上只有一张嘴没有五官,那嘴里全是尖牙。”
“咱们快走吧,趁着天亮。以后这偷娃娃的买卖咱俩还是别干了,损阴德,咱俩估计被啥缠上了”
小路的土包上,那个石像还在那里,石像前面放着小海的糖,太阳升起来照在石像上,石像上隐隐看到三个小字“夜游神。”
河
每年夏天的暑假都是浩浩最快乐的时光,浩浩住在一个依山傍水的小镇上,夏天天气炎热,可以在河里和小伙伴一起游泳。
今天的天气依然是那么炎热,吃过午饭,浩浩就跑去飞仔家里叫他一起去河里玩,河水被太阳晒了一早上,这会正是舒服的时候,丝毫没有冰冷的感觉。
河水沿着山脚流过,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有的地方因为地势的原因形成了几个大水潭,站在河岸上能看见小鱼在水草里穿梭。
浩浩和飞仔来到他们最喜欢的一个水潭,这个水潭上面是一个小小的坡道,因为水流长年的冲洗,石坡已经光滑无比,他们最喜欢坐在坡道上顺着水流滑下来,噗通的一声落进水潭里面,解暑好玩又刺激。
两个人脱的光溜溜的,就开始玩水,坐上滑坡,沿着水道滑下去,扑通掉进水潭玩的不亦乐乎。
浩浩掉进水潭游到岸边,就看见飞仔滑进水潭,他打算往滑坡上走去,可是飞仔迟迟不从水潭游出来。
浩浩游上了岸,水潭的水很清澈,他看见飞仔在水底摸索着什么东西,只看见飞仔用力的一拔,从水底拔出了什东西,带起水里的泥沙。
飞仔快速的游向岸边,把手机的东西扔在岸上,那居然是一个人的头骨。
两个小朋友看到这种情况,心里发毛。
也不知道怎么办,因为听别人说入土为安,两个小孩商量了一下,在河堤旁的树林里挖了一个深坑,把这个头骨埋葬在了这里。
但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没过几天他们就像往常一样依然去这条河游泳,开学之后就更是把头骨的事情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转眼又到了暑假,本来浩浩和飞仔约定今天去河里玩,但是突然电闪雷鸣,下起了大雨,夏季的暴风雨来的快,去的也快,河里也发山洪,雨水从四面八方的山上涌进河里,河水变的湍急而且浑浊,水花里裹着大大小小的石头和泥沙,篮球一般大的石头也要被水卷着在里面翻滚,河水闷沉沉的隆隆响。
雨小了,很多人都跑去河堤上,看山洪。
浩浩也想去,但是他爸怕危险不让去,只能坐在院子里看着外面,过了一会就看见邻居背上背了一条大鱼,浩浩从来没有在河里捉过这么大的鱼,询问了邻居大叔才知道,因为山洪,河道上面的鱼塘被洪水冲垮了,鱼塘里的大鱼顺着洪水被冲了下来,有的被水冲进了河边的玉米地,大鱼在玉米地的泥浆里翻腾,被看洪水的人捡了回去。
浩浩心急如焚,就瞒着父母,也跑去河边捡鱼,但是去的太晚了,河堤上的人也都散了,能捡的鱼都被捡干净了,只有河对岸的河滩上远远的能看见几条鱼在不停的挣扎,但是因为下雨,对面的山没有路而且那么泥泞,才没有人去捡。
这会河水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汹涌了,看起来好像平静了不少,只是水依然是黄色的,比平时的水看起来湍急了一点,浩浩想找个水浅的地方,水顶多到大腿,过去捡两条鱼没事的。
于是他就试探着把脚从河边伸进水里,脚刚伸进水里,一股巨大的拉力就把他往河里拽,山洪的流速太快了,里面裹着大大小小的石头,就像有人用手拉住了好好的脚踝,浩浩一个没站稳直接趴在了岸上的泥浆里。
洪水还在拉扯着他,他的一条腿已经被吸了进去,根本站不起来,原本浅浅的河床,现在用脚探下去根本触不到底,他只能本能的用手在河岸上乱抓,想抓住什么东西把自己扯上去。
但是发了洪水的河岸边上,只有湿滑的泥巴,就在浩浩要筋疲力尽的时候,突然有人从河堤上跳了下来,一路跑过来一把抓住浩浩的手,把他从拉了起来,在晚一步,浩浩就被冲走了。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事后浩浩也只记得有个叔叔救了自己,但他也不知道是谁。
十几年前,1994年夏天。
男人带着自己心爱的小女儿去镇上赶集,女儿前几天说想吃冰糖葫芦,今天镇子上有集市,可以给女儿买冰糖葫芦。
“囡囡,我们买两个,你吃一个给妈妈吃一个,好不好?”父亲背着女儿问道。
女儿趴在父亲的背上,开心的摇着头“我不要我不要,咱们买三个,我一个妈妈一个爸爸一个。”
“好,那我们就买三个,囡囡真乖,我们来举高高”说着父亲把女儿从背上换到前面,高高的举起来,逗得女儿哈哈大笑。
来到镇子上,给女儿买了糖葫芦,给妻子买了发卡,突然下起了暴雨,父女两个只好找了个饭店,吃了点东西,等雨停。
暴雨过后,少了一个闷热,天气变得凉爽了不少,女儿拿着糖葫芦,兴奋的围着父亲跑,两个人路过大桥,因为刚下过雨,桥上有很多人在看山洪,女儿也好奇的挤进人群想看看山洪,刚爬到栏杆上,突然栏杆松动,小女儿跟着栏杆一起掉进了山洪。
眼看着女儿被洪水冲走,父亲转头就往桥另一边跑,却迎面撞上一辆汽车。
他奋力的爬起来,向河里看去,只能看见滚滚的洪水,他想沿着河堤寻找,却发现自己无法走下大桥,在刚才的车祸中,他已经去世了。
执念不消,从此他一直在大桥上徘徊,每天盯着河流,想找寻自己的女儿,下雨的时候天气阴沉,他发现自己离开大桥来到河边。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也没有找到女儿。
直到前两年,那是个雨天,他依然沿着河岸寻找女儿,突然听见有人在叫爸爸,他转身看到河堤旁的树林里,女儿站在那里满眼泪水的看着他。
听女儿讲,是有人找到了囡囡的尸骨,把她葬在了这片树林,他们父女才得以相见。
从此以后,他最期盼的,就是阴天下雨,他可以离开大桥和女儿团聚。
又是一个雨天,他抱着女儿,坐在河堤上静静地看着河水,刚才人很多,站在只剩下他们父女。
突然有人从河堤上走过来,是个小孩,囡囡突然很激动“爸爸,就是这个哥哥救了我,他把我从冰冷的河底带了出来,把我埋葬在这树林里。”
他很想说几句感谢的话,但是小朋友根本听不到,那小孩直直的走向河边,眼睛一直盯着对面河岸的鱼,突然小孩一脚踏进河里,被河水啪了一个踉跄,在岸上挣扎起来。
“爸爸,救救哥哥。”囡囡特别着急,一边哭一边看着大叔。
他跳下河堤,跑向小男孩,将小孩从河里拉上来,将他救了下来。
你所惧者,为他人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