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岁生日宴,信佛五年的丈夫牵回一个大肚孕妇。
他转动沉香佛珠,让我把私生子记在名下。
全场宾客屏住呼吸,等我歇斯底里。
我签下离婚协议,扔掉婚戒,走出裴家大门。
他断言我撑不过三天,裴氏却在第三天彻底停摆。
后来,他砸碎佛堂,跪在暴雨里磕破了头,求我回头看他一眼。
【第一章】
裴家老宅的宴会厅里,挂满了刺目的红色绸带。
今天是我二十四岁生日。
台下坐着全城的名流,窃窃私语声在空气里泛滥。
我穿了一身素白旗袍,坐在主桌正中央,手指搭在冰凉的骨瓷茶杯边缘。
正门忽然被推开。
裴珩走了进来。
他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装,腕上缠着那串从不离身的小叶紫檀佛珠。
他的另一只手,牵着许薇。
许薇穿了一件宽松的米白色长裙,腹部高高隆起,整个人依偎在裴珩肩头。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死一样的安静。
我看着他们穿过人群,一步步走上主台。
裴珩停在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他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甚至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沈绛。”
他的嗓音很平,没有任何起伏,手里那串佛珠转得极慢。
“许薇跟了我三年,怀了裴家的骨肉。”
“你占着裴太太的位置三年,肚子毫无动静。”
“你信佛,该懂因果。今晚当着大家的面,把她接回老宅,孩子出生后记在你名下。”
他话音落下,台下立刻炸开了锅。
“三年没碰过沈绛,原来是在外面养了人。”
“真够狠的,生日当天逼正宫认下私生子。”
“沈家早就败落了,她除了忍着,还能怎么样?裴家肯给她口饭吃就不错了。”
那些尖酸的议论刺进耳朵。
许薇挺了挺肚子,向前迈了一步,眼眶里噙着泪水,声音娇滴滴的:
“沈姐姐,我知道你心里怪我。”
“可阿珩是裴家独苗,裴家不能断了香火。”
“我不求名分,只要孩子能有名正言顺的身份,我愿意一辈子在佛堂给姐姐抄经祈福。”
她伸出手,想来拉我的衣袖。
我收回手,避开了她的碰触。
桌上的茶水已经凉透了。
结婚三年,裴珩立下规矩,说他是佛门俗家弟子,需持清规戒律,三年内不得同房。
我信了。
我日日守在空荡荡的独栋别墅里,洗手作羹汤,甚至为了他的胃病去学中医药膳。
原来他的清规戒律,全用在了我身上。
他的破戒,全给了承诺外的野女人。
裴珩见我不动,眉心拧成一道深深的沟壑。
“沈绛,佛门讲究度人度己。”
“裴太太的尊荣我依然给你,别不知好歹。”
我盯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一声。
我抬手,拔下无名指上的婚戒。
那只素圈银戒在宴会厅的水晶吊灯下泛着廉价的冷光,那是结婚时裴珩随手从地摊买来的。
我扬手,把戒指扔进面前盛满红酒的玻璃杯里。
“叮”的一声脆响,酒液溅在桌布上,猩红一片。
我从手提包里抽出一叠早已准备好的文件,直接摔在裴珩的胸口。
白纸黑字,赫然写着四个大字——离婚协议书。
“字我已经签好了。”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大厅。
“裴珩,你的佛门,真让我恶心。”
裴珩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手里的佛珠猛地一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沈绛,你发什么疯?”
“离了裴家,你连一套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
“别以为用离婚威胁我,我就会妥协。”
我没再看他一眼,提起手包,踩着高跟鞋径直向大厅门口走去。
许薇在身后急促地喊:“姐姐!你别走!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别和阿珩赌气啊!”
裴珩冷酷的声音穿透人群:
“让她走!”
“停掉她名下所有的副卡!”
“我倒要看看,没有裴家,她能在外面撑过几个小时!”
我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外面的冷风迎面灌进胸腔。
我拿出手机,按下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男人低沉威严的声音:
“小绛,闹剧看够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大哥,收网吧。”
“裴氏拿了我三年的注资,该连本带利吐出来了。”
【第二章】
走出老宅大门不到两百米,一辆黑色的加长版劳斯莱斯无声地滑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露出沈策那张轮廓分明的冷峻面孔。
他是我的亲大哥,也是南洋沈氏财团的最高掌舵人。
我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车内开着暖风,沈策递过来一件黑色羊绒大衣,将我整个人裹住。
“瘦了。”
他扫了我一眼,眼底聚起一层极薄的寒意。
“三年前你为了报当年裴老太爷对母亲的半碗药汤之恩,执意隐姓埋名嫁给裴珩,替他稳住摇摇欲坠的裴氏。”
“现在,恩情还清了?”
我系紧大衣的腰带,指尖冰凉。
“还清了。”
“不仅还清了,他还欠我一笔血债。”
三年前,裴氏遭遇特大资金断裂,濒临清盘。
裴珩在佛堂前跪了整整七天七夜,祈求奇迹。
是我动用了沈氏在海外的暗线,以匿名离岸基金的形式,分十二批给裴氏注入了整整三十个亿的无息贷款。
裴珩以为是佛祖显灵,以为是裴家祖上积德。
他甚至不知道,裴氏这三年来拿下的每一个跨国大单,背后站着的都是南洋沈氏的影子。
而我,在他眼里只是个父母双亡、寄人篱下的破落户养女。
沈策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苏打水拧开递给我。
“赵峰已经在办了。”
“你在裴氏暗中控股的百分之四十五股权,明天一早会全部转入明面。”
“另外,瑞士银行那笔即将到期的二十亿过桥资金,沈氏不再提供担保。”
我接过水,抿了一口,喉咙里泛起一股苦涩,随即化作极致的冷意。
“大哥,直接启动熔断程序。”
“断掉裴氏航运在东南亚的所有航线许可。”
“把他们最新研发项目的核心专利撤回。”
沈策嘴角挑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好。”
另一边,裴家老宅内,宴席早就不欢而散。
许薇坐在主卧的大床上,抚摸着丝绸床单,眼神里满是贪婪。
裴珩站在落地窗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管家匆匆忙忙跑进来,手里拿着几张银行卡。
“少爷,沈小姐名下的副卡……根本停不掉。”
裴珩眉头紧锁,转动着手里的佛珠:
“什么意思?”
管家擦了擦冷汗:
“银行那边说,沈小姐这三年里,从没动用过裴家给的一分钱。”
“不仅如此,沈小姐刚才离开的时候,把您送她的所有首饰、衣物全部留在了衣帽间,连那件您嫌弃便宜的旧棉袄都没带走。”
裴珩猛地转身,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装模作样。”
许薇走上前,软软地贴在裴珩的后背上,声音委屈至极:
“阿珩,沈姐姐这是在给你下马威呢。”
“她知道你心软,故意用这种方式逼你去找她。”
“她无亲无故,身上又没钱,除了回裴家,她还能去哪儿?”
裴珩冷哼了一声,将佛珠狠狠拍在桌面上。
“找她?做梦!”
“不出三天,她就会跪着求我开门。”
话音刚落,裴珩的私人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
是裴氏集团财务总监打来的。
裴珩接起电话,语气不耐:
“什么事?非要大半夜打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总监几乎破音的尖叫:
“裴总!出大事了!”
“刚刚海外匿名账户发来催款函,三年前借给我们的三十亿贷款,要求在四十八小时内全额结清!”
“对方已经向国际仲裁庭提交了资产冻结申请,我们的海外账户……全被封了!”
【第三章】
裴珩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出青白色。
“胡说八道什么!”
“那笔资金当时签的是五年无息,还有两年才到期,对方凭什么提前收回?”
电话那头的总监快急哭了:
“合同有附加条款!只要裴氏集团法人代表或核心控制人出现重大违约及道德危机,资方有权无条件提前清算!”
“资方认定的违约理由是——背信弃义!”
裴珩狠狠掐断了电话,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许薇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阿珩……怎么了?”
裴珩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制住翻腾的情绪。
他拿起佛珠,在指间飞快地拨弄着,嘴里喃喃念着经文,试图平复心绪。
“没事,商业对手的小把戏而已。”
“裴氏现在的市值突破百亿,区区三十亿,明天找几家合作银行做个资产质押就能平掉。”
许薇立刻露出崇拜的神色:
“我就知道,阿珩最厉害了,什么难关都难不倒你。”
第二天上午,裴家独栋别墅。
许薇指挥着几个搬家工人,大摇大摆地将我的东西往外扔。
我留下的那些书籍、亲手种植的兰花、甚至我母亲留下的旧相框,全被当作垃圾扔在院子里的水泥地上。
“把这些晦气东西全给我烧了!”
许薇踩着高跟鞋,指手画脚。
“从今天起,这里只有我一个女主人!”
一辆黑色的奔驰迈巴赫在院门外停下。
赵峰一身笔挺的西装,带着两名法务人员大步走了进来。
工人们被这阵仗吓住,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许薇挑起眉毛,双手抱胸,斜眼看着赵峰:
“你谁啊?懂不懂规矩?知道这是谁家吗?滚出去!”
赵峰面无表情,直接将一份公证书甩在她脸上。
纸张边缘划过许薇细嫩的脸颊,留下一道浅红的印子。
“啊!你敢打我?阿珩不会放过你的!”
许薇尖叫起来。
赵峰语气冰冷得像一台机器:
“许小姐,看清楚。”
“这栋占地三千平米的庄园别墅,早在三年前就已经登记在沈绛女士个人名下,属于她的婚前全资财产。”
“裴氏集团不仅没有任何产权,连这块地的租金,裴珩先生也已经拖欠了六个月。”
“现在,我代表沈女士通知你。”
“十分钟内,把你和裴家的东西全部搬走。”
“超过一秒,属于非法侵入私人住宅,外面的保镖会直接清场。”
许薇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不可能!这栋别墅明明是阿珩的!沈绛那个穷光蛋怎么可能买得起这里的房子!”
赵峰甚至懒得再看她一眼,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还有九分钟。”
此时的裴氏集团顶层会议室,气氛降到了冰点。
裴珩坐在主位上,面前坐着全城六大商业银行的行长。
平日里对他点头哈腰的行长们,今天一个个面色冷淡,手里转着钢笔,无人开口。
裴珩扯了扯领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从容:
“各位,裴氏集团的信誉大家有目共睹。”
“我只需要二十个亿的短期过桥贷款,下个月海运航线的利润回流,立刻加倍奉还。”
工商银行的王行长叹了口气,把一份文件推回给裴珩:
“裴总,不是我们不帮。”
“今天早晨八点,央行发了风险提示函,南洋沈氏全面撤销了对裴氏的所有隐性担保。”
“失去沈氏这块招牌,裴氏在我们系统的风险评级,直接从AAA降到了C级。”
“我们不仅不能放贷,按规定,之前贷给你们的十五个亿流动资金,也要在七个工作日内启动提前催收程序。”
裴珩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南洋沈氏?我们裴氏和南洋沈氏素无往来,他们凭什么插手我的事?”
王行长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素无往来?裴总,你是在跟我们装糊涂,还是真不知道?”
“裴氏这三年赖以生存的海外供应链,全部是沈氏旗下的离岸子公司在支撑。”
“甚至连你引以为傲的那条东南亚黄金航道,也是沈氏特批的运营权。”
王行长站起身,整了整西装领带:
“裴总,得罪了真正的通天大佛,还在这里烧假香。”
“好自为之吧。”
六位行长齐刷刷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室。
裴珩僵在椅子上,浑身发冷。
南洋沈氏?
那个富可敌国、行事低调凶狠的庞然大物,为什么会突然对自己痛下杀手?
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昨晚沈绛离开时那道冰冷的背影。
沈绛……也姓沈。
不,绝对不可能!
裴珩立刻否定了这个荒谬的念头。
沈绛要是沈氏的人,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在裴家做三年低眉顺眼的挂名妻子?
她一定是暗中找了什么歪门邪道,联合裴家的对手故意做局!
裴珩咬牙切齿地掏出手机,翻出那个被他拉黑的号码,迅速拨了过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裴珩对着听筒,声音里充满了狂怒与轻蔑:
“沈绛!你到底在背后搞了什么鬼?”
“你以为找几个人联合银行演一出戏,我就会怕你?”
“你现在马上给我滚回老宅,向我和许薇道歉!否则,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第四章】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只有清浅的呼吸声。
几秒后,我平静冷漠的嗓音传了过来:
“裴珩,你的佛经,念到狗肚子里去了?”
“听不懂人话,就去查查裴氏名下的航运执照,还有几张是有效的。”
“嘟——嘟——嘟——”
忙音刺耳地响起。
裴珩再打过去,已经被彻底拉黑。
他愤怒地将手机狠狠砸在会议室的实木桌上,屏幕瞬间碎成了蜘蛛网。
就在这时,特助跌跌撞撞地冲进会议室:
“裴总!海关总署扣押了我们停泊在港口的三艘货轮!”
“理由是涉嫌报关资质造假!”
“货舱里全是要发往欧美的生鲜和精密仪器,如果今晚十二点前不能离港,单是违约金就要赔偿三个亿!”
裴珩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惨白如纸。
他急促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去备车!”
“去云顶庄园的商业慈善晚宴!”
“市商务局的刘局长和海运商会的会长今晚都会出席,我必须当面拿到特批通行证!”
晚上七点,云顶庄园。
整座庄园灯火辉煌,门前的豪车排成了长龙。
这里汇聚了整个华东地区最具权势的商界巨鳄,安保严密到了极点。
裴珩特意换了一身昂贵的黑色正装,带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许薇匆匆赶来。
许薇挽着裴珩的胳膊,脸上满是炫耀的得意神色。
白天在别墅被赵峰赶出来的憋屈,在此刻被晚宴的奢华冲刷得一干二净。
“阿珩,今晚带我认识几个大老板,以后我在阔太圈子里也好帮你说话。”
许薇挺着肚子,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她是裴家的准夫人。
两人走到庄园正门前。
四名身材高大的黑衣安保伸出手臂,直接将他们拦下。
“请出示邀请函。”
裴珩神色傲慢地递过去两张烫金卡片:
“我是裴氏集团董事长裴珩,这是我的女伴。”
安保接过卡片,在手持终端上扫了一下。
红灯瞬间亮起,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安保面无表情地将卡片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抱歉,裴先生,您的邀请资格已在两小时前被主办方永久取消。”
“请您立刻离开,不要阻挡贵宾通道。”
周围等候入场的宾客纷纷侧目,投来戏谑和探究的目光。
裴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
“你看清楚!我是裴珩!裴氏集团是本届晚宴的赞助商之一!”
安保眼神冷漠如铁:
“赞助商名单已经更新,裴氏已被剔除。”
“裴先生,请不要让我们动用武力。”
许薇急了,尖声叫嚷起来:
“你们瞎了狗眼吗!我肚子里怀的可是裴家未来的继承人!碰坏了你们赔得起吗!”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那不是裴珩吗?前几天听说把正妻休了,领了个小三。”
“裴氏今天股票跌停,银行全线抽贷,听说马上就要破产了。”
“啧啧,自身难保了还带个大肚子来招摇过市,真是不知死活。”
这些话像耳光一样,重重抽在裴珩脸上。
他长这么大,何曾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就在裴珩准备强行理论时,一阵轰鸣声由远及近。
三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呈品字形疾驰而来,直接停在红毯起点处。
前后车门同时打开,八名身着黑色西装、戴着无线耳麦的保镖迅速散开,拉起警戒线。
庄园的总经理一路小跑着冲了出来,甚至因为跑得太急,险些摔在台阶上。
海运商会会长、市商务局高层,乃至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几位千亿级大佬,纷纷快步迎向中间那辆车。
车门缓缓开启。
一只踩着银色细高跟鞋的修长小腿先跨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身着墨黑色手工刺绣晚礼服的女人走下车。
她长发高挽,颈间戴着一条纯净深邃的深海蓝钻项链,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刺骨的光芒。
她的面容清冷孤傲,眼波流转之间,带着生杀予夺的上位者压迫感。
裴珩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脚钉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
手里的佛珠“啪”的一声,断了线。
几十颗昂贵的紫檀木珠滚落一地,被无数双皮鞋踩得粉碎。
那个女人……
是沈绛。
【第五章】
沈绛从车上走下来,沈策站在她身侧,神情恭敬中带着护短的冷冽。
周围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商界大佬们,此刻全都微微躬身,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意。
“沈总,您能亲自莅临,简直让整个华东商界蓬荜生辉。”
“沈董,南洋新航线的事情,沈氏吃肉,务必给我们留口汤喝啊!”
海运商会的会长更是亲自弯腰,替沈绛引路。
沈绛微微颔首,神色冷淡,每一步都踏在红毯正中央,气场全开。
裴珩僵在人群边缘,呼吸完全停滞。
他的大脑像被重锤狠狠砸中,耳边全是尖锐的轰鸣声。
沈总?
南洋沈氏?
那个他以为靠着裴家施舍、三年来默默无闻的女人,竟然是南洋沈氏的真正执掌者?
许薇也看傻了眼,原本脸上的嚣张跋扈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遏制的恐惧。
她下意识地抓住裴珩的胳膊,指甲深深掐进他的肉里:
“阿珩……那不是沈绛吗?她怎么会……她怎么可能是沈总?”
裴珩一把推开许薇,大步冲向红毯入口。
“沈绛!”
他嘶吼着喊出这个名字。
保镖瞬间上前,四柄黑色的伞骨直接架在裴珩的咽喉处,将他死死压在三步之外。
沈绛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裴珩。
眼神没有恨,没有怒,只有看一只蝼蚁般的漠然。
这种眼神,比直接抽他耳光还要让他难以忍受。
“放开他。”
沈绛淡淡开口。
保镖收回伞骨,裴珩踉跄着上前两步,眼睛通红,死死盯着沈绛胸前那颗价值连城的蓝钻。
“沈绛,你到底是谁?”
“这三年,你一直在骗我?你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在你面前演戏,你心里很得意是不是?!”
沈绛冷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名流听得清清楚楚。
“骗你?”
“裴珩,三年前裴氏破产清算在即,你跪在雨里求神拜佛。”
“我感念裴老太爷当年赠药之恩,注资三十亿,隐姓埋名嫁给你,替你撑起裴氏的天。”
“这三年,裴氏的每一次危机,哪一次不是我动用沈氏的资源在背后替你摆平?”
“你以为是你的佛祖保佑你?”
“你的佛祖,是我。”
裴珩脸色惨白,身形晃动,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扼住般的嗬嗬声。
“不……不可能……”
“你既然是沈氏的大小姐,为什么不早说!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沈策上前一步,眼神冷冽如刀:
“早说?”
“早说了,怎么看清你裴家贪得无厌、背信弃义的丑恶嘴脸?”
“我妹妹为了还恩,在裴家守了三年活寡,给你做饭洗衣。”
“你倒好,借着沈氏的势成了新贵,转头就在外面养女人,甚至在她的生日宴上,逼她认领私生子!”
轰!
全场名流瞬间哗然。
所有看向裴珩的目光,从最初的看热闹,变成了赤裸裸的鄙夷和厌恶。
“难怪裴氏这几年起飞得这么快,原来全靠沈大小姐在背后撑腰!”
“吃着人家的软饭,还要逼人家养小三的孩子,真是丧尽天良!”
“这裴珩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把真正的九天凤凰当麻雀,捡了个野鸡当宝贝!”
那些议论声像千万根毒针,狠狠扎进裴珩的自尊心里。
许薇见状,吓得浑身发抖,却依然不甘心失去裴家这棵大树。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沈绛面前,哭得梨花带雨:
“沈小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大人有大量,放过阿珩吧!”
“我怀了他的孩子,孩子是无辜的啊!您不能这么狠心绝了裴家的后啊!”
沈绛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脚边的许薇,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嘲讽的弧度。
“孩子?”
沈绛从手包里抽出一叠密封的化验单,随手扔在许薇脸上。
白纸漫天飞舞,散落在红毯四周。
“许薇,孕期十四周。”
“而裴珩十四周前,正在西藏闭关颂经整整一个月。”
“你肚子里的野种,是城西地下赌场那个看场子的混混王强的吧?”
全场死寂。
许薇的脸瞬间血色褪尽,整个人瘫软在地上,眼神彻底涣散。
裴珩猛地僵住,猛然低头看向地上的化验单,整个人如同掉进了万丈冰窟。
【第六章】
地上的化验单上,亲权鉴定排除了裴珩作为生物学父亲的可能,而另一份附带的酒店开房记录与赌场流水,清晰地记录着许薇和王强的每一次交易。
那是两个月前,许薇在赌场输了五十万,用身体抵债的铁证。
“不……不是这样的……阿珩,你听我解释!”
许薇尖叫着去抓裴珩的裤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这是沈绛伪造的!她在陷害我!她在离间我们!”
裴珩的眼珠子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单据,又猛地抬头看向沈绛,整个人由于极致的愤怒和屈辱而剧烈颤抖。
他信佛五年,自诩不染凡尘。
为了这个女人,他不惜在全城名流面前羞辱沈绛,不惜撕毁三年的婚姻。
结果,他视若珍宝、甚至要当成裴家继承人来培养的孩子,竟然是个赌徒的野种!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寂静的庄园门口炸开。
裴珩狠狠一巴掌抽在许薇脸上,直接将她抽翻在地。
许薇捂着肿胀的脸颊,嘴角渗出鲜血,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贱人!你敢骗我!”
裴珩歇斯底里地咆哮,佛门弟子的清高伪装在此刻彻底粉碎,只剩下一个被当众戴了绿帽子的狂怒野兽。
他甚至想抬脚踹向许薇的腹部。
周围的安保迅速上前,直接将裴珩反剪双臂按在地上,脸颊紧紧贴着冰冷的大理石地面。
“在沈总面前动粗,找死。”
安保队长的声音冰冷如铁。
沈绛甚至没有再看那场闹剧一眼。
她转过身,对身边的沈策说道:
“大哥,通知法务部。”
“全面清查这三年来裴珩动用沈氏暗线资源的所有账目。”
“涉嫌职务侵占和商业欺诈的,直接向经侦报案。”
“另外,告诉各大媒体,南洋沈氏与裴氏全面切割,任何与裴氏有业务往来的企业,即刻进入沈氏黑名单。”
沈策点头:“放心,今晚过后,华东再无裴氏立足之地。”
沈绛迈步,在一众商界巨鳄的簇拥下,缓缓走入庄园宴会大厅。
大门在她身后轰然关闭,将裴珩绝望的嘶吼彻底隔绝在外。
裴珩被安保像扔垃圾一样扔出了庄园大门。
夜风刺骨,吹散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他趴在马路牙子上,西装凌乱,额头磕破了皮,鲜血顺着鼻梁往下流。
许薇连滚带爬地想要靠近他:“阿珩……阿珩你救救我……”
“滚!”
裴珩一脚踹在许薇肩膀上,眼神里满是浓烈的恨意与杀机。
“滚远点!别让我再看见你!”
许薇摔在地上,知道大势已去,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夜色里。
裴珩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屏幕虽然碎了,但来电显示依然清晰可见——
是裴家老宅的老爷子打来的。
裴珩颤抖着划开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老爷子苍老且绝望的咆哮,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声:
“畜生!你到底干了什么!”
“刚才经侦队进驻了集团总部,查封了所有财务账册!”
“法院的查封令已经贴到了老宅门口!”
“裴家……全完了!”
噗通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接着是管家惊恐的呼喊:“老爷!老爷吐血了!快叫救护车!”
电话挂断。
裴珩站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四周的霓虹灯刺眼夺目,却照不亮他眼前的无尽黑暗。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但他眼底深处,却猛然腾起一股绝望到扭曲的疯狂。
“沈绛……是你逼我的。”
“我不好过,你也休想安生!”
裴珩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掏出备用手机,拨通了一个隐藏极深的境外号码。
那是他早年结识的一批境外商业间谍。
他要窃取沈氏在华东即将落地的百亿新能源港口规划案。
那是他翻盘的唯一机会。
【第七章】
裴珩几乎动用了自己仅存的所有私房钱,整整五百万,买通了沈氏华东分部的一名初级助理。
三天后。
裴珩躲在城中村一间潮湿阴暗的小旅馆里,双眼布满血丝。
这三天,裴氏彻底崩塌。
裴老爷子中风偏瘫,住进了公立医院的重症监护室,每天靠高昂的自费药吊着命。
裴氏股票退市,总欠款高达四十二亿,裴珩名下的所有房产、车辆、账户全部被法院强制冻结。
他甚至不敢用自己的身份证开房,只能东躲西藏,像阴沟里的老鼠。
敲门声响起,三长两短。
裴珩猛地握紧手里的水果刀,屏住呼吸走上前,透过猫眼看去。
是那个收了钱的助理。
裴珩一把拉开门,将助理拽了进来,反手锁上门。
“东西呢?!”
裴珩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助理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加密U盘:
“这……这是沈氏明早要提交给国家发改委的最终版新能源港口标书。”
“裴总,钱……”
“滚!”
裴珩一把夺过U盘,一脚把助理踹出了房间。
他颤抖着把U盘插进那台破旧的二手笔记本电脑里。
屏幕上亮起密密麻麻的工程数据和核心报价。
裴珩死死盯着底价那一栏——八十七亿。
他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心脏狂跳,几乎要从胸膛里蹦出来。
华东另外两家国企巨头一直想拿下这个项目,只要他把这份标书卖给那两家国企,或者以极低的价格截胡,他不仅能拿到几千万的中介费,更能狠狠在沈绛心口上扎一刀!
他立刻拨通了竞争对手宏远集团董事长的私人电话。
“李董,是我,裴珩。”
“我手里有沈氏新能源港口的底牌标书,八十七亿。”
“你们只要出八十六亿九千万,这个项目就是你们的!”
电话那头的李董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轻笑:
“裴总,发过来看看。”
裴珩迫不及待地将核心数据通过加密邮件发了过去。
半个小时后,宏远集团的李董再次打来电话,声音里满是赞赏:
“裴总,果然是好东西。”
“明天上午十点,在希尔顿酒店顶层茶室,我们当面签保密协议,五千万报酬现金结清。”
裴珩挂断电话,猛地仰起头,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狂笑。
笑出了眼泪,笑得浑身痉挛。
“沈绛!你看到了吗?你毁了我,我也要咬掉你身上的一块肉!”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房间的正对面,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大众商务车里。
赵峰戴着耳机,静静听着监听设备里传来裴珩的狂笑声。
沈绛坐在后座,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黑咖啡,神色淡漠。
“沈总,他上钩了。”
赵峰转过头汇报道。
“宏远集团那边已经按照您的指示,把做好的假盘递给他了。”
“那份标书里的核心技术指标存在致命缺陷,只要宏远按那个方案投建,三个月内就会因为地基沉降被全面叫停,背上至少百亿的索赔。”
我抿了一口咖啡,黑咖啡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来。
“宏远李董是个聪明人,他不会真去投,但他会把这笔账,全算在裴珩头上。”
“许薇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
赵峰递过来平板电脑:
“许薇昨晚卷了裴家老宅最后一点值钱的金银首饰,买了今晚飞往曼谷的机票。”
“我们的人已经在机场布控了。”
我放下咖啡杯,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走吧,去机场。”
“该给这场戏,收个漂亮的尾了。”
【第八章】
浦东国际机场,国际出发候机厅。
许薇戴着宽大的墨镜,用丝巾紧紧裹住面孔,神色慌张地拖着一个沉重的行李箱。
里面塞满了从裴家老宅顺出来的古董字画和裴母留下的翡翠手镯。
她怀里紧紧抱着机票,眼神不断四处扫视,只要熬过安检,她就能带着这笔钱在东南亚逍遥快活。
“许小姐,走得这么急,不打算跟裴珩告个别吗?”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在身后响起。
许薇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倒流。
她猛地回头。
沈绛一身黑色风衣,逆光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沈策和赵峰一左一右,四名神情肃杀的保镖直接切断了许薇所有的退路。
“沈……沈绛!”
许薇吓得倒退两步,行李箱脱手倒在地上,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你……你想干什么?这里是机场!公共场合!你别乱来!”
沈绛缓步走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箱子里装的,是裴氏名下的抵押资产。”
“涉案金额超过三千万,属于重大盗窃。”
“许薇,你觉得你能上得了这架飞机吗?”
许薇的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
“沈小姐!饶了我!我不敢了!”
“都是裴珩指使我的!是他让我去勾引他的,是他想借着生儿子的借口把你赶走!”
“一切都是他的主意啊!”
为了活命,许薇毫不犹豫地把所有的脏水全部泼在裴珩身上。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裴珩竟然也出现在了机场大厅!
他本来是想在去见宏远李董之前,最后来确认一下许薇是不是真的背叛了他。
结果,他一进大厅,就亲耳听到了许薇这番撕心裂肺的指控!
“许薇!”
裴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狂吼,整个人像疯了一样冲了过来。
他一把掐住许薇的脖子,将她按在地上,双眼通红,面目狰狞到了极点:
“我指使你?我给你在外滩买豪宅,给你买几百万的珠宝,我为了你把沈绛赶走!”
“你怀了野种骗我,卷了裴家最后的资产逃跑,现在还要反咬我一口?!”
“老子杀了你!杀了你!”
许薇被掐得翻白眼,双手拼命抓挠裴珩的手背,在上面抓出数道血痕。
机场安保迅速冲了上来,直接将疯魔的裴珩死死按在地上。
警察也随之赶到,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直接铐在了许薇的手腕上。
“许薇女士,你涉嫌职务侵占和特大盗窃,请跟我们走一趟。”
许薇瘫软在地上,痛哭流涕,像一条死狗一样被警察拖走。
而裴珩被按在地上,脸颊紧贴着冰冷肮脏的瓷砖。
他抬起头,视线里只有沈绛那双纤尘不染的高跟鞋。
沈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漠如冰。
“裴珩,精彩吗?”
裴珩浑身剧烈颤抖,眼泪鼻涕和脸上的血污混在一起,狼狈至极。
“沈绛……你算计我……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沈绛微微俯身,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极轻地说道:
“裴珩,是你自己一步步走进深渊的。”
“你手里的那份U盘,是宏远集团联合沈氏做的一个废标。”
“现在,宏远已经向经侦实名举报你盗窃商业机密。”
“商业间谍罪,涉案金额八十亿,你猜你下半辈子,要在监狱里踩多少年缝纫机?”
轰隆!
裴珩的大脑彻底瘫痪。
所有的希望、所有的疯狂、所有的反扑,在这一刻被彻底碾成齑粉。
他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一口黑红色的鲜血猛地从嘴里喷了出来,染红了面前的大理石地面。
【第九章】
那一夜过后,裴珩彻底疯了。
经侦立案调查,宏远集团全面反咬,裴珩成了背负百亿商业诈骗的头号嫌疑人。
但他没有立刻被批捕,因为在收网的最后关头,他逃脱了警方的传唤,像孤魂野鬼一样游荡在夜色里。
暴雨倾盆。
瓢泼大雨笼罩了整座城市,雷声滚滚,仿佛要将天地撕裂。
裴珩不知走了多久,浑身湿透,泥水裹满了破烂的衣服。
他竟然走回了那座曾经属于他和沈绛的独栋别墅前。
大门紧锁,里面的灯光早已熄灭,空荡荡得像一座死寂的坟墓。
院子里的水泥地上,还残留着许薇曾经打碎的那些花盆碎片,残枝败叶在暴雨中被冲刷得面目全非。
裴珩疯了一样冲进院子,用身体狠狠撞击着别墅的大门。
“开门!开门啊!”
“沈绛!你出来!”
门锁被他用石头砸烂,他踉踉跄跄地闯进客厅。
曾经温馨的家,如今空无一物。
沈绛带走了一切属于她的痕迹,只留下一片冰冷的死寂。
裴珩看着空荡荡的客厅,脑海里走马灯一样闪过这三年的画面。
每一个寒冷的冬夜,无论他多晚回来,桌上永远温着一碗驱寒的药膳粥;
每一次他胃病发作,沈绛整宿不合眼,守在他床边替他揉胃;
每一次裴氏遭遇危机,沈绛总是淡淡地跟他说:“别急,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而他呢?
他嫌弃沈绛不懂风情,嫌弃沈绛没有显赫的家世,用一串破佛珠做掩护,冷落了她整整三年!
他把真正的无价之宝当作顽石扔在烂泥里,却把一堆腐烂的烂肉捧上神坛!
“啊啊啊啊啊!”
裴珩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他抄起客厅里残留的一把铁椅子,发了疯一样砸向四周的墙壁和落地窗!
“哗啦!”
价值百万的德国进口防弹玻璃被他砸得粉碎!
昂贵的红木酒柜被他砸断!
他砸烂了一切能看到的东西,整栋别墅里回荡着他绝望崩溃的哭嚎与碎裂声!
直到他的双手鲜血淋漓,手掌被玻璃划得深可见骨,他才脱力地跪倒在满地的玻璃碎渣上。
痛彻心扉的绝望将他彻底吞噬。
他忽然想起了老宅里的那座佛堂。
裴珩跌跌撞撞地冲出别墅,在暴雨中狂奔了五公里,冲回了裴家早已被法院查封的老宅。
他撕下封条,爬进佛堂。
那尊高大的镀金佛像依然慈悲地俯视着人间。
裴珩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蒲团前。
“佛祖……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求求你,把沈绛还给我……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换她回来!”
他疯狂地磕头。
一下,两下,三下!
额头重重砸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鲜血瞬间染红了蒲团,又顺着地面流淌开来。
他在佛堂里整整跪了三天三夜。
不吃,不喝,只是机械地磕头,嘴里不停地念着沈绛的名字。
直到第三天的清晨,暴雨初歇。
佛堂外传来一阵平稳有力的脚步声。
裴珩的神志已经模糊,他艰难地抬起血肉模糊的头,望向门外。
阳光刺破云层,投射在一柄黑色的长柄雨伞上。
沈绛撑着黑伞,一袭肃杀的黑衣,站在佛堂门前的青石台阶上。
居高临下,宛若神祇。
【第十章】
裴珩原本涣散的瞳孔在看清沈绛的那一瞬间,猛然爆发出回光返照般的光芒。
他像一条濒死的野狗,手脚并用,在满地的血泊中挣扎着爬向门槛。
“绛绛……你来了……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他伸出那双满是血污和碎玻璃的手,试图去抓沈绛一尘不染的裤腿。
“啪。”
赵峰上前一步,黑色的皮鞋直接踩在裴珩的手腕上,将他的骨节踩得咔咔作响。
裴珩发出一声闷哼,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他仰起那张血肉模糊、布满青紫与泪痕的脸,嘴唇干裂得全是血痂,颤抖着哀求:
“绛绛……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许薇那个贱人已经被抓了,我什么都不要了,裴家的产业我不要了,我只要你……”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给你做牛做马,我守着你一辈子!”
他眼泪鼻涕横流,额头上磕出的白骨赫然可见,整个人狼狈绝望到了极点。
沈绛缓缓移开雨伞。
清晨冰冷的空气灌进佛堂。
她垂眸看着脚下这滩烂泥,眼神里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动容。
“重新开始?”
沈绛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生锈钝刀,一寸寸割开裴珩的心脏。
“裴珩,三年前你娶我,是为了报恩还是为了利用沈家的钱,你心里清楚。”
“这三年,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
“每一次你为了许薇冷落我,每一次你在我面前转动佛珠装模作样,我都给过你坦白的机会。”
“是你自己,把所有的退路亲手斩断的。”
裴珩痛苦地嚎哭起来,额头狠狠砸在门槛上,鲜血飞溅:
“我瞎了眼!是我畜生不如!绛绛,你惩罚我吧!你杀了我都行,别不要我!”
沈绛从口袋里掏出一方白色的丝帕,轻轻擦了擦鞋尖不小心溅上的一滴泥水。
随后,她松开手。
白色的丝帕缓缓飘落,正好盖在裴珩满是鲜血的脸上。
“杀你?那太便宜你了。”
沈绛转过身,背对着他。
“经侦的警车已经在山下了。”
“商业间谍罪、职务侵占罪、涉黑偷税罪,数罪并罚,足够你在里面待满二十五年。”
“裴氏的所有债务,会按法定程序追索到你个人头上,即便你将来出狱,也背着几十亿的终身执行令。”
“裴珩,你的余生,就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慢慢敲你的木鱼,赎你的罪吧。”
两辆闪烁着蓝红警灯的警车撕裂了老宅的宁静,在佛堂前停下。
四名荷枪实弹的刑警迅速下车,径直走向佛堂。
冰冷沉重的合金手铐,死死锁住了裴珩血肉模糊的双腕。
当警察将他从地上架起的那一刻,裴珩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仰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噗——”
一口滚烫的心头血狂喷而出,染红了佛堂门前那方雪白的丝帕。
他整个人彻底瘫软下去,双眼翻白,昏厥在警察的铁臂之中,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行尸走肉,被粗暴地拖进了警车。
警笛声呼啸而去,渐渐消失在盘山公路的尽头。
阳光终于彻底驱散了漫天的阴霾。
沈策走上前,替沈绛拉开劳斯莱斯的车门。
“小绛,港岛那边的千亿港口交接仪式,全行业都在等沈氏真正的大小姐归位剪彩。”
沈绛站在台阶最高处,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坍塌破败的裴家老宅,以及院内那尊在阳光下显得无比讽刺的金色佛像。
她抬手,摘下那串束缚了她整整三年的素白手串,随手扔进脚边的垃圾桶里。
“走吧,大哥。”
我弯腰坐进车内。
车门缓缓闭合,将过往的一切屈辱、背叛与尘埃,彻底碾碎在身后飞驰的泥泞里。
劳斯莱斯如同一道黑色闪电,撕裂晨雾,奔向属于我的万丈云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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