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踹进花市后,我靠一克泥成首富
保安踹翻我的饭碗时,我鞋底的泥甩进了一个花盆。
盆里那株枯死的鬼兰,当场开出三朵花。
抱盆的老头刚才还在哭,这会儿扯着我的袖子不肯松手。
“八千万,我买你这盆花!”
有人举着支票挤过来,保安手里的棍子掉了。
我低头摸了摸空肚子。
脑中跳出一行字。
【神农沃土系统已激活,一克神泥使用成功。】
保安捡起棍子,抢着把我往门外推。
“碰巧而已,一个讨饭的,他懂什么!”
老头却挡住了门。
“把监控调出来,他刚才怎么挨的打,一秒都别漏。”
我推开他递来的银行卡,只问了一句。
“附近哪儿有块地,能让我脱鞋走一个小时?”
1
“滚远点,别让你身上的臭味熏着贵客!”
橡胶棍抵住我的肩,保安赵强把我推下台阶。
半盒米饭扣在地上,刚讨来的卤蛋滚进排水沟。
我弯腰捡盒子,他又抬起脚。
这次踹中了腹部。
我撞上旁边的花架,鞋底刮过架脚,一小块黑泥甩进了老人的花盆。
老人正抱着盆哭。
“素云,我连你留下的花都养不住。”
赵强连忙收回脚。
“许先生,对不住,我马上把他清出去。”
我撑着地起身,盆里突然冒出一截新根。
枯黄的根茎舒展开,三根花梗接连拔高。
百花开了。
街边有人失手打碎茶杯,清香顺着敞开的店门散出去。
老人抱着花盆,半天没动。
赵强退了一步,橡胶棍砸在鞋面上。
“刚才不是死了吗?”
一家兰苑的老板挤进来,举着手机给人打视频。
“原盆,原株,你赶紧过来!”
另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已经开始填支票。
“许老,八千万,三朵一齐开的变异鬼兰,我今天就付款!”
我没顾上听价钱。
脑子里正跳字。
【神农沃土系统绑定成功。】
【首次赠送神泥一克,已消耗。】
【神泥可修复植物损伤,促进生长,改善品质。】
【每日赤脚接触自然土地一小时,可凝聚十克神泥。】
【神泥由宿主体表泥垢转化,仅对植物与土壤有效。】
我摸了一下肚子,疼得直抽气。
花能救,我不能。
“别围着,让我出去。”
我刚挪了一步,赵强便揪住我的衣领。
“你往花里撒了什么?”
老人把花盆交给身旁的助理,伸手拦住他。
“放开。”
“许先生,他天天在这里骗吃骗喝,刚才肯定用了药!”
“我让你放开。”
赵强松手后,我的衣领已经裂了。
助理报了警,又扶我坐下。
我指着地上的饭。
“先给我买一份新的,带个卤蛋,钱算他头上。”
赵强脸涨红了。
“你别得寸进尺。”
我掀起衣服,腹部已经肿了。
“打人不赔钱,才叫得寸进尺。”
半小时前,我还在为一顿饭发愁。
我原本是农大毕业的技术员,熬夜赶试验数据,再醒来就成了这个同名同姓的年轻人。
前身给人担保,背了十八万债。
工作丢了,房也退了,身份证和欠条藏在贴身的塑料袋里。
我刚接手这副身体三天,连洗澡的钱都没有。
唯一没丢的是种地的本事。
可花市招人先问住处,听说我睡桥洞,连简历都不要。
赵强每次清场都拿我撒气。
昨天踢翻水瓶,今天踢翻饭盒。
老人蹲在我旁边,递来纸巾。
“我叫许承山,这盆花是我太太留下的。”
旁边顿时有人接话。
“咱们市的首富,你可真有福气!”
我擦掉手上的血。
“福气先放一边,我要验伤。”
许承山让助理陪我去医院,又让人保全市场监控。
赵强终于换了语气。
“小林,都是误会,咱们私下说。”
“你踹我的时候,怎么不私下踹?”
他伸手来拉,我直接避开。
许承山拿出一张名片。
“小伙子,花是你救活的?”
“是。”
“还能救别的?”
我把脚从破鞋里抽出来,袜底也磨穿了。
“先找块没铺水泥的地。”
他怔了片刻,收起名片。
“我家有。”
2
医院检查完,没有内脏损伤,软组织挫伤。
赵强的妻子赶过来,拦在缴费窗口前。
“他一个月才挣四千,你非把人工作弄没?”
我拿着检查单,让她让开。
她不肯。
“你又没断胳膊断腿,讹我们五千,合适吗?”
陪我来的助理陈舟翻出费用明细。
“医药费按票据,后续依法处理,五千是你丈夫自己提出的。”
赵强站在后面,不敢接话。
我把手机录音关掉。
“那就不谈调解了。”
他立刻挤上来,把妻子拽开。
“我认,我赔,你别再录了。”
当天,赵强被警方依法处理,市场也暂停了他的工作。
我没拿那笔私了钱,费用等责任认定。
许家的车在医院门口等我。
上车前,我先去小店买了双拖鞋。
店员捏着袋子,不让我碰柜台。
陈舟要替我说话,我把刚取出的二十块放下。
“开票。”
她把袋子递过来时,手松得很快。
我拎着鞋上车,陈舟替我拉开车门。
“许董让我问,诊金您怎么收?”
“等花稳定了再谈。”
八千万的报价够吓人,可那是别人的花,不是我的钱。
我分得清。
许家后院有一片果园,我脱鞋踩进去。
脚底被碎枝扎了一下,我弯腰清理干净,继续走。
客厅里的人隔着门议论。
“真让他住进来?”
“老爷子想夫人想糊涂了吧。”
有人把一袋旧衣服扔在台阶上。
“换了再进屋,佣人房那边有淋浴。”
许承山赶到门口,把袋子提起来。
“我请的客人,谁让你这么招待?”
说话的是他侄子许正安。
他当着老人没再顶撞,转身叫佣人换了客房用品。
满一小时,提示出现。
【今日充能完成,获得神泥十克。】
脚边附着的泥变成黑色,我收进买来的小药盒。
许承山把我请到花房。
鬼兰已经挪到温湿度可控的位置,根部没有腐烂迹象。
我检查完通风和基质,写了一份养护单。
“别泡根,别乱施肥,也别再拿补光灯整夜照。”
老人拿起那瓶营养液。
“卖花的人让我每天浇。”
我闻了闻,标签上连成分都不全。
“这瓶先留着,找机构检测。”
门口传来一声笑。
“现在讨饭的都会指点种兰花了?”
男人提着工具箱进来,胸牌上写着瑞丰兰业,顾明德。
他是许家请的养护顾问。
“许老,我已经联系到替代植株,您没必要听这种人胡扯。”
许承山把鬼兰推到他面前。
“你上午说它彻底死了。”
顾明德放下工具箱,绕着花盆走了一圈。
“短期催花不算救活,最多三天,根就烂完。”
他转向我。
“你敢保证三天后还活着?”
我拿过养护记录。
过去一周,浇水频率明显超出鬼兰需求。
最后两天,甚至连空气根都被埋进湿苔藓。
“先别急着问我。”
我把记录翻到签字页。
“这些操作,是谁签的?”
他伸手来抢,被陈舟拦住。
许承山把记录收进抽屉。
“三天后,你们都来。”
3
第二天一早,许正安就在餐桌上摆了一份协议。
三十万。
买断我手里的培育方法,附带二十年保密与竞业限制。
“你连个住址都没有,给你现金还不满意?”
我夹起包子,没碰笔。
“你拿三十万,买个给花浇水的配方试试。”
他把协议推进。
“昨天那盆花,你真以为跟你有关系?许家愿意给你钱,是给叔叔面子。”
“那你买什么?”
他端起杯子,没喝。
我吃完最后一口,收起药盒就走。
他在背后补了一句。
“林风,出了许家的门,谁会信你?”
门刚拉开,陈舟已经等在外面。
“有位苗圃老板找您,从早上六点就来了。”
女人抱着一个育苗盘,手背上都是裂口。
她叫陆禾,在城南租了十二亩育苗地。
盘里的铁皮石斛有一半发黑,剩下的叶片也开始脱落。
“我只剩这批母本,救不回来,工人工资得欠到明年。”
她把手机递过来。
供应商昨天让她补货款,银行今天催还贷,房东下周要收地。
顾明德的名字,也出现在她的聊天记录里。
“他说能救,收了两万,药用完更严重。”
我把苗盘搬到院子里。
“你愿意信我,先救一盘,活了再算钱。”
她点头,又把五百块塞过来。
“这是今天准备买菜的钱,你别嫌少。”
我把钱退回去,只要了电子秤和干净的水。
【珍稀药用母本群,修复需神泥三克。】
系统给出用量后,我先剪掉感染部分,换掉积水基质。
陆禾卷起袖子帮忙,指甲断了也没停。
黑泥分散入新基质,两小时后,尚未坏死的茎节恢复饱满。
原本耷拉的叶片抬起来,根尖也长出新芽。
陆禾拿着放大镜,反复检查编号。
“不是换的,真是我的母本。”
许正安从门口进来,伸手就要端苗盘。
“在许家做出来的东西,先留着。”
我按住育苗盘另一端。
“她的苗,我的技术,你凭什么拿?”
“你住的房,吃的饭,不是许家的?”
我拿出手机。
“住宿和饭钱开个单,马上结。”
陆禾把苗盘抱回怀里。
“许家要是缺这点钱,我替他付。”
许承山的拐杖磕在门边。
“正安,你昨天劝我丢花,今天又来抢苗?”
许正安松开手,说自己只是防着骗子。
老人让陈舟把鬼兰搬出来。
第三朵花还在,根部又添了一段新生组织。
顾明德昨晚留下的检测仪,数据全在正常区间。
“诊金两百万,转给林先生。”
许正安提高了声调。
“叔叔,您还真给?”
许承山把养护合同也放在桌上。
“给他,也查你。”
顾明德的服务费,每年有八十万。
合同经办人,正是许正安。
手机收到到账短信时,我先给陆禾转了五百。
“不是借给你的。”
她急着退。
我按住屏幕。
“今天雇你帮忙的钱,别让工人等着。”
4
我没在许家继续住。
租房、补证件、买手机,三件事办完,我去了债务公司。
前身欠的十八万,不能一直拖。
接待我的男人叫马志,张口就要三十八万。
“本金、利息、上门费,都是你签过的。”
他把一摞纸拍下来,其中两张签名明显不同。
我没掏银行卡,先用手机拍照。
他挡住镜头。
“还钱就还钱,拍什么?”
“给律师核账。”
马志立刻把门关上。
“拿了许家两百万,还在这儿装穷?”
我退到走廊,拨通陈舟介绍的律师电话。
半小时后,律师带着授权文件到了。
原始借款来自持牌机构,马志只是外包催收人员。
他把自己做的收费单夹在正式结算单里,想多收二十万。
律师要求直接向债权人核验,他不肯给联系方式。
我把身份证收回去。
“那今天不还,先报警查这两张签名。”
马志追到电梯口,改口说打印出了错。
最终合法应付本息十八万六千元。
我通过原机构账户结清,拿到了担保解除证明。
出门时,马志踢翻了门边垃圾桶。
“仗着有人撑你,得意不了几天。”
我把律师费付清,又把他的威胁录音备份。
“有话对着记录说,别浪费。”
陆禾在楼下等我,带了两份盒饭。
她那批母本恢复了,原先的采购商愿意重新验货。
“但有件事,你得先听。”
她把手机递过来。
花市群里全是我的照片。
有人说我偷了瑞丰兰业的试验药,有人说许承山那盆鬼兰早被调了包。
视频只留了我碰花盆的几秒,赵强踹人的部分全没了。
发消息的账号,头像正是赵强。
下面有人贴出我的欠条,连身份证号都没遮。
陆禾把饭盒推给我。
“先吃,吃完再处理。”
我拆开筷子,给律师加了一项委托。
证据保全,要求停止侵害,追究责任。
第二天,市场管理方发布完整监控。
从我被踹,到鬼兰开花,一帧没剪。
赵强删了帖子,又发语音找我。
“我有孩子,工作已经丢了,你还想怎样?”
“欠条是谁给你的?”
他不答。
“那就让法院问。”
当晚,他把马志转发欠条的聊天截图交给了律师。
瑞丰兰业的账号也在群里,曾给他转过三千块。
我存好材料,转头去看陆禾带来的租约。
十二亩苗圃,只剩七天到期。
房东把下一年租金从六万提到了十八万。
她低头抹掉纸上的饭汤。
“我不拖你,我把母本带走就行。”
我拨通房东电话。
“我是林风,陆禾的苗圃,我来谈续租。”
对方直接挂断。
一分钟后,短信进来。
“给多少钱都不租,瑞丰要用。”
5
顾明德约我在苗圃门口见。
他把一叠现金放在车前盖上。
“十万,把药方交出来,网上的事到此为止。”
我没碰钱。
“你投的毒,还是你乱开的药,检测快出了。”
他收起现金。
“做这行的人都认识我,你还想不想卖苗?”
陆禾把苗圃门拉开。
“我的货刚过复检,你别挡装车。”
卡车倒进院里,采购商下车验货。
他才打开第一盘苗,电话就响了。
通话不到一分钟,他把验收单塞回包里。
“抱歉,这批不收了。”
陆禾追上去。
“昨天合同已经签了,定金也付了!”
“定金不要了,你另找人吧。”
顾明德靠着车门。
“种得活,不代表卖得掉。”
我拍下卡车车牌,让陆禾留存合同。
“违约怎么赔,按合同走。”
她把工人喊回来,没让他们白等。
我拿出城区边缘一处闲置合作社的资料。
二十亩地,带温室,有独立水源,手续齐全。
上午刚签,五年租期。
“今天搬,车费我付。”
顾明德站直了。
“你拿两百万折腾,能撑几个月?”
“你替我操心,不如先把两万服务费退她。”
当天,我们把母本搬进新棚。
我出资金,陆禾管生产,工资与后续利润分成写进协议。
她只要求加一条。
“员工工资优先,别等卖货才发。”
我签了。
首批神泥不够覆盖二十亩,我就先做三百平方米试验区。
每天清晨赤脚走一小时,清理石头,再取当天的十克。
一部分救母本,一部分稀释改土,剩下的种番茄和草莓。
普通作物耗泥少,但面积大了照样吃紧。
我把每克用途都记下来,绝不多撒。
第九天,番茄转红,采购商仍没有一个肯来。
工人老周拿着名单骂了一句。
“前天还说要尝,今天全改口。”
陆禾建议摆摊,我同意。
第一箱番茄刚搬到居民区门口,就有人举着手机凑过来。
“十天长大的东西,吃了不怕出事?”
瑞丰的销售员站在人群后面,故意把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我没跟他吵,收起试吃盒。
三天后,具备资质的检测机构出了报告。
农残、重金属与相关安全指标合格。
我把检测批次、采样过程和种植记录贴到摊前。
销售员又来。
“报告能买,谁信?”
我叫来了市场管理人员。
“他说机构造假,请他提供证据。”
人群中,一个抱孩子的阿姨拿起番茄。
“先称两斤,不甜我明天退。”
我给她装了三斤。
“多的送您尝,不算钱。”
半小时后,她领着七个人回来。
“就这家,别排错了!”
当天三百斤卖完,最后一箱留给工人。
老周坚持付钱。
陆禾直接放进他的电动车筐里。
“员工福利,协议里写了。”
6
我们的摊子火了,麻烦也跟着来了。
有人买走三斤草莓,第二天拿着烂果索赔五万。
“我妈吃完进医院,你们不赔,我天天来闹!”
他把袋子倒在桌上,陆禾伸手去翻,被他推倒在秤边。
我拉起陆禾,马上报警。
那人还在喊。
“有钱就报警吓人?你们卖毒果还有理?”
我让老周把销售批次拿出来。
我们用的是带编号的封签盒,他拿来的却是普通塑料袋。
就诊单上的日期,早于草莓上市日期两天。
民警追问,他说自己拿错了。
监控调出来后,他买完草莓去了旁边水果店,换袋的动作拍得清楚。
他被带走时,还在扯我的袖子。
“我也是收钱办事,真没想把她推倒。”
陆禾手腕肿了,当天打不了字。
我替她把工资表做完,连夜整理采购与销售记录。
第二天,一辆冷链车停在温室外。
顾明德带着两个人下来,直接要见我。
许家的检测结果出了。
那瓶营养液成分与标注不符,含有不适用于鬼兰的高盐配方。
陆禾保留下来的药液,也存在相同问题。
许家已解除养护合同,追索费用。
他先前威胁的人,开始拿着检测报告找他退钱。
“林风,圈子不大,做事留点余地。”
我把陆禾的医疗费单据放在桌上。
“推人的,也劝过你留余地吗?”
他把一份供货协议递来。
“瑞丰包销你所有果蔬,每斤八块,你不用管渠道。”
我们零售均价二十六,稳定订单已经排到下月。
我把协议退回去。
“你买走贴自己的牌,再继续说我用药?”
他没接话。
许承山恰好到了温室门口,身后跟着市场管理方的人。
“你那瓶药的购入记录,正安交出来了。”
顾明德起身太快,椅子撞翻了。
许正安为了截取养护费用,用低价的劣质营养液替换原液,顾明德负责签养护单。
两人分的钱,都有流水。
许承山没在现场吵,只把委托书交给律师。
“该赔的赔,该报的报。”
顾明德伸手去拦老人,被工作人员隔开。
那天,他没能把供货协议带走。
我把纸留作证据,转身进棚给陆禾送药。
她用没受伤的手捧着保温桶。
“许先生送来的汤,我给你留了半碗。”
我接过来,里面两个鸡腿。
“这叫半碗?”
她把空碗藏到身后。
“赶紧吃,下午还得补苗。”
晚上,系统弹出新提示。
【累计改善土壤一千平方米,治愈珍稀植物十种。】
【系统升至二级,每日基础产量提升至三十克。】
【解锁药材提纯泥,可降低植物富集的有害杂质,提高有效成分稳定性。】
【成品仍需依法检测,不具备直接治疗人体疾病的能力。】
我把这条规则抄进记录本,旁边标注了三个字。
不卖药。
7
高价果蔬的订单越多,陆禾越不敢扩地。
“苗能补,口碑赔不起,先把每批检测做好。”
我把她做的成本表重新算了一遍。
包装、冷链、抽检、退货,全扣掉,利润还够。
公司注册下来,品牌取名禾野。
第一批包装印好当天,一家药企带着合同登门。
对方要买我们的石斛母本与试种原料,价格是普通批次的三倍。
陆禾把合同读到最后,手指停住。
违约责任单方面落在我们身上,采购方却能随时取消订单。
我把纸推回去。
“价格可以谈,验收与解约责任必须对等。”
对方负责人笑了。
“林总刚有点名气,就想教大公司做合同?”
我叫老周撤茶。
他终于肯坐下来改条款。
签约前,我们把样品分送三家机构检测。
药材提纯泥只能用于种植环节,不能往成品里随意添加。
神泥救不了已经死亡的植物,也不能让坏掉的药材重新合格。
我把这些限制用普通技术语言写进流程,所有批次独立编号。
第一批货验收那天,采购方临时来了个新主管。
“检测标准加了一项,今天不签收。”
陆禾拿出封存样。
“加项可以测,仓储与延期按补充协议执行。”
他皱着脸接电话,二十分钟后还是签了。
货款到账,我给工人发了第一笔奖金。
老周拿着工资条,站在食堂门口给妻子打电话。
“没少给,真没少,还多了八百。”
我正准备吃饭,许承山打来电话。
他收集到几家植物园的救治需求,问我接不接。
“有些不能买卖,也不能挪地方,你得去现场。”
“只救治,不碰产权,接。”
之后三个月,我跟着授权团队四处跑。
名贵兰科、濒危苏铁、珍稀木本,每种都建档。
不是每一株都能救。
一株根部彻底坏死的古树,系统判定不可逆,我退了费用。
园方负责人不肯。
“你给许老救得回来,轮到我们就不行?”
我把检测切片和腐坏照片摆出来。
“再给钱也救不活,别花冤枉钱。”
他把退回的费用转给了另一支团队。
七天后,对方宣布失败,又来找我签联合救治证明。
我拒签,录音封存。
陆禾赶来接我时,顺手把一双布鞋放进车里。
“旧的鞋底磨穿了,你总不能一辈子穿拖鞋。”
我试了一下,尺码正好。
她把购鞋小票塞进副驾驶抽屉。
“从你工资里扣,没花公司钱。”
我抽出一张餐厅预约单。
“那晚饭我请,别拿计算器。”
她接过去,手机却在这时响了。
新温室的总闸被人拉了。
冷库也停了电。
8
我们赶回去时,老周正拦在电房门口。
停电已经四个小时。
对方自称物业,要求补交二十万线路使用费。
租赁合同上,这笔费用从没出现过。
陆禾去摸冷库记录仪,温度已经超过预警值。
里面是第二天要交付的药材鲜品,不能拿客户健康赌。
我先安排转运,合格备用库的车连夜过来。
物业负责人挡着车。
“不交钱,一箱也别拉。”
老周气得把搬运手套摔在地上。
“坏了你赔?”
对方指着我。
“他有的是钱,差这点?”
我拨通报警电话,同时联系供电服务人员核查。
线路没有检修,电费没有欠缴,断电是人为操作。
负责人还说自己按新业主要求执行。
所谓新业主,是瑞丰兰业投资的一家关联公司。
顾明德被许家解除合同后,没彻底倒下,反而想收购合作社地上设施的债权,把我们赶走。
可设施债权和土地租赁不是一回事。
律师当场出示租约与登记资料,对方无权擅自中断供电。
恢复通电时,已有两批货超出冷链允许时限。
陆禾把检验单放在我面前。
“损失四十七万,销毁还是降级?”
“按食品与药材标准分别处理,不合格的销毁,全程留证。”
采购方催发货,我把事故经过原样发过去。
他们要求按合同赔付。
我签字,没推给员工。
凌晨三点,陆禾坐在库房台阶上,手里的粥已经凉了。
“这笔钱,本来够你付庄园首期款。”
我给她换了一碗热的。
“地晚点买,货不能乱卖。”
她吃了一口,突然转身抹脸。
我没问,把纸放到她膝上。
次日,我们起诉关联公司,申请财产保全。
律师同时查出,瑞丰拿不合格原料冒充专用营养液的客户不止许家和陆禾。
之前不愿出面的人,收到完整检测证据后,陆续提交了合同。
顾明德来求和,把车停在温室门外。
“我赔你断电的钱,你把那些人劝回去。”
“别人的损失,你让我拿什么劝?”
“你非要我破产?”
我把接待室门关上。
“账不是我欠的。”
两个月后,相关案件的审理与调查陆续推进。
瑞丰账户被依法冻结,多笔到期债务无法偿还。
顾明德先卖车,再挂牌卖温室,最后进入破产清算程序。
涉案行为另行处理,没因公司破产就结束。
停电损失拿回一部分,剩余款项登记债权。
我没有买他的旧招牌,只通过公开程序竞拍了一批可用设备。
价格比新货低四成。
陆禾验收完,把清单递给我。
“消毒两遍,再上生产线。”
系统就在这天跳出提示。
【珍稀植物治愈种类:九十九。】
【距离三级解锁,还差一种。】
9
第一百种植物,许承山替我找到了。
西北一家种质保育中心,有一批濒危沙生灌木幼株出现根系衰败。
那里没有豪宅,也开不出两百万诊金。
负责人打电话时,先报了经费。
“最多八千,差旅另算,您要嫌少,我再申请。”
我订了最便宜的航班。
“留好原始样本,别再加肥。”
陆禾送我到机场,把一罐炒米塞进包里。
“别只顾赤脚走,饭也得吃。”
到了保育中心,我才发现问题比照片里严重。
苗床盐分超标,灌溉水又出了故障。
负责人陈澜蹲在地上,拿着铲子不肯起身。
“这批母本找了六年,不能全毁在我手里。”
我先让他们停止错误灌溉,分区采样,再用神泥做对照试验。
负责人催我扩大范围,我摇头。
“先确认能活,别把剩下的也赔进去。”
第二天,试验组新根出现。
第三天,病株停止大面积萎缩。
陈澜拿着编号表跑过来,鞋上还沾着盐碱土。
“二十七株,全保住了!”
系统奖励到账。
【治愈珍稀植物达到一百种,累计改善土壤面积达标。】
【系统升至三级,基础神泥日产量提升至一百克。】
【解锁沙漠绿化泥。】
【绿化泥可改善土壤团粒结构与保水性,不能替代水源。】
【持续改善面积可提升日产量,未经合规论证不得盲目改变生态。】
我在当地多留了七天。
不是直接去承包荒漠,先找水利、林草和土地部门问。
有块退化地具备修复试点条件,面积一万零六百亩。
地下水开采受限,但附近有符合标准的再生水渠道,可用于指定区域。
项目还包括节水管网、原生植被恢复与持续监测。
县里愿意公开招募经营主体,却不愿让人只圈地不干活。
分管负责人问得直接。
“你在东边卖水果,跑这里要一万亩,拿什么做?”
我把财务报表放下。
“先做百亩试验,达标再分期投入,资金不足就不扩大。”
旁边一位本地工程商笑了。
“果子卖得贵,就以为沙地也能种?”
陈澜把保育中心的根系检测报告递过去。
对方没接。
我把报告收回来。
“质疑可以,试验数据出来再谈。”
回程当天,许承山提出投资。
五千万,占项目公司百分之二十。
我没有马上签。
他放下茶杯。
“怕我占便宜?”
“怕只凭您信我,没把风险写全。”
三天后,双方团队完成初步核查,资金分批拨付。
陆禾在会议结束后拦住我。
“庄园的首付又不留了?”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五亩宅园的合规产权资料。
“留了,这次没动。”
她翻开第一页,手停在价格栏。
我又补了一句。
“但现在只能先修厕所。”
10
百亩试验开工那天,工程商韩博堵在入口。
他报的管网价格,比独立核算高出三成。
我选了外地合规供应商,他就带人来查车。
“这路归村里管,外地车不能随便进。”
村干部赶来,拿出公共道路资料。
“韩博,你没承包这条路。”
他换了说法。
“我怕他们偷倒垃圾,替你们把关。”
陈澜直接让司机开箱。
滴灌管、过滤设备、水表,每件都有清单。
村民围着看完,有人先开口。
“人家肯把东西摆出来,你去年那工程怎么不让查?”
韩博把挡路的车挪了。
我没急着下种,先请本地工人清理废料、检修水渠。
工资日结到周,考勤张贴,谁来都按同一个标准。
第三周,韩博又散出消息,说我的改良剂会毁地。
一位老人冲进试验区,把刚栽的灌木拔了。
“我孙子以后还要在这儿生活,你别挣完钱就走!”
老周拦人,我让他退开。
我把老人带到公示牌前,指给他看检测单位和投诉电话。
“您留个样,想送哪儿检都行,费用项目出。”
他将装土的袋子揣进兜里,没再拔苗。
十天后,他拿着检测单回来,身后跟着儿子。
“苗钱我赔。”
我给他搬了张凳子。
“补种要人,按工钱算,您儿子愿意就来。”
老人从口袋里掏出三十块,坚持交给财务。
“这是拔苗的钱,工钱归工钱。”
百亩试验用了两个月。
我每日充能,神泥按地块编号投入,系统面积进度缓慢增长。
荒漠不可能一夜变绿。
灌木先活,耐旱草随后,再划小面积生产区。
滴灌坏过,风沙埋过苗,有一片低洼地返盐,全部返工。
陆禾来现场的第一晚,正赶上水泵停机。
她跟着工人查到凌晨,发现供电箱内一个元件故障。
备用电源接上后,大家才有空吃晚饭。
她把我的饭盒打开,里面只有半块干饼。
“钱都花到管子上,饭钱也省?”
我去她那儿夹菜,被她把整盒肉推了过来。
月底,试验区通过阶段评估。
相同水量下,苗木成活率与土壤保水指标都达到合同目标。
首笔后续投资到账,我们准备扩到一千亩。
偏偏这时,一张照片上了本地热榜。
照片里,我赤脚走地,弯腰往瓶里收脚边的泥。
标题写着:高价果蔬用乞丐脚泥种植。
公司客服电话被打爆。
第一家渠道商发来下架通知。
陆禾坐在电脑前,没有关页面。
“他们要的不是解释,是全部退货。”
11
我连夜飞回公司,召开渠道沟通会。
有人把产品盒推到地上。
“消费者买的是高端果蔬,不是听你讲种地有多脏!”
我把盒子捡起来,放到待检区。
“正常土壤种植不等于污染,成品安全有检测,但宣传与生产管理有争议,该查就查。”
对方直接要我们赔一年预期利润。
陆禾打开合同。
“退货按约定处理,没发生的销售损失,请提供依据。”
又一家经销商要求我承认产品使用人体排泄物。
我按下录音键。
“你把依据说清楚。”
他改口说网上都这么传。
我们公开连续批次检测记录,也向相关部门申请检查。
神泥只在封闭的种植改良环节使用,生产区与包装区分开。
可来源无法公开解释,单凭一张合格报告,确实压不住所有质疑。
律师建议我避谈赤脚取泥,我拒绝了。
当天的直播,我把试验田和包装线分别展示。
“我有赤脚走地和采集土样的习惯,相关管理不规范的地方,会整改。”
“种植改良材料只用于土壤,未直接接触成品,更没向食品添加不明成分。”
“已购买且不愿保留的消费者,按公布方案办理退款,运费公司承担。”
有人骂我装穷卖惨,我没念那条评论。
退款专用资金,当场划拨。
一周内,现金流少了六百多万。
许承山提出再注资,我暂时没接。
荒漠项目和果蔬公司独立核算,不能拿修复资金填经营退款。
陆禾把庄园资料摆在桌上。
“还没交尾款,可以放弃一部分定金。”
我把资料拿开。
“先清非核心库存,再谈卖家。”
她停了几秒,把自己那张存折放下来。
“我不是让你一个人填。”
我退回去,给她倒了杯热水。
“按股东协议走,别临时掏家底。”
第四天,保育中心先公布了合作全过程。
第六天,独立检查结果出来,未发现所传的食品污染问题。
第八天,最早发视频的账号被追查到韩博公司的员工。
原片没有所谓“把脚泥揉进果子”的画面,那段是后期拼接。
我们提起诉讼,韩博则急着找人谈删除。
“事情闹大了,谁的货都不好卖。”
我把通话交给律师,没单独见他。
他此前多个工程项目也被审计,冒用资质和虚增材料费用的证据被陆续提交。
赔偿不是马上到账,客户也没有当天全回来。
我们缩减三条不挣钱的产品线,保留稳定交付的果蔬与种植原料。
老客户开始自发晒订单,退货数逐日下降。
一个抱孩子的阿姨来仓库取货,把两张百元钞票放在柜台上。
正是最早买番茄的那位。
“菜我吃过,检验我也查了,这箱给我装满。”
陆禾给她办好出库,回到办公室时把鞋脱了。
她脚后跟磨破了。
我蹲下给她贴创可贴,她按住我的肩。
“别去买新鞋,楼下药店十块钱就够。”
“这次不从你工资里扣。”
她把那张存折重新塞进包,替我扣好歪掉的衬衫扣子。
12
一年后,万亩项目进入第三期。
系统的每日产量随合规改良面积逐步上升,绿化泥仍要按区投放,不能随手撒。
验收那天,我带着专家先去了返工过的地块。
那里补种了本地灌木,苗不高,根系已经稳定。
有人提议把这片从参观路线里撤掉。
“前面更好看,拍出来也漂亮。”
我没同意。
“报告里有问题地块,现场也得有。”
专家现场取样,核对用水表与土壤记录。
种植区只占项目一部分,其余用于生态恢复与保育。
原计划里的高耗水果树被删掉,改成适应当地条件的品种。
工程进度慢了两个月,验收意见却没有要求隐瞒的部分。
当晚,村里摆了几桌饭。
那个拔过苗的老人带来一包自己晒的红枣,非要放进我车里。
他儿子已经成了滴灌组长,工资条还叠在工作服口袋。
“下个月轮我休班,正好回去给孩子开家长会。”
老周给他夹菜。
“别穿这件,袖口全是泥。”
我吃到一半,陈舟递来一份清算结果。
瑞丰的设备、房产等资产处置后,我们的剩余债权得到部分清偿。
顾明德个人涉及的案件,已依法作出处理。
他托人问,能不能把禾野的技术岗位介绍给他儿子。
我让人回复招聘邮箱。
“按公开流程投,不提他父亲,也别走关系。”
赵强的赔偿早就结清,侵权案也结束了。
他在市场门口做搬运,见过我一次,远远停下手里的板车。
我让司机继续往前,没再下车。
马志伪造收费单、泄露个人信息的事,也有了处理结果。
那张十八万六千元的结清证明,被我和公司第一张销售单放在同一个文件夹里。
两年后,禾野完成了首批海外订单交付。
不是靠广告里写“神奇”,而是逐项通过产地、残留、冷链和准入审查。
海外采购商要求独家买断,我只签区域期限合同。
陆禾把修改后的条款发出去,又去处理国内客户的延迟配送。
品牌拿到高端商超与餐饮集团长期订单时,我们刚把第五个标准化基地建起来。
财经杂志要拍我,造型师递来一套西装。
我试完袖长,让助理把拍摄挪到下午。
早上的一小时,不能省。
五亩宅园也终于修好了。
不是什么都往里种,院里留一块菜地,温室放合法引种的花,门边装了冲脚的水龙头。
许承山来的那天,怀里又抱着那盆鬼兰。
花期没到,只长着新根。
“放你这儿养一阵,我过几天接走。”
我给他签了寄养单。
他拿起笔笑了。
“我还得交钱?”
“盆丢了,您也得有凭据找我。”
陆禾端着刚蒸好的包子出来,许承山接过一个,坐在廊下慢慢吃。
我脱了鞋,准备去菜地完成当天充能。
她从门口喊我。
“先别走,领证的预约确认了,下周三。”
我退回台阶上,裤脚还挽着。
“上午几点?”
“十点,你来得及走完一小时。”
我去洗手,她把一个文件袋塞过来。
里面是庄园最后一张付款凭证,还有她当年给我买布鞋的小票。
背面写着四个字。
已从工资扣。
我拿起笔,在下面补了日期。
她伸手抢走。
“这张不许报销。”
锅里的计时器响了,她转身去掀盖。
我从后面接过烫手的蒸笼,放到餐桌上。
她往我碗里添了一个卤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