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命盘空壳,全宗门的御用工具人
轮转界,青云宗,外门杂役院。
林默蹲在灶台前烧火,脸被烟熏得跟锅底一个色。旁边掌勺的胖师兄拿锅铲敲他脑袋:“林默!火太大了!红烧肉糊了你赔得起吗?这五花肉用的是二师兄昨天猎的灵兽猪,一块肉顶你仨月工钱!”
“师兄,”林默抬头,一脸真诚,“您这红烧肉做出来是给谁吃的?”
“废话,当然是给内门赵师姐——她今儿来外门视察!”
“那糊了正好。”林默往灶膛里又塞了把柴,“赵师姐上回吃完您做的菜,回去拉了三天肚子。她要是吃糊了,最多骂您两句。吃生的,那就是医疗事故了。”
胖师兄举着锅铲追了他半院子。
这就是林默,青云宗外门杂役,编号零零七,岗位烧火。整个宗门一千多号修士,就属他最出名——出名的原因是他“没有命”。
轮转界人人出生带命盘,命盘上有缺有圆。缺得少的叫“天命所归”,修仙宗门抢着收;缺得多的叫“命途多舛”,也能凑合修。唯独林默,命盘检测那天,测灵碑闪了三下,然后黑了。
长老敲了半天碑,扭头问接生婆:“你确定这孩子是人?”
接生婆当场哭了:“我接生四十年头一回见命盘全空的!这娃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
林默他娘当场晕过去,他爹蹲墙角抽了半宿旱烟,第二天给他取名“林默”——沉默的默,意思是你这辈子别吭声,闷头活着就行。
所以林默十六岁被送上青云宗,干的活儿从烧火到挑粪到给内门师兄洗袜子,什么都干过。宗门给他的定位很明确:御用工具人,修炼是不可能的,修了也白修。
“林默!过来!”杂役院管事刘胖子站院子里喊他,“赵师姐来了,点名要你过去伺候茶水!”
林默从灶台后头钻出来,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师姐找我干什么?”
“我哪知道?赶紧洗把脸,别给咱杂役院丢人!”
林默洗了脸换了身干净衣裳,去前厅端茶。赵师姐大名赵清音,内门排名第三,命盘缺了三处,在青云宗年轻一辈里算拔尖的。她坐在前厅太师椅上,旁边还坐着个男的——内门大师兄周恒,命盘缺两处,宗门公认的“准仙苗”,走路都带风。
林默端茶进去的时候,周恒正给赵清音献殷勤:“师妹,我新得了一枚聚气丹,上品,对你修补命盘有帮助——”
“大师兄,”赵清音没接丹药,反而指了指林默,“你先别说话。林默,你过来。”
林默把茶放桌上,规规矩矩站着:“师姐有什么吩咐?”
赵清音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伸手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林默只觉得脑子嗡了一声,眼前闪过一道金光,随即啥也没了。
赵清音收回手,皱了皱眉:“果然。”
周恒在旁边不耐烦:“师妹你跟个杂役较什么劲?他命盘全空,你拍他也没用——”
“大师兄,”赵清音慢悠悠端起茶,“我上周去了趟藏经阁顶层,翻到一本古籍。上面说命盘全空的人,叫‘无垢体’。”
周恒笑了:“什么无垢体,不就是废物体——”
“书上写,无垢体万年出一个,命盘全空意味着天道在他身上没挂任何因果锁。换句话说——”赵清音放下茶杯,“别人修炼是往命盘里填东西,他修炼是直接从天道嘴里抢东西。抢多少算多少,没有上限。”
周恒笑容僵了。
林默眨眨眼:“师姐,您说的这是……修仙爽文设定吧?”
“我也觉得像。”赵清音点头,“所以我今儿来就是试试。刚才我往你身上渡了一丝灵气,按常理你这种空壳子应该存不住,灵气会直接散掉。但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你那空壳子把灵气吃了。”赵清音表情有点复杂,“跟饿了八百年似的,我那一丝灵气进去连个响都没打就没了。”
林默沉默了五秒:“师姐……您是不是往我脑子里塞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没有。”赵清音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从今天起你别烧火了。跟着我当跑腿,每月多给你二十块灵石。干不干?”
“干!”林默答应得飞快,“但师姐我有条件——您能不能跟食堂胖师兄说一声,让他别老拿锅铲敲我?我这后脑勺都被他敲平了。”
赵清音笑了:“行。还有,你修炼的事别声张。周恒那人嘴碎,传出去对你没好处。”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避着周恒。周恒脸黑得跟林默刚烧完的锅底似的,袖子一甩走了。
——第一章完——
下章预告:
林默跟着赵清音混了三天,第四天就出事了。宗门发放修炼资源,每人按命盘等级领取灵石丹药。林默排了半天队,轮到他的时候管事的说:“你命盘空的,领啥领?滚滚滚。”林默正要走,赵清音从后面过来了,手里拿了两份资源往他怀里一塞:“一份是我的,一份是我跟掌门申请的。掌门说了——林默这种无垢体,宗门要重点培养。”周恒在旁边脸都绿了。当天晚上林默在自己屋里试着修炼,按照赵清音教的口诀运转灵气,结果一不留神把屋顶掀了。对,整片屋顶。杂役院院长看着满天飞的瓦片哆嗦着问:“谁干的?”林默蹲在废墟里举手:“院长,我说我打个嗝您信吗?”
2 掀了屋顶之后,全宗门都知道我“能吃”了
林默蹲在废墟里,满脸是灰,头顶上呼呼灌风。杂役院院长孙老头拄着拐棍站在院子当中,看着满天飘的瓦片,嘴唇哆嗦了半天:“零零七……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偷偷炼炸药了?”
“院长,”林默举手,“我说我打了个嗝您信吗?”
“你打个嗝能把房顶掀了?你当你是灵兽放屁呢?”
赵清音从院门口走进来,抬头看了眼没了顶的房子,又低头看了眼林默,表情挺微妙:“你运转了几转?”
“三转。”林默掰手指头,“就按您教的那个口诀,灵气从丹田往上走,过命盘,再回丹田。第一转没啥感觉,第二转有点撑,第三转——”他指了指头顶,“屋顶没了。”
赵清音沉默了三秒,扭头跟孙老头说:“孙院长,这房子我出钱修。另外林默从今天起搬到内门去住,外门这条件养不了他。”
孙老头急了:“师姐您不能这样啊!他走了谁烧火?胖师兄一个人忙不过来——”
“让胖师兄再招个杂役。”赵清音掏出一袋灵石拍孙老头手里,“够修房子加招人的。林默我领走了。”
林默跟着赵清音往外走,路过食堂的时候胖师兄拎着锅铲追出来:“零零七!你走了我红烧肉怎么办!”
“师兄,”林默回头冲他抱了抱拳,“您那红烧肉我吃了三年,三年啊,我愣是没吃出毛病来,说明我命硬。您换个人祸害吧。”
胖师兄举着锅铲站在原地,表情跟失恋似的。
搬到内门第一天,林默就撞上了周恒。
周恒住内门甲字院,林默被安排在丙字院——隔了两道墙,但周恒明显不打算让他消停。林默刚把铺盖卷铺好,周恒就带着俩跟班踹开了门。
“林默,听说你昨晚把房子掀了?”周恒靠在门框上,嘴角挂着那种“我看你怎么编”的笑,“运气不错啊,蒙对了一次灵气运转的路径就以为自己能修了?”
林默坐床上没起来:“大师兄,您来是给我送乔迁礼的?”
“我给你送句忠告。”周恒走过来,弯腰凑近他,压低声音,“赵师妹不懂事瞎折腾你,你别真把自己当回事。你命盘全空,就算能吃灵气,能跟正经修士比?我劝你老老实实回去烧火,别等出了事再哭。”
“大师兄,”林默抬头看着他,“您命盘缺两处对吧?”
周恒脸一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就问问。”林默掏出赵清音给他的修炼手册翻了两页,“师姐说了,我这种无垢体修炼没有上限。您缺两处,我缺一万处。我随便练练就比您多——您说气不气人?”
周恒脸绿了,袖子一甩走了。他那俩跟班追出去之前回头瞪了林默一眼:“你等着!”
林默冲他们挥手:“出门右转是茅房,别走错了。”
赵清音听说这事之后笑得直拍桌子:“你胆子不小啊,周恒你都敢怼。”
“师姐,他踹我门。我总不能说‘大师兄踹得好,要不要再踹两脚’?”
“那不行。”赵清音收了笑,“不过你确实得抓紧练。周恒那人记仇,他不敢明着动我,但动你一个刚搬进内门的杂役,有的是办法。下个月宗门大比,外门弟子也能报名。你上去打两场,打出个名次来,周恒再想动你就得掂量掂量。”
“大比?”林默翻修炼手册的手停了,“师姐我才练了三天。”
“三天怎么了?你三天掀了一间房,别人三年还掀不了呢。”
林默一想,也对。
接下来半个月他跟着赵清音玩命练。赵清音给他找了个废弃的练功房,让他每天进去折腾,折腾坏了算她的。林默头三天把练功房的墙打穿了五回,第四天学会了控制力道,把墙打穿之后又给糊上了——用的泥巴,糊得歪歪扭扭,但好歹没塌。
第六天,他练出了个新花样。
“师姐你看。”林默把手掌贴在练功房的地面上,闭眼运气。三息之后,地面开始发烫,从掌心往外蔓延,方圆一丈内的地砖全红了,跟烙铁似的。
赵清音蹲下来摸了一下,烫得缩手:“你怎么做到的?”
“我把灵气顺着地砖缝往里灌,灌满了再加热。原理跟胖师兄做红烧肉差不多——小火慢炖,大火收汁。”
“……”赵清音沉默了半天,“你管这叫修炼?”
“师姐您别管我叫啥,您就说好不好使吧。”
好使。太好使了。宗门大比那天,林默第一场对上一个外门排名第十九的师兄,人家命盘缺五处,练了八年剑。上台之前那师兄还挺客气:“林师弟,待会儿我收着点,不伤你。”
林默点头哈腰:“师兄您随意,我皮糙肉厚。”
上台之后那师兄拔剑就刺,林默蹲下往地上一拍——方圆两丈的地砖全红了。师兄一脚踩上去嗷一嗓子蹦起来,鞋底糊了一层焦炭,手里的剑都扔了:“烫烫烫!这什么玩意儿!”
台下哄堂大笑。
第二场对上一个内门排名第四十的师姐,人家学聪明了,不踩地砖,飞在半空拿法器轰他。林默仰头看了半天,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学过远程攻击手段。他站在原地挨了三下打,疼得龇牙咧嘴,突然想起赵清音教他的口诀里有一句“灵气外放可化万物”,脑子一抽,把灵气灌进脚下那块砖里,抡圆了胳膊把砖扔出去了。
砖飞得跟流星似的,啪一下糊师姐法器上了。师姐那件法器是个铜镜,被砖一砸凹进去一个大坑,当场报废。师姐愣了三秒,举着破铜镜冲台下喊:“长老!他拿砖头砸我!”
裁判长老憋笑憋得胡子直抖:“规则没说不许用砖。”
林默凭着一手烫脚地砖和一手飞砖绝技,连赢七场,最后打进外门前三。宗门上下都传开了:“杂役院那个烧火的零零七,一砖头一个内门师兄!”
周恒在观战台上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扭头跟身边跟班说:“去查。他修炼的什么路子,一五一十给我查清楚。”
跟班面露难色:“大师兄,赵师姐护着他呢,我们不好查——”
“查不了他,查他身边的人。”周恒眯着眼,“他不是有个胖师兄在食堂掌勺吗?从他那儿下手。”
——第二章完——
下章预告:
周恒派人去食堂套胖师兄的话,胖师兄嘴严得很,一问三不知。但周恒不死心,转头找上了林默的“老熟人”——杂役院管事刘胖子。刘胖子贪财,收了周恒二十块灵石,把林默在杂役院的底细全抖了:他住哪个屋、什么时候练功、跟谁走得近。周恒拿到信息之后设了个套,在林默常去的练功房里埋了三张符箓,打算趁他修炼的时候炸他个半死。结果林默那天临时换了地方练功——赵清音叫他去帮忙搬东西。炸的是谁呢?周恒自己的跟班进去找东西,三张符箓全炸他脸上了。跟班被炸得满头包,周恒还得给他掏医药费。林默听说这事之后跑去食堂找胖师兄:“师兄,今儿加个菜。红烧肉。我请客。”胖师兄问请谁,林默说:“请周恒那个跟班。他替我挨了炸,我得谢谢人家。”
3 周恒埋雷炸自己人,我给伤者送红烧肉
周恒那个跟班叫孙强,内门丙字院的,跟林默住隔壁。这人命盘缺了七处,修炼十几年还卡在筑基初期,搁内门属于垫底那批。周恒把他当跑腿使唤,端茶倒水递灵石,平时吆五喝六的,孙强屁都不敢放一个。
那天刘胖子收了周恒二十块灵石,把林默的作息全交代了:每天卯时去练功房、午时回屋吃饭、酉时再去练一个时辰。周恒听完冷笑一声:“他天天去练功房?那好办。”
当天夜里,周恒趁黑摸进练功房,往地板底下埋了三张爆炎符。这玩意儿是内门弟子标配,威力不大不小,炸不死人,但能把筑基期修士炸个半身不遂。周恒的原话是:“让他躺三个月,大比资格自动作废。”
第二天卯时,林默没去练功房。
赵清音一大早就派人把他叫走了:“林默!过来帮我搬书!藏经阁到了一批新玉简,我一个人搬不完!”
林默揉着眼睛去了藏经阁,吭哧吭哧搬了一上午玉简,累得腰酸背痛。赵清音在旁边嗑瓜子监工,偶尔递杯茶过来:“辛苦了,下午请你吃食堂红烧肉。”
“师姐,食堂红烧肉是胖师兄做的。他做红烧肉的时候心情不好就齁咸,心情好就放糖。您猜他今天心情好不好?”
“怎么不好?”
“我刚搬来那天他追着我骂了半条街,说我没良心,走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赵清音乐了:“那你下午去食堂给他道个歉呗。”
林默正琢磨着怎么跟胖师兄道歉,练功房那边突然轰的一声闷响。三张爆炎符同时炸了,练功房的墙又塌了——这回塌得彻底,连隔壁杂物间的屋顶都掀了半拉。
林默端着茶碗愣了半天:“师姐,那声音……是不是我练功房?”
赵清音放下瓜子,眯着眼往那边看了看:“走,瞧瞧去。”
俩人走到练功房门口一看——废墟里蹲着个人,满头满脸黑得跟煤球似的,衣服炸成了布条,头发炸成了鸡窝。定睛一看,周恒的跟班孙强。
孙强蹲那儿哭呢:“大师兄让我来拿东西……我推门进去就炸了……三张符箓全糊我脸上了……”
林默蹲下来看了看他:“孙师兄,你没事吧?”
“我屁股疼……后脑勺也疼……脸也疼……”
赵清音在旁边抱臂冷笑:“周恒埋的符?什么时候埋的?”
孙强捂着脸支支吾吾不敢说。林默替他答了:“师姐,估计是昨晚埋的。要不是您今早叫我搬玉简,今儿蹲这儿的就是我了。”
赵清音脸沉下来了:“孙强,你回去告诉周恒——就说我说的,让他把医药费给你结了。另外再告诉他,这事儿我记着了。”
孙强连滚带爬跑了。
林默蹲在废墟里扒拉了半天,从瓦砾堆里翻出三张符箓的残片,拼了拼认出是爆炎符。他把残片揣兜里,扭头问赵清音:“师姐,这玩意儿贵不贵?”
“三张得五十块灵石吧。”
“五十块?”林默眼睛亮了,“那他炸自己人炸掉五十块,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他?”
“谢什么?”
“谢他给我送素材啊。”林默拍拍手上的灰,“师姐您等会儿,我去趟食堂。”
胖师兄正在食堂后厨剁排骨,看见林默进来,脸一板:“哟,这不是内门林师兄吗?回咱杂役院有何贵干?”
“师兄,”林默往灶台边一坐,“今儿加个菜,红烧肉。我请客。”
胖师兄手上剁排骨的刀停了:“请谁?”
“请周恒那个跟班孙强。他今儿替我挨了炸,我得谢谢人家。”
胖师兄听完前因后果,笑得差点把灶台拍塌了:“该!活该!周恒那王八蛋平时拿鼻孔看人,这回炸自己人脸上,我看他脸往哪儿搁!”他剁排骨的劲儿更足了,“等着,师兄给你做一锅最好的红烧肉。糖多放,肉切大块!撑死那姓孙的!”
中午林默端着红烧肉去了孙强屋里。孙强正趴在床上哼哼,脸上糊着药膏,屁股撅着不敢沾床。看见林默进来,吓得往墙根缩:“林师弟……你、你来报仇的?”
“报什么仇?”林默把红烧肉放桌上,“师兄,今儿你替我挨了炸,我谢谢你。这锅红烧肉是胖师兄做的,他让我带话——说下回周恒再欺负你,你直接去食堂找他,他给你留饭。”
孙强愣了半天,眼圈红了:“林师弟……我平时跟着大师兄没少挤兑你……”
“我知道。你上回还把我晾的袜子扔茅坑里了。”
孙强脸一红:“那、那回是大师兄让的……”
“我知道。”林默拍拍他肩膀,“所以我不怪你。吃吧,趁热。”
孙强抹了把眼泪,夹了块红烧肉塞嘴里,嚼了两下愣住了:“这肉……怎么这么咸?”
“胖师兄今儿心情不好。”
“那这碗底怎么还有糖?”
“他心情又好了。”
孙强含着半块红烧肉,表情复杂地看了林默半天:“林师弟,你跟赵师姐说一声……周恒埋符的事,我回去之后一个字都不往外说。他要问,我就说我进去拿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碰着符了。”
“不用。”林默站起来,“你跟周恒实话实说就行。就说赵师姐知道这事了。”
“那大师兄不得扒了我的皮?”
“他不敢。”林默往门口走,回头冲孙强笑了笑,“扒你的皮就等于认了这符是他埋的。你猜赵师姐会不会拿着符箓残片去找掌门告状?周恒心里门儿清,他只会憋着。你该吃吃该喝喝,他要是给你脸色看,你来找我。我带你去找胖师兄吃饭。”
林默走了之后,孙强趴在床上盯着那碗红烧肉看了半天,嘀咕了一句:“这林默……怎么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同一天下午,周恒果然把孙强叫过去骂了一顿。但骂完之后掏了三十块灵石拍桌上:“医药费。别往外说。”
孙强点头哈腰收了灵石,出门左拐就去了赵清音院里,把灵石往桌上一搁:“赵师姐,大师兄给的封口费。您看够不够告他的?”
赵清音数了数灵石,笑了:“不够。你再回去跟他要二十,就说赵师姐说了,五十块才够立案标准。”
孙强真回去了。周恒又给了二十块,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这事儿传开之后,内门弟子看孙强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以前谁拿他当回事?周恒的狗腿子、垫底筑基、见人就哈腰。现在大伙儿见了他都打招呼:“孙师弟,今儿吃了红烧肉没?”
孙强一开始不适应,后来慢慢挺直了腰板。半个月后林默在藏经阁碰见他,孙强正抱着一摞书往外走,看见林默主动凑过来:“林师弟,那什么……我最近练功有进步,赵师姐说下个月让我跟你一块儿去听她讲口诀。”
“好事啊。”林默拍拍他肩膀,“孙师兄,多吃肉,多练功。周恒那边有事儿你甭怕,咱们人多。”
孙强嘿嘿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第三章完——
下章预告:
宗门大比决赛那天,林默对上了周恒。周恒命盘缺两处,修为比林默高整整一个大境界,按理说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上台之前赵清音塞给林默一块板砖,上面刻了个阵纹:“拿着。实在打不过就拿砖糊他脸。记住——命盘圆满是假的,天道锁链也是假的。你信什么,什么就是真的。”林默上台之后跟周恒打了三十回合,眼看要输,突然想起赵清音这句话,脑子一热把手里的砖扔了——然后空手往地上一拍。整个擂台塌了。周恒掉进坑里爬出来的时候,林默蹲在坑边跟他招手:“大师兄,还打吗?我这儿还有块砖。”
4 决赛我把擂台拍塌了,周恒从坑里爬出来喊“我不服”
宗门大比决赛定在月初八,地点是青云宗正中央的大演武场。能容纳两千人的环形看台提前三天就被占满了,黄牛票炒到五块灵石一张——要知道平时外门弟子一个月工钱也就三十块。
林默听说黄牛票的事之后愣了半天:“师姐,咱宗门里还有黄牛?”
“哪个宗门没几个倒票的。”赵清音嗑着瓜子,“你甭管这个,专心备赛。周恒昨天在藏经阁泡了一整天,估计憋着劲儿要收拾你。”
“他命盘缺两处,我命盘全空。师姐您说他泡藏经阁有用吗?”
“按理说没用。但周恒那人好面子,输了比杀了他还难受。他肯定要找点什么东西来防你。”赵清音从袖子里摸出块板砖,往桌上一拍,“所以师姐给你也备了点东西。”
林默低头一看——普通青砖,跟食堂后厨垫桌脚那种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砖面上刻了圈阵纹,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赵清音的手笔。
“师姐,这阵纹怎么跟蚯蚓爬似的?”
“闭嘴。我刻了半宿。”赵清音把砖推到他面前,“阵纹效果是‘破障’。周恒如果用了防御法器或者护身符箓,你拿这砖往上一拍,能把他那层壳敲碎。”
林默把砖掂了掂:“就一块?”
“就一块。材料不够了,剩下的灵石都给你买修炼资源了。”赵清音拍了拍他肩膀,“实在打不过就拿砖糊他脸。记住——命盘圆满是假的,天道锁链也是假的。你信什么,什么就是真的。”
林默把砖揣进怀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决赛那天人山人海。胖师兄带着杂役院全体厨子占了看台正中间一片位置,拉了条横幅:“零零七加油!赢了加红烧肉!”孙强坐在胖师兄旁边,手里攥着根啃了一半的鸡腿,看见林默上场嗷一嗓子喊:“林师弟!揍他!”
周恒先上台。他今天穿了身白底金纹的锦袍,腰悬玉佩,头戴玉冠,手里擎着一把寒光闪闪的三尺长剑。这套行头往台上一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已经是仙门长老了。
林默后上台。他穿了身洗得发白的灰布短打,袖口还破了个洞——早上出门太急刮门框上了。手里啥也没拿,怀里揣着块砖,鼓囊囊的。
周恒扫了他一眼,笑了一声:“林师弟,你兵器呢?”
“怀里呢。”林默拍了拍胸口。
“怀里?”周恒乐了,“你是来打架的还是来搞笑的?”
“大师兄,您那把剑看着挺贵,回头打坏了您别心疼。”
周恒脸一沉:“少废话。动手吧。”
裁判长老一敲锣,周恒拔剑就上来了。他修为确实高,剑光带着灵气呼呼地劈过来,林默满擂台乱窜,跟个猴似的。周恒追着他打了三十多个回合,林默身上添了七八道口子,虽然都是皮外伤,但血糊糊的看着挺吓人。
胖师兄在看台上急得直跺脚:“零零七你倒是还手啊!”
林默也想还手,但周恒那剑太快了,他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跑着跑着他突然想起赵清音的话——“你信什么,什么就是真的。”
他信什么?他信自己一砖头能拍死周恒。
林默突然不跑了,站定脚步,从怀里掏出那块砖,抡圆了胳膊就往周恒脸上扔。周恒吓了一跳,举剑格挡——剑跟砖撞一块儿,哐当一声,砖碎了,剑也弯了。周恒手里拿着把弯剑愣了两秒:“你他妈扔砖——”
话没说完,林默已经蹿到他跟前了。周恒赶紧捏碎一张护身符箓,身上腾起一层金光罩,把他裹得严严实实:“你砖都碎了,我看你拿什么破我这——”
林默弯腰往擂台地面上一拍。
整个演武场晃了三晃。擂台底下传来闷响,跟打雷似的。周恒低头一看,脚底下的石板正在开裂,裂缝里往外冒热气。他赶紧往后退,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咔嚓一声,擂台塌了。
对,整座擂台从中间塌了个大坑,方圆三丈的地砖全碎成了渣,烟尘滚滚往上冒。周恒掉进坑里,白袍子糊了一身灰,玉冠歪到耳朵后面,那柄弯剑甩出去三丈远。
林默蹲在坑边上,从地上捡了块碎砖头,冲坑底晃了晃:“大师兄,还打吗?我这儿还有块砖。”
周恒在坑底下咳嗽了半天,灰头土脸地仰头喊:“我不服!你使诈!你那砖是法器——”
“大师兄,那砖是食堂后厨捡的。阵纹是赵师姐拿针刻的,材料不够刻得跟蚯蚓爬似的。”林默把碎砖头在手里掂了掂,“您要是不服,咱换个地方再来一局。下回我不用砖,徒手拍地。”
周恒张了张嘴,没说话。赵清音在裁判席上敲了敲锣:“决赛——林默胜!”
看台上炸了。胖师兄带头喊“零零七牛逼”,孙强把鸡腿扔天上庆祝,砸了前排一个内门弟子的头。那弟子扭头要骂,一看是孙强,再一看孙强旁边坐着赵清音,默默把鸡腿从脑袋上拿下来还给了孙强。
周恒从坑里爬出来的时候,掌门亲自下来看了一眼。老头蹲坑边瞅了半天,扭头问赵清音:“这什么路子?”
“掌门,无垢体。命盘全空,灵气入体没有上限,也没有固定形态。”赵清音指了指坑底,“他往地砖缝里灌灵气,灌满了加热,地砖一膨胀就炸了。理论跟炸油条差不多。”
掌门捋着胡子想了半天:“炸油条……这能推广吗?”
“推广不了。只有他能这么干。别人命盘有缺,灵气灌进去有上限。他没上限,灌多少都行,只要他不撑死。”
掌门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大声宣布:“宗门大比第一名,外门弟子林默。奖励上品灵石一百块,聚气丹十枚,外加内门弟子编制一个。”
林默从坑边上爬起来,身上的口子还在淌血,脸上灰一道血一道的。他冲掌门拱了拱手:“掌门,内门弟子编制能换不?”
“换什么?”
“换成让我胖师兄来内门食堂掌勺。外门食堂那灶台太旧了,他炒菜抡锅铲老得缩着胳膊。”
掌门愣了三秒,哈哈大笑:“准了!”
胖师兄在看台上嗷一嗓子哭出来了。
当天晚上内门食堂加餐,胖师兄做了四荤四素外加两锅红烧肉,全宗门吃了个肚儿圆。孙强端着碗挤到林默旁边坐下:“林师弟,今儿那砖……真就是食堂后厨的?”
“真的。垫桌脚那块,我找半天才找着。”
孙强乐得直拍大腿。周恒没来吃饭,据说回去就把自己关屋里了,晚饭都没吃。林默让胖师兄留了一碗红烧肉,托人送周恒院门口去了,附带一张纸条:“大师兄,败火。明天食堂有排骨,我请。”
周恒收没收那碗肉不知道,但第二天食堂排骨确实少了一碗。胖师兄嘟囔了半天谁偷的,林默在旁边憋笑憋得脸疼。
——第四章完——
下章预告:
林默拿了宗门大比第一之后,青云宗名声大噪。隔壁两个宗门坐不住了——尤其是天璇宗,掌门姓钱,命盘缺一处,号称“半仙之体”,跟青云宗抢资源抢了二十年。钱掌门派他儿子钱多来青云宗“交流学习”,实际上是来摸底细的。钱多跟他爹一个德行,见人先亮命盘:“我命盘缺一处,将来准能成仙。你们这谁叫林默?听说你命盘全空?来来来,我给你看看手相,看看你啥时候死。”林默笑眯眯递过去一张纸:“钱师兄是吧?您先看看这个——这是您爹去年偷偷卖给我们掌门的假丹药清单,共计三百块灵石。这事儿您知道吗?”钱多脸绿了。
5 隔壁宗门的“半仙”来踢馆,我给他看了张清单
钱多来那天排场特别大。天璇宗少宗主出巡,带了八个随从、四匹灵兽拉的车、外加两箱子见面礼。青云宗掌门带着内门弟子在门口迎接,赵清音站第一排,林默站最后一排——本来没他位置,胖师兄硬把他拽过来的:“你是大比第一,你得站前排!”
“师兄我早饭还没吃——”
“站完了再吃!我给你留了俩肉包子!”
钱多从车上跳下来的时候,林默差点笑出声。这人二十出头,长得跟个发面馒头似的,白白胖胖圆滚滚,穿的锦袍绣金线,腰上挂的玉佩比周恒那块大三圈。他一下车就扫了一圈人群,目光落在林默身上,直接走过来了。
“你就是林默?”钱多上下打量他,嘴一撇,“听说你命盘全空?来来来,手伸出来,我给你看看手相。我爹说了,命盘空的人活不过四十。我看你面相——顶多三十五。”
林默还没说话,胖师兄在后面先炸了:“你他妈说谁三十五呢!”
赵清音回头瞪了胖师兄一眼,胖师兄闭嘴了,但嘴还撅着。
林默把手揣袖子里没伸:“钱师兄是吧?您先别忙着给我看手相。我这儿有个东西您先看看。”
他从怀里摸出张纸,叠得方方正正,展开递给钱多。钱多接过去扫了一眼,脸从白变红再变青:“这、这是什么?”
“这是您爹去年派人送来的丹药清单。”林默指着纸上第一行,“上品聚气丹,二十枚,单价十五块灵石,合计三百块。您猜怎么着?青云宗药房验了货,全是拿面粉搓的。就外面裹了层灵兽血,闻着有灵气味,吃了屁用没有。”
钱多嘴张了半天:“你胡说!我爹怎么可能卖假药——”
“钱师兄,您别急,我还没念完呢。”林默翻到第二页,“去年七月,您爹用同样手法卖给青云宗五十枚回灵丹,收了七百五十块灵石。去年九月,您爹又卖了三十块阵盘,说是能聚灵阵,结果青云宗阵堂的师兄一装,炸了仨,炸伤五个外门弟子。医药费到现在还没赔。”
钱多攥着那张纸,手都在抖:“你、你哪来的这些东西——”
“药房师兄给我的。阵堂师兄给我的。受伤的五个外门弟子联名按的手印。”林默把纸抽回来叠好,“钱师兄,您爹卖假货这事儿,青云宗上下都知道。掌门一直没撕破脸是因为两家宗门离得近,抬头不见低头见。结果您今儿大摇大摆跑来,先给我看手相说我活不过三十五——”
林默回头看了一眼掌门。掌门捋着胡子,目光望天,表情十分微妙。
“掌门,”钱多转头找青云宗掌门,“这事儿您管不管?”
掌门慢悠悠开口:“钱师侄啊,你爹卖假药的事儿,我也不是没提过。去年我亲自上门找钱掌门,说‘老钱你这批丹药不行啊’,你爹怎么回我的?他说‘你不懂,这叫新配方’。”掌门叹了口气,“我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听说面粉掺灵兽血叫新配方。”
围观弟子笑成一片。
钱多脸涨得跟猪肝似的,把两箱子见面礼往地上一摔:“我爹说了,这次来是为了交流学习!你们青云宗就这么待客的?”
“待客没问题。”林默弯腰把箱子扶起来,“钱师兄远来是客,中午胖师兄做红烧肉,您尝尝。但交流学习就算了——您爹要是真想交流,先把假药的钱退了。三百加七百五,一共一千零五十块灵石。抹个零头,一千块就行。您带了这么多随从,应该不差这点钱吧?”
钱多气得直喘粗气,扭头就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指着林默鼻子:“你给我等着!我爹说了,下个月宗门联合会武,他亲自来!到时候你别上场,上场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半仙之体——”
“钱师兄,”林默打断他,“您爹要是亲自来,能不能把假药钱一块儿带过来?我这儿等着入账呢。”
钱多嗷一嗓子跑了。他那八个随从追在后面喊“少主少主您慢点”,四匹灵兽没人管,在青云宗大门口啃了一下午草坪。
当天晚上食堂加餐,胖师兄把红烧肉端上来的时候专门给林默多盛了半勺:“零零七你今儿那话说的,师兄听着痛快!”
孙强端着碗凑过来:“林师弟,你说钱多他爹真会来?”
“肯定来。”林默啃着肉包子含糊不清地说,“他儿子丢了这么大脸,他不来捞面子以后还怎么在轮转界混?”
赵清音端着碗坐对面:“你打算怎么办?钱掌门命盘缺一处,修为比周恒高两个大境界。他要是上台挑战你,你砖头可不够使。”
“师姐,”林默放下包子,“您上回给我那块砖,阵纹能刻大点吗?”
“多大?”
“这么大。”林默比了个门板大小的手势。
赵清音沉默了三秒:“你想干什么?”
“钱掌门不是半仙之体吗?我给他备块大点的砖。”
半个月后,宗门联合会武在轮转界中央的万仙台开锣。钱掌门果然来了,带着天璇宗三百号弟子,堵在万仙台入口处叫阵:“青云宗的林默呢!出来!老夫今儿要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命盘圆满——”
林默从人群后面挤出来,怀里抱着块板砖,真跟门板那么大,上面刻满了歪歪扭扭的阵纹。钱掌门低头一看那砖,脸绿了:“你、你拿砖砸我?”
“钱掌门,”林默把砖往地上一杵,“您先别忙着让我知道什么叫命盘圆满。您先给我解释解释这个——”
他又掏出一张纸。钱掌门接过去一看,这回脸直接白了。
纸上写得清清楚楚:天璇宗近五年内通过假药、假阵盘、假功法骗取的灵石总额,七万八千块。受害宗门名单列了二十多个,从青云宗到最小的一个两人门派全在上面。
“钱掌门,”林默指着最下面那行小字,“这是万仙台公证处盖的章。您要是不认,咱现在就去万仙台仲裁庭说道说道。您猜仲裁庭要是认定您诈骗,天璇宗还能不能在轮转界招生?”
钱掌门攥着那张纸,牙咬得咯吱响。
——第五章完——
下章预告:
钱掌门被那张清单堵得说不出话,当场想跑。结果万仙台仲裁庭的人已经到了,领头的张长老拄着拐棍冲钱掌门招手:“钱老弟,来来来,有人举报你卖假货,咱聊聊。”钱掌门跑不掉了,当众退赔了七万八千块灵石。结果这事儿闹大了,轮转界商会把他拉黑了,天璇宗弟子跑了一半。钱多回去之后跟他爹吵了一架,摔门走了,跑青云宗找林默:“林师弟,我跟你干。我爹那套我早看不惯了。”林默看了看他:“你命盘缺一处,跟着我这种空壳子混,不嫌丢人?”钱多一拍胸脯:“我爹命盘也缺一处,卖假药骗了七万八。我命盘缺一处,跟着你学实在的。丢什么人?”林默想了想,冲赵清音喊:“师姐,钱多要入伙,咱食堂还缺个削土豆的,让他干不?”赵清音嗑着瓜子:“行。工资一个月五块灵石,不管住。”
6 半仙掌门退钱跑路,他儿子跑来我食堂削土豆
钱掌门在万仙台上被张长老堵了个正着,拐棍敲着地面梆梆响:“钱老弟,假药假阵盘假功法,涉案七万八。你是当场退赔呢,还是咱上仲裁庭走流程?”
钱掌门脸皮抽了抽:“张长老……这都是误会……”
“误会?”张长老从袖子里掏出一沓纸,“二十三个宗门联名举报,你跟我说误会?你卖假药的时候怎么不说是误会?”
钱掌门憋了半天,掏出储物袋当场退了七万八千块灵石。退完钱他扭头想走,张长老又把他叫住了:“别急。仲裁庭决定吊销你天璇宗‘甲等宗门’资格,降为‘丙等观察’,为期三年。三年之内不许招收新弟子。”
钱掌门差点当场晕过去。天璇宗三百多号弟子,一大半是冲着“甲等”名头来的。降成丙等观察,下个月就得跑一半。
果然,消息传回去没三天,天璇宗跑了一百多号弟子。钱多他娘天天在家哭,说嫁进钱家倒了八辈子血霉。钱掌门缩在屋里不出来,谁敲门都不开。
钱多跟他爹大吵了一架。
吵架内容据他后来自己复述是这样的——他踹开他爹房门:“爹!你卖假药怎么不跟我说一声?”钱掌门缩在床上:“说了你能咋的?”钱多:“我好歹能拦着你啊!”钱掌门:“你拦我?你连你娘都拦不住。”钱多:“那不一样!我娘打你是家事,你卖假药是犯法!”钱掌门:“你现在嫌我犯法了?你从小到大吃的穿的用的,哪样不是卖假药换来的?”钱多噎住了,想了半天憋出一句:“那我以后不吃假药换来的饭了!”摔门走了。
走了之后他真没地方去。天璇宗他待不下去了,他爹看他一眼叹三声气,他娘天天哭。钱多蹲在宗门门口想了半宿,第二天一早跑青云宗来了。
林默正蹲在食堂后厨门口啃包子,看见钱多站在院门口,穿得破破烂烂的,锦袍脱了换成了灰布衫,玉佩摘了,发冠也摘了,头发拿根绳子随便一扎。身后背了个包袱,鼓鼓囊囊的。
“林师弟。”钱多站那儿搓手,“我……我来入伙。”
林默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了:“入什么伙?”
“你上回说的,食堂缺个削土豆的。我干。”
林默上下打量他:“钱师兄,您可是少宗主。削土豆这活儿您干得了?”
“干得了。”钱多拍胸脯,“我昨晚上练了一宿,削了二十斤土豆,手磨了仨泡。”他伸出手给林默看,掌心真起了仨水泡。
林默还没说话,胖师兄从后厨探出头来:“谁要削土豆?”
“胖师兄,这位钱师兄,天璇宗少宗主,想来咱食堂干活。”
胖师兄围着钱多转了三圈,拿锅铲敲了敲他肚子:“这肚子,一看就是没干过粗活的。行吧,试用三天。削不好土豆滚蛋。”
钱多点头哈腰:“师兄多指教。”
头一天钱多削了三十斤土豆,削完剩二十斤——十斤被他连皮削没了,五斤削完比核桃大不了多少,剩下五斤勉强能看。胖师兄举着那堆“核桃”在食堂转了三圈:“钱师弟,你这土豆是给耗子吃的?”
“师兄我明天改进——”
第二天削了五十斤,成品率提到六成。第三天削了八十斤,成品率八成。胖师兄终于点了头:“行,留下吧。一个月五块灵石,管吃不管住。”
钱多眼泪都快下来了:“管吃就行!我住哪儿?”
“柴房。”林默指了指食堂后面的柴火棚,“我当年也住那儿。铺盖自己买,一个月两块灵石。”
钱多当晚就搬进了柴房。孙强听说这事之后跑来看热闹,站在柴房门口乐了半天:“钱多你也有今天!当年你爹来青云宗耀武扬威的时候,你站他旁边拿鼻孔看人,还记得不?”
钱多蹲在柴堆旁边啃馒头,抬头看了他一眼:“孙师兄,我现在削土豆,你筑基中期。按修为你比我高,按工种咱俩都是打杂的。您就别五十步笑百步了。”
孙强噎住了。他现在跟着林默混,虽然还住内门丙字院,但平时干的全是跑腿活儿。钱多这话扎心了,但扎得挺准。
林默听说这事之后笑了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跟赵清音说:“师姐,钱多这人还行。脸皮厚,心不坏,能屈能伸。”
赵清音点头:“他爹那套他确实看不上。你注意点,别让他闲着。一闲着就容易犯他爹那毛病。”
“我知道。我让他削完土豆跟我一块儿练功。他命盘缺一处,底子比我还强点,练起来快。”
半个月后,钱多削土豆的手艺已经出师了,胖师兄逢人就夸:“钱师弟削的土豆丝能穿针!”钱多从柴房搬到了杂役院宿舍,跟孙强住隔壁。俩人天天晚上蹲院子里对练,孙强筑基中期,钱多筑基后期,打得有来有回。
这天晚上林默正蹲屋里研究赵清音新给他的阵纹图,钱多推门进来了:“林师弟,我有个事儿跟你说。”
“说。”
“我爹那假药的事儿,其实还有后续。”钱多蹲下来压低声音,“他卖假药不是自己一个人干的。上面有人罩着他。”
林默放下阵纹图:“谁?”
“天机阁。”钱多比了个手势,“轮转界管宗门评级那个天机阁。我爹每年给天机阁一个姓何的长老送灵石,姓何的帮他压举报、改评级、通风报信。你上回在万仙台告我爹,仲裁庭张长老能来得那么快,是因为姓何的提前得了消息把我爹卖了——张长老跟姓何的不对付,趁机搞他。”
林默眯了眯眼:“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偷听我爹打电话。”钱多挠头,“他喝多了嗓门大,我在隔壁听得一清二楚。”
“那你爹现在跟姓何的还联系吗?”
“联系个屁。姓何的把我爹卖了之后,我爹天天在家骂他。但骂归骂,我爹手里有姓何的收灵石的回执,一直没敢拿出来。拿出来就是鱼死网破。”
林默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三圈:“回执在哪儿?”
“我爹书房暗格里。”钱多抬头看他,“你想干啥?”
“钱师兄,”林默蹲下来看着他,“你想不想当下一任天璇宗掌门?”
钱多愣住了:“啥?”
“你爹那套已经臭了。天璇宗降成丙等观察,三年后能不能翻身全看新掌门。你要是能把你爹手里那份回执拿出来,把姓何的扳倒,天机阁换人管评级,你猜新管事的会不会看在你举报有功的份上,给天璇宗恢复甲等?”
钱多咽了口唾沫:“那……那我爹呢?”
“你爹退赔加认错,三年观察期缩成一年。他年纪也大了,回去养老呗。你当掌门,他当太上掌门,有事你问他,没事他别管。”
钱多蹲地上想了半天,一拍大腿:“干了!”
——第六章完——
下章预告:
钱多连夜回天璇宗偷回执,差点被他爹逮住。他爹在书房门口堵着他:“你手里拿的啥?”钱多把回执往裤裆里一塞:“没啥!我回来拿几件换洗衣服!”他爹狐疑地看了他半天,最后摆摆手:“滚吧。”钱多连滚带爬跑了。回青云宗之后把回执拍林默桌上:“拿到了!我爹差点把我腿打断!”林默拿着回执去找赵清音,赵清音看完之后表情严肃:“天机阁何长老……这人修为元婴期,比钱掌门还高一个大境界。光有回执不够,得让他自己承认。”林默想了想:“师姐,您说天机阁阁主知不知道姓何的干的这些事?”赵清音摇头:“阁主常年闭关,不管事。底下人背着他搞小动作,他未必知道。”林默笑了:“那咱就让他知道知道。”
7 偷回执差点被亲爹逮住,设局坑长老反手送他退休
钱多连夜回天璇宗偷回执那天,穿了身夜行衣,拿锅底灰抹了把脸,从后山狗洞钻进去的。结果刚摸到书房门口,他爹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钱掌门穿着大裤衩拎着夜壶出来倒尿,父子俩在走廊里撞了个正着。
“你——”钱掌门眯着眼看了半天,“多儿?你大半夜抹得跟黑熊精似的回来干啥?”
钱多脑子转得飞快:“拿、拿几件换洗衣服!”
“换洗衣服你钻狗洞?走正门不行?”
“正门……正门太远了。”
钱掌门狐疑地打量了他半天,目光落在他鼓鼓囊囊的裤裆上:“你裤裆里塞的啥?”
钱多夹紧双腿:“没啥!我最近练功,练得大腿粗!”
“……你练的什么功练大腿?”
“马步!对,马步!我蹲马步蹲的!”钱多一边说一边往后退,“爹您早点睡我先走了——”
他撒腿就跑,翻墙出去的时候裤子被墙头钉子刮了个大口子,回执差点掉粪坑里。第二天早上他把那张皱巴巴的纸拍在林默桌上:“拿到了!我爹差点把我腿打断!”
林默拿起来看了看,上面清清楚楚记着:天机阁何长老,每年收受天璇宗灵石两千块,连续五年,共计一万块。用途写的是“宗门评级维护费”。底下有何长老的亲笔签名和天璇宗宗印。
“这玩意儿够用了。”林默把回执收好,“但光有回执扳不倒他。姓何的元婴期修为,只要他咬死不认,说回执是伪造的,仲裁庭没法判。”
赵清音在旁边嗑着瓜子插嘴:“所以得让他自己承认。而且是当着天机阁阁主的面承认。”
“阁主常年闭关,怎么让他出面?”
“阁主虽然闭关,但他有个习惯——每年腊月出关三天,听各宗门述职。”赵清音把瓜子壳扔桌上,“腊月十五,天机阁年终述职大会。各宗门掌门都得去。钱掌门今年虽然降了丙等,但还是得去。到时候你让钱多把他爹那份述职报告改了——”
“改什么?”
“改成举报信。当众念出来。何长老坐台下,阁主坐台上。他念完何长老肯定急眼,只要他急眼,就有破绽。”
林默琢磨了半天,扭头看钱多:“钱师兄,你敢不敢当着全轮转界掌门的面念举报信?”
钱多腿肚子直哆嗦:“我念?那是我爹的述职报告——”
“你替你爹念。你爹今年不是告病了吗?你作为天璇宗少宗主代父述职,名正言顺。”
钱多咬着嘴唇想了半天:“那我爹知道了不得打死我?”
“你爹打死你之前,何长老先被撸了。何长老被撸了之后,天机阁换人管评级,你天璇宗恢复甲等有望。你爹回去养老你当掌门——”林默拍了拍他肩膀,“你选哪个?”
钱多一跺脚:“干了!”
腊月十五,天机阁年终述职大会。
万仙台大殿里坐了两百多号人,各宗门掌门按座次排好。天机阁阁主姓陆,白胡子老头,修为深不可测,平时一年到头见不着人,今天难得端坐主位,眼皮耷拉着,看着跟睡着了似的。何长老坐他左手边,五十来岁,面皮白净,穿一身天机阁制式灰袍,手里转着俩核桃,神态自若。
轮到天璇宗述职的时候,钱多站起来了。
他今天穿了身正经衣裳,头发梳得溜光,脸上抹了点粉——赵清音让他抹的,说显得精神。他走到大殿中央,清了清嗓子:“各位掌门、阁主、何长老。我是天璇宗少宗主钱多,代家父述职。”
何长老抬眼扫了他一下,继续转核桃。
钱多从袖子里掏出述职报告,翻开第一页:“天璇宗本年评级丙等观察,弟子流失一百三十七人,灵石收入下降六成。主要原因——”他顿了一下,翻到第二页,“家父经营不善,管理无方,此乃其一。其二——”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拔高了八度:“天机阁何长老,连续五年收受天璇宗灵石共计一万块,以‘评级维护费’名义索贿。家父迫于压力,年年上供。今日我代父自首,并举报何长老索贿一事。回执原件在此!”
他把那张皱巴巴的回执举过头顶。
大殿里安静了三秒。
何长老手里核桃啪嗒掉地上了,滚出去老远。他噌地站起来指着钱多鼻子:“你放屁!你爹自己卖假药被查了,转头咬我一口——”
“何长老,”钱多从怀里又掏出一沓纸,“这是您每年收灵石时打的收条。五年五张,笔迹全是您的。您要是不认,咱现在验笔迹。”
何长老脸涨得通红,扭头看阁主:“阁主!这小子血口喷人!我何某人在天机阁干了四十年——”
陆阁主终于睁开了眼。老头慢悠悠喝了口茶,把茶杯搁下,扫了何长老一眼:“老何,收条拿过来我看看。”
何长老腿一软:“阁主,这、这肯定是伪造的——”
“我说拿过来我看看。”陆阁主声音不大,但殿里两百多号人同时觉得后脖颈子发凉。
何长老哆哆嗦嗦把五张收条递上去。陆阁主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又拿起钱多那份回执对了对笔迹,最后把东西往桌上一拍:“老何,你跟我干了几十年,我在闭关你就在外头搞这些名堂?”
何长老扑通跪了:“阁主我错了!我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收了一万块?”陆阁主哼了一声,“你糊弄鬼呢?来人来,把他储物袋给我摘了,押下去查账。查清楚了按门规处置。”
何长老被俩执法弟子架下去的时候还在嚎:“阁主我跟你四十年啊——”
“正因为四十年我才没当场废你修为。”陆阁主摆摆手,“拖走拖走,吵死了。”
处理完何长老,陆阁主转头看钱多:“小子,你举报有功。天璇宗丙等观察期缩到半年,半年后重新评级。你爹那笔假药罚款减半,回去跟他说——再让我逮着卖假货,就不是降级这么简单了。”
钱多磕头如捣蒜:“谢谢阁主!谢谢阁主!”
出了万仙台大殿,钱多腿还在抖,扶着墙往下出溜:“林师弟……我刚才差点尿裤子……”
“尿了吗?”
“差一点。”
林默拍了拍他肩膀:“没尿就行。走吧,回食堂削土豆去。今晚加餐,胖师兄说做红烧肉。”
钱多蹲地上不起来:“我都举报我爹了我还削土豆?”
“你天璇宗还丙等观察呢,你爹还没退位呢。你现在回去干啥?等着你爹拿拐棍抽你?”林默拽着他领子把他薅起来,“先削俩月土豆避避风头。等你爹气消了,我陪你回去跟他谈。”
半个月后钱掌门果然杀到青云宗,拎着拐棍满院子追钱多。钱多绕着食堂跑了八圈,胖师兄举着锅铲站中间拦架:“钱掌门您消消气!土豆还没削完呢!”
钱掌门拄着拐棍喘粗气:“削个屁土豆!你跟老子回去——”
“我不回去!”钱多躲在林默身后,“爹你回去养老吧!我跟林师弟说好了,他帮我张罗天璇宗的事,你回去当太上掌门!”
钱掌门举着拐棍愣了半天,扭头看林默:“他说真的?”
林默点头:“钱掌门,天璇宗底子还在。你把假药那摊子彻底撇干净,我帮你引荐几个正经丹药供应商。半年观察期一过,评级恢复甲等,新弟子招进来,你退休在家数灵石不好吗?”
钱掌门举着拐棍想了半天,把拐棍往地上一杵:“行吧。但我有个条件——我儿子在你这儿削土豆,你得管饭。每顿得有肉。”
“红烧肉管够。”
钱掌门拍拍屁股走了。钱多蹲在食堂门口嚎了一嗓子,也不知道是哭还是笑。
——第七章完——
下章预告:
何长老被撸之后,天机阁空出个长老位子。赵清音让林默去竞聘:“你宗门大比第一、举报何长老有功、无垢体修炼半年就筑基了。你不去谁去?”林默指着自己鼻子:“师姐,我命盘全空,去天机阁当长老?天机阁招长老第一条要求是命盘缺三处以上。”赵清音把报名表拍他脸上:“你连擂台都拍塌了还怕报名表?填!”林默填完表交上去,负责初筛的天机阁弟子看了一眼直接扔垃圾桶:“命盘全空?滚滚滚。”林默把垃圾桶捡回来,从里面掏出报名表拍了拍灰:“师兄,您先别急着扔。您看看这个——”他掏出块砖放在桌上。那天机阁弟子看着砖上的阵纹脸都绿了:“你、你想干什么?”林默笑眯眯:“不干什么。就是想让您再考虑考虑。”
8 天机阁招长老,我把报名表从垃圾桶里捡回来了
天机阁招长老的消息传遍轮转界那天,赵清音把报名表拍在林默面前:“填。”
林默低头看了一眼报名表第一栏“命盘缺损情况”,拿笔填了个“无”。第二栏“修为境界”,填了个“筑基中期”。第三栏“推荐人”,他抬头看赵清音。
“写我。”赵清音指了指自己。
林默唰唰填完,交到天机阁设在青云宗的报名点。负责收表的是个年轻弟子,姓吴,命盘缺四处,修为筑基巅峰,看人习惯性拿鼻孔。他接过林默的报名表扫了一眼,乐了:“命盘全空?你逗我呢?天机阁招长老第一条要求命盘缺三处以上,你缺一万处,负数,不符合条件。”
“师兄,”林默趴在窗口上,“第一条要求是‘命盘缺损三处以上’,我缺损数量远超三处,理论上符合。”
“理论上个屁!命盘全空是废物体质,你当这是菜市场挑白菜呢?滚滚滚。”吴师兄把报名表揉成一团扔进脚边垃圾桶。
林默蹲下来把纸团捡出来,拍了拍灰展开抚平,又从怀里掏出块砖放在窗台上。
吴师兄低头一看那砖,砖面上刻着歪歪扭扭的阵纹,看着跟蚯蚓爬似的,但隐隐有灵气波动。他拿手指头戳了一下,阵纹亮了,砖头嗡嗡响了两声。
“师兄,”林默把报名表重新递进去,“您再考虑考虑?”
吴师兄看着那块砖,咽了口唾沫:“你、你这是威胁——”
“这叫友好协商。砖是食堂后厨捡的,阵纹是我师姐拿针刻的。上个月宗门大比,我用同款砖把擂台拍塌了。您要是不信,去青云宗打听打听,人送外号‘林一砖’。”
吴师兄脸绿了,把报名表接过去重新摊平:“我、我帮你递上去。但初筛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后面还有长老面试——”
“行。面试在哪儿?”
“三天后,天机阁总部,三楼考堂。”
三天后林默去了。考堂里坐了五个天机阁长老,领头的是个姓孙的老头,命盘缺两处,元婴初期,看着挺和善。旁边四个长老一字排开,有俩看林默的眼神明显带着嫌弃。
孙长老翻了翻林默的报名材料,抬头看他:“林默,青云宗外门杂役出身,无垢体,命盘全空。宗门大比第一,举报何长老有功。材料挺好看,但你这修为才筑基中期,天机阁长老起步要求元婴期——”
“长老,”林默打断他,“何长老当初什么修为?”
孙长老噎了一下:“元婴后期。”
“他元婴后期收黑钱卖评级,我一个筑基中期把他举报下台了。您说修为跟办事能力挂钩吗?”
旁边一个姓刘的长老拍桌子:“你一个筑基期凭什么跟何长老比——”
“凭我把他送进去了。”林默从怀里掏出张纸拍桌上,“这是何长老在位五年的评级记录。我查了天机阁过去十年所有宗门评级变更,发现何长老经手的案子有个规律——凡是给他送灵石的宗门,评级至少涨一等。凡是没送的,评级年年往下掉。我做了个统计表,十年里何长老经手评级案子共计四十七宗,其中四十宗符合‘送钱涨级’规律。数据在这儿,各位长老自己看。”
五个长老凑一块儿翻了半天统计表。孙长老越看眉头越紧,翻到最后一页抬头看林默:“这表你做的?”
“我做的。花了一个月。”
“你会做数据统计?”
“我在青云宗烧了三年火。烧火要算火候,配菜要算比例,胖师兄做红烧肉放多少糖多少盐我都记着。做表格跟做红烧肉一个道理——料放对了,味儿就正了。”
孙长老沉默了半天,扭头看旁边四个长老:“你们什么意见?”
刘长老哼了一声:“命盘全空终究不合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孙长老把统计表往桌上一拍,“他一个筑基期能把何长老拉下马,你一个元婴中期敢不敢去查天机阁内部账目?”
刘长老闭嘴了。
孙长老站起来走到林默跟前,拍了拍他肩膀:“行。破格录取。试用期三个月,月俸三十块灵石,干得好转正。干不好——你那砖头自己留着用。”
林默拱手:“多谢长老。”
出了考堂大门,林默掏传讯符给赵清音报喜。赵清音回得飞快:“过了?我就说嘛。对了,你走之后周恒来找过我。”
“他找我师姐干什么?”
“他想去天机阁当执法弟子。说看了你的报名表觉得天机阁挺有意思,想试试。”
林默乐了:“他命盘缺两处,够格。让他报名呗。”
周恒还真报名了。初筛过了,面试也过了。孙长老批他入执法堂那天,周恒站林默面前表情挺复杂:“林师弟,我当初埋符炸你——”
“炸的孙强。”
“那事儿是我不对。我去天机阁之后咱俩就算同僚了。你以后有什么事用得着我的,说话。”
林默拍了拍他肩膀:“好说。周师兄,你执法堂我长老堂,回头查案子咱俩搭档,你打前锋我出主意。”
周恒嘴角抽了抽:“你出主意?你那砖头主意?”
“砖头怎么了?砖头好使。”
——第八章完——
下章预告:
林默在天机阁干了两个月,接手了一桩陈年旧案:三十年前,轮转界最大的宗门之一“太虚宗”一夜之间满门覆灭,只跑出来一个外门杂役。官方结论是“灵脉暴动”,但林默翻卷宗发现疑点重重。他顺着线索查下去,最后查到了天机阁前任阁主头上——对,就是那个闭关的陆阁主的亲师兄。当年陆阁主和他师兄争位,师兄输了,一怒之下灭了太虚宗泄愤,陆阁主替他瞒了三十年。林默查到真相那天,陆阁主把他叫到书房:“小子,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办?”林默从怀里掏出块砖放桌上:“阁主,您先说。您说完了我再说。”
9 三十年前灭门案,我把砖头拍在了阁主桌上
林默调进天机阁档案堂那天,管事的师兄给他指了角落一堆发霉的卷宗:“新来的先把这些理了。三十年前的旧档,积了灰没人看,你随便翻翻,别弄丢就行。”
林默蹲在地上翻了三天。头两天翻的全是鸡毛蒜皮——某宗门丢了灵兽、某弟子偷了丹药、某长老搞破鞋。第三天下午他从最底层扒拉出一份牛皮纸封的卷宗,封面上写着:“太虚宗灭门案,结案。经办人:何。”何长老经手的第一桩案子。
林默拆开看了两页,眉头皱起来了。
卷宗里写:太虚宗位于轮转界东域,立宗八百年,弟子三千,掌门秦无咎,元婴巅峰修为。三十年前某夜,太虚宗灵脉突然暴动,引发地火喷涌,全宗上下三千余人无一生还。只有一个外门杂役当晚下山买酒躲过一劫。事后天机阁派人调查,结论是“灵脉自然暴动”,属于天灾,跟任何人没关系。
林默翻到结案报告最后一页,看见何长老的签名,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复核人:陆阁主。”
陆阁主?天机阁现任阁主?林默又翻回前面看细节。卷宗里附了几张现场勘查图,太虚宗山门全塌了,大殿烧成白地,尸体横七竖八。但林默注意到一个细节:所有尸体身上都有剑伤,而且剑伤位置高度一致——全在咽喉。地火喷发能烧死人,但烧不出整齐的剑伤。
林默又翻到另一页:太虚宗掌门秦无咎的储物袋下落不明。结案报告里写的是“毁于地火”。但现场勘查图标注了储物袋原本摆放的位置,那个位置离火源最远,根本烧不着。
林默把卷宗揣进怀里去找赵清音。赵清音看完之后半天没说话,最后问了句:“那个活下来的杂役呢?”
“卷宗上写叫张老根,案发后离开东域,去向不明。”
“找。”
林默和周恒搭档查了半个月。周恒进执法堂之后头回接大案,干劲十足,天天蹲档案堂翻旧档。俩人顺着张老根的线索一路查下去,最后在轮转界南疆一个偏僻小镇上找着人了。老头七十多了,在镇上开了个酒铺,命盘缺了十二处,修为炼气期,穷得叮当响。
林默买了壶酒坐老头店里喝。喝到第三壶,老头自己开口了:“你俩查太虚宗的事吧?”
林默手一停:“您看出来了?”
“你们查了半个月,我这儿来了仨生面孔打听我底细。我又不傻。”张老根给自己倒了杯酒,“太虚宗那天晚上是被人灭的。地火喷发是假,有人往灵脉里灌了爆炎阵。整整灌了三百张,同时引爆。全宗上下三千多号人,跑都跑不出去。”
“谁干的?”
张老根喝了口酒:“天机阁。当年阁主姓陈,陈阁主。他跟他师弟陆阁主争位,秦无咎站了陆阁主那边。陈阁主怀恨在心,等陆阁主闭关冲元婴的时候,派人把太虚宗灭了。事后把锅甩给灵脉暴动,何长老经手结案,陆阁主出关之后复核签了字。”
林默从南疆回来之后把调查材料整理成册,直接递到了陆阁主书房门口。陆阁主当天下午把他叫进去了。
老头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林默那份材料,看了半天没说话。最后他把材料合上,抬头看林默:“小子,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办?”
林默从怀里掏出块砖放在书桌上。陆阁主低头看了一眼那砖,嘴角抽了抽:“你这砖头是第几回了?”
“阁主,我先说。您说完了我再说。”
陆阁主盯着他看了十秒,叹了口气:“陈师兄当年确实做得过了。我出关之后查出来真相,但陈师兄已经死了。他死前拉着我的手说‘师弟,那事儿你别抖出去,抖出去天机阁就完了’。我替他瞒了三十年。”他把材料推回林默面前,“现在你想怎么办?”
“三个条件。”林默把砖头往旁边挪了挪,“第一,太虚宗灭门案重新查,对外公布真相。陈阁主已经死了不追究,但何长老经手造假结案,他的罪名加一条。第二,太虚宗遗址恢复建制,建一座祠堂供那三千多号人。第三——”
“第三什么?”
“张老根回来当太虚宗新掌门。老头七十多了,在镇上卖酒快饿死了。他是太虚宗唯一活下来的人,让他回去把宗门重新支起来。天机阁拨一笔灵石给他。”
陆阁主听完想了半天,把桌上那块砖拿起来掂了掂:“你这砖头拍过周恒、拍过擂台、吓过吴师兄。今儿搁我桌上算怎么回事?”
“阁主,这砖我今儿没打算拍。摆这儿就是跟您说一声——您要是觉得三条太多,咱可以谈。但砖我带着呢。”
陆阁主把砖往桌上一拍,哈哈大笑:“行!三条我都答应!你小子有种!我当年要是有你这砖头,早把陈师兄拍醒了!”他站起来拍拍林默肩膀,“材料我批了,你拿去执行。另外——从今儿起你转正了。月俸涨到五十块灵石。”
林默抱起砖头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问了句:“阁主,那个吴师兄,报名点收表的那个,他后来调哪儿去了?”
“调去档案堂管卷宗了。”
“他管卷宗?那地方蚊子都比他识字多——”
“你提醒我了。”陆阁主拿起笔在公文上批了一行字,“调回报名点,负责初筛。让他天天给人递报名表,治治他那狗眼看人低的毛病。”
林默抱着砖头出了阁主书房,门口周恒和孙强正蹲台阶上等着。周恒见他出来赶紧站起来:“怎么样?”
“批了。太虚宗重建,张老根当掌门。你跟我跑一趟南疆接人。”
孙强举手:“我呢?”
“你去食堂跟钱多说一声,今晚加餐。胖师兄做红烧肉,钱多削土豆。庆祝太虚宗三千多号人沉冤得雪。”
周恒在旁边嘟囔了一句:“三千多人的案子,咱俩半个月查完了。”
“厉害吧?”
“厉害是厉害……但你能不能别老揣着块砖到处走?你是天机阁长老,不是泥瓦匠。”
“砖头怎么了?”林默把砖往怀里一揣,“砖头好使。”
彩蛋:
太虚宗重建那天,张老根穿着新做的掌门袍子站在祠堂前上香,老泪纵横。林默站在台下,旁边站着赵清音、周恒、孙强、钱多、胖师兄,还有青云宗掌门和陈建国——不是,青云宗掌门和陈建国是俩老头,站一块儿唠书法。
胖师兄端着一锅红烧肉在旁边分,边分边喊:“排队排队!一人一勺!钱多你削土豆去!”
钱多蹲在祠堂后面削土豆,边削边哼小曲。他现在是天璇宗代掌门,兼青云宗食堂削土豆特聘技师,双份工资拿着,日子过得比在他爹手底下舒坦多了。
林默掏出传讯符给陆阁主发消息:“阁主,太虚宗祠堂上香仪式办完了。张老根让我给您带句话——他说谢谢您,当年没把事儿捂死。”
陆阁主回得挺快:“让他好好干。另外你让他有空来天机阁坐坐,我跟他下棋。”
林默把传讯符收起来,抬头看了眼天。轮转界天高云淡,万仙台方向传来钟声,又到了宗门年终考评的时候。他摸了摸怀里那块砖,转头问赵清音:“师姐,下回考评要是有哪个宗门再搞小动作——”
赵清音嗑着瓜子:“你拍他。”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