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骨
“砰!”
江澈整个人被一拳砸飞,脊背重重撞上陪练场的铁网,铁网哗啦啦地抖。
“凡骨也配当陪练?”周放收回拳头,站在场中央,笑得满脸得意,“江澈,你当陪练三年了,怎么还是这么不禁打?”
场边的学员哄笑起来。
“周少这一拳,怕是有八百斤力了吧?”
“凡骨就是凡骨,站着都嫌碍眼。”
二十二岁的江澈撑着地面想爬起来,手臂一软,又跌了回去。胸口像压了一块烧红的铁,喘一口气都疼。
“三年前觉醒仪式,石碑只亮了最暗的一格。”周放嗤笑道,“凡骨,最低等。武道高中把你退学,退得一点没错。”
“还躺着干什么?”周放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起来,继续。陪练就是挨打的命,你不会连这个都忘了吧?”
江澈咬着牙,双手撑地,慢慢站了起来。
他不能倒。母亲林秀兰还在医院里躺着,手术费五十万,一分都不能少。妹妹江小棠十六岁,武道高中在读,学费、饭钱,全指着他这份工。
“来啊。”江澈抹掉嘴角的血,摆出架势,“再来。”
“哟,骨头还挺硬。”周放活动了一下肩膀,狞笑一声,“那我就成全你。崩山拳!”
他一拳轰出,拳风呼啸,整个陪练场都安静了一瞬。
就在这一刻,江澈的眼睛忽然一阵刺痛。
视野里,周放出拳的肩膀处,出现了一道细细的金色裂纹,像瓷器上的一道裂缝,一闪而过。
江澈来不及想,身体比脑子更快,本能地抬起左手,顺着那道裂纹的方向一格。
“啪!”
这一拳,竟然被他卸掉了。
拳头擦着他的肩膀滑了过去,力道十去其九。江澈只退了半步,稳稳站住了。
全场一片死寂。
周放愣住了,瞪着自己的拳头:“你……你刚才做了什么?”
江澈也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掌心发烫,像是握住了一团火。
刚才那一瞬间,他不但看见了裂纹,还看清了周放出拳的整条发力轨迹——肩膀先沉,腰胯一拧,力从脚底起,顺着脊柱窜到拳锋。
那条轨迹,此刻正清清楚楚地印在他的脑子里。
“运气好罢了。”江澈稳住呼吸,淡淡地说,“周少,再来一拳?”
“你找死!”周放脸色涨红,又是一拳轰来。
这一次,江澈的眼睛又是一痛。周放的腰侧、肘部,接连闪过两道金色裂纹。
他侧身,格挡,卸力。一气呵成。
周放的拳头再次落空,整个人踉跄着冲出去两步,差点撞上铁网。
“你到底用了什么邪门歪道?”周放死死盯着他,眼睛都红了。
“周少,”江澈笑了笑,“你出拳的时候,肩膀沉得太早了。腰没跟上,力就散了。”
“你放屁!”周放吼道,“我练崩山拳三年,你一个凡骨也配指点我?”
“不信?”江澈抬起手,“再来一拳,我还站在这儿。”
“打!打!打!”场边的学员起哄起来。
“周少,让他见识见识真正的崩山拳!”
“我没看错吧?凡骨挡了周少两拳?”
“肯定是周少没用力,放水呢。”
“放水?周少那张脸都绿了,像放水吗?”
“嘘,小声点,别让周少听见。”
周放深吸一口气,全身的力气都绷了起来:“江澈,这是你自找的!”
“来。”江澈只说了一个字。
“怎么可能……”场边的学员面面相觑,“凡骨挡住了崩山拳?”
“巧合,一定是巧合。”
江澈站在原地,心脏砰砰直跳。他隐约明白了,自己身上藏着什么东西。
三年前觉醒仪式上,石碑只测出了“凡骨”。可石碑没测出来的,是他这双眼睛。
破绽之眼。对手出招的瞬间,他能看见招式里的破绽。只要亲身接下那一招,记住发力轨迹,就能把招式偷下来,化为己用。
可是代价呢?
江澈忽然觉得经脉里像有火在烧,喉咙一甜,差点咳出血来。他硬生生把那口血咽了回去。
不能让人看出来。至少现在不能。
“行了,都停下。”
一道沉稳的声音从场边传来。馆主周铁山走了进来,五十岁上下,身材魁梧,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江澈身上,多停了一秒。
“今天有个事要宣布。”周铁山清了清嗓子,“青岩市全民武道联赛,报名开启了。”
全场一下子炸了锅。
“联赛?今年这么早?”
“冠军奖金多少?”
周铁山抬手压了压,等安静下来才说:“冠军奖金,五十万。另外,还有青岩武道大学的特招名额一个。”
“五十万?冠军奖金五十万!”
“还有武道大学的特招名额!”
“凡骨也能报名?这不是去送死吗?”
“海选不看天赋,只看拳头,你敢去吗?”
五十万!
江澈的心猛地一跳。五十万,正好是母亲手术费的数字。
“凡骨也可以报名。”周铁山又补了一句,“联赛的规矩,海选不看天赋,只看拳头。”
江澈的手不自觉地伸进口袋,捏住了那张叠得发皱的纸——医院的催费单。
五十万。母亲的手术。妹妹的学费。
父亲江远山临死前的遗言:“凡骨也能打出天来。”
他抬起头,一步一步走到报名处,拿起报名表。
“天赋一栏填什么?”工作人员头也不抬地问。
“凡骨。”江澈说。
工作人员的手顿住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小伙子,凡骨报名就是去挨打的。海选第一轮就能把你打进医院。”
“打进医院也认。”江澈把表递过去,“麻烦您,我要报名。”
“行,表留下。”工作人员摇了摇头,“真是不怕死。”
江澈在“天赋”那一栏,工工整整地写下两个字:凡骨。
“江澈报名了?”周放一把抢过报名表,当众念了出来,“天赋——凡骨!哈哈哈哈!”
哄笑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整个陪练场都在笑。
江澈站在笑声中央,一动不动。
他看着周放,看着周放肩膀上、腰侧、肘部,那些越来越多的金色裂纹。
第一招
第二天清晨,青岩武道馆的陪练场刚开门,江澈就已经在扫地了。
扫帚划过地面,沙沙作响。他一边扫,一边在脑子里反复过昨天的那条发力轨迹——肩膀先沉,腰胯一拧,力从脚底起。
崩山拳。周放的招式。
他偷下来了。
可是偷下来,不等于能打出来。招式进了脑子,还得进身体。
“江澈!”周放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过来陪练!”
江澈放下扫帚,走进场内。
“昨天让你走了狗屎运。”周放捏着拳头,冷笑,“今天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挡几拳。”
“周少,请。”江澈摆开架势。
“崩山拳!”周放一声暴喝,一拳轰出。
江澈的眼睛又是一痛。金色裂纹在周放的肩膀处闪现。
他没有躲。他迎着拳头,左手一格,右拳顺着昨天记下的那条轨迹,猛地轰了出去。
肩膀先沉,腰胯一拧,力从脚底起。
“砰!”
一声闷响。周放整个人被打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滑出三四米才停下。
全场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学员们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有人手里的水瓶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出老远。
江澈收回拳头,站在原地,拳头微微发烫。
他打出来了。崩山拳第一式,他偷来的第一招。
“你……”周放躺在地上,捂着胸口,脸色煞白,“你怎么会崩山拳?”
“你胡说八道!”周放挣扎着爬起来,指着江澈,“崩山拳是我周家的招式,你一个外人怎么可能现学现卖?”
“你刚才那一拳,肩膀沉、腰拧、力从脚底起。”江澈看着他,“我看一遍就记住了。这很难吗?”
“你——”周放气得说不出话。
“周少,”旁边一个学员小声说,“他刚才那一拳,好像真的是崩山拳的路子。”
“闭嘴!”周放吼道,“再说一句,我连你一块打!”
“都散了!”教练王猛走过来,沉着脸,“围着干什么?继续练!”
人群散开,可议论声没停。
“凡骨学会了崩山拳?这事传出去,谁信啊。”
“可我们都亲眼看见了。”
“江澈这小子,该不会藏着什么秘密吧?”
江澈没理会那些议论,拿起扫帚,继续扫地。
晚上,江澈给妹妹江小棠打了个电话。
“哥,你今天挨打了没有?”江小棠在电话那头问。
“没有。”江澈笑了,“今天是我把别人打翻了。”
“真的?”江小棠的声音一下子亮了,“哥,你太厉害了!”
“小棠,你好好读书。”江澈轻声说,“妈的手术费,哥来想办法。联赛冠军五十万,哥去拿回来。”
“哥,你别逞强。”江小棠小声说,“爸当年就是逞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放心。”江澈说,“哥心里有数。”
场边,馆主周铁山站在二楼的栏杆后,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江澈,不对劲。
三年前,江远山病逝的时候,周铁山去送过他。江远山是当年武道馆的教练,于他有恩。可江澈觉醒了凡骨,武道高中退学之后,只能在馆里当个陪练兼扫地工。
一个凡骨,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学会崩山拳?
周铁山眯起眼睛,又看了江澈一眼。
江澈站在场中央,忽然觉得经脉里一阵灼痛,像有烧红的铁丝在血管里游走。他喉咙一甜,一口血涌了上来。
他猛地转过身,借着弯腰捡扫帚的动作,把血吐进了袖口里,悄悄擦掉。
反噬。这就是偷招的代价。
招越强,反噬越重。经脉灼痛,咳血。这才只是偷了黄级天赋的一招,就已经这样了。
江澈直起身,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扫地。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江先生吗?我是市医院的。您母亲林秀兰的手术费五十万,目前还差很多,麻烦您尽快补齐,不然手术排期要往后推了。”
江澈握着手机的手一紧:“我知道了。这个月内,我一定补齐。”
“请您抓紧。病人的情况,不能再拖了。”
电话挂断。江澈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一点点暗下去。
五十万。联赛冠军的奖金,正好五十万。
他抬起头,望向二楼。周铁山还站在那里看着他。
“馆主。”江澈扬声说,“联赛,我报了名。”
周铁山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我知道。好好练。”
说完,他转身走了。可江澈看得出来,馆主的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
下午,武道馆门口忽然热闹起来。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口,车门打开,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走了下来。白衣,白鞋,气度不凡。
“沈少爷来了!”有人低声惊呼,“沈星河!上届联赛冠军!”
沈星河,沈家少爷,地级天赋“裂空掌”,上届全市联赛冠军。三年前觉醒仪式上,他当众说过一句话:“凡骨不配练武。”
江澈记得那句话。每一个字都记得。
沈星河走进武道馆,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江澈身上。
“你就是江澈?”沈星河淡淡地问,“那个凡骨陪练?”
“是我。”江澈放下扫帚。
“我来视察武道馆,顺便找个人当陪练沙包。”沈星河微微一笑,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就你吧。江澈,过来。”
“沈少爷,”教练王猛上前一步,“江澈只是个陪练,您要沙包,我给您换个结实的?”
“不用。”沈星河摆了摆手,“就他。凡骨当沙包,才有意思。”
他走到江澈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三年前觉醒仪式上,我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记得。”江澈抬起头,直视着他,“你说,凡骨不配练武。”
“记得就好。”沈星河笑了,“那你今天就好好记住,凡骨和天才的差距。”
“沈少爷说得对。”江澈点了点头,“差距这种东西,打过才知道。”
沈星河眯起眼睛:“你倒是比三年前硬气了。”
“三年前,我站着挨骂。”江澈说,“今天,我站着挨打。明天——”他顿了顿,“明天我站着打回去。”
全场的人都看向江澈。
陪练沙包。沈星河的沙包。
江澈慢慢地放下扫帚,朝场中央走去。
他的眼睛里,金色裂纹一闪而过。
三天,偷三招
晚上,江澈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捏着一瓶水,半天没喝。
病房里,母亲林秀兰刚刚睡着。她的脸色很白,呼吸很轻,像一张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
江澈轻轻推开病房门,走到床边,替母亲掖了掖被角。
“小澈。”林秀兰忽然睁开眼睛,声音很轻,“你……你爸当年,也是凡骨……”
她说到一半,停住了,欲言又止,像是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
“妈?”江澈俯下身,“爸当年怎么了?”
“你爸他……”林秀兰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他当年,也被人笑过凡骨。可他从来没认过。”
“妈,爸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江澈追问,“他临死前说,凡骨也能打出天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小澈,”林秀兰握住他的手,手很凉,“等你进了联赛,等你站上那个擂台,你就明白了。现在,妈只能告诉你一句——”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你爸的眼睛,和你一样。”
江澈整个人僵住了。
“妈,你说什么?”他急切地问,“我的眼睛怎么了?”
林秀兰却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呼吸渐渐平稳,像是睡着了。
江澈坐在床边,握着母亲冰凉的手,半天没有动。
父亲的眼睛,和他一样。父亲当年,也是凡骨。
难道父亲也有破绽之眼?
江澈站在床边,看着母亲瘦弱的背影,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父亲江远山,当年也是凡骨。可是父亲当过武道馆的教练,教出过那么多学生。父亲临死前说:“凡骨也能打出天来。”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江澈走出病房,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三十天后,联赛夺冠。”江澈望着窗外的夜色,一字一句地说,“拿五十万,给妈做手术,供小棠上学。”
他顿了顿:“对手是沈星河,地级裂空掌,上届冠军。三十天,凡骨对地级天才——”
“怎么赢?”他问自己。
“偷。”他答,“只能偷。”
破绽之眼能看见招式的裂纹,亲身接下,就能把招式偷下来。
三天。他给自己三天时间,偷三招。
“三天,偷三招。”江澈握了握拳,低声说,“崩山拳、铁线腿、裂空掌起手式。三十天后,我要让所有人看看,凡骨偷来的招式,能不能打出天来。”
第一天,陪练场上,周放又来找他练手。
“江澈,昨天那一拳,我还没找你算账!”周放怒气冲冲,“今天再打一场!”
“好。”江澈摆开架势。
周放一拳轰来。江澈眼睛一痛,看见他肘部的金色裂纹,侧身一让,顺手一记崩山拳砸在周放的肩膀上。
周放踉跄着退了两步。
江澈没有停。他趁着周放立足未稳,又是一拳。这一次,他用的是昨天偷来的崩山拳第二式——肩沉、腰拧、拳出,力道层层叠加。
“砰!”周放又摔了出去。
第一招,崩山拳,彻底偷全了。
“江澈,你等着!”周放爬起来,咬牙切齿,“联赛海选,我一定亲手把你打下去!”
“好啊。”江澈拍了拍手上的灰,“海选见。”
“你别得意!”周放指着他,“你偷学我周家的崩山拳,这事没完!”
江澈看着他,忽然笑了:“周少,你的崩山拳,我已经会了。你还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
周放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转身走了。
第二天,馆内教练王猛亲自下场指导学员,练的是“铁线腿”。
江澈站在一旁扫地,眼睛却没有离开过王猛的腿。
王猛一腿扫出,江澈眼中金光一闪,腿弯处裂纹浮现。
他记住了。发力轨迹,从胯到膝到脚尖,一气呵成。
中午休息时,江澈一个人躲在器材室,照着记忆里的轨迹,一遍遍地练。
一腿扫出,空气发出一声轻响。
第二招,铁线腿,到手。
“王教练,您刚才那一腿,江澈看得眼睛都不眨。”
“看有什么用?”王猛哼了一声,“铁线腿讲究的是胯劲,没个三五年,练不出火候。”
江澈在一旁扫地,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轻轻抬了抬。
火候?他不需要火候。他只需要看清那道裂纹。
第三天,沈星河又来了。
“江澈,过来当沙包。”沈星河站在场中央,淡淡地说。
江澈走过去,摆开架势。
“沈少爷,”江澈站稳脚跟,“再来。”
沈星河挑了挑眉:“有点意思。凡骨沙包,还敢喊再来?”
“沙包也会还手。”江澈说。
“好。”沈星河抬起手掌,“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裂空掌。”
沈星河抬手,一掌拍出。掌风还没到,江澈就觉得呼吸一窒。
裂空掌。地级天赋的招式。
江澈的眼睛剧烈地刺痛起来。沈星河的手掌边缘,一道金色裂纹一闪而过,快得几乎抓不住。
江澈咬着牙,硬生生用左臂接下了这一掌。
“砰!”他被打得连退五步,左臂像断了一样疼,经脉里火烧火燎,一口血涌到喉咙口,又被他咽了回去。
可是他看清了。裂空掌的起手式,掌心内扣,气流倒卷,那一鳞半爪的轨迹,印进了他的脑子。
第三招,裂空掌起手式,到手。
“三招都没倒?”沈星河收回手掌,有些意外,“凡骨沙包,倒是比我想象的结实。”
“沈少爷,”江澈擦掉嘴角的血,“三十天后,联赛见。”
沈星河一愣,随即笑出声来:“联赛见?你也配?”
“配不配,擂台上见。”江澈说。
三天,偷三招。
江澈站在场边,擦掉嘴角的血丝,望着沈星河离去的背影。
三十天后,联赛决赛,他要站在沈星河对面。
就在这时,武道馆的大屏幕亮了,联赛抽签名单公布。
“快看,抽签名单出来了!”
“江澈第一轮打谁?”
“周放!江澈打周放!”
“有好戏看了。凡骨对上周家少爷,这不是送分吗?”
“江澈,你完了。”周放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海选第一轮,我就让你躺着出去。”
江澈抬起头,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
海选第一轮,他的对手——
周放。
江澈捏紧了拳头,眼睛里金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