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婆婆六十大寿,酒店摆了十二桌。
主桌最中间,坐着我老公周明轩,和他的女助理林薇。
我端着茶壶走过去,满桌亲戚瞬间没了声音。
大姑姐周敏嗑着瓜子,眼皮一翻:“沈清,你来得正好,给薇薇倒杯茶。薇薇怀着我们周家的金孙,不能喝凉的。”
我没动,低头看林薇。
林薇二十四岁,穿着米白色连衣裙,手腕上戴着一只翡翠镯子。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陪嫁,上个月丢在主卧梳妆台里。
周明轩皱起眉,语气不耐烦:“愣着干什么?大喜的日子,别摆着一张丧气脸。薇薇刚查出怀孕,身子弱,我带她来认认门。”
婆婆拍了拍桌子,满脸得意:“沈清,结婚五年,你连个蛋都下不出来。明轩是周家独苗,不能断了香火。你懂点事,把离婚协议签了,房子归明轩,你拿二十万走人。”
旁边几桌的亲戚伸长了脖子,眼神里全是看戏的兴奋。
周家这出戏,唱得真齐整。
先偷我镯子,再逼我让位,最后当着全族人的面踩我一脚,好给小三立威。
我放下茶壶,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二十万?”我笑了,“妈,我陪嫁的两百万,连同我爸给明轩拉来的那三单大生意,折算下来,就值二十万?”
婆婆脸色一沉:“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的钱进了周家门,就是周家的。再说了,明轩辛辛苦苦打拼,你在家享了五年清福,给你二十万都是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
周敏帮腔:“就是,不会生孩子的女人,搁古代早该休了。薇薇可是名牌大学毕业,又年轻又懂事,不像某些人,整天死气沉沉的。”
林薇适时低下头,手轻轻抚上小腹,声音细弱:“清姐,你别怪明轩哥,都是我不好。我不要名分的,只要能把孩子生下来,让我伺候你都行。”
茶香四溢。
周明轩心疼地搂住林薇的肩膀,瞪向我:“听见没?薇薇多懂事。沈清,别给脸不要脸。协议我放家里书桌上了,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我没看他,只盯着林薇手腕上的镯子。
“林小姐,这镯子戴着挺合手。”
林薇下意识缩了缩手腕,眼神闪躲:“这是……明轩哥送我的见面礼。”
“嗯,市价十八万。”我掏出手机,点开屏幕,“上个月十五号我报了警,失窃案已经立案。周明轩,你从我保险柜里偷东西送小三,数额巨大,够不够判三年?”
周明轩脸色骤变:“你胡说什么!夫妻共同财产,我拿一下怎么了?”
“婚前个人财产,我妈的遗物,公证处有留底。”我收起手机,站起身,“警察就在楼下大厅。林小姐,你是自己摘下来,还是等警察上来给你摘?”
主桌鸦雀无声。
林薇脸白了,颤着手往下撸镯子。
婆婆急了,一把按住林薇的手:“不许摘!沈清,你敢报警抓你老公,你还要不要脸了!”
“脸?”我看着婆婆,“妈,这桌酒席三万八,刷的是我的副卡。刚才我已经把卡停了。一会儿结账,您记得让您的好儿子和好儿媳妇掏钱。”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婆婆尖利的骂声,和周明轩气急败坏的吼叫。
我走出酒店大门,晚风吹在脸上,很凉快。
其实,我早就知道林薇的存在。
三个月前,周明轩的衬衫领口沾了一点廉价的橘子味香水。
我没闹,没哭,也没去公司抓奸。
我只是安安静静地,开始收网。
二
回到家,书桌上果然放着一份离婚协议。
条款写得很绝:婚内房产归周明轩,公司股权归周明轩,车子归周明轩,我净身出户,周明轩“出于人道主义”补偿我二十万。
我把协议拍了照,发给我的律师朋友陈律。
陈律秒回:“他脑子进水了?”
我回:“不是进水,是飘了。”
五年前,周明轩只是个跑建材的小业务员,一穷二白。
我爸看他老实肯干,把手里的人脉全渡给了他,我又拿出两百万陪嫁,帮他注册了明轩装饰工程公司。
为了让他专心跑业务,我退居幕后,管财务、审合同、盯回款。
公司一步步做大,去年净利润过了四百万。
钱多了,腰杆硬了,周明轩就忘了自己姓什么。
他觉得公司全靠他自己打拼,觉得我这个糟糠妻只会管着他、看低他。
他需要一个崇拜他、依附他的年轻女孩,来证明他是个成功男人。
林薇就是这时候出现的。
她进公司当助理,每天“周总好厉害”、“周总辛苦了”,把周明轩哄得找不着北。
甚至连周敏,都被林薇几个高仿名牌包收买了,天天在婆婆耳边吹风,说我霸道、克夫、生不出儿子。
晚上十点,门锁响了。
周明轩阴沉着脸进来,身后跟着婆婆和周敏。
一进门,婆婆就把手里的包往沙发上一砸:“沈清,你今天把周家的脸都丢尽了!酒店经理拦着不让走,明轩差点跟人打起来,最后还是薇薇刷了自己的信用卡垫的钱!”
我坐在餐桌旁喝水,头也没抬:“那挺好,林小姐大方。”
周明轩大步走过来,一把拍掉我手里的水杯。
玻璃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水溅了一地。
“沈清,你疯够了没有?”他指着我的鼻子,“报警?停卡?你以为这样就能拿捏我?我告诉你,离了你,我照样是周总!明天必须离婚!”
我看着地上的碎玻璃,慢慢抬起头:“行啊,离婚。公司估值一千二百万,我要一半。这套房子市价六百万,我要一半。还有你过去一年转给林薇的一百三十五万,那是夫妻共同财产,一分不少,全得吐出来。”
周明轩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你做梦!公司法人是我,股权在我名下,跟你有一毛钱关系?至于给薇薇的钱,那是公司发给她的项目奖金,你有证据吗?”
周敏在旁边叉着腰笑:“听见没?法盲真可怕。沈清,我劝你识相点,拿着二十万滚蛋,别到时候一分钱拿不到,还得倒贴律师费。”
我没说话,起身回卧室,拖出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婆婆一看我拎箱子,以为我服软了,顿时神气起来:“早这么懂事不就行了?把家里的钥匙留下,密码明天我们就换了!”
我把钥匙扔在鞋柜上,拉开门。
临走前,我回头看了周明轩一眼。
“周明轩,周一上午九点,城南那个八百万的旧改项目要签终验单。你最好亲自去盯着。”
周明轩嗤笑一声:“用不着你操心!薇薇的表哥负责那批材料,早就打点好了,等着收钱就是了。”
我点了点头,关上门。
林薇的表哥负责材料。
这正是我等了两个月的最后一块拼图。
三
我住进了我婚前全款买的一套小公寓。
这套房子一直租着,上个月租客到期,我没续租,重新收拾了出来。
周日一整天,周明轩没联系我,朋友圈却发得勤快。
上午陪林薇去产检,配文:“余生有你,足矣。”
下午一家四口去吃日料,周敏和婆婆笑得见牙不见眼,林薇手腕上空空的,换了一条新买的钻石手链。
我点了个赞。
五分钟后,周明轩把我拉黑了。
我不在意,打开电脑,把整理好的材料又核对了一遍。
第一份,周明轩婚内出轨的完整证据链:开房记录、亲密照片、以及林薇名下那套刚付了首付的公寓流水——首付八十万,是从周明轩私人账户绕了两个弯转过去的。
第二份,公司近两年的账目备份。周明轩以为我这两年不管事了,其实公司财务软件的最高权限一直在我手里。他给林薇开的所谓“项目奖金”,连税都没报,纯属非法转移资产。
第三份,也是最致命的一份。
城南旧改项目的材料质检报告。
两个月前,我发现林薇的表哥王强进了公司的供应商名单,报价高出市场价两成,送来的却是劣质防火板和回收电线。
我当时没声张,只暗中联系了项目甲方——宏远集团的陈总。
陈总是我爸当年的老部下。
我只跟陈总说了一句话:“陈叔,明轩最近飘了,底下人手脚不干净,城南那批货,您验收的时候,务必请第三方机构抽检。”
陈总是个明白人,立刻懂了我的意思。
周一上午十点,我正在咖啡馆和陈律商量起诉流程,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是周明轩气急败坏的声音:“沈清!你他妈是不是疯了?你去银行撤了担保?”
我搅了搅咖啡:“嗯,周五下午去的。我们都要离婚了,我总不能继续拿我婚前那套房子,给你的公司做两百万的授信担保吧?”
“你——”周明轩在电话那头喘着粗气,“银行刚才通知我,明天之前必须补足两百万保证金,不然就抽贷!我上哪儿弄两百万去?”
“找林小姐啊。”我语气平淡,“她不是刷卡挺痛快的吗?”
“沈清,你别逼我!”他声音发狠,“公司要是垮了,你也别想好过!”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紧接着,有人大喊:“周总!不好了!城南工地出事了!宏远集团带着质检局的人突击检查,查出那批防火板全是假货!陈总发飙了,说要直接解约,还要告我们违约,索赔三百万!”
电话里瞬间死寂。
我能听见周明轩粗重的呼吸声,还有手机滑落砸在桌子上的闷响。
我挂断电话,把号码拉黑。
陈律推了推眼镜,笑了一声:“沈小姐,这第一刀,够狠。”
“这才刚开始。”我说,“起诉书今天递交法院,顺便申请财产保全,把周明轩名下的账户、房产、车子,还有林薇名下那套刚买的小公寓,全给我冻了。”
四
周二下午,周明轩找上了门。
他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了我这套公寓的地址,在门外疯狂砸门。
我没开,隔着猫眼看他。
短短两天,他像老了十岁。胡子拉碴,西装皱巴巴的,眼眶通红。
“沈清!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他声音嘶哑,“老婆,我错了,你开开门,我们好好谈谈!”
我打开门,只开了一条缝,挂着防盗链。
“周总,有事?”
周明轩一把抓住门框,急切地说:“清清,宏远那边要告我,银行也在催债,账户还被法院冻结了!你快去跟陈叔说说情,撤诉吧!只要度过这一关,我立刻把林薇赶走,我们好好过日子!”
我看着他,觉得挺可笑。
两天前,他还在酒店里搂着林薇,让我拿二十万滚蛋。
两天后,天塌了,他又想起了我这个糟糠妻。
“周明轩,货是林薇表哥供的,钱是你批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他以次充好!”周明轩急得直拍大腿,“都是林薇那个贱人!她天天在我耳边吹风,说她表哥靠谱,我才把单子给他的!清清,我被她骗了!我这就去把钱要回来,你先帮我把陈叔那儿压下去,行不行?”
“压不下去。”我冷冷地说,“陈叔是按规矩办事。劣质防火板,真要着了火,是要出人命的。你不仅要赔违约金,搞不好还得坐牢。”
周明轩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那怎么办?我不能坐牢啊!清清,我们五年夫妻,你不能见死不救!”
“五年夫妻?”我盯着他的眼睛,“你偷我妈遗物送小三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五年夫妻?你妈和周敏在寿宴上骂我不会下蛋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五年夫妻?”
周明轩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就在这时,电梯门开了。
婆婆和周敏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
婆婆一看见我,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来:“好你个毒妇!你害得我儿子公司要破产了,你还躲在这儿享福!我今天非撕了你的嘴!”
我没退,直接掏出手机对准她:“妈,楼道里有监控。你敢碰我一下,我立刻报警。顺便提醒你,我手里有你教唆周明轩转移婚内财产的录音,你要是想进去陪你儿子,尽管动手。”
婆婆的巴掌僵在半空。
周敏拉住婆婆,色厉内荏地喊:“沈清,你别得意!公司要是垮了,银行把房子收走了,你一分钱也分不到!”
“我不在乎。”我淡淡一笑,“我婚前有房,有存款,有手艺。我就算一分钱不要,也能过得很好。倒是你们周家,欠了一屁股债,以后住哪儿呢?”
说完,我“砰”地一声关上门,反锁。
门外传来婆婆撒泼打滚的哭嚎,和周明轩绝望的咆哮。
我戴上降噪耳机,泡了杯茶,打开电脑开始画我的新设计图。
外面的喧嚣,与我无关。
五
周家的好戏,才刚刚开场。
周三,我从以前公司的老会计那里听到了最新消息。
周明轩走投无路,去找林薇要钱。
他给林薇转了一百三十五万,其中八十万付了首付,剩下的五十多万在林薇卡里。
周明轩天真地以为,林薇爱他,肯定会把钱拿出来救他。
结果,林薇直接翻了脸。
“周明轩,你搞清楚,那些钱是你自愿送我的!凭什么还你?”
“我现在公司都要破产了!你不拿钱出来,我们拿什么养孩子?”
林薇冷笑一声,把一张医院的B超单摔在他脸上:“什么孩子?我早就打掉了!不对,根本就没怀过,那张化验单是花两百块钱找人P的!我图你什么?图你年纪大?图你有个极品妈?我不就图你那点钱吗?现在你成穷光蛋了,还想让我倒贴?滚!”
周明轩气得当场扇了林薇一巴掌。
林薇也不是吃素的,抓起桌上的烟灰缸就砸破了他的头,然后直接报了警。
婆婆和周敏赶到林薇的公寓,三个人扭打成一团。
婆婆骂林薇是狐狸精、骗子,周敏去扯林薇的头发,林薇拿剪刀剪烂了周敏的羽绒服。
最后,四个人全被带进了派出所。
听说在派出所里,周明轩指着婆婆的鼻子骂:“都是你!天天催生,天天说沈清不好,现在好了,家破人亡了!”
婆婆气得心脏病犯了,当场晕了过去,被120拉去了医院。
我听完老会计的转述,心里毫无波澜。
狗咬狗的戏码,向来如此。
利益在的时候,母慈子孝,情深义重。
利益一散,立刻原形毕露,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对方。
不过,林薇以为拿着钱就能全身而退,未免太天真了。
周四,法院的传票送到了林薇手里。
我起诉林薇“赠与合同无效”,要求她全额返还周明轩在婚内私自赠与她的一百三十五万元,以及各类奢侈品折价十二万元。
林薇的银行卡和那套刚买的公寓,已经被法院正式查封。
当天晚上,林薇给我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她再也没了寿宴上那副柔弱小白花的模样,声音尖锐刺耳:“沈清!你已经把周明轩逼死了,你还想逼死我吗?那钱是我陪他睡了大半年换来的青春损失费!凭什么给你?”
我听着她的歇斯底里,语气平静:“林小姐,法律不认青春损失费,只认夫妻共同财产。你当小三的时候,就该知道有今天。钱,你一分都带不走。”
“我不会还的!大不了鱼死网破!”
“随便你。”我说,“对了,你表哥王强因为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宏远集团已经报案了。听说你在中间也拿了二十万回扣,警察应该很快就会找你喝茶。祝你好运。”
电话那头猛地一静,接着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我直接挂断。
六
一个月后,离婚官司和赠与纠纷案先后开庭。
证据确凿,没有任何悬念。
法院判决:
准予我和周明轩离婚。
周明轩婚内出轨且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属于重大过错方,婚内房产及剩余资产按七三比例分割,我占七成。
林薇需全额返还非法所得一百四十七万元,限期执行。
至于明轩装饰工程公司,因为宏远集团的巨额索赔和银行抽贷,已经彻底资不抵债,进入破产清算程序。
而我因为提前撤出了担保,且在公司股权分割中明确放弃了亏损公司的股权、只折现了之前的实缴出资与分红债权,完美避开了所有连带债务。
走出法院那天,阳光很好。
周明轩站在台阶下,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
他看着我,眼神空洞,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我没停步,直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沈清。”他在身后喊我,声音很轻,“如果……如果没有林薇,我们是不是不会变成这样?”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周明轩,没有林薇,也会有张薇、李薇。你骨子里的自私和贪婪,才是毁掉这一切的根源。”
说完,我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一脚油门离开了法院。
后视镜里,周明轩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
后来我听说,为了还宏远集团的赔款和银行的债,周家把老家的老房子也卖了。
周敏因为欠了一屁股网贷,又指望不上哥哥,跟婆婆彻底闹翻,嫁去了外地。
婆婆受不了打击,中风偏瘫,躺在出租屋里,全靠周明轩一边送外卖、一边在工地打零工照顾。
至于林薇,因为涉嫌参与表哥的伪劣产品案,不仅吐出了所有钱,还背了案底,灰溜溜地逃回了老家,据说连相亲都没人敢要。
七
半年后,我的个人设计工作室正式步入正轨。
陈总很照顾我,把宏远集团几个新楼盘的样板间设计都交给了我。
年底庆功宴,我喝了点酒,微醺着走出餐厅,准备等代驾。
路边停着一辆破旧的电动车,车后座绑着一个褪色的外卖箱。
骑手正蹲在路边,大口扒拉着一盒十块钱的盒饭。
路灯照在他脸上,我一眼就认出了周明轩。
他瘦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手里沾着机油和灰尘,再也没有半点当年“周总”的意气风发。
他似乎察觉到有人看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
周明轩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慌乱地低下头,想躲,却又不知道往哪儿躲,一张脸涨得通红,窘迫得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代驾小哥骑着折叠车过来了:“姐,您的车停哪儿?”
我收回目光,指了指旁边的白色奔驰:“那辆,麻烦你了。”
我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车子缓缓启动,驶入璀璨的车流。
窗外灯火通明,暖气开得很足。
我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
这一场长达五年的荒唐婚姻,终于彻底翻篇了。
往后余生,山高水长,我只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