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前他们是模范夫妻,人后互不干涉。
直到余汀州公司被恶意做空,那个他以为只会在酒会上演戏的女人,替他填了三个亿的窟窿,他动心了。
可徐清雅正忙着跟周家小少爷谈恋爱,小男友还天天变着法儿地给他找事儿,余汀州忍了半年,终于还是没忍住:“徐清雅,你能不能跟他分了,跟我认真一回?”
徐清雅愣了:“我们不是说好各玩各的吗?”
余汀州眼眶发红:“我反悔了。”
01
余汀洲和徐清雅的婚姻是两家公司合作的附属品。
领证那天,两个人从民政局出来各自上了一辆车分开走了,没人拍照,也没人发朋友圈,连司机都没觉得稀奇。晚上两家人凑在一起吃了顿饭,席间余汀州给徐清雅夹了一筷子鱼,替她挡了一杯酒。
徐母看得眉开眼笑,余父拍着儿子的肩膀说好好对人家姑娘。桌上所有人都满意了,徐清雅趁着没人注意,把刚才夹的那块鱼又悄悄拨回了余汀洲碗里,她不吃鱼,余汀洲也不爱吃,但演戏嘛,得演全套。
那顿饭吃完,两个人回了所谓的婚房,三楼归余汀洲,二楼归徐清雅,搬家那天余汀洲站在楼梯口跟她交代:“我平时应酬多,可能回来得晚,你带人回来之前跟我说一声,我避开。”徐清雅点点头:“你也是,提前打个招呼就行。”说这话的时候她正往冰箱里塞自己的酸奶,头都没抬。
后来他们在外头确实各玩各的,徐清雅有个小圈子,都是些富二代姑娘,常去的地方是东三环一家会员制酒吧,喝到凌晨两点再叫代驾回家。余汀洲身边也换过几个女伴,模特、主播、还有个弹钢琴的,但他从来不带回来,都是在外头开房。徐清雅从不过问,偶尔在八卦小报上看到自己老公跟谁吃饭的照片,还会顺手截图发给他,配一句裙子不错,余汀洲回她一个微笑表情。
他们的恩爱只出现在需要出现的场合,余氏和徐氏每年有四次联合发布会,春夏秋冬各一次,还有双方父母的生日、两家的公司年会、以及一些避不开的商务应酬。在这些场合里,余汀洲会替徐清雅拉椅子、递外套,徐清雅会帮余汀洲整理领带、擦掉他嘴角根本不存在的酱汁。
有一回在余氏的年会上,余汀洲喝多了被员工起哄跟老婆喝交杯酒,他真就端着杯子绕过去,手臂穿过徐清雅的胳膊弯,两个人一仰头把酒喝了。底下人鼓掌叫好,说余总和徐总感情真好,徐清雅笑得端庄,心里盘算着这杯酒下去她今晚得少喝两杯,不然真醉了没人管她,余汀洲也在算,算的是自己还能撑多久不去洗手间吐。
散场之后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同一辆商务车,车门一关,徐清雅立刻把高跟鞋脱了,脚缩到座椅上,余汀洲也松了领带靠在另一边的车窗上。车里安静了大概三分钟,徐清雅先开口:“下周三我爸生日,你记得空出晚上时间。”
余汀洲嗯了一声:“礼物你帮我准备就行,钱我转你。”徐清雅说好,然后戴上耳机开始刷剧。余汀洲掏出手机回消息,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徐清雅余光瞥见那个头像又换了,还是个小姑娘,染了一头粉毛。
这种日子过了两年多,双方父母偶尔催生,都被徐清雅一句事业上升期挡回去。余汀洲那边更省事,他直接跟他妈说:“我要是现在弄个孩子出来,公司谁管?”余母气得拧他耳朵,但也没再提。
两个人默契得像合租室友,水电费AA,家务轮流,连避孕套都是各买各的,当然,他们之间没用过那东西。
徐清雅有个男朋友,这事儿余汀洲知道,但不知道是谁。他只知道徐清雅每周有两个晚上不回家,说是跟闺蜜出去玩,回来的时候脖子上偶尔有印子,粉底盖得潦草。
余汀洲看到了也不问,各玩各的嘛,他也有自己的事。那段时间他正跟一个舞蹈学院的学生打得火热,小姑娘二十出头,叫他余哥哥,他听着浑身起鸡皮疙瘩但也没拒绝。
如果不是那件事,他大概会一直觉得这段婚姻就是个壳子,壳子破了再换一个就行。
02
余汀州本来在外地出差,半夜两点被助理电话吵醒,说有人在恶意扫货,并且有三家做空机构同时发了报告,说余氏新能源板块财务造假。
他赶紧打开电脑看了一眼开盘前的暗盘数据,发现对方手里至少屯了余氏百分之八的流通股,加上融券的杠杆,一周之内就能逼他让出董事会席位。更麻烦的是那三份做空报告写得非常专业,专挑余氏刚投的那条固态电池产线下手,数据半真半假,但足够吓跑一大批散户和跟风机构。
余汀州连夜飞回北京,接下来三天都没怎么睡觉,把能做的都做了,对方背后是谁他大概有数,华南那边一个姓方的,跟他爸那一代就有过节,这回是看准了余氏转型期的空档下死手。
方家准备了一年多,就等现在,余汀州算了一笔账,要顶住这波挤兑和做空,他至少需要三个亿的过桥资金,而且必须在下周一开盘前到账。
他找了平时关系不错的几家银行,人家嘴上说好的很好,转头就推给风控部门走流程,流程走完黄花菜都凉了。他找信托,信托要抵押物,他手里的股权大部分都在质押状态,他找圈里几个叔伯,电话倒是接了,但一听数目就含糊其辞。
到周六晚上,余汀州坐在办公室里,他第一次觉得可能要栽了。周日晚八点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对面说:“余总,我是华章资本的赵远舟,听说你在找过桥?三个亿,周一早上九点前能到账,年化百分之九,期限六个月,要不要?”余汀州愣了一下。华章资本他知道,圈里出了名的只做锦上添花不做雪中送炭,怎么会主动找上门?
他问了一句:“谁介绍的?”赵远舟笑了一声:“您太太给我打的电话,聊了二十分钟,把你们那条固态电池线的技术参数背得比我们研究员还熟。她拿她名下的信托份额做了增信,不然我们风控也过不了,余总,你老婆挺厉害啊。”
余汀州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徐清雅不是头脑一热替他出头,她是真算了账,算完觉得这笔生意能做,才动的自己的信托份额。公事公办里掺了一点私心,那点私心她藏得很深,连赵远舟都只当她是替徐家稳住联姻对象。余汀州想起自己那几天焦头烂额,连微信都没回她,忽然觉得脸上有点烧。
周一早上八点五十,钱到账了。余氏股价在周三企稳,方家那边见势不妙开始撤退。余汀州忙到周五才喘上气,他让秘书查了查徐清雅最近在干嘛。秘书回来说她上周三临时取消了两个会,打了几十分钟电话,然后飞了趟上海,当天来回,余汀州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拿起车钥匙回了家。
他到家的时候徐清雅正窝在一楼沙发上啃鸭脖,电视上放着剧,茶几上摊着一堆外卖盒。看见他进来:“哟,活过来了?”余汀州站在沙发边上看着她,她穿着件洗得起球的旧T恤,头发拿鲨鱼夹随便一夹,嘴边还沾着辣椒油。
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堵,他说:“华章的钱,谢了。”徐清雅摆摆手:“客气什么,你倒了我也没好处,徐家那边一堆事指着余氏这棵大树呢,再说你那个固态电池要是真做出来,我让我爸投点,稳赚不赔。”她说得坦坦荡荡,纯粹生意人的口气。
余汀州嗯了一声,转身要上楼,徐清雅又叫住他:“对了,赵远舟那边你正常走流程就行,别跟人说是我牵的线,我不想掺和公司那些破事。”
余汀州上了三楼,在书房坐了一整夜,他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徐清雅那句“你倒了我也没好处”。按理说她说的没错,利益捆绑,帮他就是帮自己,没什么可感动的。
可他想起她飞上海那天来回四个小时,想起她背技术参数背到研究员都服气,想起她拿自己的信托份额给他做增信,万一他真还不上,她那笔钱就打水漂了,她图什么?就图余家这棵大树?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认真看过这个女人。她在他面前永远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跟他说话像跟同事交代工作,可她在别人面前是什么样?她跟周宸言在一起的时候是什么样?
想到周宸言,余汀州眉头皱了一下,他之前觉得各玩各的挺好,现在这个念头忽然让他有点不舒服,他把这归结为欠了人情心里不踏实,决定找个机会还回去。
03
周宸言是徐清雅十九岁的小男友。
周家做医疗器械起家,近几年在新能源上砸了不少钱,家底厚实得很。周宸言是老来子,有三个姐姐,全家把他当眼珠子疼。他高中毕业就被送去到英国读书,待了两年回来后死活不肯再念,天天开着他那辆限量跑车晃悠,徐清雅就是在一家清吧里被他搭讪的。
那天徐清雅跟闺蜜喝酒,闺蜜临时有事提前走了,她一个人坐在吧台边刷手机。周宸言从卡座那边晃过来,往她旁边一坐,张嘴就是:“姐姐,你手机壳挺好看,链接发我一个呗?”徐清雅抬眼看了看他,穿一身黑,头发抓得乱七八糟,耳朵上钉着一排碎钻,浑身上下写着——我有钱而且我很闲。
要是平时她肯定不搭理,但那天她刚和余汀州参加完一个傻逼兮兮的商会晚宴,被一群中年男人围着叫陆太太,烦得不行。周宸言那股子少年气冲得她脑子一松,她还真加了微信把链接发他了。
周宸言追人有一套,天天给她点下午茶送到公司,卡片上写“姐姐今天也要开心哦”,落款是个狗头表情。徐清雅公司前台的小姑娘以为她在外头包养了个男大学生,看她的眼神都带上了点敬畏。
在一起是周宸言主动提的,有一回徐清雅发烧在家躺着,余汀州出差了,整栋别墅就她一个人,烧得迷迷糊糊连水都懒得起来倒。周宸言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她家地址,拎着药和粥找上门,按了二十分钟门铃她都没力气下去开。
最后是物业打电话问她认不认识一个染黄毛的小子,她哑着嗓子说认识,让放进来。周宸言进门看见她缩在沙发上,脸烧得通红,当即脸就黑了:“你就这么照顾自己的?”徐清雅有气无力地怼他:“关你什么事。”
周宸言把粥往桌子上一搁,蹲下来认真的盯着她:“徐清雅,你当我女朋友吧,我照顾你,肯定比你老公强。”徐清雅烧糊涂了,脑子里转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老公。
她笑了一声:“你不介意?”周宸言撇撇嘴:“我又不图你结婚,我就是喜欢你。”十九岁的人说这话底气十足,好像天塌下来有他顶着,徐清雅后来想,大概就是那一刻她点了头。
他们在一起这一年,周宸言确实对她好,好到徐清雅有时候会恍惚,觉得这才是谈恋爱。周宸言会凌晨三点开车横穿半个北京城给她买一碗她说想吃的馄饨,会把她随口提过一句的绝版唱片从国外拍回来,会因为她一句心情不好就推掉兄弟们的局陪她去郊区放风筝。
他年轻冲动,把所有情绪都摆在脸上,吃醋了就直接黑脸,高兴了就抱着她转圈,徐清雅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不用演,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余汀州那边她要做好表面功夫,周宸言这边她可以把自己摊开来。
她觉得自己安排得挺好,一个负责给家里交差,一个负责让自己开心,两不耽误。
她从来没跟周宸言说过余汀州的事,徐清雅觉得没必要说,说了反而麻烦。周宸言也从不多问,只知道她家里给安排了个形婚对象,其他的一概不知,不过他觉得姐姐能陪他就行,管她家里那些破事呢。
04
余汀州发现这人情越还越不对劲,他开始留意徐清雅,以前他早出晚归,一周跟她打不了几个照面,现在他刻意调整了时间,早上跟她一起吃早饭,晚上能推的应酬就推。徐清雅一开始还问他:“你最近公司不忙?”余汀州说忙,但早饭总得吃,徐清雅哦了一声,继续低头啃她的全麦面包。
他发现徐清雅早上喝咖啡不加糖但一定要双份奶,发现她看文件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咬笔帽,发现她因为之前滑雪摔过,下雨时膝盖会疼,他把这些细节一条一条记在心里,然后找机会不动声色地安排上。
咖啡机旁边多了一箱常温奶,笔筒里换了一批软头笔,下雨天玄关会多一条毯子,徐清雅一开始没注意,后来发现了问他:“你最近很闲?”余汀州说顺手,徐清雅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真正让余汀州认清自己心思的是那天徐清雅半夜回来,身上带着酒气,脖子上有一小块红印,一看就是刚跟周宸言鬼混完。要是以前余汀州根本不会多看一眼,那天他正好下楼倒水撞见了,他盯着那块印子看了好久,手里的杯子差点捏碎。
徐清雅冲他点点头:“还没睡?”他嗯了一声,侧身让她过去。徐清雅上了二楼,他还站在楼梯口,心里翻江倒海,他凭什么不舒服?他自己上周还跟那个舞蹈学院的小姑娘吃了顿饭,当初说好的各玩各的,可他就是不舒服。
那天晚上余汀州回房间后洗了个冷水澡,洗完坐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拿起手机点开徐清雅的朋友圈,她发得不多,最近一条是三天前拍的楼下流浪猫,配文“胖了”。他往下翻,翻到去年冬天一条“雪真大”,配图是家门口的雪人,那个雪人歪歪扭扭,胡萝卜鼻子插反了。他记得那天他在家,徐清雅在一楼院子里堆雪人,他站在三楼窗户后面看了半天,觉得她幼稚,现在再看那张照片,他忽然想抽自己。
他把徐清雅的朋友圈从头翻到尾,又点进周宸言的社交账号,周宸言几乎每条都带定位,余汀州看见他昨天发了一张徐清雅的侧脸,配文“姐姐今天真好看”,底下徐清雅回了个翻白眼的表情。
余汀州把手机扣在床上,觉得自己像个偷窥狂,他爬起来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那副样子,认了。他确实吃醋,而且吃得毫无道理,当初说好的互不干涉,他现在想掀桌子。
他喜欢上徐清雅了,而且不是一点点,是那种想起来就心痒、看见她跟别人笑就牙酸、半夜睡不着翻她朋友圈的那种喜欢。
他开始做一些以前不会做的事,徐清雅加班到凌晨,他开车去她公司楼下等着,给她发微信说“路过顺便接你”。徐清雅上车之后狐疑地看他:“你公司跟这儿隔了半个城,顺哪门子路?”余汀州面不改色:“今天往这边开。”
徐清雅懒得拆穿他,靠在座椅上睡着了,余汀州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给她把座椅调低,车速降到六十迈,在高架上绕了三圈才把人送到家。
徐清雅第二天早上发现自己在床上醒过来,完全不记得怎么上楼的。她给余汀州发微信:“你抱我上去的?”余汀州回:“你自己梦游上去的。”徐清雅信了,因为她确实干过梦游的事。
还有一回徐清雅来例假疼得脸色发白,周宸言那两天正好被他妈押着去相亲,徐清雅窝在家里没出门,余汀州从公司赶回来,煮了红糖姜茶端到她门口,徐清雅开门看见他端着杯子,愣了一下:“你煮的?”余汀州说嗯。
徐清雅接过去喝了一口,表情很复杂:“余汀州,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求我?”余汀州差点脱口而出我求你跟我认真过,但他忍住了,说了句“看你可怜”,徐清雅哦了一声,关上门。
余汀州站在门外头,觉得自己像个傻逼。
05
周宸言有个朋友在余氏下游供应商那边做事,吃饭的时候提了一嘴:“哎,你知道吗,余汀州最近跟变了个人似的,天天准时下班,听说回去陪老婆,以前他可不是这样啊。”
周宸言本来在啃螃蟹,闻言把钳子一撂:“你说谁?”
“余汀州啊,你认识?”周宸言脸色变了。
他当然认识,徐清雅那个形婚对象就叫余汀州,他听徐清雅提过一次,当时没往心里去,现在一打听,好家伙,余氏集团太子爷,三十不到身家百亿,长得还人模狗样的,周宸言坐不住了。
他开始留意余汀州的行程,他发现余汀州最近确实天天回家,还经常往徐清雅公司跑。周宸言越想越气,他跟徐清雅在一起一年了,徐清雅从来没带他见过家人,他连她住哪儿都是人家告诉他的。他以为徐清雅跟那个姓余的就是走个过场,现在这过场怎么越走越真了?
周宸言决定给余汀州找点不痛快,他倒没想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家里老爷子千叮咛万嘱咐商场上别结死仇,他就想恶心恶心对方。他先是在一场慈善拍卖会上截了余汀州看中的一个古董表,那表是余汀州打算拍下来送给他爸的生日礼物。周宸言举牌举到八十万,余汀州加到八十五万,周宸言直接喊一百万,全场看过来。
余汀州认出了他,周宸言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余汀州面无表情地放下了号牌,转头走了,周宸言美滋滋地把表拿回去,转头发现徐清雅那天晚上没回他消息。
第二次是周宸言找人给余汀州公司送了二十个花篮,写着“祝贺余总婚姻幸福”,落款是一位热心市民。前台小姑娘签收的时候一脸懵,花篮在门口摆了三天,进进出出的员工都指指点点。余汀州让保洁把花篮扔了,但照片已经传到了公司群里。
第三次更绝,周宸言打听到余汀州要去参加一个行业论坛,托人搞了张入场券,坐在第三排。轮到余汀州上台演讲的时候,周宸言在底下举着手机拍,余汀州讲到企业家的家庭责任那一段,周宸言忽然在底下大声接了一句:“说得好,余总对老婆真好!”全场目光唰地转过去。余汀州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周宸言那张年轻又欠揍的脸,停顿了两秒,然后继续往下讲。
论坛结束之后余汀州在停车场把周宸言堵住了,周宸言靠在车上吊儿郎当地看他:“余总有事?”
余汀州忽然笑了一下:“你喜欢徐清雅?”
周宸言没防备他这么直白,噎了一下:“关你什么事?”
“我是她法律意义上的丈夫,你说关不关我事。”
周宸言梗着脖子:“你们不是各玩各的吗?”
余汀州往前走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谁跟你说我们各玩各的?”周宸言瞪大眼睛:“徐清雅说的。”余汀州脸上的笑收了,看了他两秒,转身走了。
周宸言在后面喊“你什么意思?”余汀州没回头。
他上车给自己点了根烟,徐清雅跟周宸言说“各玩各的”,当初确实是这么约定的,但他现在不想玩了。
06
余汀州决定跟徐清雅摊牌。
他选了个周六晚上,把家里收拾了一下,做了四菜一汤。徐清雅下楼看见一桌子菜,表情像见了鬼:“你叫外卖了?”
余汀州把围裙解了挂好:“我做的。”
徐清雅更惊恐了:“你下毒了?”
余汀州给她拉椅子:“你先坐。”
饭吃到一半,余汀州放下筷子说:“徐清雅,我跟你说个事。”徐清雅嘴里塞着排骨嗯了一声。
余汀州说:“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徐清雅嚼排骨的动作停了,抬眼看他,表情像是他说“我好像变性了”一样。
她把骨头吐出来,问:“你喝多了?”
余汀州说没有,徐清雅又问:“那你公司又出事了?”
余汀州说没出事,徐清雅站起来绕着他转了一圈,甚至弯腰闻了闻他杯子里的水,余汀州哭笑不得:“我没下药。”
徐清雅坐回去,抱着胳膊看他:“那你说这个干什么?”
余汀州说:“我想跟你认真过。不演戏的那种。”
徐清雅沉默了,她盯着余汀州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问了一句:“那周宸言呢?”
余汀州说:“你跟他分了,我这边那个舞蹈学院的我已经断了,干干净净的。”
徐清雅皱起眉头:“余汀州,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当初说好的各玩各的,互不干涉,这才两年多你就反悔了?”
余汀州说:“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当初我没喜欢上你,现在喜欢上了,所以我在跟你商量。”
徐清雅站起来,抱着胳膊在客厅里走了两圈,她走到电视柜旁边停下来,回头看他:“余汀州,你是因为我帮你找了那三个亿,觉得欠我人情,所以想用这种方式还?”
“我分得清什么是欠人情,什么是喜欢,我要是还人情我直接给你打钱就行。”
“那你知道我跟周宸言在一起挺开心的吧?”
“知道。”
“那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为了你跟他分?”
余汀州看着她,说了一句话:“因为我能给你的,他给不了,他家里不会让他娶你,他能陪你玩,但没法跟你站在一起,我可以。”
徐清雅不说话了,她站了一会儿,说了句“我考虑考虑”,然后上楼了,她躺在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他那句“我可以跟你站在一起”。
她掏出手机给周宸言发了条消息:“在干嘛?”
周宸言秒回:“打游戏,来不来?”
她打字打了一半又删了,最后只回了个“早点睡”。周宸言发了个问号,她没理。
她把余汀州做的那桌菜拍了张照片,照片角落里有一小碟她爱吃的糖醋排骨,摆在她那一边,余汀州自己面前是盘青椒炒肉,他不爱吃甜,全程没动过一筷子排骨。
徐清雅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忽然有点想笑,这人追人都追得跟做项目似的,前期调研、中期执行、后期复盘,一样不落。
余汀州觉得自己可能搞砸了,但也可能没砸,他收拾好碗筷,上楼之前给徐清雅发了条微信:“不着急,你慢慢想。”
徐清雅没回。
07
徐清雅那几天脑子很乱。
她先把周宸言约出来吃了个饭,周宸言坐在对面给她剥虾,剥完一只递过来一只。徐清雅看着他年轻的脸,忽然问了一句:“周宸言,你家里知道我吗?”
周宸言手顿了一下,虾掉在桌上,他捡起来扔了,又拿了一只继续剥:“你问这个干嘛?”
“我就问问。”
周宸言闷头剥了五六只虾,推到她面前,“我妈给我安排了几次相亲,我没去,我跟我大姐提了一嘴你,我大姐说让我别犯浑。”
徐清雅嗯了一声,周宸言抬头看她:“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你应该知道,我可能没法一直这么陪你玩下去。”
“是不是余汀州跟你说什么了?”
“他没说什么,我自己想的。”
周宸言不剥虾了,把手上的油往湿巾上一擦,盯着她:“徐清雅,你是不是要跟我分手?”
周宸言把湿巾往桌上一拍:“你喜欢他吗?”
徐清雅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
周宸言气得饭没吃完就走了,徐清雅一个人把剩下的虾吃了,结账的时候发现周宸言已经把单买了。
她回去想了一整夜,她跟余汀州结婚两年多,前两年她确实把他当同事,还是那种不用见面的远程同事。他帮她解决过几次麻烦,比如她弟在学校惹了事,余汀州一个电话摆平;她爸有一次住院,余汀州会去陪床,虽然他自己坐在病房里拿手机处理邮件,但人确实在。这些都是小事,她以前觉得是联姻的基本素养,现在回头看,余汀州好像从来没让她操过心。
她想起有一次她半夜做噩梦醒了,去下楼倒水喝,看见余汀州坐在客厅里对着电脑,问他怎么不睡,他说睡不着下来透口气。
她当时哦了一声就上楼了,现在想起来,他那会儿好像在开一个国外的视频会,时差颠倒,怕吵到她特意跑到一楼客厅来。
还有一回她喝醉了回家吐了一地,第二天早上发现地板干干净净,她以为是钟点工收拾的,后来才知道是余汀州半夜起来擦的,擦完还给她泡了杯蜂蜜水放在床头,她当时以为那是他做表面功夫,可是家里没别人,他做给谁看?
徐清雅忽然意识到,余汀州可能一直在对她好,只是她以前没往心里去。
她又想起余汀州那天说的那句“我可以跟你站在一起”,周宸言才十九岁,确实给不了她这个。周宸言能陪她疯陪她玩,但真到了要面对两家人的时候,他连提都没提过。她不是非要谁跟她“站在一起”,但余汀州说这话的时候那个眼神,让她心里动了一下。
她纠结了将近一个星期,期间周宸言给她发过几条消息,问她考虑好了没,她都说再等等。余汀州那边倒是没催,每天照常给她做早饭,晚上回来也不多说什么,就是问她吃了没。
徐清雅有一天晚上在二楼阳台上往下看,看见余汀州在一楼院子里打电话,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他笑了一下,那个笑跟他在酒会上那种客套完全不一样,是真的开心。徐清雅趴在栏杆上看了半天,忽然想,要不试试?
她给余汀州发了条微信:“你那天说的还算数吗?”
余汀州秒回:“算。”
徐清雅:“那我明天跟周宸言说清楚。”
余汀州那边输入了半天,最后发过来一个字:“好。”
08
徐清雅约周宸言出来那天下了点小雨,周宸言大概猜到了,来的时候没开车,穿了一身黑,头发也没抓,耷拉在额头上,看着像个被叫家长的高中生。
徐清雅把话说得很直接:“周宸言,我们分开吧。”
周宸言坐在对面,手指头抠着桌角,抠了半天才说:“因为他?”
徐清雅说:“不全是,我想过了,咱俩这样下去不行,你家里不会同意,我这边……我也不能一直这么拖着,你才十九,你以后会遇到更合适的。”
周宸言抬头看她,眼睛有点红,但没哭,他说:“徐清雅,你跟我在一起开心吗?”
徐清雅说:“开心,但开心跟过日子是两码事。”
周宸言说:“你跟他在一起能比跟我开心?”
徐清雅说:“不知道,但我想试试。”
周宸言沉默了很久,最后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说:“那三个亿的事我听说了,姓余的命真好。”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他要对你不好,你跟我说,我虽然没他有钱,但我年轻,我熬也熬死他。”
徐清雅笑了,说好。
周宸言走了之后消停了两天,徐清雅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结果第三天余汀州公司楼下忽然停了辆搬家公司的货车,下来几个人往大堂里搬东西,全部都是绿植,每个花盆上都贴着标签:“祝余总婚姻美满”,落款是热心市民周先生。
余汀州下楼看了一眼,拍了张照片发给徐清雅,徐清雅回了一串省略号。
“你前男友挺有意思。”
“我让他撤了。”
“别撤了,放门口挺好的,员工看着心情好。”
“你不生气?”
“我生什么气,我赢了。”
周宸言折腾了那一次之后就没再搞事了,后来徐清雅听朋友说,他家里把他送出国了,去读商科,走之前把头发染回了黑色。
徐清雅有天晚上刷朋友圈,看见周宸言发了一张机场的照片,配文是“走了”。她点了个赞,然后把手机放下了,余汀州在旁边看书,抬眼看了看她,什么也没问。
徐清雅主动说:“周宸言出国了。”余汀州嗯了一声。
“你不说点什么?”
余汀州翻了一页书:“一路顺风?”
徐清雅踹了他一脚。
他们真正在一起之后,日子过得比徐清雅想的要顺,余汀州这个人看着闷,其实话不少,尤其是晚上关了灯躺床上,能从公司八卦聊到国际形势。徐清雅有时候听着听着睡着了,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余汀州把她的手机充好电放在床头,还给她盖了被子。
徐清雅有一回故意问他:“你现在还各玩各的吗?”余汀州把她往怀里一搂:“玩什么玩,我玩你还不够?”徐清雅一脚把他踹下床。
两个人也有磨合的时候,徐清雅习惯熬夜,余汀州习惯早起,两个人为了作息问题吵过几回。后来达成协议:徐清雅十二点之前必须上床,余汀州周末陪她赖床到十点。
徐清雅不爱收拾屋子,东西随手扔,余汀州有轻微的强迫症,跟在她屁股后面捡了一个月,最后买了个大筐放客厅中间,说扔可以,扔筐里,徐清雅觉得这办法不错,现在家里每个房间都有一个大筐。
09
余汀州后来把那三个亿的事跟他妈提了一嘴,他母听完愣了半天,然后问了一句:“那姑娘图什么?”余汀州说:“不知道,可能图我长得好看。”
余母啐了他一口,转头给徐清雅打了个电话,聊了四十多分钟,挂了电话又给余汀州打回来:“你好好对人家,这姑娘比你强。”
余汀州说:“我早就知道了。”
徐清雅那边也跟她妈摊了牌,徐母一直以为他俩感情挺好,听了之后沉默了一会儿。
“你爸当年也是我帮他填过窟窿,后来他就对我死心塌地了。”
“妈你当年填了多少?”
“五万。”
“我填了三个亿。”
“那你比我有出息。”
周宸言出国之后偶尔还会给徐清雅发消息,都是些没头没脑的东西,比如“这边中餐太难吃了”“我室友打呼噜像装修”。徐清雅回得不多,但会回。
余汀州知道这事,没说什么,就有一回趁徐清雅洗澡的时候偷看了一眼她手机,发现周宸言最新一条消息是“我谈了个女朋友,英国本地的,学艺术的,长得像你”。
余汀州把手机放回去,等徐清雅出来之后跟她说:“周宸言谈恋爱了。”
“我知道,他跟我说了。”
“他说长得像你。”
“那说明我好看。”
余汀州把她按在沙发上亲了一口。
他们真正像夫妻是在结婚第三年开春的时候,那天徐清雅她爸做手术,徐清雅在手术室外面坐着,余汀州陪她坐。徐清雅靠在他肩膀上,忽然说了一句:“余汀州,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余汀州低头看她:“有点是多少?”徐清雅想了想:“比有点多点。”
余汀州说:“那我也告诉你个事,你那次发烧,粥是我让周宸言送过去的。”
徐清雅猛地抬头:“什么?”
余汀州表情很平静:“他找我要你地址,我说你发烧了,他问我怎么办,我说你买点粥和药送过去,他去了之后回来跟我说你答应他了,我那时候觉得挺好,省得我照顾你。”
徐清雅瞪着他:“你那时候就……”
余汀州说:“没有,那时候真没有,就是后来想想,我那时候可能已经有点不爽了,但我自己没意识到。”
徐清雅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老狐狸。”余汀州任她拧,等她拧完了才说:“所以我后来天天给你做早饭,把你嘴养刁了,周宸言买的那些外卖你就吃不惯了。”
徐清雅愣了一下:“你故意的?”
余汀州笑了一下:“也不算故意,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做的饭比他买的好吃。”
徐清雅无语了半天,说了句:“余汀州你心眼真多。”
余汀州说:“这不叫心眼多,这叫战略部署。”
那段时间余汀州开始带徐清雅出席一些私人场合,不是商务应酬,就是他跟几个老同学的局。有一回吃涮肉,他一个发小喝高了,拍着桌子说:“汀州你以前可不这样,以前叫你出来十回你八回带不同的姑娘,现在倒好,走哪儿都带着老婆,腻不腻?”
余汀州往徐清雅碗里涮了片毛肚,头都没抬:“以前不懂事。”发小起哄:“哟,现在懂事了?”余汀州说:“现在知道谁好了。”徐清雅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意思是别说了,余汀州反手把她脚踝攥住,面不改色地继续涮肉。
徐清雅挣了两下没挣开,瞪了他一眼,发小在旁边看得牙酸,转头跟别人说:“完了,这人是真栽了。”
徐清雅那天回家路上问余汀州:“你以前真带过八个姑娘?”
“他喝多了胡说的。”
“那你到底带过几个?”
余汀州想了想:“算上你,九个。”
徐清雅拧他胳膊,余汀州笑着躲,两个人在地下车库闹了半天,最后是保安过来问需不需要帮忙才停手。
后来他们办了一场小型的答谢宴,请了些关系近的朋友和家人。席间有人起哄问他们怎么在一起的,徐清雅说:“他给我做了顿饭。”余汀州在旁边补了一句:“她还帮我找了三个亿。”底下人笑成一片。
徐清雅她爸站起来举杯,说了句:“当初让他们结婚,我就觉得挺合适,现在看,比我预想的还合适。”
散场之后两个人走路回家,徐清雅喝了两杯,有点上头,挽着余汀州的胳膊晃来晃去。余汀州问她:“你当初答应跟我结婚的时候想过会这样吗?”徐清雅摇头:“没有,我以为咱俩会各玩各的到四十岁,然后协议离婚,你分我点钱,我分你点钱。”
“那你现在亏了。”
“不亏。”
余汀州低头看她:“嗯?”
徐清雅仰脸冲他笑:“你比钱好玩。”
余汀州把她往怀里一按:“回去再说。”徐清雅说:“回去干嘛?”余汀州说:“让你看看什么叫真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