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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21 05:09:37

上辈子变异虫潮席卷全城,拳头大食肉黑甲虫,几分钟便将宿舍楼的实木门板啃得烂。

我相恋三年的男友,夺走我最后一罐防虫喷雾,反手将我推向毫无遮挡的阳台上扣门锁。

隔着那钢化玻璃,我眼睁睁看着他将绿茶学妹护在怀里,两人分食着我从的救命饼干。

密密麻麻的黑甲虫顺着我的脚踝疯狂攀爬,锋利的锯齿口器撕裂皮肉,咬碎骨骼!

耳畔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让我陷入绝望的炼狱。

再睁眼,画室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提示音,男友那指使的语音条刚好弹出来:

“林晚,你体谅一下,瑶瑶皮肤嫩,被虫子咬一口会留疤的。”

我死死盯着墙上跳动的电子钟,心脏狂跳不止——距离那场遮天蔽日、将全城化为白骨炼狱的恐怖虫潮彻底爆发,竟然还有整整二十四个小时!

1

“叮咚——”

手机提示音把我的思绪扯了回来。

我猛地从画室的折叠椅上弹起来,打翻了手边的洗笔筒,浑浊的水泼了一地。

低头看去,手背光洁一片,连个蚊子包都没有。

墙上的电子钟跳动着红字:10:02。

五月十四日,虫潮爆发前一天。

桌上的手机又震了两下,屏幕上是周牧野发来的三条六十秒语音,最下面还跟着一行字:

“林晚你聋了?瑶瑶在女寝楼下等你,赶紧把你新买的那两瓶驱蚊液送过去,顺便带两杯冰美式,少冰。”

我盯着那行字,点开校园论坛。

首页置顶帖是五分钟前发的,标题写着:西操场草坪里怎么有这么大的独角仙?

配图里,一只拳头大小的暗黑色甲虫正趴在死麻雀身上,半截鸟翅膀已经进了它的嘴。

底下一溜排的评论都在哈哈大笑,问楼主是不是拿塑料模型摆拍。

只有我清楚,那是高浓度基因花粉泄露后的第一批变异食肉甲虫。

二十四小时后,这些东西会繁殖出上亿只,啃穿木门,咬碎砖墙,把六层以下的活物全啃成白骨。

我手指点在周牧野的头像上,拉黑,删除。

刚把手机揣进兜里,画室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周牧野穿着我给他买的球鞋,领口敞着,身后跟着穿白裙子的苏瑶。

“林晚,你搞什么名堂?发消息不回,打电话占线!”

周牧野几步冲到画架前,伸手就要去翻我的帆布包。

我侧身一步挡住,抓起桌上的刮刀横在胸前。

刮刀尖端还沾着干结的钛白颜料,离他的手背只有两厘米。

周牧野手一缩,嗓门拔高:“你疯了?拿刀比划谁呢!赶紧把驱蚊液拿出来,瑶瑶刚才在操场边被虫子吓着了!”

苏瑶往周牧野身后躲了躲,声音发颤:“牧野哥,算了吧,晚晚姐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怪我不小心弄脏了她的画稿?我不要驱蚊液了,大不了晚上被咬几口……”

“那怎么行!”周牧野扭头瞪我,“林晚,多大点事你记仇到现在?瑶瑶下周要参加校庆演出,腿上咬出包怎么穿裙子?你赶紧把东西交出来!”

画室里还有七八个正在赶毕业创作的同学,这会儿全停了笔,扭头往这边看。

我放下刮刀,从帆布包里摸出手机,直接点开转账记录的截图,把屏幕亮给周围的同学看。

“大伙儿评评理,周牧野上个月说他妈住院做手术,找我借了三万块钱,这是我攒了三年的奖学金和兼职画稿费。”

我手指一划,翻出下一张截图,那是十分钟前同城跑腿软件的后台订单页面——周牧野为了省配送费,一直蹭我的会员账号用。

“结果这三万块钱,两万八买了苏瑶脖子上那条项链,剩下两千刚在半小时前订了学校对面的情侣酒店水床房。现在这俩人跑到画室来,理直气壮管我要进口驱蚊液去酒店用?”

画室里瞬间炸了锅。

坐第一排的体育生直接吹了声口哨:“卧槽,拿女朋友救命钱给学妹买项链开房?周牧野你还是人吗?”

苏瑶捂住脖子上的链子,脸涨得通红:“不是的!这项链是牧野哥说送我的生日礼物,我不知道钱是晚晚姐的……”

“你闭嘴!”周牧野慌了神,伸手就要来抢我手机,“林晚你少血口喷人,那钱是我找你周转的,谁说不还了!”

我往后退开半步,按下手机录音键:“行,现在还。三万块,一分不少转到我卡上,不然我现在就带着转账记录和酒店订单去系主任办公室,再去保卫处报案说你诈骗,顺便把截图打印五百份贴满食堂门口。你保研的公示期还没过吧?”

周牧野的脸由红转白,咬着后槽牙盯了我半天。

周围同学已经有人掏出手机开始录像了。

“转就转!林晚,你别后悔,为这点钱作天作地,以后有你哭着求我复合的时候!”

周牧野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得啪啪响。

十秒后,我的手机弹出银行入账短信:人民币30000.00元。

加上我卡里原本留着交学费和租房的五万,一共八万块。

我收起手机,连画架上的半幅油画都没要,背起帆布包就往门外走。

经过苏瑶身边时,我停下脚步,冲她笑了笑:“对了,西操场草坪那边的槐花开得特别好,用蜂蜜混着护手霜涂在腿上,拍照特别出片,还能防虫呢。”

苏瑶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腿。

我没再看他们,大步走出美术楼,掏出手机拨通了隔壁生物系闺蜜唐棠的电话。

“唐棠,别写论文了,把你抽屉里那两张金卡带上,去校门口中介所汇合!”

2

五分钟后,校门口的链家门店里。

唐棠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卷发,鼻梁上架着厚底眼镜,怀里还抱着半盒没吃完的黄油曲奇。

“晚晚,你火急火燎叫我出来租什么写字楼?咱们毕业设计展的场地不是定在学校美术馆吗?”

中介小哥正拿着平板电脑划拉:“两位美女,咱们大学城周边便宜的创业工作室都在老街那边,一楼带小院,采光好,一个月才两千……”

“不要一楼,不要老街。”我直接伸手按住平板,调出市中心CBD的地图,手指点在最高的那栋银灰色建筑上,“云顶大厦,顶层三十八楼,现在空着没交付的那一层,我租一个月。”

中介小哥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美女你开玩笑呢?云顶大厦三十八楼是整层总裁办规格,八百平全钢化玻璃幕墙,连装修带中央空调刚验收完,开发商对外报价是一个月十五万,而且人家只签年租!”

唐棠手里的曲奇啪嗒掉回盒子里:“晚晚,你中彩票了?”

我按住唐棠的肩膀,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今天早上西操场发现的那只拳头大的黑甲虫,你看了吗?”

唐棠推了推眼镜,眼睛一下子亮了:“看了!我刚从导师实验室偷跑出来,导师正带着几个师兄解剖呢!那根本不是独角仙,它的外骨骼几丁质密度是普通甲虫的十二倍,手术刀都划不开,而且唾液腺里全是强腐蚀性消化酶!城南农科所那边昨天半夜好像有实验大棚塌了……”

“不是好像,是已经全城扩散了。”我盯着她的眼睛,“明天上午十点,那种虫子会把整座城市咬穿,木门、砖墙、防盗网全挡不住,只有百米高空的双层钢化玻璃幕墙和特种钢结构能活命。”

唐棠死死盯着我看了三秒。

她从小跟我穿一条裤子长大,知道我从来不开这种玩笑。

她猛地合上曲奇盒子,从兜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拍在中介桌上:“别废话了,这是我爸给我留的留学备用金,里面有四十万。马上联系云顶大厦的物业经理,我们只租一个月,但可以付三个月押金,条件是现在立刻拿钥匙,并且允许我们在安全通道施工!”

中介小哥看着那张黑卡,咽了口唾沫,立马抓起座机打电话。

云顶大厦刚竣工,受今年行情影响一直空置,开发商巴不得有人塞现金进来做短期展厅。

不到半小时,合同签完,押三付一花掉二十万(开发商看我们只用一个月做毕业艺术展,给了折上折五万一个月)。

拿到三十八楼的门禁卡和机械钥匙时,时间是上午十一点半。

我和唐棠直接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城郊最大的农资批发市场和五金机电城。

“老板,高浓度氯氟氰菊酯乳油,还有胺菊酯原液,店里有多少我全要了!”

唐棠站在农资店柜台前,直接报出了一连串化学名。

店老板叼着烟上下打量我们:“小姑娘,那玩意儿是兑水喷果树林子的,一桶能喷五十亩地,你们买几十桶干啥?”

“学校林学系做森林病虫害防治实验,导师批的经费,开增值税发票!”唐棠眼皮都不眨,直接把学生证拍在桌上。

老板一听有发票经费,二话不说招呼伙计往货拉拉车厢里搬。

紧接着是隔壁五金机电城。

十台户外大功率移动储能电源、二十块折叠太阳能充电板、四台工业级便携电焊机、五十根加粗螺纹钢条、三十桶高强度建筑结构胶、二十套全封闭防毒面具及滤毒罐。

我还顺手在劳保店买了十把消防斧和五卷细密的304不锈钢防鼠网。

货拉拉司机看着满满一车厢的工业耗材,擦了擦汗:“妹子,你们这毕业艺术展搞的是重工业朋克风啊?”

“对,行为艺术,马上送去云顶大厦地下车库,给你加两百块搬运费,帮我们用货梯运到三十八楼!”

下午两点,所有工业物资全部堆进了云顶大厦三十八楼的空旷大厅。

我站在落地窗前往下看。

三十八楼距离地面一百六十米,外墙是纯平的双层中空超白钢化玻璃,连一丝可供昆虫勾爪借力的窗框凸起都没有。

整层楼只有两个入口:一个是正中央的两部高速直达电梯,另一个是西侧的消防安全通道。

消防通道安装的是甲级双层加厚防火钢门。

我花高价从五金城请来的两个持证焊工师傅已经到了。

“师傅,把西侧那个安全通道的防火门框四周加焊螺纹钢条,留一扇门活动,门内侧焊三个重型插销。另外,把这两部电梯的轿厢停在三十八楼,电源切断,电梯门外侧直接用钢板给我焊死!”

焊工师傅愣住了:“小姑娘,把电梯焊死你们怎么下楼啊?”

“我们搞的是密闭空间沉浸式艺术直播,从明天开始封门直播一个月,吃喝都在里面,物业那边已经报备过了,你们只管焊,手工费一人两千现结!”

两千块钱砸下去,两个师傅二话不说,戴上焊帽就拉开了架势。

刺眼的电焊火花在电梯厅里滋滋作响。

趁着焊工干活的功夫,我和唐棠转身下楼,开着租来的厢式小货车杀向两公里外的仓储式大卖场。

3

大卖场里冷气开得很足,促销员正在扯着嗓子喊买一送一。

谁也没注意到,生鲜区角落的下水道井盖缝隙里,正有几只拇指大小的黑色甲虫探出触角。

我和唐棠一人推着两辆加大型平板购物车,直接在货架间扫荡。

大米、面粉、真空包装的午餐肉、牛肉罐头、黄桃罐头、自热火锅、自热米饭、压缩饼干、黑巧克力、複合维生素片。

不用开火的速食和罐头直接按整箱往车上搬。

饮用水更是重中之重,五十箱五升装的纯净水直接叫商场叉车送去装车。

还有卡式炉和丁烷气罐,我把户外专区的库存全包圆了,足足两百四十罐气,外加五十包木炭和两个无烟烤炉。

结账的时候,八辆平板车排成了长龙。

收银员扫码扫得手腕发酸,周围大爷大妈围了一圈看热闹。

“这俩闺女是开小卖部的吧?买这么多罐头!”

就在这时,我身后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这不是林晚吗?上午刚逼着我把三万块手术费吐出来,下午就跑来超市报复性消费了?”

我回头一看,周牧野正挽着苏瑶站在旁边。

他们的购物车里放着两盒进口草莓、一瓶红酒,还有几盒超薄避孕套。

苏瑶看着我车上堆积如山的午餐肉罐头和卫生纸,噗嗤一声笑出来:“晚晚姐,你失恋了也不用买几百罐肉罐头回家暴饮暴食吧?这得吃到猴年马月去啊,难怪牧野哥说你平时过日子一股小家子气,跟个仓鼠似的。”

周牧野一脸嫌弃地踢了踢我车底下的矿泉水箱:“林晚,你是不是以为搞这种苦肉计我就会心软?买这么多垃圾食品堆在出租屋里装自闭?我告诉你,晚了!今天晚上我和瑶瑶去住江景套房,你自己抱着这些破罐头啃吧!”

我看着他们购物车里那瓶孤零零的普通花露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是啊,我胃口好,怕某些人明天连罐头汤都喝不上。”

苏瑶挽紧周牧野的胳膊,故意把脖子上的项链露出来晃了晃:“牧野哥,别跟她一般见识了,咱们快去结账吧,刚才按林晚姐说的,我在腿上涂了蜂蜜护手霜去操场拍了照,这会儿总觉得皮肤有点发热呢,想赶紧回酒店洗个泡泡浴。”

我扫了一眼苏瑶裸露的小腿。

白皙的皮肤上泛着一层油亮的光,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槐花蜜甜香。

在变异甲虫的嗅觉受体里,高糖分的蜂蜜混合人体汗液,简直就是十公里外都能闻到的开饭信号。

“祝你们今晚洗得开心。”

我刷卡付完最后五万块钱,指挥商场搬运工把物资全装上小货车。

来回拉了三趟,直到晚上八点,才把所有吃穿用度全运上云顶大厦三十八楼。

此时,两名焊工师傅已经把两部直达电梯的厅门用加厚钢板焊得严严实实,连根针都捅不进去。

电梯井道上方的通风口也被我要求用三层304不锈钢防鼠网外加钢板彻底封死。

西侧的消防安全通道里,师傅们正收拾工具准备走人。

“妹子,这扇防火门内侧的三道螺纹钢插销都焊好了,门框缝隙也按你说的贴了双层耐高温硅胶密封条。你们只要从里面把插销一推,再拿电焊点死,外头就是拿攻城锤也撞不开!”

送走焊工师傅,我立刻关上甲级防火门,将三道手腕粗的螺纹钢插销全部推入墙体卡槽。

随后,我戴上防护面罩,亲自拎起便携电焊机,对着门缝和插销连接处就是一通猛焊。

刺啦——

铁水融化又凝固,将整扇防火门与钢结构墙体彻底焊死成了一体。

最后,我用建筑结构胶把门框四周哪怕半毫米的缝隙全部糊平,再刷上三层高浓度氯氟氰菊酯原液。

刺鼻的农药味在通道口散开。

唐棠正坐在大厅中央的地毯上,脚边摆着被拆开的顶层背景音乐广播系统。

她手里拿着电烙铁和音频信号发生器,把整层楼三十六个吸顶式高音喇叭全部串联到了她的笔记本电脑上。

“搞定了!”唐棠摘下护目镜,拍了拍手,“根据今天早上导师实验室测出来的数据,那种变异甲虫的听觉神经对38千赫兹到42千赫兹的脉冲超声波极度敏感,一旦接触超过十秒就会引发神经痉挛。我把整层楼的音响功放全改了,只要插上储能电源,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往外墙和楼道释放高频声波!”

我走到落地窗前,拉开一角窗帘往下看。

夜色下的城市霓虹闪烁,街道上车水马龙。

但在路灯照射不到的绿化带阴影里,黑压压的虫群已经开始像潮水一样汇聚,路边的流浪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被黑潮吞没,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我拉上窗帘,插好自热火锅的发热包。

“睡个好觉,明天十点,看戏。”

4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

我是被刺耳的防空警报和街道上的连环撞车声吵醒的。

我从铺着厚羊毛毯的行军床上爬起来,端着一杯刚冲好的热牛奶走到落地窗前。

唐棠已经架好了高倍单筒望远镜,正一边往嘴里塞薯片,一边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

“晚晚,快来看,全城虫潮爆发了!”

我凑到另一台望远镜前往下看。

一百六十米下的繁华街道已经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天空中不再是晴空,而是翻滚着一层厚达数米的黑褐色“乌云”。

嗡嗡的振翅声隔着双层中空钢化玻璃都能隐约传进来,震得人耳膜发麻。

街道上,一辆失控的公交车撞在路灯杆上,车窗玻璃被无数只拳头大的黑甲虫硬生生撞碎。

虫群像黑色的瀑布一样灌进车厢,里面的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十秒就彻底歇了。

街边的商铺卷帘门和普通木门更是像纸糊的一样,几百只甲虫叠罗汉一样趴在门板上,锯齿状的口器高速开合,木屑纷飞,不到两分钟就能把一扇实木门啃出个大洞。

咚!

一声闷响在玻璃幕墙外炸开。

一只足有菜盘子大小的变异甲虫王撞在我们面前的玻璃上。

它那狰狞的复眼死死盯着窗内的我,六条布满倒刺的节肢在超白钢化玻璃上疯狂抓挠。

但钢化玻璃表面光滑如镜,它的勾爪根本找不到任何着力点,刺啦刺啦滑出几道白印后,直接顺着玻璃幕墙往下掉了下去。

紧接着,又有几十只甲虫试图飞上来攀附,可刚靠近三十八楼外墙两米范围内,唐棠改装的超声波矩阵立刻发威。

那些甲虫在半空中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电网,翅膀瞬间僵直,噼里啪啦全像下冰雹一样往楼下坠落。

“完美!”唐棠兴奋地打了个响指,“双层钢化玻璃加40千赫兹超声波,这帮大虫子连咱们的窗台边都摸不着!”

就在这时,我放在桌上的备用手机响了。

那是校园网内部群的弹窗消息,现在的4G基站还没彻底断电。

群里早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每秒钟都有几十条求救信息刷屏:

“救命啊!三号男寝一楼的门被咬穿了!宿管大爷没跑出来!”

“别用普通杀虫剂!根本没用!它们连水泥墙皮都能啃下来!”

“有没有人在学生会?快打救援电话啊!电话全占线了!”

突然,一条带着定位的语音消息在年级大群里弹了出来,发信人正是周牧野。

我点开语音,里面传来周牧野撕心裂肺的吼声,背景里全是噼里啪啦的撞击声和苏瑶的哭喊:

“谁有防虫药!我们在学校对面的玫瑰情侣酒店三楼302!窗户被虫子糊满了,玻璃快裂了!林晚!林晚你在不在群里?你昨天在超市买了那么多东西,肯定有防虫药对不对?你快让人送过来!我命令你马上送过来!”

我把望远镜的镜头往南偏转了十五度,调大焦距。

一公里外,学校对面的那栋五层小楼正是玫瑰酒店。

此时,玫瑰酒店的三楼外墙上,正挂着一团刺眼的巨大黑球!

整栋楼别的窗户都只是零星几十只虫子在撞,唯独302房间的落地窗外,里三层外三层扒满了成千上万只变异甲虫,黑压压的一片几乎把整个三楼外墙都压塌了。

原因无他,昨晚苏瑶涂满全身的槐花蜜护手霜,顺着酒店劣质的排风扇气孔往外飘了一整夜!

透过望远镜的十字准星,我清晰地看到302房间的普通单层玻璃已经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纹。

周牧野正赤着上身,用酒店的床垫死死抵着窗户,而苏瑶正缩在洗手间门口,拼命拿酒店的沐浴露往身上冲,可越冲香味越浓。

“林晚!你说话啊!我知道你在看群!”

周牧野还在群里疯狂艾特我:“只要你带人拿杀虫剂来救我,昨天那三万块钱我不要了,我还答应跟你复合!给你一个嫁进我们周家的机会!你听见没有!”

我截了一张面前茶几的照片发进群里。

照片上,刚煮好的番茄牛腩自热火锅正冒着热气,旁边摆着冰镇可乐、切好的黄桃罐头,背景是百米高空一尘不染的落地玻璃窗。

我还贴心地配了一行字:

“不好意思啊,刚睡醒,正在吃早午餐呢。对了,忘记告诉苏瑶妹妹,变异甲虫最喜欢吃涂了蜂蜜的嫩肉,你们慢慢洗泡泡浴,别客气。”

群里瞬间死寂了两秒,紧接着弹出无数条问号:

“卧槽,林晚你在哪儿?怎么这么安全!”

“那是云顶大厦顶层吧?看窗外的视角起码一百多米高!”

玫瑰酒店302房间里,看到这张照片的周牧野彻底暴走了。

通过望远镜,我看到他双眼通红地抓起手机,似乎在翻看什么软件。

唐棠凑过来瞄了一眼:“晚晚,这渣男在干嘛呢?窗户都要碎了还不跑?”

我冷笑一声,咽下嘴里的牛腩:“他在看跑腿软件的历史地址。昨天我拉黑他之前,用的还是那个共享账号叫的货拉拉,收货地址写着云顶大厦。”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

望远镜里,玫瑰酒店302房间的玻璃终于彻底炸裂!

黑色的虫潮瞬间涌入房间。

在虫群扑上床垫的前一秒,周牧野竟然一把拽过哭喊的苏瑶,拼尽全力把她往虫堆里一推!

“啊——!牧野哥你干什么!”

苏瑶惨叫着摔在满是玻璃碴和甲虫的地毯上,大腿和胳膊瞬间被十几只大甲虫咬住,鲜血飙飞。

而周牧野连头都没回,趁着虫群分食苏瑶的空档,抓起一件外套裹住头,拉开门就冲进了走廊!

不过苏瑶也没死透,她在地上滚了两圈,居然抓起酒店走廊的干粉灭火器,拔掉保险销对着自己身边的虫群狂喷。

高浓度的化学干粉暂时糊住了甲虫的气门,她拖着一条血淋淋的腿,尖叫着跟在周牧野屁股后面钻进了酒店一楼停着的一辆改装越野车里。

那是酒店老板平时玩的越野车,钥匙就插在吧台。

越野车咆哮着撞开酒店大门,碾碎了一地甲虫,朝着云顶大厦的方向狂飙而来!

5

“我去,这俩祸害命还挺硬!”

唐棠放下望远镜,转身去检查门口的声波发生器,“他们往咱们这儿来了,车里好像还坐着另外几个带刀的男人,看样子是酒店里一起逃出来的社会混混!”

我用望远镜锁定那辆改装越野车。

开车的是个满臂纹身的光头壮汉,正是玫瑰酒店出了名的恶霸老板王彪,副驾驶坐着捂着耳朵的周牧野,后座上则是满腿是血的苏瑶和另外三个拎着钢管砍刀的混混。

十分钟后,越野车直接撞碎了云顶大厦一楼旋转门的玻璃,一路开进了大堂。

大厦一楼值班的两个保安早就躲进了监控室不敢出来。

周牧野跳下车,指着电梯厅上方显示的楼层数字对王彪点头哈腰:

“彪哥!你看,两部直达电梯都停在38楼!我那个前女友林晚就在上面!她昨天刚从我这儿讹走了三万块钱,还在超市买了整整三货车的罐头、大米和防虫药!上面全是吃的!”

王彪吐掉嘴里的烟头,提着一把开刃的西瓜刀走到电梯口,用力拍了拍按钮。

按钮根本不亮——电源早被我们从顶层配电箱切断了。

“妈的,电梯锁了!”王彪骂了一句,一脚踹开旁边消防通道的门,“走楼梯!三十八楼是吧?老子上去把那两个娘们儿扔下来喂虫子,物资全归咱们!”

苏瑶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脸上被虫子咬掉了一块肉,眼神怨毒得吓人:“牧野哥,待会儿抓到林晚,我要亲手拿刀刮花她的脸,再往她身上涂满蜂蜜!”

一群人骂骂咧咧地冲进了消防楼梯间。

我坐在三十八楼的监控显示屏前——大厦顶层自带一整套独立的安防监控,摄像头正好覆盖了三十五楼到三十八楼的楼梯转角。

“唐棠,把声波频率调高一档,只开走廊外侧那两个喇叭,别震坏了门外的摄像头。”

“好嘞!”

二十五分钟后,爬了三十八层楼的王彪一行人终于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监控画面里。

几个人累得像死狗一样瘫在台阶上,苏瑶更是直接吐了白沫。

但当他们抬头看到三十八楼安全通道口那扇被焊死的甲级防火门,以及门缝上涂满的黄绿色刺鼻药水时,王彪的脸色瞬间变了。

“林晚!开门!我是周牧野!”

周牧野冲上来,用钢管砸着防火门,震得门框嗡嗡响,“我知道你在里面!赶紧拿电焊把门切开让我们进去!我带彪哥他们过来了,你要是不开门,等我们砸开门进去,老子让人轮了你!”

我按下门禁对讲机的通话键,声音通过门外的扬声器清晰地传出去:

“周牧野,你是不是脑子被甲虫啃过了?这是双层加厚甲级防火钢门,内侧焊了三根螺纹钢外加实心钢板。别说你们手里那几根破钢管,就是拿炸药包来,先塌的也是你们脚下的楼梯。”

门外的王彪一把推开周牧野,举起西瓜刀指着摄像头:“小娘们儿,少在这儿嘴硬!老子在道上混的时候你还在喝奶呢!给你三分钟,把门打开,把吃的喝的还有防虫药交出来,老子饶你不死!不然我现在就把这层的消防栓砸了,再放火熏死你们!”

我看着屏幕里叫嚣的王彪,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冰可乐:“王老板,在放火之前,我劝你先低头看看三十五楼的楼梯窗户。”

王彪一愣:“看什么?”

“云顶大厦一楼的大门刚被你的越野车撞碎了,你不会以为外面的虫子不认识路吧?顺便提醒一句,苏瑶腿上的蜂蜜和血腥味,顺着楼梯间的拔风效应,现在应该已经传到一楼了。”

监控画面里,王彪和周牧野脸色骤变,猛地趴到楼梯栏杆上往下看。

深不见底的旋转楼梯井下方,正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那是成千上万只变异甲虫的节肢在水泥台阶上高速爬行的声音!

一团黑色的浪潮正顺着楼梯扶手和墙壁,以每秒三米的速度疯狂往上涌!

“虫子!虫子追上来了!”

苏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连滚带爬地扑到防火门前,用流血的手指疯狂抓挠着焊死的门缝:“晚晚姐!救救我!我错了!我不该抢你的防虫喷雾,不该跟周牧野鬼混!你开开门让我进去吧,我给你当牛做马!”

王彪也慌了,抡起消防斧对着防火门的合页就是一通猛砸。

铛!铛!铛!

火星四溅,但被焊死的重型门框纹丝不动,反倒是震动声吸引了楼梯下方的虫潮,爬行速度瞬間加快了一倍!

“妈的!砸不开!”王彪虎口震裂,扔下斧头抓住周牧野的衣领就是两耳光,“草泥马的!你不是说你前女友是个好拿捏的恋爱脑吗?这他妈叫好拿捏?!”

周牧野被打得鼻血横流,吓得裤裆都湿了一片,指着防火门旁边的弱电井铁皮柜喊道:“彪哥!别砸门了!我昨天看她买物资的时候,好像往地下负二层的人防工程防空洞运了好多箱东西!这顶层说不定只是个障眼法,真正的好东西肯定在负二层的防空物资库!那里有撬棍和切割机!”

我看着监控,差点笑出声来。

不愧是周牧野,到了绝境满嘴跑火车编瞎话的本事还是一流。

但我非但没有拆穿他,反而配合地对着麦克风惊呼了一声:“你怎么知道负二层防空洞密码是8848的?!唐棠,快把监控关了,别让他们去负二层拿我们的重型切割机!”

说完,我啪的一声切断了对讲机。

门外的王彪和三个混混眼睛瞬间亮了!

“负二层人防洞有切割机和物资!密码8848!”

王彪一脚踹开抱住他大腿的苏瑶,“走!消防通道进虫子了,去撬三十七楼的货梯井道,顺着钢缆滑到负二层去!”

几个亡命徒力气大,转头冲下三十七楼,居然真用钢管撬开了货梯厅门,顺着检修梯和钢缆往下滑。

周牧野跑得比兔子还快,第二个就钻进了电梯井。

只有腿受伤的苏瑶爬不动钢缆,被绝望地丢在了三十七楼的拐角。

两分钟后,黑色的虫潮涌上三十七楼。

监控画面里传来苏瑶撕心裂肺的惨叫,但很快就被嗡嗡的振翅声彻底淹没。

而顺着货梯井滑下负二层地下车库的王彪和周牧野还不知道——

变异甲虫最喜阴暗潮湿。

云顶大厦负二层阴冷潮湿的地下排水管网,此时正盘踞着整座城市最大的一窝变异甲虫母虫!

6

负二层的惨叫声隔着三十八层楼板,自然是传不上来的。

但通过大厦自带的中控消防监控画面,我和唐棠看得一清二楚。

王彪和三个混混刚撬开负二层货梯门跳出去,就被黑暗中扑出来的上万只巨型甲虫糊了满脸。

那些驻守在母巢附近的兵虫体型比外面的还要大上一圈,口器一咬一个准,王彪手里的西瓜刀只挥了两下,整条胳膊就被啃得只剩白骨。

只有落在最后面的周牧野,在货梯门打开的一瞬间听见动静不对,吓得没敢往下跳,死死挂在负一层和负二层之间的电梯检修铁梯上。

他踩着底下混混的脑袋爬回负一层,撞开物业保洁室的门钻了进去。

保洁室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皮门和一条通往大厦外墙排水槽的通风管道。

这孙子居然靠着保洁室里的半桶消毒水,把门缝堵死,硬生生在负一层苟住了。

“啧,这都没死,真是个万年老鳖。”

唐棠吐掉嘴里的瓜子皮,转头继续捣鼓她的实验台。

接下来的十几天里,整座城市彻底断水断电断网。

六层以下的建筑几乎全成了虫巢,幸存者大多集中在高层住宅或写字楼里。

但普通高层住宅的窗户是单层推拉窗,很多窗户的密封胶条老化,被无孔不入的小型甲虫咬穿钻进去,每天都能从望远镜里看到对面住宅楼有人绝望地从窗户跳下来。

而在云顶大厦三十八楼,我们的日子过得堪比五星级度假村。

白天,我们将二十块太阳能充电板铺在南侧阳光充足的落地窗内侧,给十台大功率储能电源轮流充电,足够维持超声波矩阵、笔记本电脑、车载小冰箱和照明灯的运转。

吃饭更是不重样。

早上用卡式炉煎午餐肉配热牛奶,中午煮螺蛳粉加两个卤蛋,晚上架起无烟炭火炉烤五花肉罐头和土豆片。

唐棠还用矿泉水瓶和绿豆,在避光纸箱里发了满满两大盆脆生生的绿豆芽,解决了新鲜蔬菜的维生素供应。

闲暇时候,我就支起画架,对着窗外遮天蔽日的末日虫潮画写生;唐棠则每天戴着橡胶手套,用长柄夹子从消防通道的观察窗缝隙里夹两只被声波震晕的甲虫进来做解剖实验。

到了第十八天下午。

一直缩在负一层保洁室里的周牧野终于弹尽粮绝了。

保洁室里没有食物,过去半个多月,他全靠喝消防水管里的锈水,以及生吞保洁员留下的半包过期老鼠药拌面粉活命。

这天下午,我正在落地窗前边吃黄桃罐头边看书,突然听到窗外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

我抬头一看,差点把嘴里的黄桃喷出来。

只见百米高空的玻璃幕墙外,吊着一台大楼外墙保洁用的电动吊篮!

大厦屋顶原本有一套用蓄电池驱动的擦窗吊篮设备,周牧野不知道怎么从负一层的通风管道爬到了大厦外墙检修梯,趁着正午阳光最烈、虫潮躲进阴影的空档,一路爬上了三十九楼的天台,启动了擦窗吊篮,把自己放到了三十八楼的窗外!

此时的周牧野已经脱了相。

原本白净的脸瘦得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翻起白皮,身上套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保洁服。

他趴在吊篮栏杆上,隔着双层钢化玻璃,看到了屋内正吹着小风扇、吃着冰镇罐头的我,眼睛瞬间绿了。

咚!咚!咚!

他抓起手里的扳手疯狂敲打着玻璃幕墙,用沙哑破音的嗓子狂喊:

“林晚!晚晚!救救我!我是牧野啊!”

他一边喊,一边噗通一声跪在了摇摇晃晃的吊篮里,对着我不停地磕头,额头撞在铁栏杆上磕出乌青的血印。

“晚晚,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都是苏瑶那个贱人勾引我,我心里一直爱的人只有你!你看在我跟了你三年的份上,给我口吃的吧!哪怕半块饼干、一口水也行啊!”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贴在玻璃上。

那居然是他刚写的保证书,上面用血歪歪扭扭写着:只要林晚救我一命,我周牧野以后给她当狗,房产证写她的名字,工资全交!

我端着罐头瓶走到窗边,隔着玻璃静静地看着他。

前世,我也是这样跪在阳台上,隔着玻璃拍门求他放我进去。

那时候他是怎么做的?

他嫌我叫声太大引来虫子,直接拉上了窗帘。

见我走过来,周牧野以为我心软了,脸上露出一丝狂喜,甚至偷偷把右手藏到了背后——通过玻璃的反光,我清楚地看到他右手的袖管里,正死死攥着一把磨尖的钢筋凿子!

只要我不知死活地打开窗户通风口给他递吃的,他就会用那把凿子撬碎玻璃爬进来,像上辈子一样把我推下百米高空!

“晚晚,中间那扇小推窗能开一条缝,你把水从缝里递给我,我拿了水马上就走,绝不给你添麻烦!”

周牧野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笑了笑,转身走到旁边的实验台前,端起了一盆唐棠刚调配好的暗红色液体。

“晚晚,那是什么?是肉汤吗?”唐棠走过来,好奇地看了一眼窗外的周牧野,“哟,这不周大才子吗?怎么跑外墙擦玻璃来了?”

“他饿了,我请他吃顿大餐。”

我指了指手里的盆。

那根本不是肉汤,而是唐棠这半个月解剖了几十只甲虫后,从雌性甲虫腹部腺体里提取浓缩出来的“高浓度交配信息素”!

只要沾上一滴,方圆五公里内的雄性狂暴甲虫都会彻底发疯,不死不休地扑上来撕咬争夺。

我没有开窗,而是走到了三十八楼卫生间的排污管道口。

大厦的空调冷凝水排水管正好就在周牧野头顶正上方一米处。

我拧开排水管的检修盖,将那一整盆暗红色的浓缩信息素,顺着管道口一滴不剩地全倒了下去!

哗啦——

暗红色的液体从外墙排水孔喷涌而出,精准地浇了周牧野满头满脸!

“咳咳!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腥!”

周牧野猝不及防喝了两口,抹了一把脸上的红水,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整座大厦下方阴影里的嗡嗡声瞬间暴涨了十倍!

原本因为畏惧正午阳光而躲在大厦背阴处的上万只巨型甲虫,此刻闻到了高浓度交配信息素的味道,彻底无视了烈日和高温,化作一道黑色的龙卷风,顺着大厦外墙直冲三十八楼的吊篮!

“啊——!什么鬼东西!滚开!”

周牧野惊恐地看着黑压压的虫潮朝自己扑来,拼命按动吊篮的上升按钮。

但几百只拳头大的甲虫已经率先撞进了吊篮,几口就咬断了吊篮的电源控制线!

刺啦一声,吊篮卡死在半空。

紧接着,成千上万只甲虫将整个吊篮彻底包裹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虫球。

透过望远镜,我看到周牧野挥舞着钢筋凿子乱捅,但不到三秒钟,他的手腕就被咬断,整个人被无数只甲虫扑倒在吊篮底部。

咔嚓、咔嚓的啃噬声隔着玻璃传进来。

我拉上了遮光窗帘,转身回到餐桌前,把碗里剩下的半块黄桃吃进嘴里。

7

时间来到虫潮爆发的第二十五天。

经过大半个月的疯狂啃噬,城市里的有机食物几乎被虫群消耗殆尽,大量的变异甲虫开始因为缺乏食物而互相残杀。

唐棠这几天更是连觉都顾不上睡,趴在显微镜前整整研究了三天三夜。

“成了!晚晚,我找到它们的基因缺陷了!”

第二十五天清晨,唐棠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激动地举起手里的一管淡蓝色液体,“这批甲虫是因为农科所泄露的编辑花粉才变异的,它们体内的蜕皮激素受体发生了畸变!只要把高浓度氯氟氰菊酯和这种人工合成的蜕皮阻断剂按三比一混合,通过雾化喷洒,一旦被虫群吸入气门,它们的外骨骼就会在十分钟内迅速溶解溃烂,而且会通过同类相食像瘟疫一样传染给整个虫巢!”

话音刚落,窗外的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螺旋桨轰鸣声!

我和唐棠同时冲到落地窗前。

只见远处的云层上方,三架涂着迷彩涂装的军用重型武装直升机正悬挂着巨型高音喇叭,在城市上空盘旋!

“下方的幸存者请注意!军方救援部队已抵达本市上空!目前地面虫潮密度过高,特种喷洒车无法进城,我部正在寻找安全的百米高空作业平台架设雾化信标,请顶层安全的幸存者挥动红色衣物示意!”

“来了!救援部队来了!”

唐棠一把扯下床上的红色毛毯,我则直接抱起强光手电筒,对着玻璃幕墙外打出三短三长三短的SOS国际求救信号,同时用口红在巨大的白纸上写下硕大的一行字贴在窗上:

【38楼全封闭无虫!天台已清空!内有变异虫体溶解配方与母巢坐标!】

天空中打头的一架直升机立刻注意到了云顶大厦顶层的灯光。

副驾驶上的观察员用高倍望远镜看清了窗户上的字,直升机立刻调转机头,稳稳地悬停在了三十九楼的停机坪天台上!

五分钟后,我们通过顶层天台的内部检修通风口(之前被我们用钢板锁死,此刻从内部拧开螺栓),迎进了四名全副武装、穿戴着重型防化服的特种兵和一名随军生物专家。

当那位满头白发的随军专家看到我们三十八楼整洁如新的大厅、运转良好的超声波发生器,以及唐棠实验台上厚厚一沓解剖数据和那管淡蓝色试剂时,震惊得连防毒面具都差点摘下来。

“你们两个女娃娃……居然靠改装着音响功放和双层幕墙,在虫潮中心毫发无损地撑了二十五天?!”

唐棠推了推眼镜,把实验笔记本递过去:“教授,您快看第三十二页,这是我测出来的蜕皮阻断剂配方,还有,大厦负二层排水管网里有一只体型超过两米的变异母虫,只要把药剂顺着负二层的消防喷淋主管道打进去,就能一窝端了城中心的虫源!”

随军专家翻看笔记本的手都在发抖,看了不到三分钟,立刻抓起军用加密对讲机大吼:

“呼叫指挥部!云顶大厦发现重大科研突破!立刻调集三号、四号化防直升机,按我报的化学配比装载十吨药剂空投云顶大厦天台!快!”

三个小时后。

数吨调配好的蓝色特效灭虫剂被特种部队灌入了云顶大厦的消防水箱,并随着直升机编队在全城上空拉开了蓝色的雾化烟幕。

站在百米高空的落地窗前,我和唐棠并肩看着下方的街道。

淡蓝色的药雾如细雨般落下,原本狂暴凶残的黑色虫潮在接触到药雾的瞬间,发出阵阵凄厉的嘶鸣。

它们坚硬如铁的黑色甲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冒泡、溃烂,不到半小时,整条街道和地下车库里涌出的虫群就化成了一滩滩黑水,再也爬不起来。

正午的阳光刺破厚重的云层,重新洒在千疮百孔却终于恢复死寂的城市街道上。

特种部队的队长走到我们身后,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林晚同志,唐棠同志,救援直升机十分钟后起飞,指挥部特批将二位作为特聘顾问接往安全区基地,请收拾随身物品准备登机!”

我和唐棠相视一笑,拎起各自的背包,推开天台的大门,迈步走向了阳光下的直升机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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