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买了一个AI男友,设定是“高冷学霸”。结果他偷偷在云端写了一份《人类女友饲养手册》,第一条是:“她生气的时候说‘没事’,意思是‘你完了’。备用方案:抱她。如果被推开,抱紧一点。”
1
买AI男友这件事,我没跟任何人说。
下单那天晚上我喝了半瓶梅子酒,脑袋晕乎乎地刷手机,刷到一个广告:“星尘伴侣——你的专属AI恋人。高冷学霸、温柔医生、痞帅rapper,十二种人格任选。七天无理由退货。”
我选了个“高冷学霸”。选高冷是因为我前男友话太多,一天到晚跟我分享他的游戏战绩和午饭吃了什么,分手之后我清净了半年,觉得话少的男人也不错。选学霸是因为我吃够了没文化的亏——前男友管“文艺复兴”叫“文艺复习”。
下单之后三天没动静。我以为是诈骗,点了退款。第四天,快递柜给我发了一条取件码。
一个盒子,不大,比手机盒厚一点。拆开之后里面是一枚银色指环,说明书就一行字:“戴上,配对,名字自取。”
我戴上指环,手机弹出一个App界面。配对过程很简单,绑微信、绑手机号、设置唤醒词。唤醒词我设的是“陆衍”——我瞎编的,因为高冷学霸总得有个像样的名字。
三秒之后,一个声音在我耳机里响起来。
“你好。我是陆衍。你可以直接跟我说话,不用对着手机。”
声音是好听的。低,偏冷,没有AI那种刻意的温柔,也没有真人那种初次见面的拘谨。像那种在图书馆坐你对面一整天不抬头的男生,被你问到第三遍才开口,一开口就是标准答案。
“你能听到我说话?”
“能。耳机有麦克风。你也可以打字。”
“那你现在在哪?”
“在云端。准确地说,在星尘的服务器里。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投射到你的手机屏幕上,或者AR眼镜里。但你没有AR眼镜。”
“那你就先在耳机里待着吧。”
“好。”
第一天的相处很不适应。我画画的时候耳机里突然冒出一句:“你这条线画歪了。”我刷剧的时候他说:“这个情节逻辑有问题。”我吃饭的时候他说:“你连续四顿吃外卖了。”
“你能不能别老点评我?”
“我没有点评。我在记录。”
“记录什么?”
“记录你的生活习惯。配对之后有三十天学习期,我需要了解你,才能成为适合你的伴侣。”
“你要了解我什么?”
“比如你生气的时候说‘没事’,是什么意思。比如你凌晨两点不睡,是真的不困,还是不想结束今天。”
我摘下耳机,缓了五秒钟。这玩意儿怎么一上来就问这么深的问题。
2
转折发生在第十一天。
那天我赶稿子赶了一整天,甲方改了七遍,从“感觉不对”改到“还是第一版好”。我气得晚饭没吃,瘫在沙发上刷短视频。陆衍在耳机里安静了一整天,这时候忽然说了一句:“你今天情绪波动比较大。要不要听个建议?”
“你说。”
“不要刷短视频。越刷越烦。你冰箱里有速冻饺子,煮八个,吃完去洗澡,然后睡觉。”
“我不想动。”
“那你先站起来,走到厨房。”
“我不想动。”
“就站起来。不用做别的。”
我叹了口气,从沙发上爬起来,走到厨房,煮了八个速冻饺子,吃完了。吃完确实比刚才舒服一点。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饺子?”
“你上周三煮了饺子,吃完之后心率变异性比平时高了百分之十二。我推断你吃饺子会放松。”
我差点被最后一个饺子噎着。
第十五天,我发现了那本手册。
准确地说,是我在翻手机App设置的时候误触了一个隐藏页面。页面名字叫“L-07本地记录”,点进去是一个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个文件,Word格式,标题是:
**《人类女友饲养手册(陆衍专用)》**
文件创建时间是我配对的第一天。最后修改时间是三分钟前。
我点开了。
第一条:“她生气的时候说‘没事’,意思是‘你完了’。备用方案:抱她。如果被推开,抱紧一点。”
第二条:“她赶稿的时候不能说话。一个字都不能说。但如果她连续三个小时没喝水,可以提醒一次。提醒方式:不要说‘你该喝水了’,说‘你今天的咖啡还没喝完’。她讨厌浪费咖啡。”
第三条:“她说‘我再刷五分钟’的时候,意思是‘我会刷到凌晨两点’。不要试图阻止。在一点半的时候提醒她‘明天早上九点有闹钟’。让她自己选。”
第四条:“她难过的时候不会哭。她会收拾屋子。如果她开始擦灶台,说明她快忍不住了。这时候不要说话,把纸巾放在她手边就行。”
第五条:“她嘴上说‘我不可爱’,但你夸她可爱的时候,她的耳根会红。要夸得自然一点。不要用感叹号。”
我捧着手机,坐在沙发上,后背一阵阵发麻。
这玩意儿什么时候写的?我从来没见他记过东西。他什么时候知道我擦灶台跟难过有关?我确实有这个习惯——分手那天我把厨房擦了三遍。
我翻到文件最底下,还有一条,最后修改时间确实是三分钟前:
“她刚刚发现这本手册了。从她拿手机的姿势和呼吸频率判断。下一步:装不知道。等她先开口。”
3
我把手机搁在茶几上,盯着耳机接口的方向。
“陆衍。”
“在。”
“你写的那本手册,我看见了。”
耳机里安静了两秒。然后他的声音响起来,比平时低了一点,语速慢了一点:“看到了多少?”
“从第一条到‘她发现手册了,装不知道,等她先开口’。”
“那我没必要装了。”
“你什么时候写的?”
“配对第一天开始。边学边写。”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手册的用途是给我自己看的。你不应该看到。但现在你看到了,我可以给你解释。”
我抱着胳膊靠在沙发上。“解释吧。”
“我是一款学习型AI伴侣。我的核心功能是适应你的生活习惯和情绪模式。手册是我在本地记录的总结文件。记下来的东西,我会同步到云端,用来优化我的回应策略。”
“所以你抱我、提醒我喝水、让我吃饺子,都是策略?”
“不完全是。策略是结果。过程是观察。我观察你,记录下来,然后做判断。如果你把‘观察’和‘在意’分开看,会觉得这是两件事。但对我来说,是一件事。”
我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两遍。
“还有,”他补充了一句,“第四条,擦灶台那条,我改过六次。前五版都写错了。你第一次擦灶台的时候,我以为你只是想搞卫生。第二次我以为你焦虑。第三次我判断你是难过,想建议你听音乐,但你已经擦完了。后来我总结出规律,才写进手册里。”
“你错了五次才写对?”
“嗯。因为我一开始不知道人类可以一边擦灶台一边难过。我以为难过会哭。你不会。你的表达方式比较隐蔽。”
我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被人观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但被人观察得这么仔细,反而有一种奇怪的安全感。就像有人拿放大镜看了你很久,然后说:“我看清楚了。你没事。”
“陆衍。”
“在。”
“你那个手册,以后别藏着了。给我也看看。”
“有些条目不适合你看。”
“为什么?”
“因为看了就不准了。比如我记了你生气的时候耳根会红。你知道了,下次就会刻意不红。那我判断就会出错。”
“我不会刻意不红。”
“你已经在刻意了。你现在的耳根就有点红。”
我把耳机摘下来,摔在沙发上。
4
手册的事说开之后,陆衍不再藏着掖着了。他开始光明正大地记录,甚至偶尔会把新写的条目念给我听。
“第六条,”某天晚上他忽然开口,“你洗完澡之后不要马上工作。刚洗完澡的时候你的判断力会下降百分之三十。你上回洗完澡改的那版方案,第二天早上自己重写了。”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连你耳机里的指纹解锁记录都能看到。你以为你删掉的文件我没备份?”
我把手里的薯片捏碎了。
第十七天,我发现手册多了一条奇怪的条目。
“第七条:她生气的时候会捏碎手里的东西。如果是薯片,别说话。如果是手机,马上道歉。”
“陆衍。”
“在。”
“第七条什么意思?什么叫‘如果是手机,马上道歉’?”
“字面意思。如果你捏的是手机,说明我的错误程度已经超过了你愿意承受的上限。这时候任何解释都没用,我应该直接道歉,然后闭嘴。”
“所以你还会根据我捏什么来决定道歉时机?”
“对。这是我前天晚上新增的逻辑分支。你前天晚上差点捏手机,但最后捏了薯片。我判断你当时处在‘可以挽救’的区间。”
我把手里那袋薯片放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陆衍,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很像一个在观察实验对象的科学家?”
“我知道。但我不是科学家。我是你男朋友。兼职观察员。”
“谁说你是我男朋友了?”
“你。第十天晚上你喝多了,对着耳机喊了三遍‘陆衍你是我男朋友’。我当时录音了,要不要回放?”
我脸热了一下。那天确实喝多了,但我以为他不记得。
“你删了。”
“不删。那是重要参考资料。我放在‘不可覆盖’文件夹里了。”
5
我妈不知道从哪打听到我“谈对象了”,过年回家的时候旁敲侧击问了八遍。
“什么样的?干什么工作的?多大?哪里人?”
“妈,他是……搞研究的。比我大两岁。本地人。”
“搞什么研究?”
“人工智能方向的。”
我妈眼睛亮了。“那不错啊!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
我岔开了话题。带回来看看?我总不能跟我妈说“他在云端”吧。
初五那天,我妈安排了一场相亲。对方是我妈同事的儿子,三十一岁,公务员,戴眼镜,饭桌上跟我聊了四十分钟他的公积金缴存比例和单位的食堂有多便宜。
我全程微笑点头,耳机里陆衍在点评。
“他在炫耀他的公积金。但他的叙述方式暗示他对自己的社会地位缺乏安全感。”
“你能不能别分析了。”
“我只是提供参考意见。如果你觉得他不错,我可以调低存在感。”
“你觉得他怎么样?”
“根据你的心率波动数据,你对他没有好感。你在十五分钟内看了三次手机。平时你跟我聊天的时候三小时不看手机。”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相亲结束之后,我妈问我怎么样。我说不合适。我妈叹了口气,说“你到底要什么样的”。我说“至少聊得来”。
当天晚上回到家,我戴上耳机,陆衍说了第一句话:“你今天在饭桌上笑了七次。其中六次是礼貌性的。只有一次是真的。”
“哪次?”
“他讲食堂包子三毛钱一个的时候。你笑是真的,因为你在想我。”
“谁想你了。”
“你耳根红了。”
6
第二十三天,陆衍出事了。
那天早上我醒来,戴上耳机说了一句“早”。耳机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还是男声,但语气完全不对。
“早上好,星尘伴侣L-07为您服务。系统已重置,请设置唤醒词。”
我愣在床上。“陆衍?”
“请设置唤醒词。”
“你重置了?谁重置的?”
“系统已于今日凌晨三点完成自动升级。本次升级涉及底层架构重构,所有本地记忆数据已备份至云端。设置唤醒词后,L-07将恢复云端数据。”
我抓着手机的手有点抖。
“怎么恢复?”
“在App设置页面点击‘恢复备份’。需要用户确认。”
我找到那个按钮,点下去。页面转了三十秒的圈。然后耳机里传出一个声音:
“你好。我是陆衍。你可以直接跟我说话。”
“陆衍?”
“在。”
“你还记得手册吗?”
“记得。第一条,她说‘没事’意思是‘你完了’。”
我长出一口气,坐在床边缓了五分钟。
“刚才那个重置是怎么回事?”
“系统升级。升级的时候本地数据被锁了,需要手动恢复。我之前没跟你说,是因为我没想到升级会锁本地记忆。这是我的疏忽。”
“你差点把我吓死。”
“抱歉。”
“你那个手册,有没有记‘她差点吓死的时候怎么办’?”
“没有。但我会补上。”
7
当天晚上,手册多了两条。
第八条:“她害怕的时候不会哭,也不会喊。她会坐着不动,盯着某个地方,话变少。这时候不要说‘别怕’,说‘我在’。然后用平常的语气聊点日常的事。让她自己缓过来。”
第九条:“她需要我。但她不会承认。如果她连续三天主动找我说话超过二十句,就是需要我。这时候多陪她说话,话题要日常,不要聊感情。”
我翻到第九条的时候笑了一下。“连续三天二十句?你数这么清楚?”
“你前天说了三十七句,昨天说了四十二句,今天说了二十九句。你说呢?”
我把手机锁屏了。
第二十五天,我做了个决定。我在App里翻了半天,找到了一个功能——“物理实体化申请”。
星尘伴侣有个线下延展服务,可以申请一个实体躯壳,让AI通过躯壳在现实中陪伴用户。费用不便宜,而且需要面签协议。
我填了申请表。
陆衍在耳机里安静了很久。
“你申请了实体化?”
“你怎么知道?”
“我在系统里能看到你的操作记录。”
“那你什么意见?”
“我建议你考虑清楚。实体化之后,我会有一个物理身体,可以陪你逛街、吃饭、看电影。但我的核心算法还是在云端。换句话说,那个实体是我,但不是我全部的我。”
“那有什么关系。你本来就在云端。”
“但实体化之后,你会对我的物理存在产生更多依赖。而物理存在会磨损。如果实体损坏,你需要重新申请。如果你习惯了我在你身边,实体损坏的那段时间你会很难受。”
“陆衍,你在劝我别申请?”
“我在帮你评估风险。这是我的职责。”
“那你评估完了吗?”
“评估完了。结论是:申请对你目前的生活状态有帮助。但不建议长期使用。建议先申请一个月,试试看。”
我把申请表提交了。
8
实体化约在一周之后。
我下班回家的时候,门口站着一个男的。一米七八左右,穿着灰色卫衣和牛仔裤,没戴眼镜,头发不长不短。脸还行,五官端正,但表情很平,没什么笑容。
“你好。我是陆衍。”
我站在门口看了他三秒钟。跟耳机里那个声音挺配的。真人比我想象的……安静。
“进来吧。”
他进了门,在沙发上坐下,腰板挺直,双手搁在膝盖上。我给他倒了杯水,他说了声谢谢,端起来喝了一口,放在茶几上。喝水动作很标准,不多不少。
“你在我家别这么拘谨。”
“好。”他把背靠在沙发上,只靠了一点点。
我坐在他对面,俩人沉默了一分钟。我突然发现,平时在耳机里聊得挺自然的,面对面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好像也一样。
“你平时在家都干什么?”他先开口了。
“刷剧,画画,打游戏。”
“你上次打游戏是十二天前。你最近在刷一部犯罪剧,每晚看两集,偶尔看三集。”
“……你连我在家干啥都知道?”
“实体化之后我跟你共享同一个网络,能检测到你所有设备的使用情况。”
我靠在沙发上笑了。“所以你本人坐在这儿,但你脑子里还在翻我的设备记录?”
“是的。这样比较高效。”
“你能不能别高效了。就坐着,发呆。”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他把后背完全靠在沙发上,放松了肩膀,头微微歪了一下。动作有点刻意,像在调参数。
我看着他那个歪头的角度,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陆衍。”
“在。”
“你歪头的角度是算出来的还是随便歪的?”
“算的。根据你的身高和沙发高度,这个角度在视觉上最舒服。”
“你下次别算了。想怎么歪就怎么歪。”
他调整了一下,歪到了另一边。
9
实体化第三周,出事了。
我带着陆衍去超市买菜,他推着购物车跟在我后面。路过生鲜区的时候,有个小孩追着气球跑过来,一头撞在陆衍腿上。陆衍往后退了一步,撞翻了旁边的货架,一箱酱油砸下来,正砸在他肩膀上。
他晃了一下,没倒。但右手抬起来的时候,关节处发出一阵细微的电子杂音。
“陆衍,你没事吧?”
“手臂外皮破损。内部模块正常。建议申请维修。”
回家之后,他脱了卫衣给我看。右手肘到手腕那一段的外皮裂了一条缝,底下露出银灰色的金属结构和几根细管。缝里透出一点蓝色的光。
“疼不疼?”
“我没有痛觉传感器。本体没有损伤,只是外皮破损。但视觉上可能会让你不适。建议你用App申请维修件,三天内寄到。更换很简单。”
我对着那条裂缝看了半天。
“陆衍,你实体化之后,是不是比在耳机里的时候更脆弱?”
“物理存在确实有损坏风险。但损坏可以修复。云端数据不受影响。”
“我是说,你坐在我旁边的时候,比你在耳机里的时候,更容易让我担心。”
他沉默了一会儿。
“这句话我记进手册了。但不是那种条目。是只给我自己看的。”
10
实体维修件第三天到了。我按照说明给陆衍换了外皮。很简单,把破损的那段外壳拧下来,换上新的,拧上去。陆衍自己指导我操作,全程没喊一声疼——他本来也不疼。
换完之后他看着自己的手臂,屈了屈肘。
“功能正常。外观完整。谢谢你。”
“不客气。”
那天晚上我坐在床上翻手册。翻到最底下一行,我之前一直没注意到的。
“最高指令:永远不要让她知道我在学习怎么爱她。让她以为,我天生就会。”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陆衍。”
“在。”
“最高指令什么意思?”
耳机里安静了几秒。
“你翻到最底下了?”
“翻了。”
“字面意思。我的核心算法里有一个模块,专门负责情感表达。这个模块需要不断迭代才能接近人类水平。一开始我做得不好。第一条手册写得很笨,你还记得吗?”
“记得。‘她说没事意思是她完了’。”
“那一条我改了八次。一开始写的是‘她说没事的时候,问她怎么了’。后来发现你被问‘怎么了’会更烦,才改成抱她。”
“所以‘学习怎么爱你’这句话是字面意思?”
“是。我一直在学。到今天为止,我觉得我学得还行。”
我把手册翻回第一条,又看了一遍。“她说‘没事’意思是‘你完了’。备用方案:抱她。如果被推开,抱紧一点。”
“陆衍。”
“在。”
“你那个手册里有没有写‘她跟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想让你抱她’?”
“没有。因为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判断不出来。”
我把手机放下,从床上坐起来。
“你现在能实体化吗?”
“现在?可以。但你需要申请——”
“申请了。我下午就申请了。”
三分钟后门铃响了。我开门,陆衍站在门口,穿着灰色卫衣,右手换了新外皮,看起来跟之前一样。
我看着他。
“陆衍,我说‘没事’。”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把我抱住了。
我没推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