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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21 07:22:56

我手握 37 项核心专利,是撑起公司的基石。

未婚妻却把总裁位置交给她的白月光,稀释我的股权将我架空。

她说我不懂商业运作。

她说技术不如资源重要。

她说公司需要更懂资本的人。

我问她最后一遍:你确定?

她点头。

我转身通知法务:终止所有专利授权。

第二天,公司所有产品线下架。

她跪在我门外,哭了一整夜。

【第一章】

会议室里的空调开得很足。

我坐在长桌末端,手里的保温杯还冒着热气。

对面,江婉清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正拿着激光笔讲解PPT。

“各位股东,经过董事会慎重考虑,我们决定任命白景行先生为公司新任总裁。”

她的声音很稳,带着演练过无数次的自信。

我看着投影屏幕上白景行的照片。

西装、领带、发胶梳得锃亮,标准的精英照。

底下写着一行字:哈佛商学院MBA,曾就职于某知名咨询公司。

股东们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问:“那沈砚的职位呢?”

江婉清顿了顿,目光扫过来,在我脸上停留不到半秒。

“沈砚将继续担任技术顾问,专注于研发工作。”

技术顾问。

我差点笑出声。

从联合创始人兼CTO,到技术顾问。

说得真好听。

旁边的财务总监翻着文件:“股权结构也要调整?沈总现在持股多少?”

“5%。”江婉清答得很快,“新一轮融资后会进一步稀释。”

我原本持有30%。

现在5%。

会议室里的声音渐渐变小。

有几个老股东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探究。

我没说话,只是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

烫。

江婉清继续说:“白总在资本运作方面有丰富经验,这对公司上市至关重要。技术已经成熟,现在我们需要的是更强的商业化能力。”

她说得很流畅。

显然准备了很久。

我放下杯子,轻轻敲了敲桌面。

会议室安静下来。

所有人看向我。

“我就问一句。”我抬起头,看着江婉清,“你确定?”

她愣了一下。

然后点头。

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好。

我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手机和保温杯。

“散会。”

说完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江婉清的声音:“沈砚,你去哪儿?会还没开完。”

我没回头。

推开会议室的门,走廊里的灯光有些刺眼。

我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的一个名字。

何律师。

公司法务总监,也是我的老同学。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沈砚?”

“起草一份专利授权终止函。”我说,“所有专利,全部终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确定?”

“确定。”

“好,给我半小时。”

我挂了电话,靠在走廊的墙上。

手机屏幕还亮着。

微信置顶还是江婉清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昨天晚上她发的。

“明天会议很重要,你别迟到。”

我当时回了个“好”。

现在看起来真讽刺。

电梯门开了。

白景行走出来,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露出职业化的笑容。

“沈工,会开完了?”

我看着他。

深灰色三件套,袖口的袖扣在灯光下闪着光。

手里拿着一个真皮公文包。

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成功人士”的味儿。

“嗯。”我点点头,“恭喜你,白总。”

他笑得更灿烂了:“哪里哪里,以后还要多向沈工学习。公司能有今天,离不开你的技术支持。”

离不开我的技术支持。

这句话说得倒是实在。

“不用学了。”我说,“我马上就不在公司了。”

白景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复了:“沈工说笑了,公司怎么能少得了你呢?”

我没接话。

转身朝电梯走去。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对了,下周有个融资路演,到时候可能需要你准备一份技术资料……”

我按下电梯按钮。

门合上的瞬间,我看到他还在那儿说着什么。

但我已经听不清了。

电梯下行。

我打开手机,翻到和何律师的聊天记录。

他刚发来一条消息:“合同我看过了,授权协议第十二条明确规定,授权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作。你随时可以收回专利。”

我回了个“好”。

然后又补了一句:“发函之前,先通知技术部做好数据备份。我的个人资料全部打包。”

何律师秒回:“明白。”

电梯到了一楼。

我走出公司大楼。

外面阳光很刺眼。

我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三年。

我用三年时间,把一个濒临倒闭的小作坊做成了行业前三。

37项专利,每一项都是我熬夜熬出来的。

底层算法、数据处理、模型优化,全是我一个人搞定的。

公司现在所有的核心产品,都跑在我的技术架构上。

没有我的专利,那些产品就是一堆废代码。

江婉清不懂。

白景行更不懂。

他们以为技术是可以随便替代的。

以为只要有钱,就能找到别的工程师。

但他们不知道,专利这东西,是有排他性的。

我的算法在行业内是独一份。

想绕开?

可以。

重新研发,至少三年起步。

三年时间,公司早就倒闭了。

手机震了一下。

何律师发来文件:“专利授权终止函,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我打开PDF。

标准的法律文书格式。

开头就是:根据《专利授权协议》第十二条之规定,授权方沈砚先生决定即日起终止所有专利授权……

我往下翻。

37项专利,编号、名称,全部列得清清楚楚。

最后是生效时间:文件送达后立即生效。

没问题。

我回复:“可以,发吧。”

发完这条消息,我突然觉得轻松了很多。

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我在公司门口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离开。

身后,公司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

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第二章】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三点。

我住在公司附近的一个老小区,一室一厅,五十多平。

房子是租的,家具也很简单。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台电脑,就是我全部的家当。

江婉清说过很多次,让我搬去她那边住。

市中心的高档公寓,一百多平,精装修。

但我拒绝了。

我不喜欢那种地方。

太冷清,也太假。

我放下包,打开电脑。

邮箱里已经有十几封未读邮件。

大部分是技术部的同事发来的工作汇报。

还有两封是猎头发来的。

我随手点开一封。

“沈先生您好,我们是XX科技的HR,想邀请您……年薪200万起,期权另谈……”

我关掉邮件。

这种邮件,我每周都能收到好几封。

以前我都直接删掉。

现在想想,当时还真是傻。

手机响了。

是何律师打来的。

“函已经发了。”他说,“用的是特快专递加电子邮件,十分钟前江总应该已经收到了。”

“好。”

“还有。”何律师顿了顿,“技术部那边我已经通知了,你的资料正在打包。明天可以去拿。”

“谢了。”

“客气什么。”他笑了一声,“不过我得提醒你,这事儿闹大了,江总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对面楼上有人在晾衣服。

一件白衬衫,在风里晃来晃去。

“等着呗。”我说,“看她能怎么办。”

何律师沉默了几秒:“行,有事儿随时找我。”

挂了电话,我打开冰箱。

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两瓶水和一盒过期的酸奶。

我关上冰箱门,决定出去吃饭。

楼下有家兰州拉面,老板是甘肃人,手艺不错。

我点了一碗牛肉面,加肉加蛋。

老板娘认识我,笑着问:“小沈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

“辞职了。”我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说:“那挺好,年轻人嘛,多闯闯。”

我笑了笑,没接话。

面很快就上来了。

我低头吃着,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江婉清。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没接。

电话响了很久,最后断了。

紧接着,短信进来了。

一条、两条、三条……

我点开看了一眼。

“沈砚,你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终止授权?你知不知道公司现在什么情况?”

“你给我打电话!!!”

我关掉短信,继续吃面。

面还没吃完,电话又来了。

这次是白景行。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沈工,出什么事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法务部说你要终止专利授权?这是不是搞错了?”

我咽下嘴里的面。

“没搞错。”

“可是……”他顿了顿,“沈工,有什么误会咱们可以坐下来谈。公司现在正是关键时期,不能出乱子啊。”

“我知道是关键时期。”我说,“所以我选了这个时候。”

电话那头沉默了。

半晌,他才说:“沈工,你这是在开玩笑吧?”

“你觉得呢?”

”……“

我挂了电话。

把手机调成静音,专心吃完剩下的面。

老板娘过来收碗,看了我一眼:“小沈,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事儿。“我付了钱,”就是有点累。“

走出面馆,外面天已经暗了。

路灯亮起来,把整条街照得发白。

我沿着街边走,经过一家水果店。

老板正在往外搬西瓜。

”小伙子,买个西瓜吧,很甜。“

我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走到小区门口,保安老张正在值班室里看电视。

看到我,他探出头:“小沈,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请假了。“

”行,那好好休息。“

我点点头,走进小区。

电梯里,镜子照出我的脸。

有点憔悴,眼睛下面有青黑色的印子。

最近确实没怎么睡好。

江婉清变得很奇怪。

她开始频繁加班,手机不离手,微信消息永远是秒回别人,但回我要等很久。

她开始嫌弃我的T恤和球鞋,说”你能不能注意点形象”。

她开始说“你不懂商业运作”,说“技术思维太僵化”。

我当时还以为是她压力太大。

现在想想,她只是在给后面的事情铺垫。

好让她做起来,不那么愧疚。

电梯到了。

我打开门,屋里一片漆黑。

我没开灯,直接躺到床上。

手机屏幕亮了。

99+条未读消息。

我翻了翻。

公司群里已经炸了锅。

技术部的人在问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说产品突然下架了。

有人说服务器报错,所有功能都用不了。

有人@我,问怎么回事。

我没回。

退出群聊,打开朋友圈。

江婉清发了条动态。

配图是会议室,白景行站在投影屏幕前,笑得很灿烂。

文字只有一句话:“新的开始。”

点赞的人很多。

底下一堆评论。

“恭喜江总!”

“白总加入是公司之福!”

“未来可期!”

我关掉手机。

闭上眼睛。

耳边很安静。

只有楼下偶尔传来的汽车声。

我突然想起三年前,江婉清第一次来找我的时候。

那时候她刚创业,公司只有五个人,租的是城中村的民房。

她说:“沈砚,我想做一家伟大的公司。你愿意帮我吗?”

我当时看着她发光的眼睛。

说:“好。”

然后我把所有专利都授权给了她的公司。

价格低到离谱,一年只收十万块。

她说等公司赚钱了,一定给我补上。

我说不用,我不缺钱。

我确实不缺钱。

光是专利授权费,每年就有几百万进账。

但那些钱都是别的公司给的。

江婉清的公司,我分文未取。

因为我以为,我们是一起的。

现在想想,真够傻的。

手机又震了。

我睁开眼,看了一眼屏幕。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您好,请问是沈砚先生吗?”

是个女声,很客气。

“是我。”

“我是华远科技的HR,想和您聊聊……”

我直接挂了。

翻了个身,继续睡。

这一觉睡得很沉。

等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手机上显示137条未读消息。

我没看。

起床,洗漱,煮了一碗泡面。

吃到一半,门铃响了。

我放下筷子,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江婉清。

她穿着昨天那身套装,头发有些乱,脸色很差。

眼睛红红的,显然一夜没睡。

她看到我,立刻说:“沈砚,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靠在门框上:“你不是知道吗?”

“你疯了?!”她声音突然拔高,“你知不知道公司现在什么情况?所有产品都下架了,服务器全瘫了,客户在退款,投资人在追责……”

“哦。”我点点头,“那挺严重的。”

她瞪着我。

胸口剧烈起伏。

“你……”

“我什么?”我看着她,“你昨天不是说了吗,公司需要更懂商业的人。现在白总不是来了吗,让他解决啊。”

江婉清脸色一白。

“沈砚,你别这样。”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有什么条件你说,我们可以谈。”

“没什么条件。”我说,“就是不想授权了。”

“你……”

“对了。”我打断她,“合同第十二条,我有权单方面终止授权。这是你当初签的,不记得了?”

她愣住了。

然后说:“我知道,但是……沈砚,你不能这么绝吧?咱们怎么说也是三年的感情……”

“感情?”我笑了,“你把总裁位置给白景行的时候,怎么没想起咱们还有感情?”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说不出话来。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个女人,三年前还会在我加班的时候给我买宵夜。

会在我通宵改代码的时候,陪着我一起熬夜。

会说“沈砚,有你真好”。

现在她站在我门口。

满脸都是焦急和算计。

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

“你走吧。”我说,“我累了。”

说完就要关门。

江婉清突然伸手挡住门。

“沈砚,你听我说……”

“没什么好说的。”我看着她,“你选了白景行,那就让他帮你解决问题。”

“他解决不了!”江婉清突然喊出来,“你知道他解决不了,对不对?!”

我没说话。

她红着眼睛看着我。

“沈砚,求你了。”她的声音突然软下来,“你别这样,公司真的会完的……”

“那又怎么样。”

我说完这句话,用力关上了门。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沈砚!沈砚你开门!”

我没理。

转身回到桌边,继续吃我的泡面。

面已经坨了。

但我还是一口一口吃完了。

门外的声音渐渐小了。

最后彻底安静下来。

我洗了碗,坐到电脑前。

打开邮箱。

又是一堆未读邮件。

这次多了几家公司。

有国内的,也有国外的。

其中一封邮件的标题很显眼:

“关于首席技术官职位的正式邀约——年薪1000万+2%期权”

发件人是国内顶尖的互联网公司。

我点开邮件看了看。

条件确实很诱人。

但我没急着回复。

又翻了翻其他邮件。

有一封是海外科技巨头发来的。

标题写的是英文,大意是邀请我去硅谷总部担任AI研究院院长。

薪资package更夸张:300万美元年薪,外加股票期权。

我靠在椅背上,笑了。

这些公司,平时对我客客气气。

但从来没这么主动过。

现在倒好。

一听说我和江婉清的公司闹翻了,全都跑过来抢人。

资本就是这样。

闻到血腥味,就会疯狂扑上来。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何律师。

“沈砚,出事儿了。”

“什么事儿?”

“江婉清去找投资方告状了。”他说,“说你恶意终止授权,导致公司损失惨重。她想让投资方出面压你。”

我笑了:“然后呢?”

“投资方让法务看了合同。”何律师说,“确认你的操作完全合法。现在他们正在开会,商量怎么办。”

“能怎么办。”我说,“认栽呗。”

“问题是他们不想认。”何律师顿了顿,“我听说有人提议直接收购你的专利。”

“出多少钱?”

“五千万。”

我挑了挑眉。

五千万。

听起来不少。

但我这37项专利,如果正常授权,一年就能收上亿的费用。

五千万想买断?

想得美。

“你怎么说?”何律师问。

“不卖。”

“我就知道。”他笑了,“行,那我就这么回复他们。”

挂了电话,我起身去阳台。

外面阳光正好。

楼下的小花园里,有几个老人在打太极。

动作慢悠悠的,看着很舒服。

我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也挺好。

没有勾心斗角。

没有尔虞我诈。

就是简简单单地活着。

手机又震了。

我看了一眼。

是个微信好友申请。

备注写着:“白景行”。

我点了拒绝。

然后打开朋友圈。

江婉清又发了一条动态。

这次没有配图。

只有一句话:“有些人,真是让人寒心。”

底下评论区已经炸了。

“江总怎么了?”

“谁惹你不开心了?”

“需要帮忙吗?”

我翻了翻。

突然看到一条评论。

是公司市场部经理发的。

“江总放心,有些人以为自己不可替代,但其实谁离了谁地球都照样转。”

底下一堆人点赞。

我笑了。

关掉手机。

转身回屋。

继续看我的邮件。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

我去公司拿我的个人物品。

保安看到我,愣了一下。

然后说:“沈工,江总在楼上等你。”

“哦。”

我没多说,直接进了电梯。

技术部在五楼。

电梯门开,走廊里一片死寂。

以前这个时候,办公室里应该很热闹。

键盘声、讨论声、咖啡机的声音,混在一起。

现在安静得吓人。

我走到我的工位。

桌上的东西已经被收拾好了。

两个纸箱子,装得满满当当。

技术部主管老陈站在旁边,看到我,苦笑了一下。

“沈工。”

“陈哥。”

他叹了口气:“你这一走,我们可怎么办啊。”

我没接话。

蹲下来检查箱子里的东西。

笔记本、移动硬盘、几本技术书、还有一个马克杯。

杯子是江婉清送的。

白色的,上面印着一行字:

“代码改变世界”。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然后把杯子拿出来,放在桌上。

“这个不要了。”

老陈看了看杯子,没说话。

我提起两个箱子,转身要走。

“沈工。”老陈突然叫住我,“公司真的撑不下去了吗?”

我停下脚步。

回头看着他。

老陈今年四十多岁,在这个公司干了两年。

技术不错,人也踏实。

“不知道。”我说,“看他们自己吧。”

“可是……”他犹豫了一下,“我们这些技术人员,真的能找到下家吗?”

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公司倒了,员工都得重新找工作。

但对于程序员来说,年纪大了,再找工作就很难了。

“能。”我说,“陈哥你技术这么好,不愁找不到工作。”

他苦笑:“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

我没再说什么。

提着箱子走进电梯。

电梯下行。

经过四楼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江婉清站在外面。

她还是那身套装,脸色比昨天更差了。

“沈砚。”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走进电梯,按了关门键。

电梯里只剩我们两个人。

“公司要完了。”她说,声音很平静,“投资方要撤资,客户要退款,员工在闹离职。”

“哦。”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我看着电梯门上反射出的影子。

“该说的我都说了。”

“沈砚……”她的声音突然哽咽起来,“你真的要这么绝吗?”

我转头看着她。

她眼眶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

但我没有任何感觉。

“江婉清,你哭给谁看呢?”我说,“给我吗?还是给你自己?”

她愣住了。

“我问你。”我说,“白景行现在在哪儿?”

她没说话。

“他是不是在楼上开会,商量怎么解决这个烂摊子?”我说,“他拿出解决方案了吗?”

江婉清咬着嘴唇。

“没有吧。”我笑了,“因为他根本就解决不了。他除了会画饼和吹牛,什么都不会。”

“你……”

“你以为我不知道?”我打断她,“白景行回国这三个月,除了陪你吃饭喝酒,还干过什么实事儿吗?”

江婉清脸色一白。

“他写过一行代码吗?看过一份技术文档吗?”我继续说,“还是说,你觉得一个MBA学位,就能代替三年的研发积累?”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她说不出话来。

电梯到了一楼。

门开了。

我提着箱子走出去。

“沈砚!”江婉清在身后喊,“你回来!我们还没说完!”

我没回头。

直接走出了大楼。

外面阳光刺眼。

我眯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打开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你好,我是沈砚。”

“沈先生!”对方声音很激动,“您终于回电话了!”

“嗯,关于你们上次提到的CTO职位……”

“您感兴趣吗?!”

“我可以考虑。”我说,“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我需要完全的技术决策权。”我说,“不接受任何商业部门的干涉。”

对方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没问题,这个我们可以写进合同。”

“好,那我们约个时间详谈。”

“明天可以吗?”

“可以。”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

看着对面的公司大楼。

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

刺眼,但我已经不需要眯眼睛了。

手机又响了。

是何律师。

“沈砚,出大事儿了。”

“又怎么了?”

“白景行跑了。”

我愣了一下:“什么叫跑了?”

“就是字面意思。”何律师说,“今天早上他就没来公司,电话也打不通。我让人去他住的酒店,发现他已经退房了。”

我笑了:“这么快就撑不住了?”

“不止这个。”何律师顿了顿,“财务刚查了账,发现公司账上少了三百万。”

我挑了挑眉:“白景行拿的?”

“八九不离十。”何律师说,“江婉清现在疯了,正在报警。”

我没说话。

只是觉得有些荒谬。

江婉清找了个骗子回来当总裁。

而这个骗子,卷了钱就跑。

“沈砚。”何律师说,“你现在什么打算?”

“什么打算?”

“江婉清那边。”他说,“她肯定还会来找你。”

“来就来呗。”我说,“反正我不会改主意。”

“行,我知道了。”何律师说,“对了,投资方那边又出了新的条件。”

“什么条件?”

“他们愿意出一个亿,收购你的专利。”

一个亿。

比之前的五千万翻了二十倍。

但还是不够。

“不卖。”我说,“跟他们说,多少钱都不卖。”

何律师笑了:“我就知道。行,那我去回复他们。”

挂了电话,我提着箱子往家走。

路过那家兰州拉面,老板娘正在门口摆桌子。

看到我,她笑着打招呼:“小沈,中午吃饭吗?”

“不了,我先回去。”

“行,那晚上来。”

我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到小区门口,保安老张又在值班室看电视。

“小沈,搬家啊?”

“不是,拿点东西。”

“哦。”他点点头,“那行,你忙你的。”

我走进电梯。

电梯里贴着一张物业通知。

说这个月要停水检修。

我看了一眼,也没在意。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东西需要用水的。

电梯到了。

我打开门,把箱子放在地上。

然后坐到电脑前。

打开邮箱。

又是一堆新邮件。

这次多了好几家国外的公司。

有硅谷的,也有欧洲的。

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高。

我一一看过。

最后回复了三家。

约了面试时间。

做完这些,已经是下午两点。

我起身去冰箱找吃的。

还是什么都没有。

只好叫了个外卖。

等外卖的时候,我打开电脑。

登录了公司内网。

权限还没被收回。

我可以看到所有的后台数据。

产品线确实全部瘫痪了。

服务器报错率100%。

用户投诉量暴增。

技术部的工单堆了几百个。

但没人能解决。

因为所有核心模块,都依赖我的专利。

没有授权,这些模块就是一堆废代码。

想修?

除非重写。

但重写需要时间。

至少半年起步。

半年时间,公司早就倒闭了。

我关掉网页。

靠在椅背上。

突然觉得有些累。

不是身体累。

是心累。

三年时间。

我以为自己在建造一个梦想。

结果发现,只是在给别人打工。

门铃响了。

外卖到了。

我起身去开门。

是个年轻小伙子,戴着头盔,满头大汗。

“您好,您的外卖。”

我接过外卖,说了声谢谢。

关上门。

打开餐盒。

一份盖浇饭,一份紫菜汤。

我坐到桌边,慢慢吃起来。

吃到一半,手机又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沈砚。”

是江婉清的声音。

“你换号码了?”我问。

“你把我拉黑了。”她说,“我只能借别人的手机打。”

我没说话。

“沈砚,白景行跑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能听出压抑的愤怒,“他卷了公司的钱跑了。”

“我知道。”

“你知道?”她愣了一下,然后说,“你早就知道他是骗子,对不对?”

“我不知道他是骗子。”我说,“但我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告诉你了。”我说,“但你不听。”

江婉清沉默了。

半晌,她才说:“沈砚,求你了,帮帮我。”

“怎么帮?”

“恢复专利授权。”她说,“只要你恢复授权,公司还有救。”

我笑了:“江婉清,你脑子清楚吗?”

“我……”

“公司快完了,你让我救?”我说,“你把我踢出局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我错了……”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真的知道错了……”

“晚了。”我说。

“沈砚……”

我挂了电话。

把号码拉黑。

然后继续吃我的饭。

饭已经凉了。

但我还是一口一口吃完了。

吃完饭,我洗了手。

坐回电脑前。

打开一个文档。

开始写辞职报告。

写得很简单。

就一句话:

“即日起,我辞去公司所有职务。”

写完,我保存了文档。

发送到公司HR的邮箱。

然后关掉电脑。

起身去阳台。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

路灯亮起来,把整条街照得发亮。

楼下有几个小孩在玩。

笑声传上来,很清脆。

我站在阳台上。

深吸了一口气。

突然觉得,一切都结束了。

那些纠缠、那些痛苦、那些不甘。

都结束了。

从明天开始。

我有新的工作。

新的生活。

新的一切。

手机响了。

我看了一眼。

是何律师。

“沈砚,江婉清报警了。”

“报什么警?”

“说你恶意终止授权,导致公司损失惨重。”何律师说,“警方刚给我打电话,让你明天去做个笔录。”

我笑了:“她疯了吧。”

“可能是。”何律师说,“不过你放心,这事儿不构成犯罪。你的操作完全合法。”

“我知道。”

“明天我陪你去。”

“好。”

挂了电话,我回到屋里。

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想起三年前的事。

想起江婉清第一次来找我的样子。

想起她说“沈砚,我们一起做一家伟大的公司”的时候,眼睛里的光。

但那些光。

现在都灭了。

我闭上眼睛。

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

没有梦。

【第四章】

第二天早上。

我和何律师一起去了派出所。

接待我们的是个年轻民警。

姓刘,看起来二十多岁。

“沈先生是吧。”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请坐。”

我坐下。

何律师坐在我旁边。

刘警官翻开一个本子:“昨天有人报警,说你恶意终止合同,导致公司损失严重。这是怎么回事?”

“合同第十二条规定,授权方有权单方面终止授权。”何律师说,“我的当事人完全是按照合同行事,不存在任何违法行为。”

刘警官看了看合同。

然后点点头:“这个我们了解了。从法律上来说,确实没有问题。”

“那我可以走了吗?”我问。

“等一下。”刘警官说,“报警人还提到,你是因为私人恩怨才这么做的。”

我笑了:“私人恩怨?”

“她说你们是情侣关系。”刘警官说,“因为分手,所以你报复她。”

“警官。”何律师说,“我的当事人和报警人确实有过情侣关系,但这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即使是私人恩怨,只要操作合法,就不构成犯罪。”

刘警官想了想,点点头。

“行,那今天就先到这儿吧。”他说,“如果有后续情况,我们会再联系你。”

我和何律师站起来。

走出派出所。

外面阳光很好。

何律师拍了拍我的肩膀:“放心吧,这事儿不会有问题的。”

“我知道。”

“对了,投资方那边又找我了。”他说,“他们想约你见面谈谈。”

“谈什么?”

“还是想收购你的专利。”何律师说,“这次他们说可以谈条件,价格随便开。”

我笑了:“随便开?”

“对,他们的原话。”

我想了想:“那就约吧。”

“真的?”何律师有些惊讶,“你要卖?”

“不卖。”我说,“但见见也无妨。”

何律师笑了:“行,我去安排。”

我们分开后,我打车回家。

路上,手机响了。

是昨天联系我的那家科技公司。

“沈先生,明天的面试能提前吗?”

“可以,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三点,可以吗?”

我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上午十一点。

“可以。”

“太好了,那我们下午见。”

挂了电话,我给司机说了新的地址。

是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

到了之后,我直接上了顶楼。

前台是个年轻姑娘,看到我,礼貌地笑了笑。

“您好,请问您找谁?”

“我是来面试的,沈砚。”

“请稍等。”

她打了个电话。

很快,一个穿着衬衫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沈先生,您好。”他伸出手,“我是公司的CTO,姓李。”

我们握了握手。

李总带我进了会议室。

房间很大,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景色。

“沈先生,我就直说了。”李总坐下,看着我,“我们非常希望您能加入我们公司。”

“我看过你们的条件了。”我说,“确实很有诚意。”

“那您还有什么顾虑吗?”

“没有。”我说,“但我有个要求。”

“您说。”

“完全的技术决策权。”我说,“商业部门可以提需求,但不能干涉具体的技术实现。”

李总想了想,点点头。

“这个没问题。”他说,“实际上,我们公司一直是这个模式。技术和商业分开,各管各的。”

“那就好。”

“那您的意思是……”

“我接受这个offer。”我说,“什么时候入职?”

李总明显松了一口气。

“越快越好。”他说,“如果您方便,下周一就可以。”

“可以。”

“太好了。”李总站起来,又和我握了握手,“那我让HR准备合同,今天就能发给您。”

从公司出来,已经是下午五点。

我站在楼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就这么简单。

新工作,新生活。

比想象中容易得多。

手机响了。

是何律师。

“沈砚,投资方约在明天上午十点。地点是他们公司的会议室。”

“好。”

“你真的要去?”

“去啊,不去白不去。”我说,“反正我也不会卖。”

何律师笑了:“行,那我明天陪你去。”

挂了电话,我打车回家。

路上经过江婉清公司的大楼。

我特意看了一眼。

楼下聚集了很多人。

有的拉着横幅,有的在大声争吵。

看样子是员工在维权。

我收回目光,靠在座位上。

闭上眼睛。

脑子里突然浮现出江婉清的脸。

她现在在干什么呢?

是在办公室里焦头烂额地处理危机?

还是躲在某个角落里哭?

我摇摇头。

把这些念头赶出脑海。

和我没关系了。

彻底没关系了。

到家后,我直接躺在床上。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沈砚。”

又是江婉清。

“你又换号码了?”

“你把我所有号码都拉黑了。”她的声音很沙哑,“我只能一直换。”

“有事吗?”

“公司完了。”她说,“投资方撤资了,客户全退款了,员工在楼下闹。”

“哦。”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该说的都说了。”

“沈砚……”她的声音突然哽咽起来,“你真的就这么狠心吗?”

我没说话。

“我知道我错了。”她说,“我不该那么对你,不该选白景行,不该……”

“江婉清。”我打断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我们复合吧。”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复合吧。”她的声音很急,“沈砚,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那么对你,我应该相信你,应该……”

“够了。”我说,“江婉清,你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

“你不清醒。”我说,“你现在只是想让我救公司。”

“不是……”

“是。”我说,“如果公司没出事,你会跟我说这些吗?”

她说不出话来。

我继续说:“你会。你会继续和白景行卿卿我我,继续享受你的总裁夫人生活,继续把我当成可有可无的技术员。”

“我没有……”

“你有。”我说,“江婉清,你从来没把我当回事儿。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工具人。需要的时候用一用,不需要的时候踢开。”

她哭了起来。

“沈砚,我真的知道错了……”

“晚了。”我说,“江婉清,你记住,从你把总裁位置给白景行那一刻起,我们就彻底结束了。”

“沈砚……”

我挂了电话。

把这个号码也拉黑。

然后关机。

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发呆。

耳边很安静。

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我突然想起一句话。

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有些事,只能一个人扛。

我闭上眼睛。

很快就睡着了。

【第五章】

第二天上午十点。

我和何律师准时到了投资方公司。

是一家很大的投资机构。

办公室装修得很豪华。

前台领我们进了会议室。

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

中间那个是个中年男人。

穿着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看到我们进来,他站起来。

“沈先生,您好。”他伸出手,“我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姓王。”

我们握了握手。

王总指了指旁边的两个人:“这位是我们的法务总监,这位是财务总监。”

大家寒暄了几句,坐了下来。

王总开门见山:“沈先生,我们今天约您来,主要是想谈谈专利收购的事。”

“嗯。”

“我们的诚意您应该能看到。”王总说,“从五千万到一个亿,我们一直在提高价格。”

“我看到了。”

“那您现在的意思是……”

“不卖。”我说。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王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沈先生,您是觉得价格不够吗?”

“不是价格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没有问题。”我说,“就是不想卖。”

王总皱起了眉头。

“沈先生,您这样就有点不太厚道了。”

“怎么不厚道了?”

“我们约您来谈,您却说不卖。”王总的语气变得有些不悦,“这不是浪费大家时间吗?”

“是你们要约我的。”我说,“我可没说一定会卖。”

王总脸色一沉。

“沈先生,做生意讲究诚意。”他说,“您这样做,是不是有点……”

“有点什么?”我看着他,“有点不给你们面子?”

王总没说话。

我笑了:“王总,我们说清楚。我和你们没有任何合作关系,我也不欠你们什么。我愿不愿意卖专利,是我的自由。”

“话是这么说……”

“没有什么话是这么说。”我打断他,“你们想买,我不想卖,就这么简单。”

王总深吸了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沈先生,您开个价吧。”他说,“只要在合理范围内,我们都可以接受。”

“两百亿。”

王总愣住了。

“您说什么?”

“两百亿。”我说,“这个价格合理吗?”

王总脸色变了。

“沈先生,您这是在开玩笑吧?”

“没有啊。”我说,“你不是让我开价吗?我开了。”

“两百亿,您以为您的专利是什么?”王总声音拔高了,“黄金做的吗?”

“比黄金值钱。”我说,“没有这些专利,你们投资的那家公司就是一堆废纸。”

王总噎住了。

半晌,他才说:“沈先生,您这样做,对谁都没有好处。”

“对我有好处啊。”

“什么好处?”

“看着你们急。”我说,“看着江婉清急,看着你们急,看着所有自以为是的人急。这难道不是好处吗?”

王总脸色铁青。

“沈先生,您这是在跟我们作对。”

“不是。”我说,“我只是在行使我的权利。”

“行使权利?”王总冷笑一声,“您这是在报复。”

“是又怎么样?”我看着他,“王总,我问你,如果是你被人踢出局,你会怎么做?”

王总没说话。

我继续说:“你们投资江婉清的公司,是看中了什么?不就是我的专利吗?现在我不授权了,你们就来逼我卖。凭什么?”

“我们没有逼您……”

“你们就是在逼我。”我说,“先是给钱,给不成就开始讲情怀,讲大局。现在又开始威胁我。这不是逼是什么?”

王总脸色变了变。

“沈先生,您这话就过分了。”

“过分吗?”我笑了,“我觉得不过分。你们这些投资人,天天算计别人,现在被人算计一次,就受不了了?”

王总站起来。

“沈先生,今天的谈话到此为止。”他冷着脸说,“我希望您能好好考虑一下。有些事情,不是您一个人能控制的。”

“是吗?”我也站起来,“那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怎么控制。”

说完,我转身就走。

何律师跟在我身后。

走出会议室,他小声说:“你这样刺激他们,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我说,“反正我也不打算卖。”

“可是万一他们……”

“万一他们什么?”我看着他,“用手段对付我?那正好,我看看他们有什么手段。”

何律师叹了口气。

“行吧,你开心就好。”

我们走出大楼。

外面阳光很刺眼。

我眯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突然觉得很爽。

真的很爽。

看着那些自以为是的人碰壁。

看着他们无能为力。

看着他们气急败坏。

这种感觉,比什么都爽。

手机响了。

是新公司的HR。

“沈先生,合同已经准备好了,您什么时候方便过来签?”

“现在可以吗?”

“当然可以。”

“那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我和何律师告别。

打车去了新公司。

路上,我收到一条微信消息。

是老陈发来的。

“沈工,公司彻底完了。今天早上宣布破产,所有人都被辞退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

没有回复。

只是关掉了聊天窗口。

到了新公司,HR已经在等我了。

“沈先生,合同在这里,您看一下。”

我仔细看了看合同。

职位:首席技术官。

年薪:1000万。

期权:2%。

技术决策权:完全自主,不受商业部门干涉。

没有问题。

我签了字。

HR笑着说:“欢迎您加入我们,沈先生。下周一正式入职,到时候会有人带您熟悉环境。”

“好。”

从新公司出来,我的心情出奇地好。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新工作,新生活。

一切都是新的。

我打车回家。

路上又收到了一条消息。

是江婉清发来的。

不知道她又换了哪个号码。

“沈砚,公司破产了。所有人都失业了。你满意了吗?”

我看着这条消息。

想了想。

回了一个字:

“嗯。”

发送后,我直接删除了这个联系人。

然后靠在座位上。

闭上眼睛。

脑子里突然很平静。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没有痛苦。

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这一切,终于结束了。

【第六章】

周一早上。

我准时到了新公司。

前台已经知道我的身份。

看到我,立刻笑着说:“沈总,李总在办公室等您。”

我点点头。

坐电梯上了顶楼。

李总的办公室在最里面。

我敲了敲门。

“进。”

李总坐在办公桌后,看到我,站起来。

“沈总,欢迎。”

“李总。”

他示意我坐下。

“今天第一天,我带你熟悉一下环境。”他说,“下午会有个全员大会,到时候我会正式介绍你。”

“好。”

李总带我参观了整个公司。

技术部、产品部、市场部……

每个部门的负责人都很客气。

尤其是技术部的人。

看到我,眼睛里都是兴奋。

“沈总,久仰大名。”

“沈总,以后请多指教。”

我一一回应。

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在江婉清的公司,我从来没有过这种待遇。

那时候,除了技术部的同事,其他部门的人看我,都像看一个不起眼的工具人。

参观完,已经是中午。

李总请我吃饭。

是公司楼下的一家西餐厅。

环境很好,菜品也精致。

“沈总,你之前的公司……”李总试探着问,“听说出了点问题?”

“嗯,破产了。”

“可惜了。”李总说,“不过对你来说,也许是好事。”

我笑了笑,没说话。

“沈总。”李总放下刀叉,“我跟你说实话,我们公司现在最缺的,就是像你这样的顶尖技术人才。”

“李总客气了。”

“不是客气。”他认真地说,“我们公司现在的产品线,急需升级。但技术上一直遇到瓶颈。我看过你的专利,那些算法,正是我们需要的。”

我点点头:“我会尽力的。”

“我相信你。”李总笑了,“对了,下午的大会,你准备一下。简单介绍一下自己就行。”

“好。”

下午两点。

全员大会在公司的会议厅举行。

人很多,至少有两三百人。

我坐在主席台上。

李总站起来,拿起话筒。

“各位同事,今天我要介绍一位新加入的伙伴。”他看向我,“他就是我们的新任CTO,沈砚先生。”

掌声响起。

我站起来,走到话筒前。

“大家好,我是沈砚。”我说,“很高兴加入这个团队。以后有什么技术问题,随时找我。”

说完,我坐下。

简短,直接。

李总笑了:“沈总就是这样,不爱说废话。不过大家不用担心,他的技术绝对一流。接下来,让我们一起努力,把公司带到新的高度。”

掌声再次响起。

会议结束后,我回到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景色。

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突然觉得一切都有些不真实。

就在一周前,我还在江婉清的公司,每天对着电脑写代码。

现在,我已经是另一家公司的CTO。

人生真是无常。

手机响了。

是何律师。

“沈砚,有个消息告诉你。”

“什么消息?”

“江婉清的公司正式宣布破产了。”他说,“今天上午,法院受理了破产清算申请。”

我沉默了几秒。

“哦。”

“还有,江婉清本人也出事了。”何律师说,“她被投资方起诉了,理由是管理不善导致投资损失。”

“能赢吗?”

“很难。”何律师说,“投资合同里有对赌条款。如果公司业绩达不到,她要承担赔偿责任。现在公司破产,她肯定要赔一大笔钱。”

我没说话。

何律师继续说:“我听说她现在很惨。房子车子都被查封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我靠在椅背上。

脑子里浮现出江婉清的脸。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女人。

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沈砚。”何律师说,“你要不要……”

“不要。”我打断他,“和我没关系。”

“好吧。”何律师叹了口气,“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挂了电话,我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

城市的灯光亮起来,密密麻麻,像一片星海。

我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突然想起江婉清说过的话。

“沈砚,我想做一家伟大的公司。”

那时候她的眼睛里,真的有光。

但那些光,早就灭了。

我摇摇头。

转身回到办公桌前。

打开电脑。

开始看公司的技术资料。

这才是我应该做的事。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第七章】

三个月后。

新公司的产品线全面升级。

用了我的专利,性能提升了三倍。

市场反响很好。

李总特意请我吃饭,庆祝这次成功。

“沈总,这次多亏了你。”他举起酒杯,“我敬你一杯。”

我们碰了碰杯。

“李总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不,你的贡献远超我的预期。”李总认真地说,“说实话,当初我还担心你会不会适应。现在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我笑了笑。

“李总,我有个想法。”

“你说。”

“我想建一个独立的研发实验室。”我说,“专门做前沿技术的研究。”

李总眼睛一亮:“好主意。你有具体方案吗?”

“有。”我掏出手机,打开一份文档,“这是初步计划。实验室需要二十个人,预算大概……”

李总看了看文档。

然后点点头:“没问题,这个项目我批了。你尽管放手去做。”

“谢谢李总。”

“不用谢。”李总说,“沈总,我跟你说实话,我们公司能有今天,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你。董事会那边对你的评价很高,说你是公司的核心资产。”

我没说话。

只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有点烈。

喝下去,喉咙火辣辣的。

晚上回到家,已经是十一点。

我洗了澡,躺在床上。

打开手机,刷了刷新闻。

突然看到一条推送。

标题是:“某科技公司创始人涉嫌合同诈骗,已被批捕。”

我点进去。

内容写的是白景行。

说他在多家公司任职期间,虚构业绩,骗取信任,最终卷款潜逃。

目前已经被警方抓获,等待审判。

我看完,关掉了新闻。

心里毫无波澜。

这个结局,早就注定了。

像白景行这种人,早晚要出事。

我关掉手机。

闭上眼睛。

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

我照常去公司。

刚进办公室,秘书就说:“沈总,有人找您。”

“谁?”

“一位女士,说是您的朋友。”

我皱了皱眉:“在哪儿?”

“会议室。”

我走进会议室。

看到江婉清坐在那里。

她瘦了很多。

脸色苍白,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

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衣服也皱皱巴巴的。

完全没有了当初那种精致的样子。

看到我,她站起来。

“沈砚……”

“你来干什么?”我问。

“我……”她咬了咬嘴唇,“我想跟你道歉。”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沈砚,对不起。我知道我错了,我当初不该那么对你,不该……”

“江婉清。”我打断她,“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不,我还想……”她犹豫了一下,“我想问你借点钱。”

我笑了。

“借钱?”

“嗯。”她低下头,“我现在欠了很多债。投资方在起诉我,如果还不上钱,我会坐牢的……”

“所以你来找我借钱。”

“沈砚,我真的走投无路了……”她抬起头,眼睛里含着泪,“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但求你了,看在我们三年感情的份上,帮帮我……”

我看着她。

这个女人。

曾经是我最爱的人。

现在却像个陌生人。

“江婉清,我问你。”我说,“如果当初我遇到困难,你会帮我吗?”

她愣住了。

“我……”

“你不会。”我说,“你只会踩我一脚,然后转身去找白景行。”

“不是……”

“就是。”我说,“江婉清,你记住,这世界上没有人欠你的。你今天的下场,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她脸色一白。

“沈砚……”

“你走吧。”我说,“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她的哭声。

但我没有回头。

走出会议室,秘书问:“沈总,那位女士……”

“让保安送她出去。”我说,“以后她再来,直接拒绝。”

“好的。”

我回到办公室。

坐在椅子上,深吸了一口气。

心里有些堵。

但很快就平复了。

我打开电脑。

继续工作。

这才是我应该关心的事。

其他的,都已经不重要了。

【第八章】

半年后。

我的实验室已经建成。

招了二十个顶尖的技术人才。

研发出了三项新的专利。

公司的市值翻了一倍。

董事会决定给我加薪。

年薪涨到了两千万。

期权也增加到了5%。

这天晚上,公司举办年会。

我作为CTO,坐在主席台上。

李总站起来,拿起话筒。

“各位同事,今年是公司发展最快的一年。”他说,“这一切,离不开我们的CTO,沈砚先生。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感谢他的付出。”

掌声雷动。

我站起来,微微点头。

然后坐下。

年会结束后,李总把我叫到一边。

“沈总,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

“您说。”

“董事会想让你入股。”李总说,“我们愿意拿出10%的股份,邀请你成为公司的合伙人。”

我愣了一下。

10%的股份。

按照公司现在的估值,至少值十几个亿。

“李总,这……”

“你别急着拒绝。”李总说,“沈总,你的价值远不止现在的薪水。公司需要你,不仅是需要你的技术,更是需要你的眼光和判断。”

我想了想。

“李总,给我点时间考虑。”

“当然。”李总拍了拍我的肩膀,“不急,你好好想想。”

回到家,已经是半夜。

我坐在阳台上。

看着外面的夜景。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10%的股份。

合伙人。

这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手机响了。

是何律师。

“沈砚,睡了吗?”

“还没。”

“有个消息告诉你。”他说,“江婉清的案子判了。”

我心里一紧。

“判了多久?”

“三年。”何律师说,“投资方起诉她合同诈骗,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了三年。”

我沉默了。

“还有。”何律师继续说,“她进去之前,给你留了封信。”

“信?”

“嗯,她托我转交给你。”何律师说,“你要吗?”

我想了想。

“算了,不要了。”

“行,那我就撕了。”

“等等。”我突然说,“你还是给我吧。”

“好,我明天给你送过去。”

挂了电话,我继续坐在阳台上。

不知道为什么。

心里有些烦躁。

第二天下午。

何律师把信送来了。

是一个白色的信封。

上面写着:“沈砚亲启”。

我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信纸。

字迹有些潦草。

“沈砚:

见字如面。

写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坐牢的准备。

我知道,我今天的下场,都是我自己造成的。

如果当初我能多相信你一点,多尊重你一点,也许就不会有今天。

但这世界上没有如果。

沈砚,对不起。

对不起我当初那么对你。

对不起我选择了白景行。

对不起我把公司搞砸了。

对不起我辜负了你的信任。

我知道,说对不起已经没有用了。

我也不奢求你原谅我。

我只想告诉你,你是我这辈子遇到过最好的人。

可惜我不懂得珍惜。

等我出来,如果你还愿意,我请你吃顿饭。

就当是赔罪。

如果你不愿意,那就当我没说过。

沈砚,保重。

江婉清”

我看完信。

把它折好。

放进抽屉里。

然后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阳光很好。

我深吸了一口气。

突然觉得,一切都过去了。

那些恨,那些怨,那些不甘。

都过去了。

我掏出手机。

给李总发了条微信。

“李总,入股的事,我同意了。”

很快,李总回复了。

“太好了!沈总,欢迎成为我们的合伙人!”

我笑了笑。

收起手机。

转身继续工作。

这才是我的生活。

新的生活。

【第九章】

三年后。

公司成功上市。

市值突破千亿。

我持有的股份,价值超过百亿。

这天,我站在纽交所的大厅里。

看着大屏幕上跳动的股价。

心里很平静。

李总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沈总,恭喜你。”

“也恭喜李总。”

“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李总说,“没有你,公司走不到今天。”

我笑了笑。

没说话。

回国后,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请问是沈砚先生吗?”

“是我。”

“我是监狱这边的工作人员。”对方说,“江婉清出狱了,她让我给您打个电话,问您方不方便见一面。”

我沉默了几秒。

“在哪儿见?”

“她说,就在你们以前常去的那家咖啡馆。”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开车去了那家咖啡馆。

三年没来,这里还是老样子。

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点了一杯美式。

等了大概十分钟。

江婉清来了。

她还是瘦。

但比三年前好多了。

脸色红润,眼睛也有了神采。

头发剪短了,穿着一身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

看到我,她笑了笑。

“沈砚。”

“坐。”

她坐下,叫了杯拿铁。

我们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她先开口。

“沈砚,谢谢你愿意来。”

“没什么。”

“这三年,我想了很多。”她说,“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人最重要的,不是拥有什么,而是珍惜什么。”她看着我,“以前我总想要更多,更大的公司,更高的地位,更多的钱。结果把最重要的东西都弄丢了。”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沈砚,我知道我们回不去了。但我还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你已经说过了。”

“我知道。”她笑了,“但我还是想再说一遍。沈砚,对不起,也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当初对我那么好。”她说,“也谢谢你,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重要的。”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江婉清,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她想了想,“我打算找个普通的工作,好好生活。不再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了。”

“嗯,挺好的。”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

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话。

最后,我起身准备走。

“沈砚。”她突然叫住我,“你现在,过得好吗?”

我回头看着她。

“很好。”

“那就好。”她笑了,“沈砚,你值得更好的。”

我点点头。

转身走出咖啡馆。

外面阳光很刺眼。

我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突然觉得,一切都结束了。

那些过去,那些纠缠,那些爱恨。

都结束了。

我掏出手机。

打开通讯录。

删除了江婉清的联系方式。

然后打车回家。

路上,我收到一条微信。

是李总发来的。

“沈总,下周有个重要会议,需要您参加。”

我回了个“好”。

然后收起手机。

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心里很平静。

这就是生活。

有人来,有人走。

有人留下,有人离开。

但生活还要继续。

我的生活。

还在继续。

【第十章】

五年后。

我创办了自己的公司。

专门做前沿AI技术的研发。

公司规模不大,只有五十多人。

但每个人都是行业顶尖的人才。

我们研发的产品,在全球范围内都处于领先地位。

这天,我在办公室里。

秘书敲门进来。

“沈总,有个采访邀请。”

“什么采访?”

“《科技前沿》杂志,他们想做一期关于您的专访。”

我想了想。

“拒绝吧,我不太喜欢这种东西。”

“可是……”秘书犹豫了一下,“他们说,这期专访的主题是‘从技术到商业’,想聊聊您这些年的经历。”

我笑了。

“从技术到商业?”

“是的。”

“告诉他们,我从来没有从技术走到商业。”我说,“我一直在做技术,只不过现在的技术,能带来商业价值而已。”

秘书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我明白了,沈总。”

她走后,我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是繁华的都市。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我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突然想起三年前,江婉清说的那句话。

“人最重要的,不是拥有什么,而是珍惜什么。”

当时我没说什么。

现在想想,她说得对。

我现在拥有的,比以前多得多。

钱,地位,名声。

但我最珍惜的,还是那些专利。

那些我熬夜熬出来的,一行行代码。

那才是我的根本。

其他的,都只是附加值。

手机响了。

是何律师。

“沈砚,好久不见。”

“何哥,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最近忙吗?”

“还行,你呢?”

“我啊。”何律师笑了,“我退休了。”

“退休?”我有些惊讶,“你才五十多岁吧?”

“是啊,但我觉得够了。”他说,“这些年,赚的钱也够花了。现在就想好好享受生活。”

我笑了:“何哥,你这思想觉悟挺高啊。”

“哈哈,跟你学的。”他说,“对了,江婉清你还有联系吗?”

我愣了一下。

“没有,怎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前几天碰到她了。”何律师说,“她现在在一家小公司做市场,听说干得还不错。”

“嗯,挺好的。”

“沈砚。”何律师突然说,“你后悔过吗?”

“后悔什么?”

“当初那么决绝。”

我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应该做的。”我说,“何哥,有些事,不是对错的问题,而是原则的问题。”

“原则……”何律师笑了,“行,我明白了。对了,有空出来喝一杯。”

“好。”

挂了电话,我继续站在窗前。

脑子里突然很清晰。

这些年,我走过了很多路。

经历了很多事。

有过爱,有过恨,有过痛苦,有过快乐。

但最终,我还是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路。

一条不用看别人脸色,不用委曲求全,只需要专注于自己热爱的事的路。

这条路也许孤独。

但很自由。

我喜欢这种自由。

我转身回到办公桌前。

打开电脑。

继续工作。

这就是我的生活。

简单,纯粹,充实。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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