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教室里闷热得像蒸笼。
我趴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道痕迹。窗外的蝉鸣嘶哑,混着走廊传来的脚步声,吵得人心烦。
“哎,你们说叶寒这次能考几分?”
前排传来压低的议论声。
“能有二十分就不错了,上次月考他数学才十三分,你忘了?”
“哈哈哈,十三分,我家狗随便选都比他强。”
“嘘,小声点,别让他听见。”
“怕什么?他又不敢说什么。”
几个人笑得肆无忌惮。
我手上的笔停了停,没抬头。
这种对话,我已经听了三年。
从高一分班那天起,我这个“拖后腿的差生”就成了全班的笑话。成绩垫底,家境普通,父母在菜市场摆摊——这些标签像烙印一样,钉在我身上。
班主任李老师从来不掩饰她的偏心。
每次开家长会,她对着班长陈宇轩的父母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转头看见我妈,脸就垮下来:“叶寒妈妈,你家孩子真的要好好管管了,再这样下去,连二本都考不上。”
我妈每次都低着头,握紧手里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刚从摊位带来的菜,袋子上还沾着泥。
我看着她佝偻的背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叶寒,发什么呆呢?”
一只手拍在我桌上。
我抬头,陈宇轩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手腕上银色的表链。
“下午竞赛成绩就公布了,”他靠在我桌边,语气漫不经心,“你报名了吧?”
我点点头。
“啧,真有勇气。”陈宇轩笑了笑,“不过也是,反正你也不怕丢人。”
周围几个同学捂嘴偷笑。
我垂下眼,继续在纸上写着什么。
“行了行了,别欺负他了。”坐在陈宇轩旁边的女生拉了拉他袖子,“待会成绩出来,自然就知道了。”
陈宇轩耸耸肩,回到座位。
教室里恢复了嘈杂。
我盯着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公式,手指轻轻摩挲着纸边。
三年。
整整三年,我把所有人的嘲笑都吞进肚子里。
每天晚上,等菜摊收了,我妈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给我煮一碗面。我就着昏黄的灯光,把那些谁都不看好的题目,一道一道啃下来。
没人知道,我每天凌晨四点就爬起来,趁着天还没亮,在出租屋的小桌子上刷题。
没人知道,我故意考差,是因为不想让我妈被人当猴看——“哟,菜摊的儿子还挺厉害”,那些虚伪的恭维,比直接的嘲笑更恶心。
但这次不一样。
全国高中生数学竞赛,省级赛区。
这是我唯一一次,可以光明正大站出来的机会。
下午两点,广播响了。
“请高三全体同学到操场集合,竞赛成绩即将公布。”
教室里瞬间炸开锅。
“走走走,看看谁拿第一!”
“肯定是陈宇轩啊,他可是全市模拟考第三名。”
“那可不一定,隔壁班的林墨也很厉害。”
我站起身,跟在人群后面,慢慢往外走。
操场上已经挤满了人。
主席台上,校长和几个老师站成一排,旁边架着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面还是黑的。
我站在人群最边缘,双手插兜,低着头。
“叶寒也来了?”
“他来干嘛?凑热闹吗?”
“说不定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考了几分。”
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过来。
我没理会。
“安静。”校长拿起话筒,“今天公布的是全国高中生数学竞赛省赛区的成绩。我校今年共有二十三名同学参赛,其中…”
他顿了顿,笑容满面:“有一名同学,拿到了省赛区第一名,全国排名前十。”
人群沸腾了。
“卧槽,第一名!”
“全国前十?这也太牛了!”
“肯定是陈宇轩!”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陈宇轩。
陈宇轩站在人群中央,脸上带着自信的笑,似乎已经在等待掌声。
“现在,让我们看看成绩。”
校长按下遥控器。
电子屏幕亮了。
一行行名字和分数跳出来,从低到高排列。
我抬起头,视线落在屏幕上。
第十名,第九名,第八名…
陈宇轩的名字出现了——第三名。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
“咦?陈宇轩是第三?”
“那第一是谁?”
人群开始骚动。
屏幕继续往上翻。
第二名,林墨,隔壁班的。
然后…
第一名。
叶寒。
满分。
操场一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
陈宇轩瞪大眼睛,嘴巴微张,像被人扼住了喉咙。
刚才还在讨论我“能考几分”的那几个人,此刻脸色煞白,表情像见了鬼。
李老师站在主席台边,手里的文件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动作僵硬得像机器人。
我站在人群边缘,缓缓抬起头。
阳光刺眼,我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怎么,很意外?”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陈宇轩猛地转头看我,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什么?”我打断他,往前走了几步,“怎么可能考满分?还是怎么可能是第一?”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觉得不可能,是因为你从来没把我当对手。”我站定,目光扫过周围,“你们所有人都一样。”
操场上鸦雀无声。
我转身看向主席台上的校长:“麻烦帮我确认一下,叶寒,高三七班,满分,第一名,没错吧?”
校长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没错,确实是你。”
我点点头,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陈宇轩急促的声音:“等等,你…”
我没回头。
走到操场边缘,我停下脚步,侧过身,声音淡淡的:
“你们看不起的人,早就站在了你们够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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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晚上回到家,我妈正在厨房炒菜。
出租屋很小,一室一厅,厨房和客厅之间只隔了个布帘。油烟味混着酱油的香气,钻进鼻子里。
“回来啦?”我妈探出头,围裙上沾着油渍,“今天怎么这么晚?”
我换了鞋,把书包扔在沙发上:“学校公布竞赛成绩,耽搁了一会儿。”
“哦。”我妈应了一声,继续翻炒锅里的菜,“考得怎么样?”
我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第一。”
“嗯,第一…啊?”我妈手里的铲子差点掉进锅里,她猛地转头,“你说什么?”
“第一名,满分。”我重复了一遍。
我妈愣了好几秒,然后眼眶突然就红了。
她放下铲子,用围裙擦了擦手,走过来,颤抖着摸我的头:“真的?你没骗妈?”
“嗯。”
她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
“妈…”
“好好好,妈没事,妈就是高兴。”她抹了把眼泪,转身继续炒菜,声音哽咽,“妈就知道,我儿子是最棒的。”
我站在原地,喉咙有点发紧。
吃饭的时候,我妈一直看着我笑,眼睛肿得像核桃。
“明天妈去给你买件新衣服,”她夹菜给我,“你看你这身校服,都洗得发白了。”
“不用,我还能穿。”
“那不行,你现在是第一名,得穿得体面点。”我妈语气坚定,“妈明天多摆几个小时摊,钱够的。”
我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头扒饭。
第二天到学校,气氛就不对了。
走廊里,原本叽叽喳喳的同学看见我,突然就安静下来。他们让开一条路,眼神复杂地盯着我。
有人小声说:“就是他,满分那个。”
“我的天,之前还以为他就是个学渣。”
“谁能想到啊…”
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推开教室门。
教室里瞬间安静。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我。
我走到自己座位,放下书包,坐下。
周围的人收回视线,开始交头接耳。
“他以前是装的吧?”
“肯定啊,不然怎么可能突然考满分?”
“啧啧,藏得够深的。”
我拿出书,翻开,当他们不存在。
上午第一节课,李老师进来了。
她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我身上。
“叶寒,你留一下,下课来我办公室。”
我点点头。
下课铃响,我跟着李老师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李老师坐在椅子上,示意我坐下。
我站着没动。
“叶寒,”她沉默了几秒,开口,“这次竞赛,你考得很好。”
我没接话。
“但是,”她话锋一转,“你之前的成绩,实在是…让人难以理解。”
我看着她:“老师是想说,我作弊了?”
“我没这么说。”李老师皱眉,“但你得给大家一个合理的解释。毕竟,从倒数第一到全省第一,这个跨度…”
“我不需要解释。”我打断她。
李老师脸色一沉:“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的态度就是,成绩是真的,我也没作弊。”我语气平静,“如果老师不信,可以去查。”
她盯着我,半晌,叹了口气:“行,你回去吧。”
我转身就走。
“等等。”
我停下脚步。
“叶寒,你为什么之前要藏着?”她声音里带着困惑,“如果你早点展现出来,现在的情况会完全不一样。”
我回头看她,笑了笑:“老师,您觉得,如果我一开始就考第一,会发生什么?”
她愣住。
“我妈会被人当猴看,我会被人说是靠运气,或者干脆被怀疑作弊。”我淡淡道,“现在呢?我用三年证明了,我不是运气,也不是作弊。”
李老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转身离开办公室。
走廊上,陈宇轩靠在墙边,看见我出来,直接拦住我。
“叶寒,我想跟你谈谈。”
我看着他:“谈什么?”
“你…”他犹豫了一下,“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做什么?”
“考满分啊!”他声音拔高,“我每天刷题到半夜,请了三个家教,才考了第三。你凭什么能考满分?”
我盯着他,突然笑了:“你想知道?”
他点头。
“很简单。”我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因为你在刷题的时候,我在啃书;你在请家教的时候,我在自学;你在睡觉的时候,我在做题。”
他脸色一白。
“而且,”我顿了顿,“你刷题是为了考第一,我刷题,是为了证明自己。”
说完,我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他砸墙的声音。
中午,食堂。
我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吃两口,对面突然坐下一个人。
我抬头,是林墨,第二名那个。
“介意我坐这儿吗?”他笑得温和。
“随便。”
他也开始吃饭,吃了几口,突然开口:“你很厉害。”
我没说话。
“满分,我也想过,但最后还是差了五分。”他放下筷子,“你是怎么做到的?”
“多做题。”
“就这么简单?”
“嗯。”
林墨笑了笑:“你还真是…不爱说话。”
我继续吃饭。
“不过,我挺佩服你的。”他突然认真起来,“能忍三年,最后一击致命,这种耐心,不是谁都有的。”
我抬眼看他。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他问,“以你这个成绩,保送清北没问题。”
“再说吧。”
“行,那祝你顺利。”林墨站起身,“对了,如果以后有机会,我想跟你一起做题。”
我点点头。
他端着餐盘离开了。
下午放学,我正收拾书包,陈宇轩突然走过来。
他站在我桌边,犹豫了半天,开口:“叶寒,对不起。”
我抬头看他。
“之前…我不应该那样对你。”他低着头,声音有点僵硬,“我以为你真的是学渣,所以…”
“所以就可以随便嘲笑?”我打断他。
他脸一红,不说话了。
“陈宇轩,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我站起身,背上书包,“不是成绩不够好,是你觉得,只有成绩好的人,才配被尊重。”
他咬着嘴唇。
“但事实是,每个人都值得被尊重,不管他成绩好不好。”我看着他,“记住了?”
他点点头。
我拍了拍他肩膀,走出教室。
走廊上,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把地面染成金色。
我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从今天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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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周一升旗仪式,校长突然宣布要表彰我。
全校师生站在操场上,我被叫到主席台上。
校长笑得跟弥勒佛似的,亲自给我颁发了一张“优秀学生”的奖状,还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叶寒同学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只要肯努力,每个人都能创造奇迹。”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我接过奖状,鞠了个躬,转身就下去了。
回到队伍里,身边的同学小声议论。
“哇,校长亲自颁奖,这待遇…”
“之前他考倒数的时候,校长看都不看他一眼。”
“现在不一样了嘛,人家可是全省第一。”
我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仪式结束后,李老师把我叫到一边。
“叶寒,学校决定给你换座位。”她笑着说,“你现在坐最后一排不太合适,我给你安排到第一排,方便你学习。”
“不用。”我直接拒绝。
她愣住:“为什么?”
“我习惯坐那儿了。”
“可是…”
“老师,我能问个问题吗?”我看着她,“如果我还是倒数第一,您会给我换座位吗?”
李老师脸色一僵。
“不会,对吧?”我笑了笑,“所以,我不需要这种特殊待遇。”
说完,我转身离开。
回到教室,座位上多了一堆东西。
笔记本、参考书、还有几包零食,上面压着一张纸条:【学神,求带飞!】
我把东西收到一边,坐下。
前排的几个女生回头看我,眼神里满是好奇。
“叶寒,你真的每天凌晨四点起来学习吗?”其中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问。
“嗯。”
“天哪,太拼了!”另一个女生惊呼,“那你晚上几点睡?”
“十一点左右。”
“五个小时睡眠?你身体受得了吗?”
我没回答,低头翻书。
她们见我不想聊,讪讪地转回去了。
中午,班里几个成绩中等的男生凑过来。
“寒哥,能不能教教我们怎么学数学?”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搓着手,“我数学总是及格线徘徊,马上高考了,急死我了。”
“找本书,从头开始啃。”
“就这么简单?”
“嗯。”
“那…那有没有什么技巧?”
“没有。”我合上书,“学习没有捷径,只有重复。”
他们面面相觑,最后灰溜溜地走了。
下午自习课,陈宇轩突然站起来,走到讲台上。
“大家听我说一句。”他清了清嗓子,“之前我对叶寒有很多误解,也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今天,我想当着大家的面,向他道歉。”
教室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他。
“叶寒,对不起。”他转身看我,弯腰鞠躬,“希望你能原谅我。”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点了点头。
他直起身,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回到座位。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
“陈宇轩居然道歉了?”
“他可是从来不低头的人啊。”
“看来这次真的服了。”
我收回视线,继续做题。
放学后,我照常去菜市场帮我妈收摊。
菜市场在老城区,巷子窄,地上永远是湿漉漉的。
我妈的摊位在最里面,卖青菜和豆腐。
“小寒来啦?”隔壁摊的王婶看见我,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听说你考了全省第一?厉害啊!”
“谢谢王婶。”
“你妈这几天逢人就夸你,说你争气。”王婶压低声音,“我跟你说,昨天有个老师家长来买菜,听说你妈儿子是第一名,当场就多买了两斤豆腐。”
我笑了笑,没说话。
帮我妈把剩下的菜装进筐里,我推着小推车往回走。
我妈跟在后面,絮絮叨叨:“小寒,明天周末,妈想去商场给你买件衣服。”
“妈,真不用。”
“那不行,你现在是第一名,得穿得体面点。”
“我穿校服就行。”
“校服哪有新衣服好看?”我妈不依不饶,“听妈的,就买一件,不贵。”
我拗不过她,只好答应了。
周六,我妈拉着我去了市中心的商场。
商场很大,人也多。我妈牵着我的手,像怕我走丢似的。
“来,试试这件。”她挑了一件白色T恤,递给我。
我接过去,进了试衣间。
换好出来,我妈眼睛一亮:“好看!就这件了!”
“妈,这件要两百多。”我看了眼价签。
“没事,妈有钱。”她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
我看着那些钞票,喉咙有点发紧。
“妈…”
“别说了,妈高兴。”她拍拍我的手,“你能考第一,比什么都值。”
结完账,我妈还要去给我买鞋。
“妈,够了,真的够了。”
“再买一双,你那双运动鞋都开胶了。”
我低头看了眼脚上的鞋,鞋头确实裂了一道口子。
最后,我妈又给我买了一双球鞋。
回家的路上,我妈一直笑着,嘴里哼着歌。
我看着她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三年的忍耐,都值了。
周一回到学校,教室里气氛又变了。
不知道谁传出来的,说我家里很穷,我妈在菜市场摆摊。
原本对我客客气气的同学,眼神里又多了一丝微妙的东西。
“听说他家住城中村?”
“对啊,我表哥见过,说房子特别破。”
“那他怎么考的第一?是不是请了很贵的家教?”
“你傻啊,他家那么穷,哪有钱请家教。”
我坐在座位上,听着这些议论,面无表情。
中午,陈宇轩又来找我。
“叶寒,别理那些闲话。”他说,“你考第一,靠的是实力,跟家境没关系。”
我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我会在乎这个?”
他愣住。
“如果我在乎,三年前就崩溃了。”我淡淡道,“现在这点话,算什么。”
他张了张嘴,最后苦笑:“你还真是…强大。”
我没接话,继续吃饭。
下午,班主任突然通知,说市里的记者要来采访我。
“叶寒,你准备一下,明天下午两点,记者会过来。”李老师说,“到时候你就说说自己的学习方法,还有家庭情况。”
“家庭情况?”我皱眉。
“对,你这种情况,很励志,记者很感兴趣。”
“我拒绝。”
李老师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我说,我拒绝采访。”
“叶寒,这是学校的荣誉,也是你的荣誉,你怎么能拒绝?”
“老师,我考第一,是为了我自己,不是为了给学校长脸。”我看着她,“而且,我不想让我妈被人当成励志素材。”
李老师气得脸都红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那就让我继续不懂事吧。”我转身离开办公室。
身后传来李老师摔东西的声音。
第二天下午,记者还是来了。
李老师把我叫到会议室,记者已经坐在里面了。
“你好,叶寒,我是《晨报》的记者。”记者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笑得很和善,“听说你的故事很励志,能跟我们聊聊吗?”
“不能。”
气氛瞬间凝固。
记者愣住,李老师脸都绿了。
“叶寒,你…”
“我没什么可说的。”我看着记者,“我只是个普通学生,考了个第一,仅此而已。”
记者推了推眼镜:“可是,你的家庭情况…”
“我的家庭情况,跟这次考试没关系。”我打断他,“如果你想写励志故事,去找别人。”
说完,我转身就走。
李老师追出来:“叶寒!你给我站住!”
我没理她,直接回了教室。
当天晚上,李老师给我妈打了电话。
我妈回来后,脸色很难看。
“小寒,你今天是不是拒绝了记者采访?”
“嗯。”
“老师说,这是学校的荣誉,你怎么能拒绝呢?”
“妈,我不想让别人把我们当成励志素材。”我看着她,“那些人根本不关心我们,他们只是想要一个好故事。”
我妈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小寒,你这样,会得罪人的。”
“得罪就得罪吧。”我淡淡道,“反正我也不需要他们喜欢我。”
我妈看着我,半晌,摸了摸我的头:“好,妈听你的。”
第二天,学校又来找我谈话。
这次是校长亲自出马。
“叶寒,你昨天的行为,让学校很被动。”校长坐在办公桌后,语气严肃,“记者那边很不高兴,说我们学校不配合。”
“校长,我不是学校的工具。”我看着他,“我考第一,是我的事,跟学校没关系。”
“你这话就不对了。”校长皱眉,“你在学校学习,学校培养了你,你怎么能说没关系?”
“那请问,我考倒数第一的时候,学校在哪儿?”
校长噎住。
“那时候,没人关心我,没人培养我。”我冷笑,“现在我考了第一,就变成学校的功劳了?”
“你…”
“校长,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打断他,“但我不会配合采访,也不会成为学校的宣传工具。如果你觉得我不适合待在这里,我可以转学。”
校长脸色铁青,半天没说出话。
最后,他挥了挥手:“行,你回去吧。”
我转身离开。
走出办公楼,我深吸一口气。
天空很蓝,云朵像棉花糖一样飘着。
我低头看了眼手机,我妈发来一条消息:【小寒,晚上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我笑了笑,回复:【随便,妈做什么我都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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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接下来的一周,学校对我的态度变得微妙起来。
李老师上课的时候,再也不叫我回答问题。偶尔目光扫过我,也是一闪而过,仿佛我不存在。
校长在全校大会上,表彰了好几个成绩优秀的学生,唯独没提我。
我无所谓。
反正我本来也不是为了他们的认可才努力的。
倒是班里的氛围,开始悄悄发生变化。
原本对我冷嘲热讽的那些人,现在不敢明目张胆地说什么了,但私底下的议论依然没停。
“听说他把校长惹毛了。”
“活该,谁让他那么狂。”
“就是,考个第一就以为自己多了不起。”
我坐在最后一排,戴着耳机刷题,把这些声音全部屏蔽在外。
这天中午,林墨又来找我。
“叶寒,我能坐这儿吗?”他端着餐盘,笑得温和。
“随便。”
他坐下,吃了几口,突然开口:“你好像把学校得罪惨了。”
我抬眼看他:“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挺勇的。”他笑了笑,“换成我,可能就妥协了。”
“那是因为你还在乎别人的看法。”
林墨愣了一下,然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是。”
吃完饭,他突然问:“你打算参加高考吗?”
“嗯。”
“可你这个成绩,保送完全没问题啊。”
“我知道。”我放下筷子,“但我想自己考。”
“为什么?”
“因为保送是学校给的,高考是我自己拿的。”我看着他,“我不想欠任何人。”
林墨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你还真是…倔。”
“可能吧。”
“不过我喜欢。”他站起身,“加油,我等着在高考考场上再见你。”
我点点头。
下午放学,我照常去菜市场帮我妈。
刚到摊位,就看见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那儿,跟我妈说着什么。
“您就是叶寒的母亲吧?”男人笑得很客气,“我是阳光教育集团的,想跟您谈谈关于叶寒的事。”
我妈有点局促:“什么…什么事?”
“是这样的,叶寒这次竞赛成绩非常优秀,我们集团想邀请他做我们的形象代言人。”男人递过来一张名片,“报酬很丰厚,而且对叶寒以后的发展也有好处。”
我妈接过名片,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走过去,直接把名片递回去:“不好意思,我不感兴趣。”
男人愣住:“小伙子,你别急着拒绝,我们的条件很优厚…”
“我说了,不感兴趣。”我语气冷淡,“请回吧。”
男人脸色一变,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妈,最后讪讪地离开了。
我妈拉着我的袖子:“小寒,人家给的钱很多,你为什么不答应?”
“妈,我不想被人当成商品。”我看着她,“我考第一,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为了赚钱。”
我妈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好,妈听你的。”
接下来几天,陆陆续续又有几家培训机构找上门,全被我拒绝了。
李老师知道后,专门把我叫到办公室。
“叶寒,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她语气里带着怒意,“那些机构给的条件都很好,你为什么要拒绝?”
“因为我不需要。”
“你不需要?你家里那个条件,你怎么能不需要?”她声音拔高,“你妈在菜市场摆摊,每天累死累活才赚多少钱?你…”
“老师,请您不要拿我妈说事。”我打断她,“我妈怎么样,是我的事,不需要您操心。”
李老师气得脸都红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知好歹!”
“我知不知好歹,不是您说了算。”我看着她,“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说完,我转身离开办公室。
身后传来李老师摔杯子的声音。
周末,我妈突然说要带我去见一个人。
“谁啊?”
“你就跟妈去吧,到了你就知道了。”
我被我妈拉着,坐了一个小时的公交,到了市中心一家咖啡馆。
咖啡馆里,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人坐在角落,看见我们进来,站起身招手。
“您就是叶寒妈妈吧?我是王梦,之前电话里跟您联系过。”女人笑得很温和。
我妈点点头,拉着我坐下。
“叶寒,你好。”王梦看着我,“我是启明教育基金会的工作人员,我们基金会专门资助品学兼优但家庭困难的学生。”
我皱眉:“我不需要资助。”
“叶寒…”我妈拉了拉我的袖子。
“您先听我说完。”王梦依然笑着,“我们的资助没有任何附加条件,只是希望能帮助像你这样优秀的学生完成学业。”
“谢谢,但我真的不需要。”我看着她,“我妈虽然辛苦,但供我上学没问题。”
王梦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温和了:“我明白你的顾虑,但请相信我,我们真的只是想帮助你。”
“我不需要别人的帮助。”我站起身,“对不起,我们先走了。”
说完,我拉着我妈就走。
出了咖啡馆,我妈叹了口气:“小寒,人家是好意…”
“妈,我知道。”我看着她,“但我不想让你觉得,我们需要别人的施舍。”
我妈眼眶红了:“傻孩子…”
“妈,我们不差,真的。”我握住她的手,“你每天那么辛苦,我能考第一,就是最好的回报。”
我妈抹了把眼泪,用力点头:“对,我们不差。”
回到家,我妈给我煮了一碗面。
吃饭的时候,她突然开口:“小寒,妈就是想问问,你以后…想做什么?”
我放下筷子,想了想:“我想读数学。”
“数学?”
“嗯,我喜欢数学。”我看着她,“以后可能当老师,或者搞研究。”
我妈笑了:“那挺好,妈支持你。”
“妈,等我毕业工作了,就带你去大城市生活。”
我妈眼眶又红了:“好,妈等着。”
接下来的日子,我依然照常上课、做题、帮我妈收摊。
学校的态度依然冷淡,但我不在乎。
直到有一天,教育局的人突然来学校,说要调查我的竞赛成绩。
李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脸色很难看:“叶寒,有人举报你作弊,教育局要调查。”
我愣了一下:“谁举报的?”
“不知道,匿名的。”
“我没作弊。”
“我知道,但你得配合调查。”李老师叹了口气,“这几天你别来学校了,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
我握紧拳头,最后点了点头。
回到家,我妈正在做饭。
看见我回来这么早,她愣了一下:“小寒,怎么回来这么早?”
我坐在沙发上,把事情说了一遍。
我妈听完,脸色煞白:“怎么会这样?你明明没作弊…”
“妈,别担心,清者自清。”我安慰她,“我相信调查会还我清白。”
我妈眼眶红了,走过来抱住我:“小寒,妈相信你。”
接下来的一周,我待在家里,每天依然按时起床做题。
我妈每天都去学校问进度,但都没什么消息。
直到第八天,李老师突然打电话来,让我去学校。
我到学校的时候,校长、李老师,还有教育局的几个工作人员都在。
“叶寒,调查结果出来了。”校长脸色凝重,“你没有作弊,成绩真实有效。”
我松了口气。
“但是,”校长顿了顿,“举报人我们查到了。”
我心里一紧:“谁?”
校长看了李老师一眼,李老师低下头。
“是陈宇轩。”
我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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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陈宇轩。
我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这个名字。
那个在操场上当众向我道歉的人,那个说要跟我好好相处的人,居然在背后捅了我一刀。
“叶寒,你先回去吧。”校长挥了挥手,“学校会处理这件事。”
我转身离开办公室,脚步有些沉重。
走廊上,陈宇轩正靠在墙边,低着头。
看见我出来,他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慌乱。
“叶寒,我…”
我直接走过去,一拳砸在他脸上。
他踉跄着退了几步,捂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我。
“为什么?”我声音很冷,“你不是已经道过歉了吗?”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还是说,你的道歉只是做样子,实际上根本不服气?”
“我…”他声音发颤,“我就是不甘心…”
“不甘心什么?不甘心输给一个你看不起的人?”我冷笑,“陈宇轩,你知道吗,你最大的问题不是输不起,是你根本不懂什么叫尊重。”
他低下头,肩膀颤抖。
“你道歉的时候,我以为你真的认识到错了。”我看着他,“没想到,你只是想用另一种方式打击我。”
“对不起…”他哽咽着,“我真的知道错了…”
“晚了。”我转身离开,“从现在开始,我们之间,什么都不是。”
身后传来他崩溃的哭声。
回到教室,所有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显然,陈宇轩举报我的事,已经传开了。
“没想到陈宇轩居然会做这种事…”
“太过分了,人家都道歉了,居然还举报。”
“这种人,真是太阴险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坐在座位上,没理会任何人。
中午,林墨又来了。
“听说了。”他坐下,语气凝重,“陈宇轩被学校处分了,记过处分,还要当众检讨。”
“嗯。”
“你还好吗?”
“还行。”
林墨看着我,叹了口气:“其实,我能理解他的心情。”
我抬眼看他。
“他从小就是第一,突然被你超越,心里肯定不好受。”林墨顿了顿,“但他的做法,确实太过了。”
我没说话。
“叶寒,你知道吗,有时候人最大的敌人,不是别人,是自己。”林墨看着我,“陈宇轩输给了自己的嫉妒,所以才会做出这种事。”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林墨笑了笑,“我只是想说,你赢得光明磊落,不需要为他的错误感到内疚。”
我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下午,陈宇轩被叫到操场,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做检讨。
他站在主席台上,脸色苍白,手里拿着稿子,声音颤抖。
“我叫陈宇轩,高三七班。今天,我站在这里,是为了向叶寒同学,向全校师生,道歉。”
他顿了顿,眼眶红了。
“我因为嫉妒,因为不甘心,匿名举报叶寒同学作弊。这种行为,不仅伤害了他,也让我自己蒙羞。”
台下一片安静。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声音哽咽,“我不该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打击他,我不配当他的同学,更不配当一个学生。”
他深深鞠了一躬,眼泪掉在地上。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我站在人群里,面无表情。
检讨结束后,陈宇轩走下主席台,经过我身边时,他停下脚步。
“叶寒,对不起。”他声音嘶哑,“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但我还是想说,我真的错了。”
我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陈宇轩,我不恨你,因为你不值得。”
他身体一僵。
“但我也不会原谅你,因为有些伤害,说声对不起就能弥补。”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他压抑的哭声。
接下来的日子,陈宇轩再也没来学校。
听说他转学了,去了另一个城市。
班里的氛围,也因为这件事发生了变化。
原本对我冷嘲热讽的人,现在不敢再说什么了。
大家对我的态度,变得小心翼翼,仿佛我是个碰不得的人。
我依然坐在最后一排,每天按时做题。
高考越来越近,空气里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李老师上课的时候,偶尔会看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有一天,她突然把我叫到办公室。
“叶寒,高考志愿你填好了吗?”
“还没。”
“你打算报哪里?”
“清华,数学系。”
李老师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以你的成绩,应该没问题。”
我没说话。
“叶寒,”她突然开口,“我知道之前我对你有很多误解,也做了一些不对的事。今天,我想跟你道个歉。”
我抬眼看她。
“对不起,我不该那样对你。”她声音有些哽咽,“你是个好孩子,是我眼拙了。”
我沉默了几秒:“老师,您不用道歉。”
“为什么?”
“因为您只是做了大多数人都会做的事。”我看着她,“在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都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李老师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你还真是…看得透。”
“因为我经历过。”我淡淡道,“所以我知道,道歉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说完,我转身离开办公室。
高考前一周,学校组织了最后一次模拟考。
我照常考了第一。
成绩公布那天,林墨找到我。
“叶寒,我想跟你打个赌。”
“什么赌?”
“高考,看谁考得更高。”他笑得很灿烂,“赢的人,请对方吃一顿饭。”
我看着他,也笑了:“好。”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高考那天,天气很好。
我穿着我妈给我买的白T恤,背着书包,走进考场。
考场里,考生们都很紧张,有人在翻书,有人在祈祷。
我坐在座位上,闭上眼,深呼吸。
铃声响起,考试开始。
我拿起笔,一道一道做题。
数学卷子很难,但对我来说,每一道题都像是老朋友。
我写得很快,也很稳。
两个小时后,我提前交卷。
走出考场,阳光刺眼,我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接下来的几天,考试一场接一场。
我发挥得很稳定,每一科都游刃有余。
最后一科考完,我走出考场,看见我妈站在门口等我。
她看见我,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小寒,考得怎么样?”
“还行。”
“那就好,那就好。”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走,妈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点点头,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阳光洒在我们身上,暖暖的。
我突然觉得,这三年的所有辛苦,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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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高考结束后的那个暑假,我没闲着。
白天去菜市场帮我妈,晚上继续看数学书。
我妈说我是劳碌命,闲不下来。
“小寒,你都考完了,歇歇吧。”她一边洗菜一边说,“天天看书,眼睛受不了。”
“没事,我喜欢。”
我妈叹了口气,也不再劝。
成绩公布那天,我正在摊位上帮我妈卖菜。
手机突然响了,是林墨打来的。
“叶寒,成绩出来了!”他声音很激动,“你看了吗?”
“还没。”
“快看!我赌你肯定是省状元!”
我挂了电话,打开查分网站。
输入准考证号,点击查询。
屏幕上跳出一行数字:748分。
我愣了一下。
“小寒,怎么了?”我妈走过来,“成绩出来了?”
“嗯。”
“考了多少?”
“748。”
我妈愣住,然后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
“妈…”
“妈没事,妈高兴。”她抹了把眼泪,笑得眼睛都肿了,“748,好成绩,好成绩…”
旁边摊位的王婶听见了,大声喊:“哎呀,小寒考了748!这是状元啊!”
周围的人都围过来了。
“真的假的?748?”
“这孩子太争气了!”
“老叶家祖坟冒青烟了!”
我妈被夸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一个劲儿地笑。
我站在一边,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嘴角也勾起一个弧度。
下午,学校打来电话,让我去一趟。
到了学校,校长、李老师,还有一堆记者都在。
“叶寒,恭喜你!”校长笑得跟弥勒佛似的,走过来握我的手,“你是我们学校的骄傲!”
我礼貌地笑了笑,抽回手。
“来来来,记者们想采访你。”校长把我往前推。
“不好意思,我拒绝采访。”
气氛瞬间凝固。
校长脸色一僵:“叶寒,你…”
“我之前就说过,我不接受采访。”我看着他,“这个态度,不会变。”
校长脸都绿了。
记者们面面相觑,最后灰溜溜地走了。
“叶寒,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校长压低声音,“你这样,对学校的名声…”
“校长,我考状元,是我自己努力的结果,跟学校没关系。”我打断他,“所以,请不要拿学校的名声绑架我。”
校长气得说不出话。
李老师走过来,拉了拉我的袖子:“叶寒,校长也是为了学校好…”
“老师,我理解。”我看着她,“但我不想被人当成工具。”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校长摔东西的声音。
回到家,我妈正在做饭。
“小寒,学校怎么说?”
“让我接受采访,我拒绝了。”
我妈叹了口气:“小寒,你这样,会得罪人的。”
“妈,我不在乎。”我看着她,“我考状元,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为了给别人长脸。”
我妈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好,妈支持你。”
接下来几天,各种采访邀约、广告代言接踵而来。
我全部拒绝了。
林墨知道后,专门来找我。
“叶寒,你还真是…固执。”他笑着摇头,“那些代言费可不少,你就真的不动心?”
“不动心。”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别人觉得,我考状元是为了赚钱。”我看着他,“我只是想证明,努力可以改变命运。”
林墨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你还真是…纯粹。”
“对了,之前的赌约。”我想起来,“你输了,该请我吃饭了。”
“哈哈,没问题!”林墨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今天我请客!”
我们去了市中心一家餐厅。
吃饭的时候,林墨突然开口:“叶寒,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读书,搞研究。”
“就这么简单?”
“嗯。”
林墨笑了笑:“我倒是觉得,你可以做更多的事。”
“比如?”
“比如,帮助像你一样的学生。”他看着我,“你的经历,可以激励很多人。”
我沉默了几秒:“我会考虑的。”
填志愿那天,我毫不犹豫地填了清华大学数学系。
我妈看着志愿表,眼眶又红了。
“小寒,妈真为你骄傲。”
“妈,这只是开始。”我握住她的手,“以后,我会让你过上更好的生活。”
我妈笑着点头,眼泪掉在桌子上。
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我正在菜市场帮我妈。
快递员骑着车过来,大声喊:“叶寒!叶寒在吗?”
我走过去,接过快递。
拆开,里面是一张红色的录取通知书。
清华大学,数学科学系。
我妈站在旁边,看见通知书,眼泪又掉下来了。
“小寒,你真的考上了…”
“嗯,妈,我考上了。”
周围的人都围过来看,七嘴八舌地夸着。
我妈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地跟大家道谢。
我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切,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
三年的忍耐,三年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
晚上,我妈做了一桌子菜。
“来,小寒,多吃点。”她不停地给我夹菜,“以后去北京了,妈就不能天天给你做饭了。”
“妈,北京离这儿不远,我放假就回来。”
“那不一样。”我妈眼眶又红了,“你一个人在外面,妈不放心。”
“妈,我都十八了,不是小孩子了。”
“在妈眼里,你永远是小孩子。”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妈,等我毕业了,就把你接到北京,我们一起生活。”
我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妈等着。”
开学前一天,我去学校拿毕业证。
走在校园里,看着熟悉的教学楼、操场、食堂,心里突然有点不舍。
虽然在这里受了很多委屈,但这里也见证了我的成长。
“叶寒。”
我转头,李老师站在不远处。
“老师。”
她走过来,递给我一个信封。
“这是什么?”
“一封信。”她笑了笑,“等你到北京了再看。”
我接过信封,点了点头。
“叶寒,老师知道之前对你有很多不公平。”她声音有些哽咽,“但老师还是想说,你是个好孩子,老师为你骄傲。”
我沉默了几秒:“谢谢老师。”
“去吧,好好读书,以后有出息了,别忘了回来看看。”
“我会的。”
转身离开的时候,我突然回头:“老师,其实您不用自责。”
李老师愣住。
“每个人都会犯错,重要的是能不能改正。”我笑了笑,“您已经做得很好了。”
李老师眼眶红了,用力点头。
第二天,我拖着行李箱,踏上了去北京的火车。
我妈送我到车站,一路上都没说话,只是紧紧握着我的手。
上车前,她突然抱住我。
“小寒,到了北京,要照顾好自己。”
“我会的,妈。”
“记得按时吃饭,别总熬夜。”
“知道了。”
“还有,别太省,该花的钱就花,妈给你寄。”
“妈,我有奖学金,够用的。”
我妈松开我,抹了把眼泪:“去吧,火车要开了。”
我点点头,转身上车。
坐在座位上,透过窗户,看见我妈还站在站台上,不停地挥手。
我也挥了挥手,直到火车驶离站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我靠在座位上,拿出李老师给我的信封,拆开。
里面是一张信纸,上面写着:
“叶寒,老师知道你是个有骨气的孩子,所以老师不会跟你说那些大道理。老师只想说,你的努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你用三年证明了,只要肯努力,就没有翻不过的山。老师为你骄傲,也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份初心。未来的路很长,但老师相信,你一定能走得很远。加油,叶寒。——李老师”
我看着信,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窗外,风景飞速掠过。
我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这三年的一幕幕。
从被嘲笑,到被质疑,再到被认可。
我走过了最难的路,也看到了最美的风景。
而现在,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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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清华园的秋天,银杏叶黄得耀眼。
我拖着行李箱走在校园里,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学生,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里,就是我奋斗了三年想要到达的地方。
报到那天,数学系的辅导员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女老师,姓周。
“叶寒?哦,你就是那个省状元!”周老师笑得很热情,“欢迎来到清华!”
“谢谢老师。”
办完手续,我被分到了紫荆公寓。
室友有三个,都是数学系的。
一个叫张锐,北京本地人,话很多;一个叫王浩,来自山东,性格沉稳;还有一个叫刘洋,来自四川,喜欢打游戏。
“卧槽,你就是那个748分的省状元?”张锐看见我,眼睛都瞪大了,“兄弟,你太牛了!”
“还行。”
“什么叫还行?我才考了680,跟你差了快七十分!”张锐拍了拍我的肩膀,“以后可得多多指教啊!”
王浩也走过来,伸出手:“你好,我是王浩。”
“叶寒。”我握住他的手。
刘洋坐在床上打游戏,头也不抬地说:“哟,状元来了,欢迎欢迎。”
我笑了笑,开始收拾东西。
晚上,张锐提议一起去食堂吃饭。
“走走走,我请客,庆祝咱们寝室团聚!”
四个人一起去了食堂。
清华的食堂很大,菜品也多。
我们找了个角落坐下,边吃边聊。
“叶寒,你为什么选数学系啊?”张锐好奇地问,“你这个分数,学什么都行吧?”
“喜欢。”
“就这么简单?”
“嗯。”
张锐咂咂嘴:“真是学霸的世界,我不懂。”
王浩笑了笑:“其实我也是因为喜欢,才选的数学。”
“那你呢,刘洋?”张锐转头问。
“我?”刘洋放下筷子,“我爸让我学的,说学数学以后好找工作。”
“哈哈哈,你爸太实在了!”张锐大笑。
吃完饭,我们在校园里逛了一圈。
清华的夜晚很安静,路灯昏黄,树影婆娑。
“叶寒,你家是哪儿的?”张锐突然问。
“南方一个小城市。”
“父母做什么的?”
我顿了一下:“摆摊的。”
张锐愣了一下,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兄弟,厉害,白手起家啊!”
我笑了笑,没说话。
回到宿舍,我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给我妈打电话。
“喂,小寒?”我妈的声音传来,“到学校了吗?”
“到了,妈。”
“宿舍怎么样?室友好相处吗?”
“挺好的,室友都挺好。”
“那就好,那就好。”我妈松了口气,“小寒,记得按时吃饭,别总熬夜。”
“知道了,妈。”
“还有,钱够不够?不够妈给你寄。”
“够的,妈,我有奖学金。”
“那也得省着点花。”
“好,妈,你也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三年的努力,终于换来了今天。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大学的生活,比我想象中要忙碌。
每天早上八点的课,晚上还有自习。
数学系的课程很难,尤其是数学分析和高等代数,每节课都像打仗。
但我喜欢这种感觉。
每当解开一道难题,心里就会涌起一股成就感。
张锐总是抱怨:“这课也太难了!我脑子都不够用了!”
王浩倒是很淡定,每天按部就班地学习。
刘洋依然沉迷游戏,不过成绩也不差。
“叶寒,你怎么学的啊?”张锐趴在我桌边,“我看你每次都考第一,有什么秘诀吗?”
“没有,就是多做题。”
“就这么简单?”
“嗯。”
张锐叹了口气:“学霸的世界,我真不懂。”
期中考试那天,我照常考了第一。
成绩公布后,周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
“叶寒,你这次考得很好。”她笑着说,“系里决定让你参加全国大学生数学竞赛。”
“好。”
“这个比赛很重要,如果能拿奖,对以后保研很有帮助。”
“我会努力的。”
周老师点点头:“我相信你。”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每天泡在图书馆里,刷竞赛题。
张锐说我是疯子,王浩说我是榜样,刘洋说我是卷王。
我只是笑笑,继续做题。
比赛那天,全国各地的高手都来了。
考场里,气氛紧张得像战场。
我坐在座位上,深呼吸,调整状态。
铃声响起,考试开始。
题目很难,但我做得很顺。
四个小时后,我提前交卷。
走出考场,阳光刺眼,我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成绩公布那天,我正在图书馆看书。
周老师突然打电话来:“叶寒,你拿了全国一等奖!第一名!”
我愣了一下:“真的?”
“当然是真的!系里都传开了!”周老师声音很激动,“你为咱们系争光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图书馆里,看着窗外的银杏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我拿出手机,给我妈打电话。
“喂,小寒?”
“妈,我拿了全国一等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我妈哽咽的声音:“小寒,妈为你骄傲…”
“妈,别哭。”我笑了笑,“这只是开始。”
“好,好…”我妈抹了把眼泪,“妈知道,我儿子最棒。”
挂了电话,我继续看书。
窗外,银杏叶在风中摇曳,金黄一片。
我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但我不怕。
因为我已经证明了,努力可以改变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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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大二那年,我拿到了国家奖学金,还被选进了数学系的实验班。
实验班全是各省的尖子,竞争更激烈。
但我依然保持着每天凌晨四点起床的习惯,在宿舍楼下的自习室里刷题。
有一天,我正在做题,突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抬头一看,是个戴眼镜的男生,笑得很温和。
“你就是叶寒吧?我是陈默,数学系研二的。”
“你好。”
“听说你每天都来这么早,挺拼的。”陈默坐下,“我也是这样过来的。”
“师兄也是实验班的?”
“嗯,当年也是省状元。”他笑了笑,“不过没你厉害,我才考了720。”
我没说话,继续做题。
“叶寒,有兴趣跟我一起做个项目吗?”陈默突然问。
“什么项目?”
“数论方向的研究,导师是丘成桐院士。”
我愣了一下:“丘院士?”
“嗯,他现在在清华带几个学生,我是其中一个。”陈默看着我,“导师觉得你很有潜力,想让你加入。”
我沉默了几秒:“我可以吗?”
“当然,你的能力,导师很看好。”
“那…好,我加入。”
就这样,我成了丘成桐院士的学生。
第一次见到丘院士,是在他的办公室里。
他坐在书桌后,头发花白,但眼神很锐利。
“你就是叶寒?”他看着我。
“是的,老师。”
“听陈默说,你每天凌晨四点就起来学习?”
“嗯。”
丘院士笑了笑:“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也要注意身体。”
“我会的,老师。”
“好,那我们开始吧。”
接下来的日子,我跟着丘院士做研究。
数论很难,每一个定理都需要反复推导,每一个证明都需要严密的逻辑。
但我喜欢这种感觉。
丘院士很严格,但也很耐心。
每次我遇到问题,他都会耐心地讲解,直到我理解为止。
“叶寒,数学不是背公式,是理解本质。”他常常这样说,“只有理解了本质,才能真正掌握数学。”
我点点头,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大三那年,我发表了第一篇论文,在国际数学期刊上。
论文发表那天,丘院士请我吃饭。
“叶寒,你做得很好。”他举起杯子,“继续努力,未来可期。”
“谢谢老师。”
“不过,你也要记住,数学是一条很长的路,不要急功近利。”
“我明白,老师。”
那天晚上,我给我妈打电话。
“妈,我发表论文了。”
“真的?”我妈声音很激动,“小寒,你太厉害了!”
“妈,这只是开始。”
“好,好,妈知道,我儿子最棒。”
挂了电话,我坐在宿舍里,看着窗外的夜空。
星星很亮,像一颗颗钻石。
我知道,我离梦想越来越近了。
大四那年,我拿到了保研资格,继续跟着丘院士读博。
同时,我也开始带本科生,教他们数学。
第一次上课,我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的学生,突然想起了三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我也坐在台下,听着老师讲课。
而现在,我站在讲台上,把自己学到的知识传授给他们。
“同学们,数学不是死记硬背,是理解和思考。”我看着他们,“只有理解了本质,才能真正掌握数学。”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下课后,一个女生走过来。
“老师,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你说。”
“这道题我不太懂,能帮我讲讲吗?”
我接过她的本子,看了看,然后开始讲解。
讲完后,女生眼睛一亮:“我懂了!谢谢老师!”
“不客气。”
看着她开心的样子,我突然觉得,这种感觉,比自己解开难题还要满足。
博一那年,我参加了国际数学家大会,在会上发表了一篇论文。
论文引起了很大反响,很多数学家都找我讨论。
其中一个是MIT的教授,他说我的研究很有前景,邀请我去MIT做交流学者。
“叶寒,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丘院士说,“去吧,多看看外面的世界。”
“老师,我会想你的。”
“哈哈,我又不是不在了。”丘院士笑了笑,“去吧,好好学习,以后回来报效祖国。”
“我会的,老师。”
就这样,我踏上了去MIT的飞机。
在MIT的日子,我见识到了世界顶尖的数学研究。
那里的学者都很厉害,每次讨论都能学到很多东西。
但我也发现,无论走到哪里,努力和天赋同样重要。
一年后,我回到清华,继续我的博士研究。
博三那年,我完成了博士论文,顺利通过答辩。
答辩那天,丘院士坐在台下,看着我,眼里满是欣慰。
“叶寒,你做得很好。”答辩结束后,他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为你骄傲。”
“谢谢老师,没有您,就没有今天的我。”
“不,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丘院士笑了笑,“不过,以后的路还很长,要继续加油。”
“我会的,老师。”
拿到博士学位那天,我给我妈打电话。
“妈,我博士毕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我妈哽咽的声音:“小寒,妈为你骄傲…”
“妈,我说过,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你已经做到了,小寒。”我妈抹了把眼泪,“你已经做到了。”
挂了电话,我站在清华园里,看着周围熟悉的建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从一个被人看不起的差生,到省状元,再到博士毕业。
我用十年时间,证明了一件事:
努力,可以改变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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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博士毕业后,我收到了好几个offer。
MIT邀请我去做博士后,斯坦福邀请我去做访问学者,国内几所顶尖大学也向我抛来橄榄枝。
但我最终选择了留在清华,成为数学系最年轻的副教授。
“叶寒,你确定?”丘院士问我,“MIT的条件很好,去那里对你的学术发展更有利。”
“老师,我想留在国内。”我看着他,“您说过,要报效祖国,我记住了。”
丘院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很好,这才是我的学生。”
入职那天,系主任亲自来欢迎我。
“叶寒,欢迎加入我们。”系主任握着我的手,“你是我们系最年轻的副教授,希望你能继续发光发热。”
“谢谢主任,我会努力的。”
分配给我的办公室在数学楼三层,不大,但很安静。
我把书架摆满书,在书桌上放了一张我和我妈的合照。
照片里,我妈笑得很开心,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我看着照片,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妈,你看,我做到了。
开学第一天,我上了第一堂课。
课程是《数学分析》,本科一年级的基础课。
走进教室,台下坐满了学生,一张张年轻的脸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同学们,我是叶寒,从今天开始,我将教你们《数学分析》。”我站在讲台上,看着他们,“数学不是死记硬背,是理解和思考。我希望在接下来的一年里,你们不仅能学会知识,更能学会如何思考。”
台下响起掌声。
课后,一个男生走过来。
“老师,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你说。”
“您为什么选择当老师?”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因为我想把自己学到的东西,传递给更多的人。”
男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天晚上,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喂,是叶寒吗?”
“是的,您哪位?”
“我是陈宇轩。”
我愣住。
陈宇轩,那个三年前举报我作弊的人。
“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
“我在网上看到你的新闻,知道你现在是清华的副教授。”他声音有些颤抖,“叶寒,我想跟你道歉。”
“道歉?”
“对,当年的事,我一直很后悔。”他哽咽了,“我不该那样对你,我真的错了。”
我沉默了几秒:“陈宇轩,你现在在哪儿?”
“我…我在深圳,做程序员。”
“过得还好吗?”
“还行,就是…心里一直有个疙瘩。”
“那就放下吧。”我淡淡道,“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
“叶寒,你…你原谅我了?”
“我早就不在乎了。”我笑了笑,“陈宇轩,好好生活,别总想着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他的哽咽声:“谢谢,叶寒,谢谢…”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
有些人,有些事,真的可以放下了。
第二年,我带了两个博士生,都是数学系的尖子。
其中一个叫李明,来自农村,家境贫寒,但非常努力。
“老师,我想跟您学数论。”他第一次来找我时,眼里满是渴望。
“为什么选数论?”
“因为数论是数学的皇后,我想挑战最难的。”
我看着他,突然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好,我带你。”
接下来的日子,李明每天泡在实验室里,比我当年还拼。
有一天,我路过实验室,看见他还在做题,已经凌晨一点了。
“李明,这么晚还不休息?”
“老师,我想把这道题做完。”
我走过去,看了看他的题目,然后坐下:“来,我陪你一起做。”
两个小时后,题目终于解出来了。
李明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老师,我们做出来了!”
“是你做出来的。”我笑了笑,“我只是提了点建议。”
李明看着我,眼眶红了:“老师,谢谢您。”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给我妈打电话。
“妈,我收了一个学生,跟我当年很像。”
“是吗?那你要好好教他。”
“我会的,妈。”
“小寒,妈为你骄傲。”我妈声音有些哽咽,“你不仅自己成功了,还在帮助别人。”
“妈,这是我应该做的。”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星空。
十年前,我也是那个被人看不起的学生。
十年后,我站在了讲台上,教导着一批又一批的学生。
命运,真的可以改变。
第三年,李明发表了他的第一篇论文,在国际顶级期刊上。
论文发表那天,我请他吃饭。
“李明,你做得很好。”我举起杯子,“继续努力,未来可期。”
“谢谢老师,没有您,就没有今天的我。”
“不,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我笑了笑,“我只是提供了一个平台。”
李明看着我,眼里满是感激。
那天晚上,我回到办公室,坐在书桌前,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张全省第一的成绩单。
那是十年前的我,站在所有人面前,说出那句话的时候。
“你们看不起的人,早就站在了你们够不到的地方。”
现在想来,那句话不仅是说给别人听的,更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清华园。
银杏叶又黄了,秋风吹过,叶子飘落,像金色的雨。
我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未来的路还很长,但我不怕。
因为我已经证明了,努力可以改变一切。
而现在,我要做的,就是把这份信念,传递给更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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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五年后。
我坐在数学楼的办公室里,窗外的银杏树又黄了一次又一次,见证了一批又一批学生从青涩走向成熟。
办公桌上摆着一摞学生论文,墙上挂满了荣誉证书——国家自然科学奖二等奖、青年数学家奖、教学名师奖…
但最显眼的,还是那张十五年前的成绩单。
全省第一,满分。
那是一切的起点。
电脑屏幕上,邮箱跳出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李明。
我打开邮件,里面是一篇论文草稿,还附了一段话:
“老师,这是我的博士论文初稿,麻烦您帮我看看。对了,下个月我就要答辩了,到时候希望您能来。还有一件事想跟您说,我被MIT录取为博士后了,导师说我的研究很有前景。但我想跟您一样,将来回国,把学到的东西教给更多的人。老师,是您改变了我的人生,我会永远记得。”
我看完,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这孩子,终于长大了。
我回复了一封邮件:“论文写得很好,继续加油。至于回国的事,我支持你,但要记住,无论在哪里,都要坚持初心。”
发送后,我靠在椅子上,闭上眼。
十五年,从一个被人看不起的差生,到省状元,再到清华副教授。
我走过了最难的路,也看到了最美的风景。
而现在,我能做的,就是把这条路,铺给更多像我一样的人。
手机突然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喂,小寒?”
“妈。”
“今天周末,回来吃饭吗?”我妈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
“好,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我收拾东西,离开办公室。
走在清华园里,秋风吹过,银杏叶飘落,落在肩头。
我伸手接住一片,看着它金黄的纹理,突然想起了十五年前的那个下午。
操场上,大屏幕上跳出我的名字。
全班鸦雀无声。
我站在人群边缘,淡淡说出那句话:
“你们看不起的人,早就站在了你们够不到的地方。”
现在想来,那句话不仅是对他们说的,更是对自己说的。
我要证明,努力可以改变命运。
而我,做到了。
回到家,我妈已经做好了一桌子菜。
“小寒,快坐,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谢谢妈。”
吃饭的时候,我妈突然开口:“小寒,妈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菜摊…妈不想摆了。”她看着我,“妈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如从前,想歇歇了。”
我放下筷子:“妈,你早该歇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握住她的手,“妈,你辛苦了一辈子,该享福了。”
我妈眼眶红了:“小寒,妈没白疼你…”
“妈,是我该感谢你。”我看着她,“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
我妈抹了把眼泪,用力点头。
吃完饭,我陪我妈在小区里散步。
秋天的夜晚,风有点凉,但很舒服。
“小寒,你还记得十五年前吗?”我妈突然问。
“记得,怎么了?”
“那时候你每天凌晨四点就起来学习,妈看着心疼,但不敢拦你。”她看着我,“妈就想,我儿子这么拼,一定能有出息。”
“妈,我没让你失望吧?”
“没有,你是妈的骄傲。”我妈笑了,眼里满是欣慰。
回到家,我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空。
星星很亮,像一颗颗钻石。
我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朋友圈里全是学生们发的动态。
有人在实验室做实验,有人在图书馆看书,有人在操场跑步。
他们都在努力着,为了自己的梦想。
我点开一条动态,是李明发的。
照片里,他站在MIT的校园里,笑得很灿烂。
配文是:“感谢叶老师,是您让我相信,努力可以改变命运。”
我点了个赞,然后放下手机。
走到书桌前,拿出那张十五年前的成绩单。
全省第一,满分。
我看着它,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那个被人看不起的少年,如今已经成为了别人的老师。
他用十五年时间,证明了一件事:
只要肯努力,就没有翻不过的山。
而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份信念,传递给更多的人。
我把成绩单重新挂回墙上,然后坐回书桌前,继续批改学生的论文。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清华园的每一个角落。
银杏树静静站立,见证着一代又一代清华人的努力与成长。
而我,也将继续站在讲台上,把自己的故事,讲给更多的人听。
因为我相信,每个人都可以成为自己的英雄。
只要,你愿意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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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十五年前,一个被全班嘲笑的差生,用满分打了所有人的脸。
十五年后,他成为了清华最年轻的副教授,把自己的信念传递给更多的人。
他用一生证明了一句话:
你们看不起的人,早就站在了你们够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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