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包厢里烟雾缭绕,十几个亲戚围着圆桌坐了满满当当。
我刚推门进来,二叔就拍桌子:“小陈来了!快坐快坐,正好有事跟你商量。”
还没坐稳,三婶就凑过来:“小陈啊,你表弟要结婚了,看中了市中心那套房,差八十万。你在大城市赚得多,帮衬帮衬?”
我端起茶杯喝了口,没吭声。
表弟坐在主位上,翘着二郎腿刷手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小陈,你一个月工资三四万呢,八十万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大伯也开口了,“咱们是一家人,有钱就该互相帮衬。”
“对对对,你一个人在外面租房住,花不了几个钱。”二婶接话,“表弟要成家立业,你这个当哥的不帮谁帮?”
我放下茶杯,扫了一圈桌上的人。
二十多张脸,全是理所当然的表情。
“小陈啊,你爸妈不在了,咱们长辈就是你的亲人。”三叔叹口气,“你表弟从小跟你玩到大,这感情不一样。”
表弟终于抬头了,冲我挤出个笑:“哥,就这一次,以后绝对不麻烦你。”
绝对不麻烦?
我差点笑出声。
上次他买车,管我要了十五万,说是“兄弟情义”。
上上次他创业,拿走我二十万,说是“投资有回报”。
再往前数,他结婚彩礼、装修、办酒席,哪次没从我这抠走钱?
“小陈,你倒是说句话啊。”二叔催促,“八十万而已,你又不是拿不出来。”
“就是,你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咋还这么抠呢?”三婶语气带刺。
我从包里掏出个黑色账本,啪一声拍在桌上。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
“想要钱?”我翻开账本第一页,“行,咱先把旧账算清楚。”
二叔脸色一变:“算什么账?一家人还记账?”
“对啊,我这些年确实记账了。”我指着第一行字,“2015年3月,表弟高考复读,二叔找我借五万,说是补课费。”
二叔嘴角抽搐:“那不是借,是你自愿给的。”
“自愿?”我翻到下一页,“2016年10月,表弟上大学,三婶说学费不够,我转了八万。”
三婶端起茶杯挡脸:“那时候你刚工作,有钱。”
“2017年6月,表弟买车,管我要了十五万,说好三年还清。”我抬头看向表弟,“现在2024年了,本息该多少?”
表弟把手机扣在桌上,没说话。
“2018年春节,表弟结婚,彩礼、酒席、装修,我前前后后出了三十五万。”我一笔笔念,“2019年他创业开奶茶店,拿走我二十万,说是入股。店三个月就黄了,钱一分没退。”
大伯咳嗽两声:“小陈,你这孩子怎么翻旧账呢?”
“还有。”我继续翻,“2020年疫情,二叔说厂子周转不开,借了我十二万。2021年三婶装修房子,要了七万。2022年表弟换车,又是十八万。”
我合上账本,看着满桌亲戚变青的脸。
“加起来,这些年我给这个家拿出去一百三十七万。”
二婶差点把茶水喷出来:“你、你真记账?”
“对,我记账。”我把账本推到桌子中央,“每一笔都有转账记录,微信、支付宝、银行卡,一笔都不差。”
表弟脸涨得通红:“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靠在椅背上,“意思是,我愿意帮是情分,不是本分。想继续要钱?先把欠的一百三十七万还清。”
三叔拍桌子:“小陈!你这是六亲不认!”
“六亲不认?”我笑了,“那我问你们,这些年我每次回老家,谁给我留过饭?谁关心过我在外面过得好不好?”
包厢里鸦雀无声。
“我爸妈出车祸那年,我十八岁。”我盯着二叔,“你说会照顾我,让我安心念书。结果呢?大学学费是我自己打工赚的,生活费是我贷款借的。”
二叔眼神闪躲:“那时候我也难…”
“难?”我打断他,“难到买了两套房,开了辆三十万的车?”
三婶张嘴想说话,被我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我刚毕业那年,在小公司实习,一个月三千块。”我声音很轻,“表弟管我借五万补课,我把银行卡余额全给他了,自己啃了两个月馒头。”
表弟把头埋得更低。
“后来我跳槽涨工资,你们就觉得我有钱了。”我扫视全桌,“三天两头找我要钱,从来没问过我攒钱容易不容易,只会说‘你一个人能花多少’。”
大伯缓和语气:“小陈,话不能这么说…”
“怎么不能这么说?”我把账本收回包里,“我在大城市租房,每个月房租六千。我要攒钱买房,要存养老钱,要防着万一生病失业。我容易吗?”
三婶嘟囔:“那你不还是有钱…”
“有钱?”我冷笑,“我有钱是因为我省,因为我拼命加班,因为我周末还接私活。不是因为钱从天上掉下来。”
二叔想打圆场:“小陈,都是一家人,别伤了和气。”
“一家人?”我站起身,“一家人是互相帮衬,不是单方面吸血。”
表弟猛地抬头:“哥!你说谁吸血?”
“说你。”我直视他,“你二十八岁了,结过婚,创过业,换了三辆车。可你自己攒过钱吗?你有为家里付出过什么吗?”
表弟噎住了。
“每次找我要钱,都说‘就这一次’。”我拿出手机,翻出聊天记录,“可你看看,从2015年到现在,你跟我说了多少次‘就这一次’?”
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转账记录。
三婶脸色铁青:“小陈,你这是要跟家里断绝关系?”
“不是我要断,是你们从来没把我当家人。”我收起手机,“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个会走路的提款机。”
大伯拍桌子:“放肆!怎么跟长辈说话?”
“长辈?”我看着他,“长辈会在我爸妈葬礼上,当着我的面商量怎么分遗产吗?”
大伯脸色煞白。
“会在我生日那天,打电话来只是为了借钱吗?”我继续,“会在我加班到凌晨,还催我‘赶紧把钱转过来’吗?”
包厢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我这些年,每次过年都给你们包红包,每次回老家都带礼物。”我一字一顿,“可你们呢?谁记得我的生日?谁问过我累不累?”
三婶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所以今天,我把话说清楚。”我背起包,“以后谁再找我要钱,先把欠的还清。还不起?那就别再提帮衬的事。”
二叔站起来:“小陈!你…”
“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我打断他,“无非是‘你爸妈在世时我们怎么帮你们的’‘你忘恩负义’‘白眼狼’之类的话。”
我推开椅子,走到门口。
“但我记得很清楚,我爸妈在世时,每次找你们借钱,你们都推说没有。”我回头看向满桌亲戚,“等他们出事了,你们倒是挺积极,连丧葬费都算得清清楚楚。”
二叔脸涨得通红:“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我拉开门,“今天这顿饭我请了,账单一会儿结。以后逢年过节,咱们还是亲戚,但钱的事,就别再提了。”
我走出包厢,身后传来砸杯子的声音。
三婶尖叫:“白眼狼!养不熟的东西!”
我头也不回,径直走向收银台。
手机震了一下,是表弟发来的消息。
【表弟:哥,你真要这么绝?】
我没回复,直接把他拉黑了。
结完账,我走出饭店,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二叔。
【二叔:小陈,你冷静点,有话好好说。】
我看着消息,想起刚毕业那年,他跟我借钱时的嘴脸。
当时他说:“小陈啊,叔就靠你了,你不帮叔,叔真没活路了。”
我那时候傻,真以为他走投无路,把卡里仅有的三万全给了他。
结果第二天,我在朋友圈看到他晒新买的金表。
我删掉消息,把二叔也拉黑了。
手机铃声响起,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三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小陈!你太过分了!你二叔他们都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我笑了,“为我好就是把我当提款机?为我好就是从来不问我过得怎么样?”
三婶语塞:“你、你这孩子…”
“三婶,我不是小孩了。”我打断她,“我二十八岁,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六年,什么人什么事没见过?”
三婶提高音量:“那你也不能不认亲戚!”
“我没说不认。”我靠在路边的护栏上,“但认亲戚不代表要无限制地掏钱。你们要是真把我当家人,就不会只在要钱的时候想起我。”
三婶哽住了。
“三婶,我问你一个问题。”我看着街对面的霓虹灯,“去年我住院,你们谁来看过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没人来,对吧?”我自问自答,“因为你们根本不知道我住院了。我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给你们发消息,没一个人回。”
三婶小声说:“我们不知道…”
“可表弟买车那天,我还在输液,你们就给我打了十七个电话。”我声音平静,“催我转钱,说4S店要下班了。”
电话那头传来啜泣声。
“三婶,我不是铁石心肠。”我叹口气,“我只是想要一点最基本的尊重和关心。这很过分吗?”
三婶哭出声:“小陈,三婶也是没办法…”
“我知道。”我打断她,“所以我今天才把话说开。与其以后闹得更难看,不如现在就划清界限。”
我挂断电话,关掉手机。
走到地铁站,刷卡进站,站台上人来人往。
我找了个角落站着,看着对面广告牌上一家三口的笑脸,突然觉得很累。
这些年,我一直在扮演一个“好哥哥”“好侄子”的角色。
别人要钱,我给。
别人要帮忙,我帮。
我以为这样就能换来一点点家的温暖。
可到头来,我只是个会呼吸的提款机。
地铁来了,我挤进车厢,找了个座位坐下。
手机震个不停,我知道是谁在轰炸我的消息。
但我不想看。
闭上眼,车厢里的嘈杂声渐渐远去。
我想起父母还在世的时候,一家三口虽然不富裕,但至少温馨。
爸妈出事后,那些亲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围着遗产撕咬。
我当时才十八岁,什么都不懂,任由他们分割父母留下的东西。
房子、车、存款,最后到我手里的,只有一张银行卡,里面三万块。
那时候二叔拍着胸脯说:“小陈放心,以后叔就是你的依靠。”
可等我念大学需要钱的时候,他说:“小陈啊,你也大了,该学会自己养活自己了。”
我睁开眼,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黑暗。
今天这一出,早该发生了。
地铁到站,我走出车厢,回到租住的小区。
电梯里,遇到隔壁邻居王姐。
“小陈下班啦?”王姐笑着打招呼。
“嗯,刚吃完饭。”我挤出个笑。
“你这孩子,一个人在外地不容易,要多照顾自己。”王姐拍拍我肩膀,“有空来家里吃饭,别老吃外卖。”
我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
“谢谢王姐。”
电梯到了,我跟王姐告别,开门进屋。
出租屋不大,一室一厅,但收拾得很干净。
我把包扔在沙发上,倒了杯水,坐在窗边。
夜景很美,万家灯火。
可我突然觉得,这世上没有一盏灯是为我亮的。
手机开机,消息瞬间弹出几十条。
【二婶:小陈,你这样会遭报应的!】
【大伯:不认亲戚,以后别回老家了!】
【表弟:哥,你变了,变得我都不认识了。】
我一条条删掉,最后看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陌生号码:小陈,我是你三叔。你今天说的话,三叔理解。这些年,确实是我们做得不对。】
我愣了一下。
【陌生号码:你爸妈走的时候,我就想好好照顾你。可家里情况你也知道,我有心无力。后来看你过得好,就想着让你帮衬家里,没想到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抖。
【陌生号码:三叔不求你原谅,只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以后你的事,你自己做主,我们不会再逼你了。】
我盯着屏幕,泪水模糊了视线。
这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人跟我道歉。
我打了一行字:【三叔,谢谢。】
发送出去,我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或许,今天这一场撕破脸,才是真正的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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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天早上,我被手机铃声吵醒。
眯着眼睛一看,是公司HR打来的。
“喂,小陈吗?今天有个紧急会议,你能提前半小时到吗?”
我看了眼时间,七点半。
“好的,我马上出发。”
挂断电话,我快速洗漱,抓了个面包就冲出门。
地铁上人挤人,我站在车厢角落,啃着干巴巴的面包。
手机又震了,是个本地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小陈吗?我是你二婶的姐姐,你二婶昨晚哭了一宿,你就不能…”
我直接挂断,拉黑。
到了公司,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
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打开笔记本。
部门总监站在投影前,面色凝重:“各位,公司这个季度业绩不理想,上面要求我们裁员百分之二十。”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裁员?怎么裁?”
“我们部门要裁几个?”
总监敲了敲桌子:“具体名单下周公布,这几天大家好好表现,争取留下来。”
散会后,我回到工位,同事小李凑过来:“陈哥,你说咱们部门会裁谁?”
“不知道。”我打开电脑,“好好干活吧。”
小李叹口气:“我刚买了房,贷款压力大,可不能被裁。”
我没接话,开始处理手头的项目。
午休时,我一个人去了公司楼下的快餐店。
点了份十五块的盖饭,找了个角落坐下。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表弟用别人的号码发来的消息。
【表弟:哥,你真要这么绝吗?我现在贷款压力大,房子首付还差一截,你就真的不管了?】
我盯着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
想了想,还是回了一句。
【我:当年我刚毕业,贷款压力更大的时候,你管过我吗?】
发送出去,我直接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吃完饭回公司,HR突然叫住我。
“小陈,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心里咯噔一下,跟着她走进办公室。
“坐。”HR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找你来是想聊聊你的职业规划。”
我松了口气,不是裁员通知。
“小陈,你在公司三年了,能力大家有目共睹。”HR翻开我的档案,“但这次裁员,公司会优先考虑留下有家庭负担的员工。”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说,如果两个人能力相当,公司会优先留下已婚有孩子的。”HR合上档案,“你还年轻,单身,就算失业了,负担也没那么重。”
我听懂了,她在暗示我可能会被裁。
“我明白了。”我站起身,“谢谢HR姐提醒。”
回到工位,我打开招聘网站,开始更新简历。
既然公司靠不住,那就提前做准备。
下班后,我没急着回家,而是去了附近的图书馆。
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我拿出笔记本,开始梳理这些年的存款。
房租每月六千,吃饭交通两千,杂七杂八的开销一千,每月固定支出九千。
工资税后两万,扣掉支出,每月能存一万一。
这些年给家里拿出去一百三十七万,自己手里只剩三十五万。
如果被裁员,这点钱最多撑一年。
我揉了揉太阳穴,突然觉得很疲惫。
这就是我拼命工作六年的结果?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三叔。
“小陈,今天你二叔他们在家里闹,说你不孝,要去你公司找你。”
我心里一紧:“三叔,你帮我劝劝他们,别来公司,我会丢工作的。”
“我知道,所以我拦住他们了。”三叔叹气,“但你也得想想办法,总不能一直这么僵着。”
“三叔,不是我想僵着。”我声音有些无力,“是他们从来没把我当人看。”
“我明白。”三叔沉默了一会儿,“你爸妈走后,我们这些当长辈的确实没照顾好你。但小陈,人活着总得有个念想,别把路走绝了。”
我握着手机,喉咙发紧。
“三叔,我没想走绝路,我只是想要一点最基本的尊重。”
“行,三叔懂。”三叔的声音很温和,“你好好工作,家里的事我盯着,不会让他们去烦你。”
挂断电话,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或许三叔是对的,人活着总得有个念想。
可我的念想是什么呢?
攒钱买房?在这个城市扎根?找个人结婚生子?
还是像现在这样,一个人孤零零地活着?
图书馆快闭馆了,我收拾东西离开。
走在回家的路上,路过一家房产中介,橱窗里贴着密密麻麻的房源信息。
我停下脚步,看着那些天价房源,突然笑了。
就算我不给家里一分钱,按我现在的存款和工资,在这个城市买房也遥遥无期。
这就是现实。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刷着手机。
朋友圈里,大学同学在晒孩子,高中同学在晒旅游,只有我的朋友圈,停留在半年前。
那是一张加班到凌晨的自拍,配文是:“今夜又是肝帝。”
底下没有一条评论。
我退出朋友圈,打开相册。
最新的一张照片,是上个月体检报告。
轻度脂肪肝,颈椎病,腰椎间盘突出。
我才二十八岁,身体已经开始报警了。
关掉相册,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明天还要上班,后天要交项目,下周还要面对可能的裁员。
而那些亲戚,还在惦记着我口袋里的钱。
我突然觉得很好笑。
我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手机又震了,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陌生号码:小陈,我是你大伯。你二叔他们做得不对,但你也别太绝情。表弟确实需要钱,你就当积德行善,帮他一把。】
我看着这条短信,突然来了火气。
积德行善?
我这些年积的德还不够多吗?
我打了一行字。
【我:大伯,你有三套房,两辆车,存款至少两百万。表弟是你侄子,也是你亲戚。你怎么不积德行善,帮他一把?】
发送出去,我直接关机。
这一夜,我睡得很不安稳。
梦里,父母还活着,一家三口坐在老房子的院子里吃饭。
妈妈给我夹菜:“多吃点,太瘦了。”
爸爸笑着说:“我儿子有出息,以后肯定能过上好日子。”
我张嘴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画面一转,父母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
我跪在床边,拼命喊他们,可他们再也睁不开眼。
我猛地惊醒,额头全是冷汗。
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
我起身倒了杯水,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
这个城市有两千万人,可此刻,我觉得自己是最孤独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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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周五下午,部门总监把我叫进办公室。
“小陈,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表情严肃。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架势,八成不是好事。
“你在公司三年,项目能力确实不错。”总监顿了顿,“但公司现在情况你也知道,这次裁员…”
“我明白。”我打断他,“什么时候离职?”
总监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这么干脆。
“下周五之前办完手续,公司会给你N+1的补偿。”
我点点头,站起身:“谢谢总监这三年的照顾。”
走出办公室,同事们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
消息传得真快。
我回到工位,开始整理东西。
三年的资料,装了满满两个纸箱。
小李凑过来,欲言又止:“陈哥,你…”
“没事,早有准备。”我冲他笑了笑,“你好好干,别被裁了。”
下班时,我扛着两个纸箱走出公司大楼。
电梯里遇到HR,她有些尴尬:“小陈,公司也是没办法…”
“我懂。”我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谢谢HR姐之前的提醒。”
电梯到了一楼,我走出去,外面下着小雨。
我站在公司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不知道该去哪。
回家?然后呢?
继续投简历,继续面试,继续找下一份被裁的工作?
手机响了,是三叔打来的。
“小陈,你二叔他们今天又来找我了,说你不给钱,他们就去你公司闹。”
“三叔,不用拦了。”我笑了,“我刚被裁员,他们想去就去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被裁了?”
“嗯,下周五正式离职。”我看着雨幕,“所以您告诉他们,我现在自身难保,没钱给表弟买房了。”
“小陈…”三叔的声音有些哽咽,“你这孩子,怎么总是报喜不报忧?”
“报忧有用吗?”我反问,“会有人关心吗?”
三叔叹了口气:“你等着,我现在就去骂醒那帮混账东西。”
挂断电话,我打了辆车回家。
司机师傅是个健谈的大叔,一路上跟我聊天。
“小伙子,你这是搬家啊?”
“不是,离职。”
“哦,现在工作不好找啊。”师傅感叹,“我儿子也是,刚毕业就失业。”
我没接话,看着窗外的雨。
“不过年轻人嘛,总有机会的。”师傅继续说,“我儿子现在送外卖,虽然辛苦,但也能养活自己。”
送外卖…
我突然想起,如果找不到新工作,我是不是也得去送外卖?
以我现在的存款,最多撑一年。
一年后如果还没找到工作,我就得流落街头了。
回到家,我把纸箱扔在角落,倒在沙发上。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表弟。
“哥,我听三叔说你被裁了?”
“对。”
“那…那我买房的钱…”
我冷笑一声:“你觉得呢?”
“哥,我也不容易,女朋友催得紧,再不买房她就要跟我分手了。”
“那就分吧。”我毫不犹豫,“反正你又不是第一次被甩。”
“哥!你怎么能这么说?”表弟的声音提高了,“我是你表弟,你就真的忍心看着我过不好?”
“我过得好吗?”我反问,“我刚被裁员,前途未卜,你关心过我吗?”
表弟语塞。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被裁吗?”我继续说,“因为公司优先留下有家庭负担的员工。我单身,没孩子,所以我是最先被踢出去的那个。”
“那不是因为你自己不结婚吗?”表弟嘟囔。
“对,是我自己不结婚。”我笑了,“因为我把该攒的钱都给你们了,连给自己买房结婚的本钱都没有。”
“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坐起身,“我二十八岁,存款三十五万,刚失业,你觉得哪个女孩会看上我?”
表弟不说话了。
“所以别再打电话来要钱了。”我声音很平静,“我现在自身难保,帮不了你。”
我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雨越下越大,雨点砸在窗户上噼啪作响。
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
路上行人匆匆,每个人都撑着伞,急着赶路。
就像我这些年,一直在赶路,却不知道终点在哪。
晚上,我煮了碗泡面,就着新闻吃完。
手机震了一下,是招聘网站发来的消息。
【您的简历已被XX公司查看】
我点开看了看,是家小公司,工资只有现在的一半。
我叹了口气,还是投了简历。
现在这个情况,有工作就不错了,哪还能挑三拣四。
接下来几天,我每天都在投简历,面试。
有些公司看到我的履历,觉得我太“高级”,担心留不住。
有些公司嫌我年纪大,要价高。
还有些公司直接问:“你为什么会被裁?”
我每次都要解释一遍,然后看着面试官怀疑的眼神。
一周过去了,我面试了十几家公司,没有一个offer。
周五,我去公司办离职手续。
HR递给我一份文件:“这是你的离职证明和补偿金,签个字。”
我看了看补偿金的数额,五万块。
比我预想的少,但也没什么好争的。
签完字,我接过文件,准备离开。
“小陈。”HR突然叫住我,“我有个朋友的公司在招人,我可以帮你推荐一下。”
我愣了一下:“真的?”
“嗯,不过工资可能没有之前高,而且要出差。”HR递给我一张名片,“你考虑一下,有意向就联系他。”
我接过名片,郑重地说了声谢谢。
走出公司大楼,我看着手里的名片,突然觉得生活又有了一丝希望。
回到家,我立刻给名片上的电话打了过去。
对方是个很爽快的男人,约我明天去公司面谈。
挂断电话,我长长地出了口气。
或许,这就是柳暗花明。
晚上,三叔给我打来电话。
“小陈,你二叔他们我已经骂过了,以后不会再逼你要钱了。”
“谢谢三叔。”
“你最近怎么样?找到工作了吗?”三叔关切地问。
“还没,不过明天有个面试。”我顿了顿,“三叔,这些年谢谢您。”
“傻孩子,说什么谢。”三叔叹气,“你爸妈走后,我没能好好照顾你,反而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是我这个当叔叔的没用。”
“三叔…”我鼻子一酸。
“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三叔的声音很温柔,“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挂断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这么多年,除了父母,只有三叔真正关心过我。
而我,却一直把所有人都当成了敌人。
或许,我该学会区分,谁是真心对我好,谁只是想利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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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二天一早,我穿上最正式的衬衫西裤,提前半小时到了面试公司。
这是一家做跨境电商的创业公司,规模不大,但看起来很有活力。
前台小姑娘让我在会客区等着,给我倒了杯水。
“陈先生,刘总马上就来。”
我点点头,环顾四周。
公司不大,大概五六十平,摆了十几个工位,墙上贴着各种激励标语。
“年轻人,拼的就是现在!”“今天的汗水,明天的收获!”
看着这些标语,我突然想起刚毕业那年,也是在这样的小公司起步。
那时候充满斗志,觉得只要努力,就能出人头地。
现在呢?
努力了六年,还是一无所有。
“小陈?我是刘峰。”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走过来,伸出手。
我站起身,跟他握手:“刘总好。”
“别叫刘总,叫我刘哥就行。”刘峰很随和,“来,去我办公室聊。”
所谓的办公室,其实就是个用玻璃隔出来的小空间,连十平米都不到。
“坐。”刘峰递给我一份资料,“这是我们公司的情况,你先看看。”
我翻开资料,仔细阅读。
公司主要做东南亚市场的跨境电商,去年刚成立,今年开始盈利。
现在需要招一个运营总监,负责整个运营团队。
“工资方面,底薪一万五,加上提成和年终奖,一年差不多能拿到三十万左右。”刘峰直接开门见山,“但有个条件,每个月至少出差两次,每次一周。”
一万五的底薪,比我之前少了五千。
但加上提成和年终奖,其实差不多。
关键是要频繁出差。
“出差去哪?”我问。
“主要是越南、泰国、印尼这些地方。”刘峰说,“要去跟供应商谈合作,考察市场。”
我犹豫了一下:“能给我考虑的时间吗?”
“当然。”刘峰很爽快,“但最好这周内给我答复,我们这边急着用人。”
走出公司,我站在楼下,点了根烟。
频繁出差意味着没有私人生活,但现在的情况,我还能挑吗?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
“小陈,我是你二叔。”
我皱了皱眉,准备挂断。
“等等!你先听我说完!”二叔急切地说,“我知道这些年是我不对,不该一直逼你要钱。”
我没说话,想听听他还能说出什么。
“我今天打电话来,是想跟你道歉。”二叔的声音有些颤抖,“三叔昨天把我骂醒了,我想明白了,我这些年确实做得太过分了。”
“然后呢?”我冷冷地问。
“没有然后,我就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二叔叹气,“你爸妈把你交给我们,我们没照顾好你,反而一直在压榨你,是我们对不起你。”
我沉默了几秒:“二叔,如果您只是想说这些,那我听到了。”
“还有一件事。”二叔犹豫了一下,“表弟买房的事,我们自己想办法,不会再找你要钱了。”
我有些意外:“真的?”
“真的。”二叔苦笑,“三叔说得对,我们有手有脚,不能总靠你一个人。”
挂断电话,我站在原地,心情复杂。
或许,人真的会变。
下午,我又去面试了两家公司,都没什么结果。
傍晚时分,我走在回家的路上,路过一家超市。
进去买了点菜,准备回去自己做饭。
这些天天天吃外卖,胃都吃坏了。
结账时,前面排队的是个年轻姑娘,买了一大堆零食和饮料。
她掏钱包时,一张照片掉了出来。
我捡起来递给她:“小姐,你的照片。”
“谢谢。”姑娘接过照片,冲我笑了笑。
照片上是一家三口,笑得很幸福。
我突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拍过全家福了。
上一张全家福,还是父母在世时拍的。
那时候我十五岁,笑得没心没肺。
现在想想,那时候真好。
回到家,我把菜洗好,切好,下锅炒。
好久没做饭了,手艺都生疏了。
炒出来的菜有点咸,但还能吃。
我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看着对面空荡荡的椅子,突然觉得很孤独。
如果父母还在,现在应该是一家三口一起吃饭吧。
妈妈会唠叨我吃慢点,爸爸会问我工作怎么样。
然后一家人看看电视,聊聊天,平平淡淡却很温馨。
可现在,只剩我一个人了。
吃完饭,我洗了碗,坐在沙发上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是刘峰发来的消息。
【刘峰:小陈,考虑得怎么样?】
我看着消息,犹豫了很久。
频繁出差意味着我要放弃很多东西,但现在的情况,我还有选择吗?
我打了一行字:【刘哥,我接受这个工作。】
发送出去,我长长地出了口气。
至少,我又有工作了。
【刘峰:好!下周一来报到,我让HR给你发offer。】
放下手机,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这座城市灯火通明,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家庭,一段故事。
而我,只是这两千万人中最普通的一个。
没有显赫的背景,没有过人的天赋,只能靠自己一步一步往前走。
但至少,我还在走。
没有被生活打垮,没有被亲情绑架。
我还活着,还在拼。
这就够了。
夜深了,我关上窗帘,躺在床上。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我闭上眼,难得睡得很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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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周一早上七点,我准时到了新公司。
刘峰已经在了,看到我很高兴:“来得挺早,有干劲!”
他带我熟悉了一圈公司,介绍了团队成员。
运营团队一共五个人,都是九零后,最小的才刚毕业。
“这是新来的运营总监陈哥,以后你们就跟着他干。”刘峰拍拍我肩膀,“陈哥是从大厂出来的,经验丰富。”
几个年轻人看着我,眼神里有好奇也有审视。
我冲他们点点头:“大家好,以后多多关照。”
“陈哥,你之前在哪个大厂?”一个留着寸头的小伙子问。
“XX互联网公司,做了三年运营。”
“哇,那你一个月工资肯定很高吧?”另一个女孩凑过来。
“还行。”我笑了笑,没多说。
刘峰拍拍手:“好了,大家该干嘛干嘛去,别围着陈哥了。”
他把我带到一个靠窗的工位:“这是你的位置,电脑密码我发你微信了。”
“谢谢刘哥。”
“客气什么。”刘峰压低声音,“这几个小年轻都挺有想法,但缺乏经验,你多带带他们。”
我点点头,开始整理工位。
电脑开机,邮箱里已经有十几封待处理的邮件。
我一封封看过去,大多是供应商的询价和合作意向。
看来这个工作比我想象的要忙。
中午,几个小年轻约我一起吃饭。
“陈哥,我们一般都去楼下的快餐店,便宜实惠。”寸头小伙子说。
“行,我请客。”
“哇,陈哥大气!”女孩拍手。
吃饭时,他们问了我很多问题,关于职业规划,关于大厂的工作。
我一一解答,尽量说得通俗易懂。
“陈哥,那你为什么离开大厂啊?”女孩好奇地问。
我愣了一下,笑着说:“想换个环境,挑战一下自己。”
他们点点头,没再追问。
只有寸头小伙子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似乎看穿了什么。
下午,刘峰把我叫进办公室。
“小陈,下周我要去越南见几个供应商,你跟我一起去。”
“好的。”
“顺便让你熟悉一下流程,以后这些出差的活就交给你了。”刘峰递给我一份文件,“这是供应商的资料,你先看看。”
我接过文件,回到工位开始研究。
越南的供应商主要做服装和电子产品,价格便宜,质量一般。
看来这次去越南,主要是谈价格和质量控制。
傍晚下班时,手机响了,是三叔。
“小陈,找到工作了吗?”
“找到了三叔,今天刚入职。”
“那就好,那就好。”三叔松了口气,“对了,你二叔他们最近老实多了,没再提买房的事。”
“嗯,我知道。”
“还有,你表弟跟他女朋友分手了。”三叔叹气,“那女孩嫌他没房没车,直接跟他摊牌了。”
我沉默了几秒:“表弟怎么样?”
“能怎么样,喝了几天酒,现在好点了。”三叔顿了顿,“他让我跟你说声对不起,这些年是他太自私了。”
我握着手机,心情复杂。
“三叔,让表弟好好工作吧,别老想着走捷径。”
“我知道,我也这么说他了。”三叔苦笑,“这孩子就是被我们惯坏了,以为什么都能靠你。”
挂断电话,我站在公司楼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表弟分手了,或许对他来说是件好事。
至少能让他明白,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理所当然的。
晚上回到家,我开始收拾行李,准备下周去越南。
护照、衣服、洗漱用品,一样样装进行李箱。
突然想起,这是我第一次出国。
父母在世时,总说等我长大了,一家人一起出国旅游。
可他们没等到那一天。
我坐在床边,看着行李箱,眼眶有些湿润。
如果父母还在,他们会为我骄傲吗?
会说“我儿子有出息,都能出国工作了”吗?
手机震了一下,是刘峰发来的消息。
【刘峰:下周一早上七点的飞机,我让司机去接你。】
【我:好的,刘哥。】
我擦了擦眼角,继续收拾行李。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要向前看。
这份工作是个新的开始,我要好好把握。
周末,我没有出门,在家整理了一下这些年的照片。
从大学毕业照,到第一份工作的入职照,再到各种项目的庆功照。
每一张照片背后,都是一段回忆。
有欢笑,有泪水,有成功,也有失败。
我把这些照片做成了一个相册,命名为“二十八岁以前”。
然后打开新的一页,准备记录接下来的人生。
周日晚上,我早早上床休息,准备第二天的出发。
躺在床上,我想起三叔说的话:“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是啊,我还年轻。
才二十八岁,人生还有很多可能。
虽然现在一无所有,但至少我还有时间,还有机会。
我闭上眼,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
陈阳,加油。
你一定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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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越南的太阳又毒又烈,我跟着刘峰走在胡志明市的街道上,汗水很快浸透了衬衫。
“第一次来越南?”刘峰递给我一瓶水。
“嗯。”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这边真热。”
“习惯就好。”刘峰笑了笑,“等会见供应商,你主要听着,有什么想法随时提。”
我们来到一家服装厂,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越南人,会说一点中文。
“刘先生,欢迎欢迎。”老板热情地握手,“这位是?”
“我的合伙人,陈先生。”刘峰介绍。
合伙人?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刘峰会这么介绍我。
“陈先生好。”老板冲我点头,“请坐,喝茶。”
谈判持续了两个小时,主要围绕价格和质量展开。
老板一口咬定不能再降价,刘峰也坚持要拿到更好的折扣。
我在旁边听着,突然插话:“老板,如果我们增加订单量,您能给到什么价格?”
老板眼睛一亮:“订单量多少?”
“目前我们每月订单是五千件,如果提高到一万件呢?”
老板算了算:“一万件的话,可以再降百分之五。”
刘峰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那如果是两万件呢?”
“两万件…”老板犹豫了,“那可以降百分之十,但你们要保证每个月都有这个量。”
“成交。”刘峰伸出手,“合同我让律师起草,明天您看一下。”
走出工厂,刘峰拍了拍我肩膀:“不错,会谈判。”
“刚才只是碰运气。”我有些不好意思。
“别谦虚,你的思路很清晰。”刘峰点了根烟,“其实我一开始就想提订单量,但想看看你的反应,没想到你主动提出来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接下来几天,我们跑了五六家供应商,有做电子产品的,有做家居用品的。
每次谈判,刘峰都让我参与,甚至有时候让我主导。
我从一开始的紧张,到后来的游刃有余,成长得很快。
周四晚上,我们坐在酒店的天台上喝啤酒。
“小陈,我问你个问题。”刘峰突然开口,“你为什么会被上一家公司裁掉?”
我愣了一下,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单身,没家庭负担,公司优先留下有孩子的员工。”
刘峰点点头:“我猜也是这个原因。”
“刘哥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经历过。”刘峰喝了口酒,“三年前,我在一家外企做到了中层,结果公司裁员,我是第一批被裁的。”
“为什么?”
“因为我离婚了,没孩子,公司觉得我不够‘稳定’。”刘峰自嘲地笑了笑,“后来我想明白了,靠别人不如靠自己,所以出来创业。”
我看着他,突然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小陈,我跟你说实话。”刘峰认真地看着我,“我这次招你来,不只是要个运营总监,我是想找个合伙人。”
“合伙人?”
“对,公司现在发展得不错,但我一个人精力有限。”刘峰掐灭烟头,“我需要一个能跟我并肩作战的人,你就是我看中的人。”
我有些意外:“刘哥,我…”
“你不用急着答复我。”刘峰打断我,“先干一段时间,如果觉得合适,咱们再聊合伙的事。”
回到房间,我躺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合伙人…
这是我从来没想过的事。
但仔细想想,这或许是个机会。
一个能改变命运的机会。
手机响了,是三叔发来的消息。
【三叔:小陈,在越南还好吗?注意安全。】
【我:挺好的三叔,您放心。】
【三叔:对了,你表弟找到工作了,在一家工厂做质检,虽然工资不高,但总算是正经工作了。】
我看着消息,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表弟终于肯脚踏实地了。
【我:那就好,让他好好干。】
【三叔:嗯,我也这么说他了。对了,你二叔他们最近都挺老实的,没再提钱的事。】
我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或许,事情真的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亲戚们不再逼我要钱,表弟开始工作,我也有了新的机会。
虽然过程很艰难,但结果还不错。
周五下午,我们坐飞机回国。
在飞机上,刘峰又提起了合伙的事。
“小陈,你考虑得怎么样?”
“刘哥,我还需要时间想想。”
“没问题,慢慢考虑。”刘峰笑了笑,“不过我可以先给你一个条件参考:如果你愿意合伙,我给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不需要你出资,算是技术入股。”
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我心跳加速,这可不是小数目。
“刘哥,这…”
“别急着拒绝。”刘峰认真地说,“我看人很准,你有能力,也有韧性,是个能成事的人。我需要你,公司也需要你。”
我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刘哥,给我一个月时间考虑,行吗?”
“行,你慢慢想。”刘峰拍了拍我肩膀,“不管你最后怎么选,我都尊重你的决定。”
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我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熟悉的味道。
我还是回到了这座城市,这个既爱又恨的地方。
打车回家的路上,我看着窗外的灯火,脑子里不断盘算。
如果接受刘峰的提议,我就有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以后有机会真正翻身。
但如果公司做不起来,我又要从头再来。
这是个堵伯,赌赢了一步登天,赌输了一无所有。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拿出手机。
微信里有好几条未读消息。
【HR姐:小陈,听说你去新公司了?怎么样,还适应吗?】
【小李:陈哥,我也被裁了,哭死。】
【三叔:小陈,平安到家记得说一声。】
我一条条回复,最后给三叔发了条消息。
【我:三叔,我到家了,一切都好。】
放下手机,我闭上眼睛。
这一趟越南之行,让我看到了很多东西。
商业的残酷,机会的珍贵,还有人性的复杂。
但最重要的是,我看到了希望。
一个能改变命运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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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接下来的日子,我像陀螺一样忙碌。
白天处理公司业务,晚上研究市场数据,周末还要出差见供应商。
刘峰对我的工作很满意,经常在团队会议上表扬我。
“陈哥这个月谈下来的订单,比上个季度都多。”刘峰在会议上说,“大家要向陈哥学习。”
几个小年轻鼓掌,眼神里多了些敬佩。
寸头小伙子下班后找到我:“陈哥,能请教你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就是…怎么跟供应商谈判?我每次一开口就被压价。”他有些沮丧。
我想了想:“谈判不是压价,是找到双方都能接受的平衡点。”
“怎么找?”
“首先你要知道对方的底线在哪,其次你要有足够的筹码。”我拍了拍他肩膀,“比如订单量、长期合作、推荐其他客户,这些都是筹码。”
寸头小伙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明白了,谢谢陈哥。”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突然想起自己刚毕业那会儿,也是这样懵懵懂懂。
幸好当时遇到了一个好师傅,手把手教我。
现在轮到我当别人的师傅了。
周五下班,刘峰叫住我:“小陈,晚上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
“有空。”
我们去了公司楼下的烧烤摊,要了几串肉和两瓶啤酒。
“考虑得怎么样了?”刘峰开门见山。
“还在想。”我喝了口酒,“刘哥,说实话,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失败。”我看着他,“我现在存款不多,刚失业过一次,实在经不起再来一次。”
刘峰点点头:“我理解,但小陈,你想过没有,如果不赌这一把,你打算一辈子给别人打工吗?”
我沉默了。
“你今年二十八,还年轻,有的是时间试错。”刘峰认真地说,“但如果再过十年,你三十八了,还是一个打工的,那时候你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我握着酒瓶,心里翻江倒海。
“我不逼你做决定,但我希望你认真考虑。”刘峰喝完杯里的酒,“公司现在发展势头不错,今年预计营收能破千万,如果有你加入,我们能做得更大。”
“刘哥,给我一周时间,行吗?”
“行。”刘峰笑了,“但就一周,下周五之前给我答复。”
回到家,我坐在电脑前,开始做一份详细的计划书。
如果接受刘峰的提议,我需要承担什么风险,能获得什么收益,未来三年的发展规划是什么。
我把所有能想到的都列了出来,一条条分析。
做到凌晨三点,我终于完成了这份计划书。
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我突然有了答案。
人生本来就是一场堵伯,不赌永远不知道结果。
我已经输过一次了,再输一次又怎样?
至少,我努力过。
第二天早上,我把计划书发给了刘峰。
【我:刘哥,这是我做的计划书,你看看。】
十分钟后,刘峰回复了。
【刘峰:小陈,你这份计划书做得比我预想的还要详细。看来你已经决定了?】
【我:对,我愿意合伙。】
【刘峰:好!周一我让律师起草合同,咱们正式签约。】
放下手机,我长长地出了口气。
赌注已经下了,接下来就看结果了。
周一,律师拿着合同来到公司。
“陈先生,这是合伙协议,您看一下。”律师递给我一份厚厚的文件。
我仔细看了每一条款项,确认没问题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刘峰也签了字,然后跟我握手:“从今天起,咱们就是合伙人了。”
“刘哥,以后多多关照。”
“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刘峰拍了拍我肩膀,“有你在,我心里踏实多了。”
消息很快传遍了公司,几个小年轻围过来。
“陈哥,听说你成股东了?”
“恭喜陈哥!”
“陈哥以后可要罩着我们啊。”
我笑着说:“大家一起加油,公司好了,咱们都好。”
下班后,我给三叔打了个电话。
“三叔,跟您说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我现在是公司的股东了,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真的?”三叔声音里满是惊喜,“那太好了!小陈,你总算熬出头了。”
“还没呢三叔,公司还小,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没事,我相信你。”三叔的声音有些哽咽,“你爸妈在天有灵,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我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三叔,等公司做大了,我接您来城里住。”
“好好好,三叔等着。”三叔笑了,“对了,你二叔他们最近都挺好的,没再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都挺好的。”
挂断电话,我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夜景。
这座城市还是那么繁华,灯火通明。
但此刻,我觉得自己终于在这里扎下了根。
不再是漂泊的浮萍,而是有根的树。
即使风再大,也吹不倒我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刘峰发来的消息。
【刘峰:小陈,明天有个重要的客户要见,你准备一下方案。】
【我:好的,刘哥。】
我回到房间,打开电脑,开始准备明天的方案。
虽然已经很晚了,但我一点都不觉得累。
因为我知道,我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为自己的未来铺路。
这种感觉,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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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三个月后,公司的业绩翻了一倍。
我和刘峰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看着账户上不断增长的数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这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整理数据,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喂?”
“小陈,我是你二婶。”
我皱了皱眉:“二婶,有事吗?”
“是这样的…”二婶的声音有些犹豫,“你二叔生病了,在医院住着呢。”
我心里一紧:“什么病?”
“医生说是心梗,抢救及时,现在稳定了。”二婶叹气,“但需要做手术,费用要二十万。”
二十万…
我沉默了几秒:“家里凑不出来吗?”
“能凑的都凑了,还差五万。”二婶小声说,“小陈,二婶知道以前对不起你,但这次是你二叔的命,你能不能……”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
二叔虽然以前对我不好,但终归是长辈。
而且这是救命的事,不是买房买车。
“二婶,您把医院地址发我,我晚上过去。”
“真的?”二婶声音都变了,“小陈,谢谢你,谢谢你!”
挂断电话,我靠在椅背上,心情复杂。
以前那么恨他们,觉得他们只会压榨我。
可当真的遇到生死关头,我还是做不到袖手旁观。
或许这就是血缘吧,剪不断的牵绊。
晚上,我去了医院。
二叔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身上插着各种管子。
看到我进来,他眼眶红了:“小陈…”
“二叔,您好好养病。”我把卡递给二婶,“这里面有十万,您先用着,不够再说。”
二婶接过卡,眼泪刷地流了下来:“小陈,二婶真的对不起你…”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我看着病床上的二叔,“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病治好。”
二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三个字:“谢谢你。”
离开医院,我走在街上,夜风吹得人很清醒。
手机震了一下,是三叔发来的消息。
【三叔:小陈,听说你去医院了?】
【我:嗯,二叔病了,我过去看看。】
【三叔:小陈,你是个好孩子。虽然他们以前对不起你,但你还是选择原谅,这份心胸,你爸妈在天有灵,一定会欣慰的。】
我看着消息,眼眶有些湿润。
【我:三叔,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毕竟是一家人,真到了生死关头,还是要帮一把。】
【三叔:你能这么想,三叔很高兴。对了,你二叔他们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
【我:我知道,三叔。】
回到家,我洗了个澡,躺在床上。
今天这件事,让我想明白了很多。
恨一个人很容易,原谅一个人很难。
但如果一直活在恨意里,最痛苦的其实是自己。
与其抱着仇恨过一辈子,不如选择放下。
当然,放下不代表忘记,只是不再让过去的伤痛影响现在的生活。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刘峰。
“小陈,明天有个大客户要来谈合作,你准备一下。”
“好的,刘哥。”
“对了,这个客户很重要,如果能拿下来,公司今年的业绩能再翻一倍。”刘峰的声音里带着兴奋,“咱们要好好表现。”
挂断电话,我爬起来打开电脑,开始准备明天的方案。
虽然刚才经历了一些情绪波动,但工作还是要做的。
生活还要继续,未来还要拼搏。
做到凌晨两点,我终于完成了方案。
看着屏幕上完整的PPT,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明天,一定要拿下这个客户。
第二天,客户如约而至。
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西装笔挺,气场强大。
“刘总,陈总,你们好。”客户伸出手,“我是王总,负责公司的采购部门。”
我们握手寒暄,然后开始正式的商务洽谈。
我打开PPT,详细介绍了我们的产品和服务。
“王总,我们公司虽然成立时间不长,但团队经验丰富,产品质量有保证。”我指着数据图表,“这是我们最近三个月的业绩,增长率达到百分之两百。”
王总看着图表,点了点头:“不错,增长很快。”
“而且我们的价格比市面上同类产品低百分之二十,但质量不打折扣。”刘峰接话,“这是我们最大的优势。”
王总沉吟了一会儿:“你们能保证按时交货吗?”
“可以。”我肯定地说,“我们在越南和泰国都有稳定的供应商,交货周期最快两周。”
王总又问了几个问题,我们一一解答。
最后,他站起身:“你们的方案我很满意,回去我会跟上面汇报,如果没问题,下周签合同。”
“太好了!”刘峰握着他的手,“王总,合作愉快。”
送走客户,我和刘峰击掌庆祝。
“小陈,干得漂亮!”刘峰兴奋地说,“这单拿下来,公司今年的业绩妥了。”
“还得感谢刘哥给我机会。”我笑着说。
“别谦虚,你确实有能力。”刘峰拍了拍我肩膀,“跟着我干,保证你不会后悔。”
下班后,我接到二婶的电话。
“小陈,你二叔手术很成功,医生说再住几天就能出院了。”
“那就好。”我松了口气。
“小陈,谢谢你。”二婶的声音很真诚,“这次要不是你,你二叔真的就……”
“二婶,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小陈,你是个好孩子,以前是我们不对,以后我们一定好好对你。”
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的夜景,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或许,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在这种互相帮助中慢慢修复的。
以前的恨意,在这一刻似乎也淡了很多。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公司财务发来的工资条。
我点开一看,这个月的工资加提成,一共八万。
八万!
这是我打工以来拿到的最高工资。
我看着那个数字,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从被裁员到现在,才短短半年。
我经历了失业的迷茫,亲情的撕裂,还有重新开始的勇气。
现在,终于看到了曙光。
我给三叔发了条消息。
【我:三叔,我这个月工资发了,八万。】
【三叔:真的?太好了!小陈,你真争气!】
【我:三叔,等我再赚点钱,就把您接来城里住。】
【三叔:好好好,三叔等着。对了,小陈,你什么时候找个女朋友啊?也该成家了。】
我看着消息,笑了笑。
【我:再等等吧三叔,先把事业稳定下来。】
【三叔:行,你自己有数就好。但也别把自己逼太紧,该找还是要找的。】
【我:知道了三叔,您放心。】
放下手机,我走到窗边,看着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此刻,我终于有了一种归属感。
不再是漂泊的过客,而是这座城市的一员。
我有了事业,有了希望,还有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虽然还是一个人,但不再孤独。
因为我知道,远方还有人在等我,在关心我。
这就够了。
---
第9章
转眼到了年底,公司的年会在一家五星级酒店举办。
刘峰站在台上,意气风发:“各位,今年是公司成立的第二年,也是我们业绩爆发的一年。全年营收突破两千万,利润达到五百万,这离不开大家的努力!”
台下掌声雷动。
“特别要感谢我的合伙人陈总。”刘峰看向我,“是他的加入,让公司走上了快车道。让我们用掌声感谢陈总!”
所有人看向我,掌声更热烈了。
我站起身,冲大家点头致意。
“接下来,我宣布今年的年终奖方案。”刘峰拿出一份文件,“普通员工平均两万,主管级别五万,陈总作为股东,分红一百五十万!”
一百五十万!
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台下的小年轻们更是惊呼出声。
“哇,陈哥太厉害了!”
“一百五十万,我一辈子都赚不到。”
“陈哥,请吃饭!”
我笑着摆摆手:“大家一起努力,明年争取更好!”
年会结束后,刘峰把我拉到一边。
“小陈,这一百五十万你拿着,好好过个年。”
“刘哥,会不会太多了?”
“不多。”刘峰认真地说,“这是你应得的,公司能有今天,你功不可没。”
我握着银行卡,心里暖暖的。
半年前,我还是个被裁员的打工人,存款只有三十五万。
现在,我不仅是公司股东,还拿到了一百五十万的分红。
这种翻身的感觉,真好。
第二天,我去了医院,看望已经出院在家休养的二叔。
“小陈来了。”二婶热情地招呼我,“快坐,我去切水果。”
二叔坐在沙发上,气色比上次好多了。
“小陈,听说你年底分红拿了不少?”二叔笑着问。
“还行。”我没多说。
“你现在真有出息了。”二叔感叹,“不像你表弟,到现在还在工厂打工。”
说到表弟,我问:“他最近怎么样?”
“还行,虽然工资不高,但总算稳定了。”二婶端着水果出来,“前两天还说想去看看你,但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都是一家人。”我吃了口苹果,“让他有空来找我,我带他熟悉一下公司业务,看能不能给他介绍个工作。”
二婶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
“但丑话说在前面。”我看着他们,“如果表弟能踏实干,我自然会帮。但如果还是以前那样好高骛远,那就别怪我不帮了。”
“不会不会。”二叔连忙说,“这孩子现在变了,知道脚踏实地了。”
离开二叔家,我接到三叔的电话。
“小陈,过年回老家吗?”
“回,肯定回。”我笑着说,“三叔,今年我想在老家办个酒席,把所有亲戚都叫上。”
“办酒席?为什么?”
“就是想聚聚,这些年大家都挺不容易的。”我顿了顿,“而且,我想正式跟大家宣布一件事。”
“什么事?”
“等回去您就知道了。”我卖了个关子。
除夕那天,我开着刚买的车回到老家。
三叔在村口等着,看到我的车,眼睛都直了。
“小陈,你买车了?”
“嗯,刚提的,三十万。”我笑着说,“三叔,上车,我带您兜兜风。”
三叔激动地上了车,摸着真皮座椅:“小陈,你真有出息了!”
晚上的酒席办得很热闹,所有亲戚都来了。
二叔、二婶、三婶、大伯,还有表弟。
大家看到我开着新车来,都围上来问东问西。
“小陈,听说你现在是老板了?”
“这车真漂亮,多少钱买的?”
“小陈真有出息,不像我家那个,还在工厂打工。”
我一一应对,脸上始终带着笑。
酒过三巡,我站起身,敲了敲酒杯。
“各位长辈,各位兄弟姐妹,今天我把大家叫来,是想说几句心里话。”
所有人都看向我。
“这些年,我经历了很多,有过低谷,也有过迷茫。”我看着每一个人,“以前我怨过你们,觉得你们只会压榨我,从来不关心我。”
二叔他们低下了头。
“但后来我想明白了,人活着,总要往前看。”我举起酒杯,“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从今天起,咱们还是一家人。”
“小陈…”二婶眼眶红了。
“不过,我也有个要求。”我看向表弟,“以后谁要是还想不劳而获,指望别人养活,那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表弟站起来,诚恳地说:“哥,以前是我不对,以后我一定好好工作,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
“好。”我拍了拍他肩膀,“你现在在工厂干得怎么样?”
“还行,虽然累,但能学到东西。”表弟挠了挠头,“就是工资有点低。”
“这样吧,过完年你来我公司,我给你安排个岗位。”我说,“但工资多少,看你的能力,我不会因为你是我表弟就特殊照顾。”
“谢谢哥!”表弟激动地握着我的手,“我一定好好干!”
三叔站起来,眼眶湿润:“小陈,你真是个好孩子。你爸妈在天有灵,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我端起酒杯:“各位,这杯酒,敬过去,也敬未来。希望咱们一家人,以后都能好好的。”
“好!”所有人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放下了。
恨也好,怨也罢,最终都会过去。
人生苦短,与其纠结过去,不如好好把握现在。
我还年轻,未来还有无限可能。
而这个家,虽然不完美,但终归还在。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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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春节后,表弟真的来公司报到了。
我给他安排在运营部,从最基础的客服做起。
“哥,我以为你会给我安排个轻松点的活。”表弟有些失落。
“轻松的活学不到东西。”我拍了拍他肩膀,“你要想在这个行业站稳脚跟,就得从基层做起。”
表弟点点头:“我知道了哥,我会好好干的。”
接下来的日子,表弟确实很努力。
每天第一个到公司,最后一个走。
遇到不懂的问题,就虚心请教老员工。
渐渐的,他在公司里站稳了脚跟,甚至还拿到了几个大单。
“陈总,您表弟挺不错的。”寸头小伙子找到我,“上次那个难搞的客户,被他搞定了。”
“是吗?”我有些意外。
“嗯,他虽然经验不足,但很有韧性,客户提了十几个刁钻要求,他都一一满足了。”寸头小伙子竖起大拇指,“这小子有前途。”
我心里暗暗高兴,看来表弟真的变了。
三月的一天,刘峰突然把我叫进办公室。
“小陈,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先听坏消息吧。”
“坏消息是,我们的竞争对手最近动作频频,抢走了我们几个大客户。”刘峰皱着眉,“如果不采取措施,公司的市场份额会被蚕食。”
我沉思了一会儿:“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有个投资人看中了我们公司,愿意投资一千万,占股百分之二十。”刘峰递给我一份文件,“如果这笔钱到位,我们就有资本跟对手正面较量了。”
我翻开文件,仔细阅读。
投资条款很清晰,一千万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公司估值五千万。
这意味着,我手里的百分之三十股份,现在价值一千五百万。
一年时间,从三十五万到一千五百万,翻了四十多倍。
“小陈,你怎么看?”刘峰问。
“我觉得可以接受。”我合上文件,“有了这笔钱,我们可以扩大团队,开拓新市场,还能加大研发投入。”
“我也这么想。”刘峰松了口气,“那就定了,下周我约投资人正式签约。”
签约那天,我见到了传说中的投资人。
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干练的职业装,眼神犀利。
“刘总,陈总,你们好。”她伸出手,“我是李总,负责这次投资。”
我们握手寒暄,然后开始正式的商务洽谈。
“李总,我们公司虽然年轻,但增长潜力巨大。”刘峰打开PPT,“去年营收两千万,今年预计能达到五千万。”
李总看着数据,点了点头:“你们的增长确实很快,但我有个疑问。”
“什么疑问?”
“你们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李总直视着我们,“市场上做跨境电商的公司那么多,你们凭什么能脱颖而出?”
这个问题很尖锐。
我接过话:“李总,我们的核心竞争力有三点。第一,稳定的供应链,我们在东南亚有十几家长期合作的供应商。第二,高效的运营团队,我们的平均响应时间只有两小时。第三,灵活的定价策略,我们能根据市场变化快速调整价格。”
李总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笑了:“陈总,你很有想法。”
“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真的很不错。”李总合上文件,“我投这一千万,主要就是看中了你们的团队,尤其是陈总你。”
我有些意外:“为什么?”
“因为你有狼性。”李总认真地说,“创业就需要这种狼性,不服输,不怕失败,敢拼敢闯。”
合同签完,我和刘峰送李总离开。
“小陈,你今天的表现太棒了!”刘峰激动地说,“李总明显是被你说服的。”
“刘哥过奖了,我只是实话实说。”
“别谦虚。”刘峰拍了拍我肩膀,“有了这一千万,咱们公司就能大展拳脚了!”
有了投资,公司开始疯狂扩张。
团队从十几个人扩大到五十多人,办公室也从原来的小隔间搬到了两百平的写字楼。
我和刘峰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看着公司一天天壮大,所有的辛苦都值得。
五月的一天,我接到三叔的电话。
“小陈,你二叔想见你一面。”
“二叔?他怎么了?”
“他身体不太好,想在有生之年跟你好好聊聊。”三叔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心里一紧:“三叔,您别吓我,二叔到底怎么了?”
“医生说他心脏不太好,最多还有几年时间。”三叔叹气,“他想在走之前,跟你说声对不起。”
我沉默了几秒:“我知道了三叔,这周末我回去。”
周末,我开车回到老家。
二叔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到我,眼眶红了。
“小陈…”
“二叔,您身体怎么样?”我在他旁边坐下。
“还行,就是这心脏不争气。”二叔苦笑,“小陈,二叔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尤其是对不起你。”
“二叔,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不,我必须说。”二叔握着我的手,“你爸妈把你交给我,我答应过他们要好好照顾你。可我不但没照顾好你,反而一直在压榨你,是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爸妈。”
我鼻子一酸:“二叔…”
“小陈,你能原谅二叔吗?”二叔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深吸了口气:“二叔,我早就原谅您了。”
“真的?”
“真的。”我认真地说,“人活着,总要往前看。过去的恨意,我已经放下了。”
二叔紧紧握着我的手,泪流满面。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所有的恩怨,都随风而逝了。
人生苦短,何必抱着仇恨过一辈子?
原谅别人,其实是放过自己。
离开老家的路上,我给刘峰打了个电话。
“刘哥,我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我想把公司做大,做强,做成行业的标杆。”我握着方向盘,“不为别的,就为了证明,我陈阳,靠自己也能闯出一片天。”
“好!”刘峰激动地说,“小陈,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咱们一起加油,把公司做到上市!”
挂断电话,我看着前方的路,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过去的我,为了钱,为了亲情,活得卑微又委屈。
现在的我,有了事业,有了底气,还有了一颗看淡恩怨的心。
未来的路还很长,但我已经不再迷茫。
因为我知道,只要努力,就一定能闯出自己的天地。
而那些曾经伤害过我的人,也终将成为我人生路上的过客。
我会带着他们的祝福,继续前行。
直到站上属于自己的巅峰。
那一天,不会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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