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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21 07:24:08

第1章

凌晨三点,澳门某五星级酒店的地下三层。

许朝阳站在监控室门外,手指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五秒。

“想清楚了?”身后的保镖语气平静,“进去之后,陈总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许朝阳没回头,推门进去。

监控室里烟雾缭绕,十几块屏幕亮着冷光。穿着白衬衫的中年男人背对着他,盯着其中一块屏幕——画面里,一个西装男正在百家乐赌桌前连输三把,额头冒汗。

“三号桌那位,”陈总没转身,“你觉得他还能撑几把?”

许朝阳看了一眼屏幕。

西装男的领口松了,左手不停摸裤兜,眼神在荷官和筹码之间飘忽。

“最多两把,”许朝阳说,“他裤兜里还有张副卡,但刚才摸了三次都没掏出来,说明心理防线还没崩。等他主动掏卡,就是极限。”

陈总转过身,眼睛眯起来:“你那个能力,真没了?”

许朝阳没说话。

“行,”陈总笑了,“那我换个问题——你前妻叫什么名字?”

许朝阳瞳孔一缩。

“苏晚鱼,对吧?”陈总弹了弹烟灰,“昨晚刚在楼上贵宾厅输了八十万,今天下午又约了局。”

许朝阳手指收紧。

“你知道规矩,”陈总语气温和,像在聊天气,“帮我们筛过的客户,都是优质资源。你现在跑出去搞什么‘堵伯真相揭秘’,劝一个走一个,这账怎么算?”

“我没碰你的客户。”

“是吗?”陈总笑着拿起手机,划了几下,“上周那个姓王的老板,你当着他面算赌场返水机制,他当天就销户了。前天那个做外贸的小姑娘,被你在电梯里科普‘久赌必输’的概率公式,现在连VIP卡都注销了。”

许朝阳没接话。

“我不管你是良心发现还是想赎罪,”陈总把烟摁灭,“苏晚鱼的事,你管还是不管?”

“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陈总指了指屏幕,“回来上班,像以前一样帮我看人。或者——”

他顿了顿。

“看着你前妻在楼上的贵宾厅,把房子输掉。”

---

许朝阳走出酒店时,天还没亮。

手机震了一下。

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许老师,我是上周被您劝退的王老板。今天我公司一个合伙人跳楼了,因为在您以前工作的那家赌场欠了四百万。您能帮忙吗?】

他盯着短信看了十几秒,没回。

又一条消息跳出来,这次是微信。

发件人备注是“贵宾厅荷官-小美”。

【许哥,求你别再搞了,这个月我们部门业绩垫底,主管说再这样下去要调我去发牌。我孩子还等着我学费……】

许朝阳关掉手机,点了根烟。

他在路边站了很久,烟灭了两根。

最后还是打开了通讯录,翻到一个标注“苏晚鱼-已离婚”的号码。

犹豫了三秒,删掉草稿框里的“你最近还好吗”,改成:

【今晚有空吗?想聊聊。】

消息发出去五分钟,对方没回。

他正要收起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不是苏晚鱼。

是陈总发来的定位,附带一句话:【她现在在这,你自己看着办。】

定位显示的地址,是澳门某个不在地图上标注的私人会所。

许朝阳捏紧手机,转身拦了辆出租车。

---

第2章

会所在一条偏僻的窄巷里,门脸是家卖粥的早餐店。

许朝阳推开侧门,下楼梯走了三层,尽头是扇包着软皮的铁门。

门没锁。

里面是个改造过的地下室,吊灯昏黄,七八张赌桌散落在各处,每桌都围着人。

他一眼看到了苏晚鱼。

她坐在最里面那张德州扑克桌前,面前堆着不到十个筹码,脸色苍白,黑眼圈很重。

对面坐着三个男人,筹码堆得像小山。

许朝阳站在暗处没动。

苏晚鱼拿到底牌,看了一眼,咬了咬嘴唇,推了五个筹码进去。

对面的光头男笑了,跟注。

翻牌。

黑桃A、红桃K、方块10。

苏晚鱼手指摸着剩下的筹码,犹豫了几秒,又推进去三个。

光头男盯着她看了会儿,加注。

转牌。

梅花J。

苏晚鱼面前只剩两个筹码。

她深吸一口气,推进去一个。

光头男直接All in。

“跟还是不跟?”光头男叼着烟,笑得很轻松,“苏小姐,你那套房子的房产证我记得还在你包里。”

苏晚鱼脸色发白。

她手按在包上,指尖发抖。

“跟。”

她说得很轻,但声音在地下室里格外清楚。

就在她准备翻包的瞬间——

“等等。”

许朝阳从暗处走出来。

苏晚鱼抬头,瞳孔猛地放大。

“许朝阳?你怎么……”

“别跟,”许朝阳走到桌边,语气平静,“你输定了。”

光头男眯起眼睛:“哪来的?”

“她前夫。”许朝阳拉了把椅子坐下,看着光头男,“这局你赢面99%,但我劝你别收她房产证。”

“哦?”光头男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她那套房子是按揭贷款,还欠银行两百万,”许朝阳点了支烟,“你收了也得替她还债。”

苏晚鱼脸色瞬间变了。

“你……”

“而且,”许朝阳继续说,“这局你拿的是同花顺,她是两对。你翻牌前就知道自己必赢,所以一直在加注逼她all in。”

光头男脸上的笑容僵住。

“这种局,行话叫‘杀猪局’,”许朝阳弹了弹烟灰,“专门设计好牌型,等肥羊自己往里跳。”

周围的人都停下来,盯着这边。

“你在说什么?”光头男站起来,声音冷下来。

“我说,你们这桌,荷官、闲家、庄家都是一伙的,”许朝阳抬头看着他,“唯一的外人,就是她。”

苏晚鱼猛地转头看向其他几个“玩家”。

那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你他妈找死是吧?”光头男一拍桌子,筹码散了一地。

许朝阳没动。

“不信的话,让她看看你的底牌,”许朝阳说,“是不是黑桃K和黑桃Q。”

光头男脸色铁青。

僵持了几秒,他突然笑了。

“行啊,许朝阳,”他咬着牙说,“你以前在陈总那帮忙‘看人’,现在跑出来砸场子。信不信我现在一个电话,让你走不出这条街?”

许朝阳站起来,按灭烟。

“打吧,”他说,“我也正好想问问陈总,他是不是知道你们在外面私开赌局。”

光头男脸色变了。

周围几个人也面面相觑。

许朝阳拉起苏晚鱼的手腕。

“走。”

苏晚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拖着往外走。

身后传来光头男的怒吼和摔东西的声音。

---

两人冲出早餐店,许朝阳才松开手。

苏晚鱼站在巷子里,胸口剧烈起伏。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她说话声音发颤。

“陈总告诉我的。”

“陈总?”苏晚鱼愣了一下,随即瞳孔放大,“你……你还在给他做事?”

许朝阳没回答。

苏晚鱼后退一步。

“所以你今天来,也是他安排的?”她声音发抖,“想让我知道欠了多少钱,然后继续去他那输?”

“不是。”

“那是什么?”苏晚鱼眼睛红了,“许朝阳,我们离婚的时候你说过,以后不会再用那些手段害人。结果呢?你现在又在干什么?”

许朝阳喉咙发紧。

“我没有。”

“你刚才怎么知道那是杀猪局?怎么知道他的底牌?”苏晚鱼盯着他,“你那个能力不是没了吗?”

许朝阳沉默了几秒。

“我只是根据他们的行为模式推测的,”他说,“筹码分布、加注节奏、眼神交流频率——这些不需要读心术,只需要经验。”

苏晚鱼笑了,眼泪流下来。

“经验,”她重复了一遍,“你用这些‘经验’,以前帮陈总筛选过多少人?那些最后家破人亡的赌徒里,有多少是你亲手推进去的?”

许朝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今天差点把房子输掉,你知道吗?”苏晚鱼声音发颤,“那套房子是我妈留给我的,是我最后的东西。”

“对不起。”

“你的对不起有什么用?”苏晚鱼擦了把眼泪,“我现在欠了一百多万,工作丢了,每天被债主追着跑。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去赌吗?”

许朝阳心脏揪紧。

“因为你,”苏晚鱼盯着他,“离婚的时候你说,你存的那些钱都是帮赌场工作赚的‘脏钱’,一分都不要我碰。结果呢?我现在连房租都交不起,只能去借高利贷。”

她深吸一口气。

“高利贷滚了三个月,变成一百万。有人跟我说,去赌一把,赢了就能翻身。”

“谁跟你说的?”许朝阳声音发紧。

苏晚鱼没回答,转身要走。

许朝阳拉住她。

“我帮你还。”

“用什么还?”苏晚鱼甩开他的手,“你那些‘脏钱’?”

“我……”

“算了,”苏晚鱼打断他,“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她转身走进夜色里。

许朝阳站在原地,手指收紧又松开。

手机震了一下。

是陈总发来的消息。

【怎么样,前妻见到了吧?欠的一百万是我们公司放的高利贷。你要是愿意回来上班,这笔账我帮你抹了。】

许朝阳盯着屏幕,指尖发白。

几秒后,他回了两个字。

【滚。】

---

第3章

回到出租屋时,天已经亮了。

许朝阳推开门,屋里一片狼藉。

茶几上摆着七八个空泡面盒,笔记本电脑还开着,屏幕上是他写了一半的文章——《赌场心理操控的十大手法》。

他在椅子上坐下,盯着屏幕发呆。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那个“王老板”。

【许老师,我那个合伙人的家属找到我了,说要起诉赌场。您能不能帮忙做个证人?听说您以前在里面工作过……】

许朝阳没回。

又一条消息跳出来。

【许老师,我知道您现在处境很难。但求求您,他老婆带着两个孩子,真的走投无路了。】

许朝阳关掉手机,揉了揉脸。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点了根烟。

楼下的早餐摊已经支起来了,老板娘在煮粥,几个穿校服的学生排队买包子。

很普通的清晨。

可他现在,前妻欠债一百万,前雇主在威胁,被他劝退的赌徒在求助,被他影响了业绩的荷官在哭诉。

每一个选择,都会伤害一些人。

烟抽了一半,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喂?”

“许朝阳?”对面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语气很急,“我是苏晚鱼的朋友,沈言。她出事了。”

许朝阳心脏猛地一紧。

“什么事?”

“她被人抓走了,”沈言声音发抖,“刚才有几个人冲进她家,说她欠钱不还,要带她去‘谈谈’。我报警了,但警察说这是经济纠纷,管不了……”

许朝阳捏紧手机。

“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但我听到有人叫那个领头的‘光哥’。”

光头男。

许朝阳脑子里瞬间闪过今早那张扑克桌。

“她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沈言急得快哭了,“他们把她带上车就走了,我追都追不上。许朝阳,求你想想办法,她真的会出事的……”

许朝阳挂掉电话,抓起外套往外冲。

下楼的时候,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

“陈总,”许朝阳声音很沉,“苏晚鱼被光头绑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陈总语气平静得可怕。

“你知道?”许朝阳停在楼梯口,“那你……”

“他今天早上给我打电话了,说你搅了他的局,让他损失了一笔大钱,”陈总说,“他要拿苏晚鱼出气。我没拦。”

许朝阳手指收紧,骨节发白。

“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陈总笑了,“是你,想干什么?”

“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很简单,”陈总说,“回来上班,像以前一样帮我看人。我保证,苏晚鱼的债一笔勾销,光头那边我也会摆平。”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她今天会被送去一个地方,”陈总顿了顿,“那里专门‘处理’欠债不还的女赌徒。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许朝阳闭上眼睛。

“我给你一个小时考虑,”陈总说完,挂了电话。

---

许朝阳站在楼下,阳光刺眼。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那个“荷官小美”发来的消息。

【许哥,我刚听说苏小姐被光哥的人带走了。您……您千万别去找他们,光哥那些人不讲道理的。】

【而且我听主管说,这事是陈总默许的。他就是想逼您回去。】

【许哥,要不您就答应吧……苏小姐是无辜的。】

许朝阳盯着屏幕,喉咙发紧。

他点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很久没联系过的号码。

犹豫了几秒,拨通。

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对面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张律师,”许朝阳深吸一口气,“是我,许朝阳。”

对面沉默了一下。

“你……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张律师语气很复杂。

“我想问您一件事,”许朝阳说,“如果我现在去举报赌场,提供内部资料和证据,能不能扳倒陈总?”

对面沉默了更久。

“你疯了?”张律师压低声音,“陈总那些人不是开玩笑的,你举报他,他会弄死你。”

“我知道。”

“那你还……”张律师叹了口气,“是因为苏晚鱼吗?我听说她欠了很多钱。”

许朝阳没回答。

“朝阳,”张律师说,“我知道你想赎罪,但这不是赎罪的方式。你这样做,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那我该怎么办?”许朝阳声音发紧,“看着她被那些人……”

“你听我说,”张律师打断他,“举报赌场这件事,不是你一个人能做的。你需要更多证据,需要保护,需要……”

“来不及了,”许朝阳说,“陈总只给了我一个小时。”

“什么?”

许朝阳挂了电话。

他站在路边,看着早餐摊的老板娘给学生们打包包子,看着上班族急匆匆地赶地铁,看着清洁工弯腰扫地。

所有人都在过自己的生活。

只有他,站在十字路口。

往左,是苏晚鱼的安全,代价是重新成为帮凶。

往右,是揭露真相,代价是她可能遭遇的一切。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三年前,他第一次用“读心术”帮陈总筛选赌徒时,看到的那些人——

衣着光鲜的老板,眼神躲闪的家庭主妇,满脸稚气的大学生。

他当时在监控室里,用能力读取他们的心理状态,判断谁更容易上瘾,谁更容易失控,谁更容易倾家荡产。

然后,他把这些信息整理成报告,交给陈总。

陈总会根据报告,安排不同的“服务”——

给容易上瘾的人推送更多优惠,给容易失控的人设置更高额度,给容易倾家荡产的人提供高利贷。

一切都是精密设计的陷阱。

而他,是设计陷阱的人。

后来,他的“读心术”突然消失了。

医生说是心理性失能,因为长期处于道德压力下,大脑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

他辞职了。

开始在网上写文章,揭露赌场的套路,劝退那些沉迷其中的人。

可他很快发现——

每劝退一个赌徒,就会有一个荷官失去业绩奖金。

每揭穿一个套路,就会有一个dealer被炒鱿鱼。

那些人也有家庭,也有孩子要养。

他救了一些人,也伤害了另一些人。

而现在,苏晚鱼被卷了进来。

因为他。

---

手机响了。

是陈总。

“考虑得怎么样?”

许朝阳深吸一口气。

“我答应你。”

对面笑了。

“很好,明天来公司报到。苏晚鱼那边我现在就让人放了。”

“我有个条件。”许朝阳说。

“说。”

“我只帮你看人,不参与其他业务,”许朝阳说,“而且,我要每个月拿一部分工资,帮那些因为我被炒的员工补偿。”

对面沉默了一下。

“行,”陈总说,“成交。”

电话挂断。

许朝阳站在原地,手垂下来。

阳光很刺眼。

他闭上眼睛,眼泪流下来。

---

第4章

两小时后,苏晚鱼站在许朝阳的出租屋门口。

她脸色苍白,嘴角有血迹,衣服皱巴巴的。

“他们放我了,”她说,声音很哑,“说是陈总的意思。”

许朝阳站在门口,没让她进来。

“你受伤了?”

“没事,就擦破了点皮。”苏晚鱼看着他,眼神复杂,“你……你答应他了,对吧?”

许朝阳没说话。

“你又要回去给他做事了。”苏晚鱼不是疑问句。

许朝阳点了点头。

苏晚鱼笑了,眼泪流下来。

“许朝阳,你真傻。”

“对不起。”

“你不用跟我道歉,”苏晚鱼擦了把眼泪,“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你没关系。”

“但如果不是因为我……”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今天可能已经被送去那种地方了,”苏晚鱼打断他,“你救了我,我应该谢谢你。”

她深吸一口气。

“但我不会谢你。”

许朝阳抬头看她。

“因为你救我的代价,是继续去害别人,”苏晚鱼盯着他,“你又要回去当陈总的‘猎手’,帮他筛选那些‘优质韭菜’。”

“我……”

“你知不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跟你离婚?”苏晚鱼声音发颤,“不是因为你没钱,不是因为你工作辛苦,是因为我受不了你每天回家,跟我说今天又‘看’出了几个人。”

她顿了顿。

“你说那些人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感情,”苏晚鱼说,“就像在说几个数据,几份报告。”

许朝阳喉咙发紧。

“我问过你,那些人最后怎么样了,”苏晚鱼继续说,“你说,有的人倾家荡产,有的人跳楼自杀,有的人妻离子散。”

“然后你跟我说,‘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我只是提供信息’。”

苏晚鱼擦了把眼泪。

“许朝阳,你那时候真的相信这句话吗?”

许朝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不知道,”苏晚鱼说,“但我知道,那时候的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许朝阳了。”

她转身要走。

“晚鱼。”许朝阳叫住她。

苏晚鱼停下,没回头。

“我会想办法的,”许朝阳说,“我不会一直这样下去。”

“什么办法?”

“我……我会找到证据,举报陈总,让他……”

“然后呢?”苏晚鱼转过身,“你举报他,他会放过你吗?”

许朝阳沉默。

“他不会的,”苏晚鱼说,“他会弄死你。”

“我知道。”

“那你还要这么做?”

“因为……”许朝阳深吸一口气,“因为如果我不这么做,我会一辈子活在愧疚里。”

苏晚鱼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真的很傻,”她最后说,“但这次,我不拦你。”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递给他。

“这是什么?”

“光头那个地下赌场的监控录像,”苏晚鱼说,“刚才他们抓我的时候,我偷偷拍下来的。”

许朝阳愣住。

“你……”

“我知道你想扳倒陈总,但光靠你一个人不够,”苏晚鱼说,“你需要证据。这个录像里,有光头他们作弊的画面,还有陈总给他打电话的录音。”

许朝阳接过U盘,手指发抖。

“你为什么……”

“因为我也想报仇,”苏晚鱼说,“我欠的那一百万,是陈总故意设的局。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你前妻,所以专门安排人来诱导我借高利贷,然后去赌。”

许朝阳瞳孔放大。

“他想用我来威胁你,让你重新回去给他做事,”苏晚鱼说,“今天光头抓我,也是他的安排。”

“所以你故意被抓?”

“对,”苏晚鱼说,“我知道他们不会真的伤害我,因为我对他们还有用。”

她笑了一下,笑容很苦涩。

“你看,我也学会算计了。”

许朝阳喉咙发紧。

“晚鱼……”

“别叫我这个名字,”苏晚鱼打断他,“我们已经离婚了。”

她转身往楼下走。

“等等,”许朝阳叫住她,“你接下来怎么办?如果陈总知道你拿了证据……”

“他不会知道的,”苏晚鱼头也不回,“因为我今天就会离开澳门。”

“去哪?”

“不告诉你,”苏晚鱼说,“你自己保重。”

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许朝阳站在门口,握着那个U盘,手心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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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二天,许朝阳走进陈总的公司。

还是那栋五星级酒店,还是地下三层的监控室。

陈总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

“来了?”

“嗯。”

“先去人事部办入职,”陈总头也不抬,“你的工位还是以前那个。”

许朝阳没动。

“还有事?”陈总转过身。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非要我回来,”许朝阳说,“以你的资源,找个心理分析师应该不难。”

陈总笑了。

“因为你不一样,”他说,“你以前有‘读心术’,虽然现在没了,但你的经验还在。”

“只是经验?”

“当然不止,”陈总站起来,走到许朝阳面前,“你还有一样东西——愧疚感。”

许朝阳皱眉。

“一个有愧疚感的猎手,会比普通猎手更谨慎,更精准,”陈总说,“因为你不想再犯错,所以你会更认真地筛选目标。”

他拍了拍许朝阳的肩膀。

“这就是我要你的原因。”

许朝阳没说话。

“去吧,”陈总转身回到椅子上,“今晚有个大客户,我需要你帮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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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许朝阳坐在监控室里。

屏幕上,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正在百家乐赌桌前。

陈总站在旁边。

“这位姓李,做房地产的,身家两个亿,”陈总说,“但最近公司资金链出了问题,急需现金流。”

许朝阳看着屏幕。

李老板面无表情,但手指一直在敲桌子,频率很快。

“他很焦虑,”许朝阳说,“而且不是因为输钱,是因为时间不够。”

“什么意思?”

“他在等一笔钱到账,”许朝阳说,“但时间来不及了,所以想在这里快速翻本。”

陈总眯起眼睛。

“继续。”

“但他的心态已经崩了,”许朝阳说,“你看他下注的节奏,完全没有章法,就是在赌运气。”

“那你觉得,他还能撑多久?”

许朝阳沉默了几秒。

“最多一个小时,”他说,“一个小时后,他会输光所有筹码,然后……”

“然后?”

“然后他会找你借钱。”

陈总笑了。

“很好,”他说,“那我们就等一个小时。”

---

一个小时后。

李老板果然输光了所有筹码。

他坐在赌桌前,脸色苍白,额头冒汗。

陈总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总,要不要去休息室聊聊?”

李老板抬头看他,眼神绝望。

“陈总……我……”

“别急,慢慢说,”陈总笑得很温和,“我们是老朋友了,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

两人走进休息室。

许朝阳坐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

休息室里没有监控,但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陈总会给李老板提供高利贷,利息可能是月息五分,甚至更高。

李老板会签字,因为他别无选择。

然后,利滚利,三个月后,那笔债务会变成天文数字。

李老板会倾家荡产,公司破产,家人妻离子散。

而陈总,会得到他的房产,他的资源,他的一切。

这就是赌场的“生意经”。

许朝阳闭上眼睛。

手机震了一下。

是苏晚鱼发来的消息。

【我已经到珠海了。你那边怎么样?】

许朝阳回了一个字。

【还好。】

【那个U盘你看了吗?】

【看了。】

【能用吗?】

许朝阳深吸一口气。

【能。】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许朝阳盯着屏幕,看着休息室的门。

陈总和李老板还在里面。

【再等几天,】他回复,【我需要更多证据。】

【别等太久,】苏晚鱼说,【陈总不是傻子,他迟早会发现你在调查他。】

【我知道。】

消息发出去后,苏晚鱼没再回复。

许朝阳放下手机,盯着屏幕。

十分钟后,休息室的门开了。

陈总和李老板走出来。

李老板脸上勉强挤出笑容,但眼神死气沉沉。

他手里拿着一份合同。

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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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接下来的一周,许朝阳每天都在监控室里“工作”。

他帮陈总筛选了七个“目标”——

一个欠债的小老板,一个刚继承遗产的富二代,一个离婚后想翻身的家庭主妇,还有四个来旅游的外地游客。

每一个人,他都会分析他们的心理状态,判断他们的“潜力”,然后写成报告交给陈总。

陈总很满意。

“你果然没让我失望,”陈总说,“这一周的业绩比上个月翻了一倍。”

许朝阳没说话。

“怎么,不高兴?”陈总看着他。

“没有。”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陈总笑了,“你觉得自己又在害人,对吧?”

许朝阳抬头看他。

“但你想过没有,如果不是你,这些人也会被别人盯上,”陈总说,“赌场这行,从来不缺猎手。”

“所以呢?”

“所以你不用有心理负担,”陈总说,“你只是在做你的工作。”

许朝阳沉默。

“对了,”陈总突然说,“我听说你最近在查什么东西?”

许朝阳心脏一紧。

“什么意思?”

“别紧张,”陈总笑了,“我只是听人事部说,你申请调阅了一些旧档案。”

“那些档案是以前工作时留下的,我想整理一下。”

“整理什么?”

“一些案例分析,”许朝阳说,“方便以后工作。”

陈总盯着他看了几秒。

“行,那你继续,”他说,“但我提醒你,有些东西,不要碰。”

“我知道。”

陈总转身离开。

许朝阳坐在椅子上,手心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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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许朝阳回到出租屋。

他打开电脑,插上苏晚鱼给的U盘。

里面有三段录像——

第一段,是光头他们在地下赌场作弊的画面。荷官洗牌时做了手脚,几个“玩家”配合演戏,专门诱导苏晚鱼下注。

第二段,是光头接陈总电话的录音。陈总在电话里明确指示,要“教训一下许朝阳”,并且“让苏晚鱼知道欠钱的后果”。

第三段,是赌场内部的监控录像。画面里,陈总和几个“贵宾”在密室里谈话,讨论的是如何“处理”那些欠债不还的客户。

许朝阳看完三段录像,深吸一口气。

这些证据,足够扳倒陈总。

但还不够。

他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比如陈总参与洗钱、暴力催债、操控赌局的实锤。

他打开电脑里的另一个文件夹。

那是他这一周偷偷复制的内部资料——

赌场的客户名单,高利贷合同,催债记录,还有一些“意外死亡”案件的内部备忘录。

每一份资料,都指向陈总。

但这些资料都是内部文件,没有法律效力。

他需要找到一个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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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许朝阳在监控室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王老板。

那个被他劝退,后来合伙人跳楼的王老板。

王老板坐在角落的赌桌前,面前堆着不多的筹码,脸色憔悴。

许朝阳皱眉。

他不是已经退出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他调出王老板的客户档案。

档案显示,王老板三天前又来了,而且这次输得很凶,已经欠了赌场五十万。

许朝阳心里一沉。

他站起来,走出监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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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板坐在赌桌前,眼神呆滞。

许朝阳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王总。”

王老板抬头,愣了一下。

“许……许老师?”

“你怎么又来了?”

王老板苦笑。

“我也不想来,”他说,“但我那个合伙人跳楼后,他老婆起诉了我,说是我害死他的。”

“然后?”

“然后我赔了两百万,”王老板说,“公司资金链断了,我只能来这碰碰运气。”

许朝阳喉咙发紧。

“你知道这里的规矩,来了就出不去。”

“我知道,”王老板说,“但我没办法。”

他顿了顿。

“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有人跟我说,只要我能说服你不要再揭露赌场的黑幕,陈总就愿意免掉我的债。”

许朝阳瞳孔放大。

“谁跟你说的?”

“陈总的人,”王老板看着他,“许老师,我知道你想做好事,但求求你,别再搞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王老板声音发颤,“但我真的没办法了。我老婆带着孩子回娘家了,公司也快倒闭了,我……我只想活下去。”

许朝阳沉默。

“对不起,”王老板站起来,“我不该来求您。”

他转身要走。

“等等,”许朝阳叫住他。

王老板停下。

“你的债,我帮你还,”许朝阳说,“但你要帮我一个忙。”

王老板愣住。

“什么忙?”

“做证人,”许朝阳说,“指证陈总的罪行。”

王老板脸色瞬间变了。

“许老师,你疯了吗?”他压低声音,“陈总那些人,会弄死我的。”

“不会的,”许朝阳说,“只要证据足够,警方会保护你。”

“保护?”王老板苦笑,“你知道陈总背后有多少人吗?他在澳门的关系网,比你想象的复杂得多。”

“我知道,”许朝阳说,“但总要有人站出来。”

王老板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是认真的?”

“是。”

王老板深吸一口气。

“行,”他最后说,“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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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当天晚上,许朝阳和王老板在一家偏僻的茶餐厅见面。

王老板带来了一份资料。

“这是我合伙人留下的,”王老板说,“他跳楼前,把这些东西寄给了我。”

许朝阳打开文件袋。

里面是一叠银行转账记录,还有几份合同。

“这些转账记录,都是陈总的公司和地下钱庄之间的往来,”王老板说,“金额总共超过五个亿。”

许朝阳瞳孔放大。

“你确定?”

“我确定,”王老板说,“我合伙人以前就是做财务的,他查得很清楚。”

“那他为什么会跳楼?”

王老板沉默了一下。

“因为他查到这些之后,被陈总的人发现了,”王老板说,“他们威胁他,要他交出证据,不然就弄死他全家。”

“他选择了跳楼。”

许朝阳握紧拳头。

“这些证据,你打算怎么处理?”王老板问。

“交给警方。”

“然后呢?”

“然后……”许朝阳深吸一口气,“然后我会指证陈总的所有罪行。”

王老板看着他。

“许老师,我最后问你一次,”他说,“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

“好,”王老板站起来,“那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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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许朝阳收到了一条短信。

是陈总发来的。

【明天晚上有个大客户,记得过来。】

许朝阳盯着短信,手指收紧。

他知道,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进监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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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许朝阳走进监控室。

陈总已经在等他了。

“来了?”

“嗯。”

“今晚这个客户很特殊,”陈总说,“他是内地某个市的副市长,身家不清楚,但应该很有钱。”

许朝阳看着屏幕。

画面里,一个穿着休闲装的中年男人正在百家乐赌桌前。

“你帮我看看,他值不值得投资,”陈总说。

许朝阳盯着屏幕。

那个副市长面无表情,下注很谨慎,每次都只压最小额。

“他在试探,”许朝阳说。

“试探什么?”

“试探这里的规矩,”许朝阳说,“他应该是第一次来,还不确定这里是否安全。”

“那你觉得,他会不会成为我们的客户?”

许朝阳沉默了几秒。

“会,”他说,“但不是现在。”

“什么意思?”

“他需要一个契机,”许朝阳说,“比如一次‘意外’的大赢,让他尝到甜头。”

陈总眯起眼睛。

“你的意思是,让他先赢一把?”

“对,”许朝阳说,“然后他就会上瘾。”

陈总笑了。

“不愧是你,”他说,“还是那么懂人心。”

他拿起对讲机,对赌桌那边的荷官说了几句话。

很快,画面里的副市长“意外”地赢了一大笔钱。

他脸上露出笑容,眼神开始兴奋起来。

“看到了吗?”陈总说,“这就是人性。”

许朝阳没说话。

他盯着屏幕,心里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那个副市长会越赌越大,最后输得倾家荡产。

而陈总,会拿到他的把柄,控制他,榨干他。

这就是赌场的“狩猎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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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黑衣男人走进来,在陈总耳边说了几句话。

陈总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王老板失踪了,”黑衣男人说,“而且我们发现,他这几天一直在联系律师。”

陈总转头看向许朝阳。

“你知道这件事吗?”

许朝阳心脏狂跳,但表面保持冷静。

“不知道。”

陈总盯着他看了很久。

“朝阳,”他突然说,“我一直把你当兄弟,所以才给你机会。”

“我知道。”

“但如果你背叛我,”陈总语气变冷,“我不会手软。”

许朝阳喉咙发紧。

“我没有背叛你。”

“最好是这样,”陈总说,“去查一下王老板的行踪,我要知道他在干什么。”

“好。”

许朝阳转身离开监控室。

走到门口时,陈总突然叫住他。

“朝阳。”

“嗯?”

“苏晚鱼现在在哪?”

许朝阳心脏猛地一紧。

“我不知道。”

“是吗?”陈总笑了,“那你最好让她小心点,别被我的人找到。”

许朝阳攥紧拳头,走出监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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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许朝阳冲出酒店,拨通了苏晚鱼的电话。

响了很久,没人接。

他又打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他心里一沉,立刻发了条短信。

【晚鱼,快回我电话。】

消息发出去十分钟,没有回复。

许朝阳额头冒汗。

他拨通了沈言的电话。

“喂?”

“沈言,晚鱼在你那吗?”

“不在啊,”沈言说,“她不是去珠海了吗?”

“她今天有联系你吗?”

“没有,怎么了?”

许朝阳挂掉电话,手指发抖。

他立刻打开手机定位,查苏晚鱼的位置。

定位显示——她还在珠海。

但手机已经关机。

许朝阳深吸一口气,拦了辆出租车。

“去拱北口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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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时后,许朝阳到了珠海。

他根据定位,找到了苏晚鱼租住的小区。

敲门,没人应。

他打电话给房东。

“您好,我是苏晚鱼的朋友,她今天在家吗?”

“不在啊,”房东说,“她今天早上就出去了,还说要去见个朋友。”

“去哪见?”

“不知道,她没说。”

许朝阳挂掉电话,心里越来越不安。

他站在小区门口,脑子里飞速转动。

陈总刚才问苏晚鱼在哪,说明他已经在找她了。

如果他的人真的找到了她……

许朝阳不敢往下想。

他拨通了张律师的电话。

“张律师,我需要您帮个忙。”

“什么忙?”

“帮我查一个人的行踪,”许朝阳说,“苏晚鱼,她今天早上出门后就失联了。”

张律师沉默了一下。

“你怀疑是陈总的人抓了她?”

“对。”

“那你现在应该报警。”

“我报了,但警方说要失踪24小时才能立案。”

张律师叹了口气。

“朝阳,我知道你很担心,但你不能乱来,”他说,“陈总那些人不是开玩笑的。”

“我知道,”许朝阳说,“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许朝阳深吸一口气,“我要去找陈总。”

“你疯了?”张律师声音拔高,“你现在去找他,就是自投罗网。”

“但如果晚鱼真的在他手里……”

“那你去了也救不了她,”张律师打断他,“你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许朝阳沉默。

“听我说,朝阳,”张律师语气缓和下来,“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把证据交给警方,让他们去处理。”

“来不及了。”

“什么?”

“陈总已经怀疑我了,”许朝阳说,“他今晚问我王老板的行踪,还问我晚鱼在哪。”

张律师倒吸一口凉气。

“那你更不能回去了。”

“我必须回去,”许朝阳说,“因为只有我,才能拖住他。”

他挂掉电话,拦了辆车。

“去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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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澳门时,已经是深夜。

许朝阳直接去了陈总的公司。

保安拦住他。

“陈总不在。”

“他去哪了?”

“不知道。”

许朝阳盯着保安看了几秒,转身离开。

他在附近的便利店买了包烟,站在路边点了一根。

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喂?”

“许朝阳?”对面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你是谁?”

“我是陈总的人,”对面说,“陈总让我给你带个话。”

许朝阳心脏狂跳。

“什么话?”

“苏晚鱼在我们手里,”对面说,“陈总说,如果你想她活命,就把那些证据交出来。”

许朝阳攥紧手机。

“她在哪?”

“你不需要知道,”对面说,“你只需要在明天中午之前,把所有证据交给陈总。”

“如果我不交呢?”

对面笑了。

“那你就等着给她收尸吧。”

电话挂断。

许朝阳站在原地,手指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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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许朝阳站在路边,盯着手机发呆。

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有两个选择——

交出证据,救苏晚鱼,但放过陈总。

或者,不交证据,扳倒陈总,但可能害死苏晚鱼。

他闭上眼睛。

如果是以前,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因为他欠苏晚鱼的。

但现在……

他想起那些被他“筛选”过的赌徒——

那个跳楼的合伙人,那个输掉房子的家庭主妇,那个倾家荡产的小老板。

还有那个刚刚被他“设计”的副市长。

如果他现在放弃,那些人的痛苦就白费了。

而陈总,会继续害更多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张律师的电话。

“张律师,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我要扳倒陈总,”许朝阳说,“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张律师沉默了很久。

“包括苏晚鱼的命?”

许朝阳喉咙发紧。

“我……”

“朝阳,你想清楚,”张律师说,“如果你现在不交证据,苏晚鱼真的会死。”

“我知道。”

“那你……”

“但如果我交了证据,会有更多人死,”许朝阳说,“陈总不会放过我,也不会放过王老板,更不会放过所有知道真相的人。”

张律师叹了口气。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需要您帮忙,”许朝阳说,“把所有证据整理好,明天一早就交给警方。”

“那苏晚鱼呢?”

“我会去救她,”许朝阳说,“但在那之前,必须确保证据安全。”

“你怎么救她?”

“我有办法。”

许朝阳挂掉电话,打开手机里的一个加密文件夹。

那是他这段时间偷偷收集的所有证据——

赌场的客户名单,高利贷合同,催债记录,洗钱转账记录,还有苏晚鱼给的那个U盘。

他把所有文件打包,发给了张律师。

然后,他删掉了手机里的所有备份。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陈总的电话。

“陈总。”

“朝阳?”对面声音很冷,“考虑清楚了?”

“清楚了,”许朝阳说,“我可以交出证据,但我要先见晚鱼。”

“不行。”

“那我也不会交。”

对面沉默了几秒。

“行,”陈总说,“明天中午,老地方见。”

“什么老地方?”

“你以前工作的监控室,”陈总说,“晚鱼会在那等你。”

电话挂断。

许朝阳站在原地,手指收紧。

他知道,这可能是个陷阱。

但他没有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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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许朝阳走进那栋五星级酒店。

电梯下到地下三层。

监控室的门开着。

他走进去。

陈总坐在椅子上,苏晚鱼被绑在旁边的椅子上,嘴被胶带封住。

她看到许朝阳,眼睛瞬间红了。

“陈总,”许朝阳说,“人我见到了,可以放了吧?”

“证据呢?”

许朝阳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

“在这。”

陈总接过U盘,插进电脑。

画面里,是一份份文件——

赌场的客户名单,高利贷合同,催债记录……

但所有关键信息都被打了马赛克。

陈总脸色瞬间变了。

“你耍我?”

“这只是一部分,”许朝阳说,“完整版在我朋友那里。”

“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我今天出不去,或者晚鱼出事,”许朝阳说,“那些证据明天就会出现在警方手里。”

陈总盯着他看了很久。

突然笑了。

“朝阳,你真的长进了,”他说,“不过你以为我会怕这个?”

他拍了拍手。

门外走进来四个黑衣男人。

“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们两个,然后去找你那个朋友,”陈总说,“你信不信?”

许朝阳喉咙发紧。

“你可以试试,”他说,“但我那个朋友是律师,而且他已经把证据备份到了云端。你杀了我,证据还是会曝光。”

陈总脸色越来越难看。

“而且,”许朝阳继续说,“我今天来之前,已经给警方发了一条短信,告诉他们我在这里。”

“你……”

“所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许朝阳说,“放我们走,我保证不会曝光证据。或者,杀了我们,然后等警察上门。”

陈总攥紧拳头。

“你觉得警察会信你?”

“会不会信我不重要,”许朝阳说,“重要的是,只要我死在这里,警方就会查你。”

陈总盯着他看了很久。

最后,他松开拳头。

“滚,”他说,“带着她滚。”

许朝阳走过去,解开苏晚鱼身上的绳子。

苏晚鱼撕掉嘴上的胶带,抓住他的手。

两人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陈总突然叫住他。

“朝阳。”

许朝阳停下,没回头。

“我不会放过你的,”陈总说,“你记住这句话。”

许朝阳没说话,拉着苏晚鱼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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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冲出酒店,苏晚鱼终于忍不住哭出来。

“你疯了,”她哽咽着说,“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我知道。”

“那你还……”

“因为我不能让你出事,”许朝阳说,“而且,我也不能让陈总继续害人。”

苏晚鱼盯着他看了很久。

“所以你把证据交给警方了?”

“对。”

“那你接下来怎么办?”苏晚鱼说,“陈总不会放过你的。”

“我知道,”许朝阳说,“但至少,他不会再害更多人了。”

苏晚鱼沉默了几秒。

“你真的很傻,”她最后说,“但这次,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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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三天后,警方突袭了陈总的赌场。

新闻报道说,警方在现场查获大量违法证据,包括洗钱记录、高利贷合同、暴力催债视频,以及多份“意外死亡”案件的内部备忘录。

陈总和他的团队被全部逮捕。

许朝阳和王老板作为证人,协助警方调查。

但代价是——

许朝阳的身份曝光了。

那些曾经被他“筛选”过的赌徒,纷纷站出来指证他。

他被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有人说他是“帮凶”,有人说他是“叛徒”,还有人说他是“伪善者”。

许朝阳没有辩解。

因为那些指责,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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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法院开庭审理陈总的案件。

许朝阳坐在证人席上。

法官问他:“许先生,你是否承认,自己曾经参与过陈总的违法活动?”

“是的。”

“那你为什么要举报他?”

许朝阳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想赎罪,”他说,“我知道自己做过很多错事,伤害过很多人。”

“但我也知道,如果我不站出来,会有更多人受害。”

法官点了点头。

“那你现在后悔吗?”

许朝阳想了想。

“不后悔,”他说,“因为至少,我做了一件对的事。”

庭审结束后,许朝阳走出法院。

门口围着一群记者和受害者家属。

有人朝他扔鸡蛋,有人骂他“伪君子”,还有人举着“还我亲人”的牌子。

许朝阳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任由鸡蛋砸在身上。

人群里,苏晚鱼挤了过来。

她拉着他的手,带他离开。

“别理他们,”她说。

“我知道,”许朝阳说,“这是我应该承受的。”

“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许朝阳深吸一口气,“接下来我会继续做该做的事。”

“什么事?”

“帮那些还在赌场里的人,”许朝阳说,“告诉他们真相,劝他们离开。”

苏晚鱼看着他。

“那你的‘读心术’呢?”

“没了,”许朝阳说,“但没关系,我还有经验。”

苏晚鱼笑了。

“那我陪你。”

“你……”

“我也想赎罪,”苏晚鱼说,“因为我也曾经沉迷其中,伤害过家人。”

许朝阳握紧她的手。

“谢谢你。”

“不用谢,”苏晚鱼说,“我们是一起的。”

两人走在夕阳下,背影拉得很长。

前方的路还很长,但至少,他们不再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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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

许朝阳和苏晚鱼成立了一个公益组织,专门帮助堵伯成瘾者戒赌。

他们走遍各个城市,举办讲座,分享自己的经历,揭露赌场的套路。

有人感谢他们,有人骂他们,还有人威胁他们。

但他们没有停下。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还有人沉迷堵伯,他们的使命就没有结束。

某天晚上,许朝阳收到一条短信。

是那个“荷官小美”发来的。

【许哥,谢谢你。我已经辞职了,现在在一家正常的公司上班。虽然工资不高,但至少心里踏实。】

许朝阳看着短信,笑了。

苏晚鱼凑过来。

“谁发的?”

“一个曾经恨我的人,”许朝阳说,“现在她不恨我了。”

“那你开心吗?”

“开心,”许朝阳说,“因为至少,我做了一件对的事。”

苏晚鱼靠在他肩膀上。

“我们会一直做下去的,对吧?”

“对,”许朝阳说,“一直做下去。”

窗外,夜色深沉。

但屋里,灯光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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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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