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穿书,开局即是雨夜囚禁
暴雨,倾盆。
冰冷的雨水顺着破败的雕花窗棂缝隙砸进来,落在我裸露的手腕上,刺骨的寒意瞬间浸透四肢百骸。
我猛地睁开眼,头痛欲裂,无数不属于我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脑海,撕扯着我的神经。
苏晚,年十七,丞相府庶女,自幼生母早逝,在相府活得如尘埃草芥,怯懦、卑微、逆来顺受。
而这里,是我昨晚睡前熬夜看完的一本古早狗血虐文——《帝王囚宠:冷宫废后不归路》。
一本通篇贯彻“虐身虐心、强行相爱、追妻火葬场、全员有病”的古早神书。
情节狗血到离谱,虐度突破底线。
原主苏晚,是书中最惨的悲情女配,也是男主萧烬言执念一生、亲手摧毁、最后追悔莫及的白月光。
而书中的正统女主,是相府嫡女苏清月,伪善白莲、心机深沉,靠着一副柔弱善良的皮囊,骗遍了所有人,踩着原主的血泪登上后位。
至于男主萧烬言,当朝权倾朝野的暴戾太子,日后的帝王。
典型古早虐文疯批男主,性格阴鸷偏执、暴戾多疑,爱不会好好爱,只会囚禁、折磨、试探、伤害。
他深爱苏晚,却被苏清月常年挑拨蒙蔽,认定苏晚恶毒善妒、蛇蝎心肠,一次次亲手将她推入深渊。
原主的一生,是彻头彻尾的悲剧。
她深爱萧烬言,从年少初见便一眼沉沦,默默追随,默默付出。
可换来的是什么?
是误会、是囚禁、是鞭刑、是剜心之痛。
苏清月假装落水,萧烬言不问青红皂白,将原主关入阴冷水牢三天三夜;
苏清月谎称被原主推下悬崖,萧烬言废了原主一身浅薄武功,打断她的右腿;
朝堂争斗失利,他迁怒无辜的原主,废去她的名分,将她打入冷宫,日日折磨。
最后,他为了给“受尽委屈”的苏清月铺路,亲手赐下毒酒,看着原主喝下,死在大雪纷飞的寒冬。
原主死后,所有真相层层揭开,萧烬人才幡然醒悟,痛彻心扉。
他处死了诡计多端的苏清月,坐拥万里江山,却余生孤寂,守着一具冰冷的墓碑,夜夜疯魔痛哭,开启长达一生的漫长火葬场。
可那又有什么用?
人死灯灭,万事皆空。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所有的悔恨,都换不回那个温柔纯粹、被他磋磨至死的小姑娘。
而我,林晚,二十一世纪熬夜赶文案的社畜,在看完这本虐得人胸闷气短、血压飙升的古早烂文后,一觉醒来,直接穿成了刚刚被囚禁的炮灰原主苏晚。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纤细白皙,却布满细密的红痕,是被铁链禁锢留下的痕迹。
手腕酸痛难忍,冰冷的铁链锁在窗棂之上,将我半吊在窗边,任由暴雨冷风侵袭。
潮湿、阴冷、窒息,是此刻全部的感受。
我快速梳理脑海中的时间线,心脏狠狠一沉。
现在是元和十三年,暮春雨夜。
正是全书第一个大型虐点。
三天前,御花园湖边,苏清月故意失足落水,当着一众宫人的面,泪眼婆娑地暗示是庶妹苏晚嫉妒她,狠心将她推下湖水。
所有人都亲眼所见,是苏清月自己后退失足,可她惯会演戏,柔弱可怜的模样骗过了所有人。
太子萧烬言闻讯赶来,看到的就是浑身湿透、瑟瑟发抖、楚楚可怜的嫡姐苏清月,以及站在湖边、手足无措、百口莫辩的庶妹苏晚。
没有调查,没有询问,没有丝毫信任。
萧烬言当场震怒,认定苏晚善妒狠毒,心胸狭隘。
他当众呵斥,废了我入宫侍奉的资格,将我囚禁在这座偏僻冷清、无人问津的听雨轩,罚我淋雨思过,三日不准进食、不准休息。
原主就是在这场暴雨囚禁中,高烧不退,奄奄一息,满心委屈绝望,却依旧痴心不改,还在傻傻等着萧烬言的一句相信、一句原谅。
多么愚蠢,多么可悲。
换做以前看书,我只觉得憋屈愤怒,为原主的卑微不值,为男主的眼瞎偏执无语,为女主的恶毒虚伪恶心。
可现在,我亲身穿了过来,成了苏晚。
刺骨的雨水打在脸上,冰冷的温度唤醒了我所有的理智。
我不会重蹈覆辙。
这狗血虐文的剧本,从今天起,老子不演了!
谁爱卑微暗恋谁去,谁爱受尽委屈谁去,谁爱被虐致死谁去。
我林晚,主打一个:保命、跑路、搞事业、远离疯批、远离渣男、远离白莲。
萧烬言的爱太致命,太病态,太肮脏,我半点不稀罕。
他的偏执深情、后期火葬场,留给苏清月,留给逝去的原主就够了。
我只要平安顺遂,自由自在,好好活着。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雨水越来越大,打湿了我的长发和单薄的衣衫,寒意侵入骨髓,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原主本就体弱,饿了三天,淋了三天雨,再熬下去,不用等后续情节,今晚我就能直接发烧暴毙,提前杀青。
我用力挣了挣手腕上的铁链,铁链冰冷坚硬,扣得死死的,根本无法挣脱。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沉稳沉重的脚步声,伴着雨声,由远及近。
我抬眼望去。
夜色漆黑,雨幕朦胧。
一道挺拔颀长的玄色身影立于廊下,墨发被风雨吹得微乱,一袭暗纹锦袍,身姿冷峭,气场凛冽。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整个破败的听雨轩,瞬间被极致的低压笼罩。
是萧烬言。
我的心脏微微一紧,不是心动,是警惕。
这就是书中的疯批男主,年仅二十,便权倾朝野,手段狠戾,心性深沉,未来会登顶九五,执掌天下。
他俊美得极具攻击性,眉眼深邃锋利,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五官完美无瑕,却没有半分温度。
一双墨黑的眸子,沉沉冷冷,裹挟着风雪与戾气,看向我的目光,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厌恶、不耐与冰冷的怒意。
身后跟着侍从与宫女,无人敢出声,整个庭院寂静得可怕,只剩下哗哗的雨声。
萧烬言缓步走入廊内,避开风雨,目光沉沉落在我狼狈不堪的身上。
我浑身湿透,发丝凌乱贴在脸颊,脸色苍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被铁链锁在窗边,狼狈又单薄。
若是原来的苏晚,此刻定然泪眼婆娑,浑身颤抖,惶恐不安,急切地想要解释、求饶、博取他的一丝怜悯。
但我不是。
我迎着他冰冷审视的目光,没有躲闪,没有畏惧,没有委屈,眼神平静淡然,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漠然。
这份超乎寻常的平静,让萧烬言微微一怔。
他预想过无数种我的反应。
哭求、辩解、卑微、怯懦、委屈、哀求……唯独没有预想过,我会如此平静。
平静得像是根本不在乎他的怒意,不在乎这场惩罚,不在乎他这个人。
萧烬言眼底的戾气更重了几分,薄唇开合,声音低沉冰冷,带着风雨淬过的寒意,字字压人:
“知错了?”
典型的古早男主问话,高高在上,带着审判者的姿态。
若是原主,此刻定会连忙点头,哭着说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但我微微抬眸,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一字一句,不卑不亢:
“臣女无罪,何来知错一说?”
话音落下,庭院瞬间死寂。
身后的宫人侍从全都猛地低头,大气不敢喘一口,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惶恐。
疯了!
苏庶女居然敢顶撞太子殿下?
居然敢在被惩罚囚禁之后,当众反驳殿下的话?
简直是胆大包天,自寻死路!
萧烬言的瞳孔骤然一缩,深邃的黑眸死死锁定我,眸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戾气与诧异。
他盯着我苍白却倔强的小脸,沉沉开口,语气危险至极:
“你说你无罪?”
“御花园众目睽睽,清月落水,唯独你在场。所有人都看见是你推她,你还要狡辩?”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裹挟着极致的压迫感,如同沉沉黑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古早虐文男主的通病,永远只信自己想信的,永远只看表面,永远偏爱自己的白莲花女主。
我看着他,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想笑。
果然,书里的情节一点不假。
不问缘由,不听解释,笃定罪名。
我缓缓开口,嗓音依旧沙哑,却条理清晰,字字清晰入耳:
“殿下,眼见未必为实。”
“众人只看见嫡姐落水,只看见我站在湖边,便认定是我所为。可无人看见前因,无人看见是嫡姐主动后退,故意失足,更无人听见她此前对我说的挑拨之语。”
“仅凭片面景象、一人之词,便定我罪名,罚我淋雨禁足,三日不食不寝。殿下,这世间公理,便是如此草率吗?”
我的话不激烈,不嘶吼,不委屈。
平静,却句句戳中要害。
萧烬言眸底的冷意层层翻涌,死死盯着我的眼睛。
从前的苏晚,在他面前永远温顺怯懦,低眉顺眼,从来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更不敢如此条理清晰地反驳他。
她永远小心翼翼,永远卑微讨好,永远怕他、敬他、恋他。
可今日的苏晚,变了。
眼神清亮,脊背挺直,无惧无畏,字字铿锵。
她不再怕他。
甚至……隐隐透着疏离与淡漠。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萧烬言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极其烦躁的不悦。
他不喜欢这种变化。
极其不喜欢。
他习惯了她的追逐,习惯了她的温顺,习惯了她眼底藏不住的爱意与卑微。
她突然的冷淡倔强,让他掌控一切的心态,受到了强烈的挑衅。
萧烬言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骤然逼近。
极致的压迫感瞬间将我笼罩,他俯身,深邃的黑眸凑近我的眉眼,气息冰冷凛冽:
“苏晚,你可知你在跟谁说话?”
“仗着本太子从前对你几分纵容,便敢肆意妄为、不知悔改?”
我抬眼,直直对上他深邃冷厉的眼眸,淡淡回视:
“殿下从未纵容过臣女。”
“若真有半分纵容,便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将无辜之人肆意折辱、肆意惩罚。”
这句话,彻底刺痛了萧烬言。
他眼底戾气暴涨,指尖骤然收紧,周身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看来三日淋雨,还没让你学会安分。”
他抬手,指尖堪堪擦过我冰冷的脸颊,触感冰凉细腻。
从前他从不触碰她,眼底只有疏离不耐。
可此刻指尖相触的瞬间,他心头莫名一乱,转瞬便被怒意覆盖。
“既不知错,那便继续罚。”
“继续锁在这里,淋够七日,好好反省你的恶毒心性。”
说完,他猛地收回手,语气冷硬绝情,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身后管事太监连忙应声:“是,殿下!”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彻底崩溃,会痛哭求饶。
但我只是轻轻垂眸,平静道:“臣女问心无愧。”
“殿下愿罚便罚,只是他日真相大白,还望殿下,莫要后悔。”
这句话,像是一句预言,轻飘飘的,却重重砸进萧烬言的心底。
他眸色骤沉,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怒意,有诧异,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
随后,他一言不发,转身,大步离去。
玄色衣袍拂过风雨,带走一身凛冽寒气。
庭院再次恢复死寂,只剩下漫天暴雨倾泻而下。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彻底松了口气。
第一回合,险险稳住。
没有卑微求饶,没有委屈落泪,没有重走原主的虐恋老路。
我改了第一个情节节点。
原主此刻,早已身心俱残,爱意偏执,满心都是求而不得的委屈。
而我,清醒独立,毫无爱意,只想保命脱身。
萧烬言?
疯批渣男而已。
他的深情、他的偏执、他的后悔,我一点都不想要。
我只想早点脱离这对男女的狗血虐恋,彻底逃离这本书的所有悲剧情节。
雨还在下,身体越来越冷,眩晕感阵阵袭来。
我知道,我必须尽快自救。
再这样淋下去,我真的会死。
第二章 自救,撕破白莲假面
夜色深沉,暴雨未歇。
听雨轩偏僻荒凉,本就是宫中废弃的院落,平日里无人踏足,如今被特意隔绝,更是连一丝人气都没有。
宫人奉命看守,却根本不会管我的死活。
太子震怒之下,无人敢为我求情,无人敢擅自给我送吃食、送衣物。
三日滴水未进,粒米未沾,浑身湿透,寒风冷雨侵蚀全身。
原主孱弱的身体早已撑到极限,若非我意志力坚韧,此刻早已昏迷不醒。
手腕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痛感麻木,只剩下彻骨的寒冷和饥饿。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调整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梳理接下来的计划。
首先,保命。
必须立刻停止淋雨,烘干身体,取暖进食,否则高烧暴毙,一切都是空谈。
其次,避坑。
彻底远离男主萧烬言,远离女主苏清月,不掺和他们的爱恨纠葛,不做他们情节里的牺牲品。
最后,脱身。
尽快离开皇宫,离开相府,摆脱庶女卑微的命运,为自己谋一条安稳自由的生路。
这本书的主线,是萧烬言和苏清月的爱恨虐恋,所有配角,都是为他们的情节服务的工具人。
原主是推动男主黑化、追悔、火葬场的悲情工具。
我不想做工具人。
我要跳出情节,活成自己的主角。
正思忖间,院门外传来细碎轻柔的脚步声,伴着丫鬟低声的问候。
“大小姐。”
我抬眸望去。
雨幕之中,一道浅粉色的窈窕身影撑着油纸伞,缓缓走入庭院。
身姿轻柔,步履温婉,眉眼温柔,一袭精致罗裙,发丝整齐,妆容清丽。
正是本书的正统女主,我的嫡姐,苏清月。
她刚刚被萧烬言贴心派人送回宫殿休养,换了干净衣物,养好了精神,此刻满面柔光,楚楚可怜,带着一副善良温柔的模样,专程来看我。
典型的白莲标配操作。
每次害完人,都要亲自上门,假意关怀、假意愧疚、假意求情,既博取美名,又进一步刺激、打压受害者。
原主每次都会被她这套虚伪的模样骗到,或是委屈愤怒、或是心如死灰,一次次落入她的圈套,让萧烬言对自己的误会更深。
我看着雨中缓缓走来的苏清月,心底毫无波澜,只剩漠然。
书里看她演戏无数次,如今真人版,只觉得乏味可笑。
苏清月走到廊下,收起油纸伞,轻轻拂去裙摆细雨,抬眸看向被铁链锁住、狼狈不堪的我。
她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隐秘的得意与讥讽,转瞬便被温柔担忧取代。
她快步走上前,声音轻柔软糯,带着恰到好处的心疼与愧疚:
“晚妹妹,你怎么成了这样?”
“三日未见,你竟瘦了这么多,还被铁链锁在这里淋雨……”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我的肩膀,姿态温柔,仿若真心关怀。
若是从前的苏晚,定会瞬间红了眼眶,满心委屈,觉得世间唯有嫡姐待自己真心。
但我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她的触碰。
苏清月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很快恢复温柔。
她故作不解:“妹妹,你怎么了?是不是生姐姐的气了?”
“那日湖边之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从未怪过你。”
“是殿下太过生气,误会了你,我已经多次为你求情,只是殿下正在气头上,不肯松口……”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彰显了自己的善良大度、不计前嫌,又侧面坐实了“是我不小心推她落水”的罪名,还塑造了自己屡次求情、真心待我的好姐姐形象。
古早白莲话术,套路满满。
我看着她那张温柔虚伪的脸,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平静:
“姐姐不必演戏了,很累。”
苏清月脸上的温柔笑容瞬间一僵,难以置信地看向我:“妹妹,你、你说什么?”
她不敢相信,一向怯懦温顺、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庶妹,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我抬眸,目光澄澈冰冷,直直看穿她所有伪装:
“御花园湖边,是你自己故意后退失足落水。”
“你早就看见我站在湖边,算准了时机,故意在宫人面前演戏,嫁祸于我。”
“姐姐精心策划一场戏,害得我被囚禁淋雨、受尽折辱,如今又跑来假意关怀、假意求情,不累吗?”
字字清晰,句句直白,没有丝毫委婉。
苏清月的脸色瞬间彻底变了。
白皙的脸蛋褪去温柔,泛起一丝慌乱,眼底的纯真温柔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惊愕与忌惮。
她死死盯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眼前的苏晚,太陌生了。
不再怯懦、不再卑微、不再愚钝。
眼神清明,言辞锋利,一语道破她所有的算计。
这根本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任人拿捏、痴心妄想的苏晚!
苏清月很快稳住心神,眼底泛起水汽,眼眶瞬间通红,声音哽咽委屈:
“妹妹,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我们是亲姐妹,我怎么会故意害你?那日我失足落水,险些溺死,惊魂未定,满心惶恐,从未有过半分害你的心思……”
“你如今受了惩罚,心里怨恨我,我可以理解,可你不能凭空污蔑我啊。”
她说着,泪珠簌簌落下,柔弱无助,委屈至极。
跟书中描写的一模一样,眼泪说来就来,演技炉火纯青。
旁边伺候的两个小宫女见状,立刻纷纷开口帮腔。
“苏庶女!大小姐好心来看你,为你求情,你怎么不知好歹,反倒污蔑大小姐!”
“就是!大小姐温柔善良,待你一向极好,你怎能如此恩将仇报!”
众口铄金,舆论压制。
这就是苏清月最擅长的手段,利用人心,利用表象,占据所有道德高地。
我冷冷看着她惺惺作态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姐姐别哭。”
“这里没有外人,不必演得如此逼真。”
我微微前倾身体,压低声音,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语气清冷直白:
“苏清月,你嫉妒我。”
“你嫉妒殿下年少时,曾对我有过片刻不同的注视。你嫉妒我身为庶女,却比你干净纯粹。你怕我抢了你的风光,抢了你太子妃的位置。”
“所以你一次次设计陷害我,一次次挑拨我和殿下的关系。”
“你从来都不是无辜善良的白月光,你只是个活在虚伪里、靠踩低别人上位的小人。”
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苏清月心底最阴暗、最不敢示人 的心思。
苏清月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血色尽褪。
她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心底的隐秘心思被人当众戳破,恐慌瞬间席卷全身。
这些心思,是她藏在心底数年、从未有人知晓的秘密!
苏晚怎么会知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死死盯着我,眼神从错愕、慌乱,渐渐变得阴狠忌惮。
眼前的苏晚,彻底变了。
脱胎换骨,锐利清醒,再也不是那个可以任由她随意拿捏、随意陷害的蠢货了。
良久,苏清月才勉强稳住颤抖的身体,擦干眼角泪水,收起所有柔弱,语气冷了几分:
“妹妹近日受罚,怕是神志不清,胡言乱语。”
“我不与你计较,只盼你早日清醒,好好反省。”
说完,她不再装温柔,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冰冷警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你好自为之。”
话音落,她转身撑伞,快步离去。
背影不再温婉,带着一丝仓皇与恼怒。
看着她狼狈离去的背影,我彻底松了口气。
第二情节节点,成功改写。
原主此刻会被苏清月的假意安抚迷惑,或是被她的委屈模样刺激,陷入更深的痛苦执念。
而我,直接撕破她的伪装,戳破她的算计,彻底斩断和她虚假的姐妹情分。
从此,我与苏清月,彻底对立。
也好。
早撕破,早清净,早远离所有狗血情节。
苏清月走后,庭院彻底安静下来。
风雨依旧,身体的寒冷与眩晕越来越强烈。
我知道,不能再拖了。
必须自救。
我看向守在院门口的两个宫女,声音平静开口:“过来。”
两个宫女对视一眼,满脸不屑,根本懒得理我。
“庶女安分待着便是,殿下有令,不准任何人与你交谈,不准给你任何东西。”
“你就老老实实淋雨思过,别再痴心妄想。”
态度傲慢,仗势欺人。
在她们眼里,我就是个失宠、犯错、任人宰割的罪人。
我并不生气,只是淡淡开口,声音清晰传入两人耳中:
“你们可知,太子殿下最恨什么?”
两人一愣,下意识看向我。
我缓缓道:“殿下最恨冤假错案,最恨小人蒙蔽,最恨有人仗势欺人、肆意苛待无辜之人。”
“今日之事,本就是一场误会,是苏清月刻意陷害于我。”
“你们如今奉命看守,本分即可。可若是你们私下苛待、刻意折磨无辜之人,他日真相大白,殿下查清一切,你们觉得,自己能落得什么下场?”
“区区宫女,肆意折辱相府小姐、未来可能沉冤得雪的贵人,你们担得起这个后果吗?”
我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极强的震慑力。
两个宫女脸色瞬间变了,眼底的傲慢不屑渐渐褪去,生出几分迟疑与惶恐。
她们只是底层宫人,最怕的就是站队出错,最怕得罪贵人、惹祸上身。
我看得清清楚楚,继续趁热打铁:
“我不求别的,只求一方避雨之地,一杯温水。”
“本分之内,你们顺水人情,日后若我沉冤昭雪,必记你们恩情。”
“反之,若你们执意苛待,执意落井下石,他日我脱困之日,便是你们丢命之时。”
权衡利弊,永远是最能打动人心的手段。
两个宫女犹豫片刻,对视一眼,终究是怕了。
她们只是奉命看守,没必要为了一个尚未定论的过错,给自己招惹杀身之祸。
片刻后,其中一个宫女咬咬牙,走上前来,解开了我窗边的铁链。
“奴婢、奴婢给姑娘移到屋檐下避雨。”
铁链松开的瞬间,手腕剧痛传来,我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
冰冷的风雨不再直接拍打在身上,窒息的寒意稍稍缓解。
另一个宫女犹豫许久,悄悄去厨房,端来了一杯温热的白开水,还有一块微凉的糕点。
“姑娘快些喝点温水暖身,千万别说是我们给的。”
我接过温水,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底微微一暖。
“多谢。”
我小口喝着温水,吞咽下干涩的糕点。
三天未进食,胃里空空荡荡,酸涩刺痛,一点点温热的食物入腹,总算勉强稳住了濒临崩溃的身体。
温水暖了四肢,眩晕感稍稍褪去。
我靠在廊柱上,缓缓闭目休息,恢复体力。
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喘息。
萧烬言怒气未消,惩罚未过,苏清月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后续还有无数坑在等着我。
但我不再畏惧。
我不再是那个懦弱卑微、为爱偏执、任人宰割的原主。
从今天起,我苏晚,为自己而活。
虐文剧本,我亲自撕碎。
谁想虐我,我便反击谁。
谁想害我,我便清算谁。
长夜漫漫,风雨未停。
但我的前路,已然彻底不同。
第三章 他的反常,心绪失控
一夜风雨,终在拂晓时分渐渐停歇。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微亮,驱散了整夜的阴沉冷寒。
我靠在廊柱上,浅眠半宿,勉强恢复了些许体力。
手腕的伤口红肿溃烂,隐隐作痛,浑身酸软无力,低烧迟迟未退,脑袋昏沉发胀。
但好歹,命保住了。
没有像原主一样,高烧昏迷、奄奄一息,彻底沦为任人拿捏的可怜人。
一夜之间,情节再次偏离原著轨道。
原著里,这一夜的苏晚,高烧昏迷在雨中,无人问津,浑身冰冷,差点殒命。
第二天清晨,萧烬言前来,看到的是奄奄一息、脆弱濒死的她,心底生出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忍,却依旧被对苏清月的愧疚压制,冷硬转身离去。
而这一世,我清醒活着,安然避雨,进食暖身,未曾半分狼狈乞怜。
清晨的露水沾湿衣衫,微凉清淡。
我缓缓站起身,活动僵硬的四肢,目光平静看向院外。
我不知道萧烬言今日会不会来,也不在乎他来或不来。
他来,我便冷静对峙,不卑不亢。
他不来,我便静待时机,步步自救。
我的人生,从此与他无关。
辰时刚至,熟悉的沉稳脚步声再次响起。
比昨日的暴怒急促不同,今日的脚步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乱。
玄色身影再次出现在听雨轩门口。
萧烬言一身朝服未卸,显然是早朝刚结束,第一时间便来了这里。
他昨夜回去之后,一夜未眠。
脑海中反反复复,回荡着雨夜我那双清冷倔强、无惧无求的眼睛。
回荡着我那句轻飘飘却无比笃定的——“他日真相大白,还望殿下莫要后悔。”
从未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
从未有人,在被他极致惩罚折辱之后,不哭、不闹、不求、不怨,只剩一片漠然疏离。
苏晚变了。
变得陌生,变得冷淡,变得……不再需要他。
这个认知,让萧烬言心底滋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烦躁与空落。
极其别扭,极其陌生,极其让他心绪不宁。
他甚至彻夜辗转,脑海中不断闪过从前被他忽视的细碎画面。
那个永远跟在他身后、安静温柔、眉眼带笑的小姑娘。
那个明明怯懦胆小,却会在他受伤时,偷偷为他送药的小姑娘。
那个被他无数次忽视、冷漠、苛待、误解的小姑娘。
从前他只觉得厌烦、累赘、多余。
可一夜之间,她褪去了所有卑微爱意,变得清冷疏离,他竟第一次生出了心慌的感觉。
萧烬言走入庭院,抬眼望去。
预想中的狼狈、虚弱、昏迷、垂泪,一概没有。
少女身着湿透的素色衣衫,静静立在晨光之中。
身姿纤细,却脊背挺直,不卑不亢。
长发微湿,眉眼清冷,脸色苍白,却眼神清亮。
她安安静静站在那里,没有看他,没有盼他,甚至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仿佛他这个当朝太子、她曾经爱入骨髓的人,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萧烬言脚步骤然顿住。
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与空落,瞬间放大数倍。
旁边看守的宫女早已吓得浑身僵硬,低头屏息,不敢抬头。
萧烬言沉沉看着我,薄唇微启,声音比昨日低沉沙哑几分:
“你一夜未跪?未认错?未悔过?”
昨夜他下令,罚我淋雨七日,好好反省。
在他预想里,我定然整夜惶恐不安、跪地求饶、身心俱残。
可眼前的景象,彻底打败了他的预想。
我抬眸,淡淡对上他深邃冷沉的眼眸,平静开口:
“无错可认,无心可悔。”
依旧是这句话,坚定、清冷、绝不退让。
萧烬言眸色沉沉,一步步向我走近。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目光扫过我手腕红肿溃烂的铁链伤痕,扫过我苍白虚弱的小脸,眼底戾气稍减,多了几分复杂难懂的情绪。
“你就这般笃定,自己无罪?”
我点头,字字清晰:“笃定。”
“殿下若愿查,真相即刻可现。殿下若不愿查,臣女百口莫辩。”
“但臣女问心无愧,此生不会为莫须有的罪名低头认错。”
从前的苏晚,哪怕受了天大的委屈,也会为了他,为了那点卑微的爱意,低头妥协。
可眼前的人,骨头硬得很。
宁折不弯。
萧烬言盯着我的眼睛,看了许久。
那双曾经盛满他身影、盛满温柔爱意的眼眸,如今空空荡荡,平静漠然,再也没有他半分位置。
他忽然心口莫名发闷,极其不爽。
他沉声开口,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别扭:
“你既无罪,为何从前从不辩解,只会默默承受?”
我淡淡反问:“从前辩解,殿下信过吗?”
萧烬言一噎,瞬间无言以对。
是啊。
从前无数次,她小声解释,低声辩驳,他从未听过,从未信过。
他永远只信苏清月的柔弱哭诉,永远只信眼前的片面假象,永远将所有过错,推到她身上。
是他,亲手堵死了她所有辩解的路。
是他,亲手磨灭了她所有的温柔与爱意。
萧烬言喉间微涩,心绪愈发紊乱。
他从未有过这样失控的情绪。
掌控朝政、掌控人心、掌控一切的他,唯独掌控不了此刻对眼前少女的莫名心绪。
他沉默许久,忽然抬手,对着身后宫人冷声道:
“撤掉惩罚。”
“解开禁足,听雨轩看守全部撤去。”
话音落下,在场宫人全部震惊抬头,满脸不可思议!
殿下居然……主动赦免了苏庶女?
昨日还震怒不已,下令重罚七日,今日居然直接撤掉所有惩罚?
这太反常了!
连我都微微意外。
按照原著情节,今日萧烬言依旧会冷硬到底,继续惩罚,不会有任何心软。
是我的改变,彻底牵动了男主的情节线,打乱了他所有的情绪轨迹。
我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半分惊喜,只是淡淡颔首:“谢殿下。”
没有感激涕零,没有受宠若惊,只是一句疏离礼貌的道谢。
萧烬言看着我冷淡的模样,心底的闷意更甚。
他宁愿我哭、我怒、我怨,也不愿我如此疏离平静。
他沉声道:“本太子并非信你无罪。”
“只是罚你三日,足够警醒。后续真相,本太子会查。”
他嘴硬地维持着自己的高傲,不肯承认自己是心软,是不忍,是被她的倔强坦然撼动。
我淡然应下:“悉听尊便。”
无所谓他查不查。
他查清真相,是他的事。
他不查,我也会自己洗白,自己脱身。
我的命运,从此不由他掌控。
萧烬言深深看着我苍白虚弱的模样,看着我手腕狰狞的伤口,沉默片刻,冷声道:
“传太医。”
“来听雨轩,为苏晚诊治。”
宫人连忙应声:“是!”
我微微蹙眉,开口拒绝:“不必麻烦殿下,臣女无碍。”
低烧、外伤,休养几日便可痊愈,无需麻烦太子特意传太医。
我不想和他再有任何牵扯,不想欠他半分人情。
可萧烬言眼神一厉,语气不容置喙:
“本太子的命令,何时轮到你反驳?”
他强势霸道,依旧是帝王的掌控姿态。
只是这份强势里,少了昨日的暴戾怒意,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执拗。
我不再多言,默然垂眸,不再争辩。
没必要硬碰硬,徒增麻烦。
太医很快匆匆赶来,带着药箱,恭敬行礼,立刻为我诊治。
把脉、看伤口、查气色。
片刻后,太医躬身回禀:“回太子殿下,苏姑娘连日淋雨禁食,体虚受寒,低烧不退,手腕铁链磨损溃烂,气血亏损严重,需好好静养上药,温补调理,否则极易落下病根。”
萧烬言眸色沉了沉,目光落在我纤细苍白的手腕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悔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冷声吩咐:“开药、上药、留药膳,务必将人养好。”
“是。”
太医仔细为我清理伤口、敷药包扎,动作轻柔。
冰凉的药膏敷在溃烂的伤口上,缓解了刺痛灼热。
包扎完毕,开好药方与调养膳食,宫人立刻前去准备。
庭院再次安静下来。
太医与侍从全部退下,只余下我与萧烬言两人。
晨光落在他俊美冷峭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凌厉的眉眼,却依旧掩不住他周身的沉郁气场。
他静静看着我,沉默良久,忽然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苏晚,你是不是……很恨我?”
这句话问得突兀,问得隐秘,问得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忐忑。
我抬眸,坦然直视他的眼睛,平静回答:
“不恨。”
萧烬言瞳孔微缩,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我缓缓道:
“从前种种,是原主执念太深,是殿下识人不清,是造化弄人。”
“但爱恨皆是执念,太过耗费心神。”
“我不恨殿下,也不爱殿下。”
“从此你我之间,君臣而已,再无其他。”
字字清明,字字决绝。
不爱,不恨,不念,不恋。
彻底切割,彻底放下,彻底陌路。
萧烬言怔怔看着我,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骤然一空,闷痛瞬间蔓延四肢百骸。
比被朝臣背叛、被皇权算计,还要更闷、更疼、更空。
他终于清晰感知到。
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爱他入骨的苏晚,真的彻底不见了。
是他亲手推开的。
是他亲手弄丢的。
可真正失去的这一刻,他才骤然心慌,骤然难受。
他看着我清冷无波的眉眼,喉结滚动,半晌,只余下一句沉哑的低语:
“……好。”
“君臣而已。”
只是简单四个字,却像是压尽了他所有心绪,带着无尽的别扭与失落。
虐文男主的动心,总是来得后知后觉,来得荒唐可笑。
原主倾尽一生、耗尽性命,未曾换来他半分真心。
我仅仅几日疏离冷淡,便让他心绪失控、怅然若失。
何其讽刺。
我不再看他复杂难言的神情,微微垂眸:
“殿下若无吩咐,臣女想要静养休息。”
逐客之意,显而易见。
萧烬言深深看了我一眼,目光缱绻复杂,藏着太多未曾言说的情绪。
最终,他转身,默然离去。
背影不再凛冽强势,反倒透着几分孤寂沉郁。
看着他彻底离开的背影,我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第三情节节点,彻底改写。
男主心绪彻底偏移原著,对女配苏晚,提前滋生了执念与在意。
原著里,他直到原主死去,才幡然醒悟、痛彻心扉。
而现在,他已然提前沦陷,开始失控。
但我毫无波澜。
他动心也好,执念也罢,后悔也罢。
与我无关。
他的深情,太晚、太脏、太沉重。
我不接,不要,不稀罕。
从今往后,我只走自己的路,过自己的人生。
第四章 白莲再作妖,反手锤死
听雨轩重归清净。
宫人按照吩咐送来温热汤药、滋补膳食和干净衣物。
我简单洗漱更衣,吃完膳食,喝下药汤,躺在床上静养休息。
低烧渐渐褪去,身体的疲惫感缓缓缓解。
手腕伤口包扎妥当,痛感减轻,总算可以安稳休养。
我闭着眼,静静梳理后续的所有情节与隐患。
如今情节已经彻底偏移,萧烬言对我心态大变,不再是全然的厌恶漠视,滋生了莫名的在意与愧疚。
但这并非好事。
疯批男主的在意,最是危险。
他今日可以心软赦免、派人调养,明日便可能因为多疑偏执,再次将我囚禁折磨。
他的情绪永远阴晴不定,永远掌控欲爆棚。
靠他心软保命,最是不靠谱。
唯一的生路,就是彻底远离他,脱离皇权中心,离开京城漩涡。
除此之外,最大的隐患,依旧是苏清月。
苏清月心机深沉、睚眦必报。
昨夜我当众撕破她的伪装,戳破她的阴暗心思,她定然怀恨在心,绝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她一定会继续设计陷害,想方设法毁掉我,夺回她在萧烬言心中唯一的温柔白月光地位。
原著中,她接下来会设计偷盗太子玉佩、私藏禁物的罪名,栽赃给原主,让原主再次被重罚,彻底失去萧烬言所有的信任。
这是下一个关键虐点。
我必须提前防备,反手破局,彻底打碎她的阴谋。
果然,不出我所料。
休养不过半日,宫外风波再起。
午后时分,太子宫中忽然传来动静,四处搜查,风声鹤唳。
宫人们窃窃私语,流言四起。
——太子贴身的墨玉玉佩不见了。
那是先皇赐予萧烬言的贴身信物,独一无二,尊贵非凡,日夜佩戴,从不离身。
今日清晨萧烬言来过听雨轩之后,玉佩便凭空消失。
所有线索,所有矛头,全部指向了我。
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苏清月的手笔。
她收买宫人,偷走玉佩,故意将痕迹留在听雨轩,栽赃嫁祸。
意图很明显。
污蔑我偷盗太子信物,觊觎皇权贵重之物,心性贪婪卑劣。
一旦罪名坐实,偷盗皇室信物,乃是大罪,轻则废去名分、打入贱籍,重则杖责流放、性命不保。
狠,当真够狠。
一招致命,想要彻底将我打入深渊,永无翻身之地。
很快,一队禁军浩浩荡荡来到听雨轩,把守院落,隔绝内外。
管事太监面色严肃,走入房中,对着我沉声开口:
“苏庶女,太子殿下贴身墨玉玉佩失窃,有人指证,玉佩遗失于听雨轩附近。”
“奉殿下之命,即刻搜查听雨轩,还请姑娘配合。”
来了。
和原著一模一样的情节,只是这一次,面对阴谋的,是清醒的我。
我缓缓坐起身,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慌乱,淡淡开口:
“尽管搜查。”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未曾偷盗,任凭查验。”
太监颔首,挥手示意禁军:“搜!仔细搜查,一寸不漏!”
一众禁军立刻四散开来,翻查房间、衣柜、床底、角落,细致无比。
苏清月定然早已将玉佩藏在了我院中隐蔽之处,只等搜查出来,便可当场定罪。
原著原主,就是这样被当场搜出赃物,百口莫辩,被彻底打入深渊。
但我早有防备。
在流言四起的第一时间,我便猜到了她的算计。
我微微抬眸,静静看着众人搜查,神色淡然自若。
片刻后,一个禁军忽然出声:“找到了!”
众人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只见床底最深处的缝隙里,搜出一枚通体漆黑、纹路精致、质地温润的墨玉玉佩。
正是萧烬言遗失的贴身信物!
管事太监眼神一沉,拿着玉佩走到我面前,厉声质问:
“苏庶女!物证在此!玉佩在你的床底搜出,你还有何话可说?!”
所有禁军、宫人全部目光灼灼盯着我,眼神鄙夷、审视、笃定。
赃物出土,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换做从前,原主早已吓得浑身发抖、泪眼婆娑、百口莫辩。
可我只是淡淡看着那枚玉佩,唇角勾起一抹冷静的弧度。
“这玉佩,不是我藏的。”
太监冷声道:“物证确凿,你还敢狡辩!床底唯有你能出入,除了你,还有谁能藏在此处?”
我抬眸,条理清晰,字字有力:
“第一,今日辰时之后,我便卧床静养,从未离开房间半步,全程有宫人看守见证,众人皆可作证。”
“第二,这床底缝隙狭窄幽深,积满灰尘蛛网,常年无人清理。”
“你们看玉佩表面,光洁干净,一尘不染,没有半点灰尘污渍。”
“若是藏在床底许久,定然沾满灰尘,何以如此干净崭新?”
一句话,瞬间点破破绽!
所有人下意识看向玉佩,果然光洁如新,毫无灰尘。
反观床底,蛛网灰尘厚重,一目了然。
破绽昭然若揭!
我继续沉声开口,句句戳中要害:
“第三,今日清晨,太子殿下亲临听雨轩,宫中多人随行。”
“有人趁着人多混乱、看守松懈之时,偷偷将玉佩塞入床底,栽赃嫁祸,意图构陷我!”
“此人目的,就是借偷盗信物的重罪,置我于死地!”
逻辑严密,条理清晰,证据十足!
在场众人神色纷纷动容,看向我的眼神从笃定鄙夷,变成了迟疑狐疑。
对啊!
玉佩太干净了!
根本不可能是藏在满是灰尘的床底许久!
分明是刚刚放进去栽赃的!
管事太监脸色一变,握着玉佩的手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怯懦的庶女,居然如此冷静聪慧,瞬间找出所有破绽,完美洗清自己的嫌疑!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道温柔焦急的声音:
“发生何事了?妹妹怎么会被人诬陷偷盗玉佩?”
苏清月快步走入院中,一袭白衣,楚楚动人,眉眼满是担忧焦急,恰到好处。
她快步走进房间,看着满地禁军,看着我被围堵的模样,立刻眼眶微红,柔声开口:
“妹妹,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就算你一时羡慕殿下的贵重之物,也万万不可偷盗啊!这可是皇室信物,是死罪啊!”
“你快认错悔改,求求殿下原谅,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一番话,看似焦急劝诫,实则句句坐实我的罪名,刻意引导所有人认定我就是偷盗之人。
她太会演戏了,太会带节奏了。
轻轻几句话,便想扭转所有人的疑虑,再次将罪名扣死在我头上。
我抬眸,冷冷看向她,直接开口反问:
“嫡姐何以笃定,是我偷盗?”
苏清月愣了一下,随即温柔道:“物证都已经找到了,妹妹,事到如今,不要再狡辩了,姐姐会尽力为你求情的……”
“是吗?”我淡淡打断她。
我看向管事太监,声音清亮:
“公公,臣女还有一事,想要请教嫡姐。”
“今日清晨,太子殿下莅临听雨轩,宫中所有侍从宫人,皆有值守轨迹,唯独嫡姐你,曾独自来过听雨轩后院,停留片刻。”
“彼时众人都在院前伺候殿下,唯有你一人行踪诡异,出入后院无人见证。”
“敢问嫡姐,彼时你独自在后院,做了什么?”
我话音落下,全场目光瞬间全部聚焦在苏清月身上!
苏清月脸色骤然一白,眼底的慌乱瞬间藏不住了!
她没想到,我居然连她的行踪都掌握得一清二楚!
她强装镇定,勉强笑道:“妹妹说笑了,我只是路过后院,随意看看而已,并无异常……”
“随意看看?”我步步紧逼,眼神锐利冰冷。
“恰好太子玉佩遗失,恰好你唯一一人行踪不明,恰好玉佩被人刻意栽赃我院中。”
“所有巧合叠加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
我看向在场众人,高声道:
“偷盗栽赃之人,不敢亲自出手,便借他人之手,偷取玉佩,伺机栽赃!”
“此人深知我院中地形,深知我今日卧床静养、无法自证,便布下此天罗地网,想要借刀杀人!”
“而最有动机、最有时间、最有机会构陷我的人,唯有你,苏清月!”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从我的身上,转移到了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苏清月身上。
苏清月浑身发颤,眼底的伪装彻底裂开,慌乱不已。
她没想到,一向愚钝可欺的苏晚,如今口才如此犀利,心思如此缜密,反击如此迅猛!
直接将所有嫌疑,全部甩回她的身上!
“你、你胡说!”苏清月急得声音发颤,眼眶通红,泫然欲泣。
“我从未做过此事!妹妹你含血喷人!你自己偷盗玉佩,反而污蔑我!”
她习惯性搬出眼泪攻势,想要再次博取同情。
可这一次,没有人立刻站队帮她。
方才我的证据、我的逻辑、我的破绽分析,全部清晰摆在众人眼前。
公道自在人心,真假已然分明。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道低沉冰冷的男声。
“是吗?”
众人回头。
萧烬言立在门口,玄色衣袍,身姿冷峭,脸色阴沉至极,周身气压低得可怕。
他不知何时归来,将方才所有的对话、所有的辩驳、所有的真相,一字不落地听在了耳中。
方才苏清月所有的慌乱、所有的破绽、所有的欲盖弥彰,全部落入他眼底。
方才苏晚所有的冷静、所有的聪慧、所有的清白自证,也全部刻入他心底。
真相,已然大白。
苏清月看到萧烬言的瞬间,脸色彻底惨白如纸,双腿一软,险些站立不稳。
她慌忙上前,泪眼婆娑,柔弱无助:“殿下!您终于来了!妹妹她污蔑我!她偷盗玉佩反而栽赃我!求殿下明察!”
她依旧不死心,想要继续伪装卖惨,蒙混过关。
可这一次,萧烬言没有再相信她。
从前无数次,他被她的柔弱眼泪蒙蔽,被她的温柔假面欺骗。
可今日,所有证据确凿,所有破绽清晰,他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他再愚钝,也看清了所有真相。
是苏清月撒谎。
是苏清月刻意栽赃陷害。
是他,一直看错了人,信错了人,冤枉错了人。
萧烬言的目光沉沉落在苏清月身上,眼底最后一丝温柔与信任,彻底褪去。
只剩下极致的冰冷、失望、与厌恶。
他一字一句,声音冷得刺骨:
“够了。”
“清月,你还要演到何时?”
一句话,彻底击碎苏清月所有的伪装。
苏清月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抬头:“殿下……我……”
“清晨你借口探望苏晚,独自出入后院,收买贴身宫人,偷取本太子玉佩,藏于苏晚床底,意图栽赃构陷,借律法除掉她。”
萧烬言字字清晰,句句戳穿她所有的阴谋。
他早已暗中派人核查过所有踪迹、所有宫人证词、所有线索。
从一开始,他便没有全然轻信表象。
只是从前偏爱纵容,一次次选择包庇她。
可这一次,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所有真相,血淋淋摆在眼前。
苏清月心机深沉、恶毒善妒、反复构陷无辜之人。
而他,一次次冤枉、伤害、辜负了那个最无辜、最纯粹的小姑娘。
巨大的悔恨与刺痛,瞬间席卷萧烬言的全身。
他看向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彻底崩溃的苏清月,声音冷硬绝情:
“你太让本太子失望。”
“即日起,禁足清月阁,闭门思过,无令不得出。身边所有贴身宫人,全部彻查处置。”
简单几句话,彻底剥夺了苏清月所有荣光与自由。
苏清月瞬间瘫软在地,泪水疯狂落下,满脸绝望不甘:
“殿下!不要!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求殿下再信我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她崩溃哭喊,卑微求饶。
可萧烬言看都不再看她一眼,半分怜悯都无。
虚假的温柔,恶毒的心肠,一旦拆穿,便只剩彻底厌弃。
从此,他心中温柔善良的白月光滤镜,彻底碎裂。
原著里,直到原主死去,萧烬言都未曾彻底看清苏清月的真面目,依旧对她存有几分旧情。
而现在,在我的反击之下,苏清月提前暴露所有恶毒本性,彻底失宠,彻底失去萧烬言的信任与偏爱。
虐文女主线,彻底崩裂。
萧烬言收回目光,转身看向我。
眼底的冰冷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浓浓的愧疚、懊悔、心疼与复杂。
他一步步向我走近,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从未有过的迁就与歉意:
“苏晚,对不起。”
“是我,错怪你了。”
这是他此生第一次,认认真真、真心实意,对她说对不起。
原著里,这句道歉,迟到了一辈子,直到生死两隔,都未曾说出口。
而现在,提前数年,姗姗来迟。
我抬眸,平静看向他,没有欣喜,没有原谅,没有动容。
只是淡淡道:
“殿下知晓真相即可。”
“臣女清白,无需殿下愧疚,无需殿下补偿。”
“只愿日后,殿下明辨是非,莫再轻信谗言,冤枉无辜之人。”
温和,却疏离。
大度,却淡漠。
轻轻一句话,堵住了他所有的歉意,隔开了他所有的靠近。
萧烬言看着我清冷淡漠的眉眼,心底的愧疚与酸涩愈发浓重。
他知道。
是他亲手造成了所有隔阂。
是他无数次的冤枉伤害,让她彻底心冷,再也不会对他有半分期许。
他轻声开口,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迁就:
“往后,有我在,无人再敢伤你,无人再敢诬陷你。”
我淡淡颔首,不再多言。
客套的承诺,听听即可,不必当真。
帝王之心,最是反复无常。
我从不寄希望于任何人的庇护。
我只信我自己。
至此,全书第二大虐点,被我彻底粉碎反转。
原主含冤受辱、百口莫辩、彻底心死。
而我,自证清白,反锤白莲,逆风翻盘,彻底改写命运。
第五章 彻底断情,男主深陷
风波落幕,禁军撤离,庭院恢复安静。
苏清月被宫人带走禁足,哭喊声渐渐远去,彻底失去往日风光。
曾经人人追捧、温柔善良的相府嫡女,一朝跌落,沦为众人私下议论的恶毒小人。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只是这份报应,来得太早,太彻底。
房间里,只剩下我与萧烬言两人。
气氛安静得有些凝滞。
萧烬言站在房中,没有离去,目光沉沉落在我身上,视线缱绻复杂,久久未曾移开。
愧疚、懊悔、心疼、占有欲、后知后觉的心动……无数情绪交织缠绕,充斥在他眼底。
从前他从未认真看过她。
如今幡然醒悟,才发现眼前的少女,眉眼干净、心性通透、冷静聪慧、坚韧坦荡。
受得住委屈,扛得住陷害,辨得清是非,守得住本心。
比那个虚假伪善、蛇蝎心肠的苏清月,干净纯粹千倍万倍。
他瞎了整整七年。
七年时光,错把鱼目当珍珠,弃美玉如敝履。
错过她所有的温柔,辜负她所有的真心,伤害她所有的纯粹。
一想到从前种种苛待误解,一想到她曾经默默承受的所有委屈,萧烬言心口便一阵阵密密麻麻的疼。
他轻声开口,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身体可好些了?”
我淡淡应声:“已无大碍,多谢殿下关怀。”
依旧是疏离礼貌的回答,客气得如同陌生人。
萧烬言喉间微涩,轻声道:
“往后宫中,无人再敢欺你、辱你、害你。”
“我会护你周全。”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许诺护她。
从前的他,只会伤她、罚她、疑她。
如今幡然悔悟,只想倾尽所有,弥补亏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