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前,我在游戏里骗了一个女大学生1299块。
为了赢公会战,我扮成穷学生跟她网恋,哄她给我买装备。
钱到手那天,我把她拉黑了。
八年后的今天,我是华临集团的销售总监。
公司来了新总裁,点名要见我。
采访视频里,记者问她成功的秘诀。
她说:“我曾被人骗过1299元,从那以后,我再也没信过任何人。”
我手里的咖啡洒了一地。
因为她,就是当年那个女生。
更离谱的是——她没认出我,但发誓要把那个骗子揪出来。
而我,就在她眼皮子底下上班。
【第一章】
早上九点,我端着咖啡走进办公室。
助理小刘迎面跑来:“陈总监,新总裁今天到任,十点全体会议。”
我点点头,心里没当回事。
华临集团三个月换一个总裁,我见怪不怪了。
回到办公室,我打开电脑处理邮件。
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标题是:《90后女总裁空降华临集团,身家过亿的她说成功源于一次被骗经历》
我随手点开。
视频里,一个穿着黑色职业套装的女人坐在镜头前。
五官精致,眼神冷冽。
记者问:“林总,您这么年轻就取得这样的成就,有什么秘诀吗?”
她笑了笑,那笑容不达眼底:“八年前,我在网上被人骗了1299元。”
“从那天起,我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谁都不能信。”
“所以我拼命读书,拼命工作,拼命让自己变强。”
“因为只有强大到没人敢骗你,你才安全。”
记者追问:“那个骗子您找到了吗?”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锋利:“还没有,但我一定会找到。”
“不管过了多久,不管他躲在哪里。”
我手一抖。
滚烫的咖啡洒了一桌子。
键盘、文件、鼠标全湿了。
我顾不上擦,盯着屏幕上那张脸。
八年了。
她变了很多。
当年那个在游戏里叫我“哥哥”的女孩,现在眼里全是寒霜。
但我还是认出来了。
她叫林晓。
是我八年前骗的那个人。
也是华临集团的新总裁。
我脑子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么巧?
小刘敲门进来:“陈总监,会议快开始了。”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手在发抖。
我握紧拳头,强迫自己冷静。
八年了,她应该不记得我长什么样。
当年我们只在游戏里聊过天,从没视频过。
我用的是假名字,假照片。
她找不到我的。
我这样安慰自己,走向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十点整,门被推开。
林晓走了进来。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踩着高跟鞋,气场全开。
整个会议室的人都站了起来。
我也跟着站起来,低着头,不敢看她。
“坐。”她的声音很冷。
所有人坐下。
她扫视了一圈会议室:“我叫林晓,从今天起是华临集团的总裁。”
“我的管理风格很简单——能力强的人留下,能力差的人滚蛋。”
“不要跟我谈感情,不要跟我谈资历,我只看结果。”
台下鸦雀无声。
我低着头,手心全是汗。
“另外。”她顿了顿,“我有件私事要处理。”
“八年前,有个人在网上骗了我1299块钱。”
“这个人当时用的游戏ID叫‘孤城’,玩的是《剑与歌》这款游戏。”
我浑身僵住。
“我已经委托了私家侦探在查,但效率太慢。”
“如果你们当中有人知道这个ID,或者认识玩这款游戏的人,可以来找我。”
“提供线索者,奖励十万。”
“找到此人者,奖励五十万。”
会议室里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五十万。
不是小数目。
我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散会。”林晓说完就走了。
所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五十万啊,这仇结得够深的。”
“就1299块钱,至于吗?”
“你懂什么,这是原则问题。”
我低着头快步走出会议室。
回到办公室,我反锁了门。
靠在门上,双腿发软。
完了。
她真的在找我。
而且她现在是我的老板。
我掏出手机,开始翻八年前的记录。
还好,当时我用的手机号早就注销了。
游戏账号也删了。
聊天记录全清了。
她不可能找到我。
我这样安慰自己。
但心里还是慌。
下午三点,助理小刘又来敲门:“陈总监,林总让您去她办公室一趟。”
我心脏狂跳。
“知道什么事吗?”
“不知道,她就说让您过去。”
我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走到林晓办公室门口,我敲了敲门。
“进。”
我推门进去。
林晓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文件。
“陈逸,是吧?”她抬起头。
“是。”
“坐。”
我坐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
她合上文件,看着我:“你在华临工作几年了?”
“五年。”
“业绩怎么样?”
“去年销售额排名第二。”
她点点头:“不错。”
我松了口气。
看来她只是例行了解下属。
“对了。”她突然问,“你玩游戏吗?”
我心一紧:“偶尔玩玩。”
“玩什么?”
“王者、吃鸡之类的。”
“《剑与歌》玩过吗?”
我摇头:“没玩过,太老了。”
她盯着我,眼神很锐利。
我强迫自己对视,不能心虚。
几秒钟后,她移开目光:“行了,你出去吧。”
“记住,如果有《剑与歌》的线索,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的,林总。”
我起身离开,关上门。
走出去十米,我才敢大口喘气。
太险了。
她刚才是在试探我。
接下来的一周,林晓开始大刀阔斧地改革。
裁掉了三个中层管理。
换掉了两个部门的负责人。
整个公司人心惶惶。
而我,每天都在提心吊胆。
因为林晓隔三差五就会叫我去办公室。
有时候是汇报工作。
有时候是讨论方案。
但每次结束前,她都会问一句:
“《剑与歌》的线索,有了吗?”
我每次都说没有。
她就会盯着我看几秒钟,然后让我出去。
这种感觉太煎熬了。
就像一把刀悬在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周五晚上,公司聚餐。
林晓也来了。
她坐在主位,端着酒杯说:“今天是我来公司第一周,敬大家。”
所有人举杯。
我也跟着举。
喝完酒,旁边的销售经理凑过来:“陈总监,你最近跟林总走得挺近啊。”
我摇头:“工作需要。”
“别谦虚了,我看林总挺器重你的。”
“可能吧。”
我敷衍着,心里苦涩。
器重?
她要是知道我是谁,第一个想弄死的就是我。
酒过三巡,有人起哄让林晓讲讲创业故事。
林晓放下酒杯:“没什么好讲的。”
“就是被骗了一次,然后拼命赚钱,就这样。”
“林总,那1299块钱真的这么重要吗?”有人大着胆子问。
林晓笑了,那笑容很冷:“重要的不是钱。”
“是那个骗子让我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值得信任。”
“所以我要找到他,当面问问他。”
“当年骗我的时候,他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站在他面前?”
我端着酒杯的手在抖。
赶紧喝了一口,压下心里的慌乱。
散场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
我走到停车场,刚要开车。
林晓突然出现在我车旁边。
“陈逸。”
我摇下车窗:“林总?”
“送我回去,司机喝多了。”
“好。”
我不能拒绝。
她坐上副驾驶。
车里突然安静下来。
我发动车子,问:“林总住哪?”
她报了个地址。
是市中心最贵的楼盘。
我开着车,她一直在看手机。
过了十分钟,她突然说:“陈逸,你结婚了吗?”
“还没。”
“女朋友呢?”
“也没有。”
“为什么?”
我愣了一下:“工作忙,没时间。”
“是吗?”她侧过头看我,“我倒觉得,是你不想谈。”
“或者说,你心里有愧疚。”
我心脏猛地一跳。
“林总说笑了,我能有什么愧疚?”
“谁知道呢。”她收回目光,“每个人心里都有秘密。”
“有些秘密,可能藏一辈子。”
“但有些秘密,总有一天会被揭开。”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更紧了。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在暗示我吗?
还是只是随口一说?
车子开到她家楼下。
她下车前,回头看我:“陈逸,你知道吗?”
“我这辈子最恨两种人。”
“一种是骗子。”
“一种是懦夫。”
说完,她关上车门走了。
我坐在车里,手心全是汗。
她知道了。
她一定知道了。
否则不会说这些话。
我掏出手机,开始删除所有跟《剑与歌》有关的内容。
虽然八年前就删过了,但我还是不放心。
搜索记录、浏览记录、购买记录,全部清空。
删完之后,我才稍微安心一点。
但这种安心持续不了多久。
因为接下来的事,让我彻底慌了。
【第二章】
周一早上,我刚到公司。
小刘就急匆匆跑来:“陈总监,林总办公室来了个人。”
“什么人?”
“说是私家侦探,来汇报《剑与歌》的调查进展。”
我脸色一白。
“现在在哪?”
“在林总办公室。”
我强装镇定:“知道了。”
回到办公室,我坐立不安。
私家侦探查到什么了?
会不会查到我头上?
中午十二点,林晓发了个全员邮件。
内容很简单:《剑与歌》的线索有了重大突破,下午三点全体会议。
我看着邮件,手在抖。
完了。
她找到我了。
下午三点,会议室里又坐满了人。
林晓站在投影前面,表情严肃。
“今天叫大家来,是因为《剑与歌》的案子有进展了。”
她按下遥控器。
投影上出现一张游戏截图。
是《剑与歌》的角色界面。
ID:孤城。
正是我当年用的ID。
我浑身冰凉。
“这个人,就是当年骗我的人。”林晓指着屏幕。
“经过调查,我们锁定了几个可疑对象。”
她又按了一下。
投影上出现三张照片。
我的照片赫然在列。
但不是我现在的照片。
是我大学时期的照片。
那时候我留长发,戴眼镜,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这三个人,都曾经玩过《剑与歌》,而且都在那个服务器。”
“游戏公司的记录显示,他们的登录IP和‘孤城’这个账号有重合。”
我闭上眼睛。
查到这一步,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了。
“接下来,我会逐一约谈这三个人。”
“如果在座各位有人认识他们,请务必告诉我。”
会后,所有人都在议论。
“这三个人里肯定有一个是骗子。”
“林总这次是铁了心要找出来啊。”
“五十万啊,要是我认识就好了。”
我低着头快速走回办公室。
关上门,靠在墙上。
脑子一片混乱。
照片上的我,跟现在差别很大。
但如果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的。
我得想办法。
不能坐以待毙。
晚上七点,林晓发消息让我去她办公室。
我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敲门。
“进。”
我推门进去。
林晓正在看电脑,看到我进来,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我坐下。
她转过电脑屏幕。
上面是下午会议上那三张照片。
“这三个人,你认识吗?”
我仔细看了看,摇头:“不认识。”
“仔细看。”她盯着我。
我又看了一遍,还是摇头:“真不认识,林总。”
她盯着我看了十几秒。
我强迫自己不要心虚,保持镇定。
“好。”她关掉屏幕,“你出去吧。”
我站起来,刚要走。
“等一下。”她叫住我。
我转身。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我:“这是新项目的资料,明天一起去见客户。”
“好的。”
我接过文件夹,快步离开。
走出办公室,我才发现后背全湿了。
回到家,我打开那个文件夹。
里面除了项目资料,还夹着一张纸。
上面写着一行字:
“陈逸,你当年留长发吗?”
我手一抖,纸掉在了地上。
她知道了。
她一定知道了。
否则不会问这个问题。
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飞速运转。
怎么办?
承认吗?
不行。
承认了,我在公司就待不下去了。
而且以林晓的性格,她绝对不会放过我。
那就继续装?
可她已经怀疑我了。
我陷入两难。
手机突然响了。
是林晓发来的消息:“明天早上八点,在公司楼下见。”
我回复:“好的。”
放下手机,我一夜没睡。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准时到了公司楼下。
林晓已经在车里等着。
我上车。
“走吧。”她说。
司机开车,我和她坐在后排。
车里很安静。
过了十分钟,她突然说:“陈逸,我昨天查了你的履历。”
我心一紧:“怎么了?”
“你大学在S市读的,对吗?”
“对。”
“S市大学?”
“是。”
“有意思。”她笑了笑,“‘孤城’这个账号,最后一次登录的IP地址,也在S市。”
“而且就在S市大学附近。”
我不说话。
“你说,会不会太巧了?”她侧过头看我。
我迎着她的目光:“林总,S市大学是重点大学,学生几万人。”
“玩《剑与歌》的肯定不少。”
“这不能说明什么。”
“是吗?”她收回目光,“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你当年留长发吗?”
我摇头:“没有,我一直短发。”
“是吗?”她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
是我大学时期的毕业照。
照片上的我,留着长发,戴着眼镜。
跟她调查的那张照片一模一样。
我的脸瞬间白了。
“陈逸。”她的声音很冷,“你还要继续骗我吗?”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盯着我:“你就是‘孤城’,对不对?”
我闭上眼睛。
完了。
彻底完了。
几秒钟后,我睁开眼:“对不起。”
“我就是。”
【第三章】
车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林晓没说话。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停车。”
司机把车停在路边。
“下去。”她说。
我愣了一下:“林总——”
“让你下去。”她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我推开车门下车。
车子开走了。
我站在路边,脑子一片空白。
完了。
真的完了。
她知道了。
以她的性格,绝对不会放过我。
我可能会被开除。
甚至会被她用其他方式报复。
我掏出手机,想给她发消息道歉。
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还是没发。
道歉有用吗?
如果道歉有用,她八年前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打车回公司。
刚到办公室,小刘就跑来:“陈总监,人事部让您去一趟。”
我心一沉。
来了。
她要开除我了。
我走到人事部。
部长递给我一份文件:“陈总监,这是您的调岗通知。”
“调岗?”
“对,林总的意思,让您去市场部。”
“职位呢?”
“市场专员。”
我拿着文件,手在抖。
从总监降到专员。
这是明摆着要整我。
但至少没被开除。
我签了字。
回到办公室,开始收拾东西。
同事们都在窃窃私语。
“陈总监被降职了。”
“听说惹怒了林总。”
“具体什么事不知道,反正完蛋了。”
我没理会这些议论。
收拾好东西,去了市场部报道。
市场部在一楼,环境比销售部差多了。
部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王。
他看到我,皮笑肉不笑:“陈专员,欢迎欢迎。”
“以后好好干,别想着耍大牌。”
我点头:“明白。”
他给我安排了一个角落的工位。
旁边是杂物间。
办公桌上全是灰。
我擦干净,坐下来。
从总监到专员。
从独立办公室到角落工位。
这落差,够大的。
但我没资格抱怨。
是我活该。
当年骗她1299块钱的时候,就该想到有这一天。
下班的时候,王部长扔给我一沓资料:“这是下个月要跑的客户名单。”
“每家都要去拜访一遍,做好记录。”
我接过来,足足有五十多家。
这工作量,是在故意折腾我。
但我只能接受。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每天早出晚归。
跑客户、做方案、写报告。
以前当总监的时候,这些都是下属做的。
现在全得自己干。
而且王部长三天两头找茬。
“这份方案不行,重写。”
“这个客户没谈下来,扣绩效。”
“下个月的任务翻倍。”
我全都忍了。
因为我知道,这些都是林晓的意思。
她要这样折磨我。
我只能受着。
周五晚上,我加班到九点。
走出公司的时候,看到林晓的车停在门口。
她坐在后座,正在看文件。
我低着头想快速走过去。
车窗摇下来。
“陈逸。”
我停下脚步,转身:“林总。”
“过来。”
我走过去。
她看着我:“这一个月,感觉怎么样?”
我低着头:“挺好的。”
“是吗?”她笑了,那笑容很冷,“我还以为你会受不了,直接辞职呢。”
我摇头:“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欠你的。”我抬起头看着她,“当年的事,是我不对。”
“我愿意用这种方式补偿你。”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钟,收回目光:“上车。”
我愣了一下:“什么?”
“让你上车。”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开动了。
车里很安静。
过了十分钟,她说:“陈逸,你知道那1299块钱对当时的我意味着什么吗?”
我不说话。
“那是我打工一个月的工资。”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我能听出压抑的愤怒。
“我家里很穷,父母都是农民工。”
“我每个月的生活费只有五百块。”
“那一千多块钱,是我省了三个月才攒下来的。”
“我本来打算用它交下学期的书费。”
我闭上眼睛。
“但我被你骗了。”她继续说,“你知道我当时多绝望吗?”
“我在宿舍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去报警,警察说金额太小,立不了案。”
“我找游戏公司,游戏公司说账号已经注销,查不到。”
“我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骗。”
我的手握成拳头。
“从那天起,我发誓,绝不再相信任何人。”她的声音更冷了。
“我拼命打工,拼命学习,拼命让自己变强。”
“因为我知道,只有强大,才不会被欺负。”
“所以陈逸,你觉得那1299块钱重要吗?”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不重要。”她自己回答了,“重要的是,它让我变成了现在这样。”
“一个不相信任何人,也不会被任何人伤害的人。”
车子停在我家楼下。
“下去吧。”她说。
我推开车门,下车前回头:“对不起。”
她没看我,只是挥了挥手。
车子开走了。
我站在路边,突然觉得很累。
八年了。
我以为这件事早就过去了。
但对她来说,这件事从来没有过去。
它改变了她的一生。
而我,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接下来的日子,林晓再也没有单独找过我。
我继续在市场部做着最底层的工作。
跑客户、写报告、加班。
日复一日。
但我没有抱怨。
因为这是我应得的。
三个月后,公司年会。
所有人都在庆祝业绩创新高。
我坐在角落,默默喝着酒。
林晓站在台上讲话:“今年,华临集团的业绩增长了40%。”
“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但我要特别感谢一个人。”
所有人都在看她。
“市场部的陈逸。”
我愣住了。
“他这三个月跑了一百多家客户,签下了二十多个订单。”
“虽然他只是个专员,但他的业绩超过了很多主管。”
“所以从下个月起,陈逸升任市场部副经理。”
会场响起掌声。
所有人都在看我。
我坐在那里,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散会后,林晓叫住我:“陈逸,来我办公室。”
我跟着她去了办公室。
她倒了两杯酒,递给我一杯:“喝吧。”
我接过来,一饮而尽。
“陈逸。”她看着我,“这三个月,你表现得很好。”
“比我想象中要好。”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这不代表我原谅你了。”她的语气又冷了下来。
“永远不会。”
我点点头:“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她问,“你完全可以辞职,去别的公司。”
“以你的能力,找一份总监的工作不难。”
我沉默了几秒钟:“因为我想弥补。”
“弥补?”她笑了,“你觉得你能弥补什么?”
“那1299块钱吗?”
“早就不重要了。”
“你弥补不了我失去的信任,弥补不了我这八年的痛苦。”
“你什么都弥补不了。”
我看着她:“那你想怎么样?”
“把我赶走吗?”
“还是继续折磨我?”
她盯着我:“我不知道。”
“一开始,我确实想把你赶走。”
“但后来我发现,看着你在这里受罪,比让你离开更让我痛快。”
“所以我要留着你。”
“留在我眼皮子底下。”
“让你每天都记得,你欠我的。”
我深吸一口气:“好。”
“只要你觉得痛快,我都接受。”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过了很久,她说:“出去吧。”
我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她突然叫住我:“陈逸。”
我回头。
“其实这八年,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年你没有骗我,我会是什么样子。”
“可能还是那个天真的女孩吧。”
“相信爱情,相信友情,相信这个世界是美好的。”
她笑了笑,那笑容很苦涩。
“可惜,没有如果。”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关上门,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
我靠在墙上,突然觉得心里很堵。
八年前的我,为了一套游戏装备,骗了一个女孩。
我以为只是个游戏,只是1299块钱。
但对她来说,那是改变一生的事。
而我,永远无法弥补。
【第四章】
升职之后,我的工作轻松了一些。
但林晓对我的态度依然冷淡。
开会的时候,她会点名批评我。
布置任务的时候,她会给我最难的那个。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林总对陈副经理有意见。
但没人知道为什么。
周三下午,林晓突然发消息让我去她办公室。
我放下手里的工作,走了过去。
敲门。
“进。”
我推门进去。
林晓坐在办公桌后面,表情严肃。
“陈逸,下周有个重要的客户要谈。”
“对方是个老总,很难搞。”
“公司里所有人都谈不下来。”
“你去试试。”
我点头:“好。”
“资料在这里。”她递给我一个文件夹,“好好准备。”
“这个客户对公司很重要。”
“谈不下来,你就辞职吧。”
我愣住了:“林总——”
“听明白了吗?”她打断我。
我深吸一口气:“听明白了。”
“出去吧。”
我拿着文件夹离开。
回到办公室,我打开资料。
客户叫张明远,是一家大型企业的董事长。
为人强势,要求苛刻。
之前公司派了三个人去谈,全都被赶了出来。
这次轮到我。
我知道,林晓这是在给我出难题。
但我没有选择。
只能硬着头皮上。
接下来几天,我研究了张明远的所有资料。
他的公司、他的背景、他的喜好。
甚至连他上大学时的论文都找来看了。
周一早上,我去了张明远的公司。
前台让我在会客室等着。
我等了两个小时。
终于,门被推开。
张明远走了进来。
五十多岁,西装革履,一脸傲气。
“你就是华临的陈逸?”他扫了我一眼。
“是的,张总。”我站起来,“很高兴见到您。”
他没理我,直接坐下:“说吧,你们能给我什么条件?”
我拿出准备好的方案:“张总,我们的方案是这样的——”
“停。”他打断我,“你们之前来的三个人,都是这么说的。”
“没意思。”
“我给你一分钟,说点不一样的。”
“否则就出去。”
我深吸一口气,收起方案:“张总,我知道您不缺合作伙伴。”
“但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您创业的初心是什么?”
他愣了一下:“这跟合作有什么关系?”
“有。”我看着他,“我查过您的资料,您十年前创业的时候,只是想做一款好产品。”
“但现在,您的公司做的产品越来越多,质量却越来越差。”
“市场上对您公司的评价,也越来越负面。”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张总,您忘了初心。”我继续说,“华临虽然不是最大的公司,但我们只做精品。”
“我们不追求数量,只追求质量。”
“这一点,跟您当年创业时的理念一样。”
“所以我觉得,我们的合作不是生意,而是理念的契合。”
他盯着我看了十几秒钟。
然后,他笑了:“有意思。”
“其他人都在讲条件,只有你在讲理念。”
“陈逸,你不简单。”
我松了口气:“谢谢张总。”
“不过。”他话锋一转,“光会说没用,得拿出实际的东西。”
“给我一周时间,我会拿出方案的。”
“好,我等你。”
我离开张明远的公司,回到华临。
林晓正在开会,我没打扰她。
回到办公室,开始做方案。
连续加班三天,终于完成了。
周四下午,我把方案发给张明远。
他回复了两个字:“不错。”
然后约了见面时间。
周五上午,我再次去了他的公司。
这次,他很客气。
“陈逸,这个方案我很满意。”
“合作的事,就这么定了。”
我几乎不敢相信:“真的?”
“当然。”他笑了,“你小子有点本事。”
“不过我好奇,你为什么对我的创业史这么了解?”
我笑了笑:“因为我也是农村出来的,也经历过很多困难。”
“所以我能理解您当年的不易。”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不错,以后有机会多合作。”
签完合同,我回到公司。
消息很快传开了。
“陈副经理谈下张明远了!”
“不可能吧,那么难搞的客户。”
“是真的,合同都签了。”
整个市场部都在议论。
王部长也来祝贺我:“陈副经理,厉害啊。”
我只是笑了笑。
下午五点,林晓发消息:“来我办公室。”
我放下手里的工作,走了过去。
敲门。
“进。”
我推门进去。
林晓站在窗边,背对着我。
“陈逸,张明远的合同,我看了。”
“条件谈得很好。”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转过身,看着我:“说实话,我没想到你能谈下来。”
“谢谢林总的信任。”
“信任?”她笑了,“我可没信任你。”
“我只是想看看,你会不会搞砸。”
“结果你没有。”
“这让我很意外。”
我沉默了几秒钟:“林总,您能告诉我,我要做到什么程度,您才能原谅我?”
她盯着我:“我说了,永远不会。”
“那您为什么还要留着我?”我问,“如果您真的恨我,应该直接把我开除。”
“而不是一次次给我机会。”
她没说话。
我继续说:“这四个月,您折磨了我很多次。”
“但每次在我快撑不住的时候,您又会给我一点希望。”
“您到底想怎么样?”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
最后,她说:“我也不知道。”
“一开始,我确实想折磨你,让你痛苦。”
“但后来我发现,看着你努力的样子,我竟然有点……”
她停顿了一下,没说下去。
“有点什么?”我追问。
“没什么。”她移开目光,“出去吧。”
我没动:“林总,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什么?”
“如果时光倒流,您还会在游戏里认识我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不会。”
“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从来没见过你。”
“这样,我可能还是那个天真的女孩。”
“而不是现在这个冷血的女总裁。”
我的心一紧。
她看着我:“陈逸,你知道吗?”
“这八年,我每天都在后悔。”
“不是后悔被你骗,而是后悔自己当年太蠢。”
“我恨你,但我更恨自己。”
“恨自己太容易相信别人,恨自己太天真。”
她的眼眶有点红。
“所以你别问我为什么不原谅你。”
“因为我连自己都没原谅。”
说完,她转过身,不再看我。
“出去吧。”
我站在那里,想说点什么。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默默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公司,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
突然觉得很累。
八年了。
我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
但对林晓来说,时间不但没有冲淡,反而让伤口越来越深。
她恨我。
但更恨的,是当年那个天真的自己。
而我,永远无法让她变回从前。
【第五章】
接下来的一个月,公司很忙。
张明远的项目正式启动,我作为负责人,每天都在跑前跑后。
林晓依然冷淡,但不再刻意刁难我。
有时候开会,她甚至会主动问我的意见。
这让我有点意外。
周五晚上,项目组聚餐。
所有人都很开心,因为项目进展顺利。
我坐在角落,默默喝着酒。
林晓也来了。
她坐在主位,跟大家聊天。
有人起哄让她喝酒,她也没拒绝。
喝了几杯之后,她的脸红了。
看起来有点醉。
散场的时候,其他人都走了。
只剩下我和她。
我走过去:“林总,我送您回去吧。”
她抬起头看我,眼神有点迷离:“陈逸,你说,人为什么要活得这么累?”
我愣了一下:“林总喝多了。”
“我没有。”她站起来,却站不稳,差点摔倒。
我赶紧扶住她:“小心。”
她靠在我身上,突然笑了:“陈逸,你知道吗?”
“这八年,我每天都在想,如果当年没遇到你,我会不会过得更快乐。”
我不说话。
“但我又想,如果没遇到你,我可能还是那个傻乎乎的女孩。”
“永远不会成长,永远不会变强。”
“所以我该感谢你吗?”
她抬起头看我,眼里有泪光。
“感谢你骗了我,让我变成现在这样。”
我的喉咙发紧:“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她突然哭了,“我听够了。”
“你每次都说对不起,有用吗?”
“我不想听对不起,我只想……”
她没说下去。
我扶着她走出餐厅,叫了车。
把她送回家,我扶她上楼。
到了门口,她掏出钥匙,却怎么都插不进去。
我接过钥匙,帮她开了门。
“进去吧。”我说。
她却拉住我的手:“陈逸,你说,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我愣住了。
“回到八年前,那个没有欺骗,没有伤害的时候。”
我看着她,摇了摇头:“回不去了。”
她笑了,眼泪却流了下来:“是啊,回不去了。”
她松开我的手,走进屋里。
关门前,她说:“陈逸,谢谢你今天送我回来。”
“但你不用内疚。”
“因为我不会原谅你。”
“永远不会。”
门关上了。
我站在门外,心里堵得慌。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回放着林晓说的话。
“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不能。
永远不能。
第二天早上,我到公司的时候,林晓已经在办公室了。
她叫我进去。
“昨天晚上的事,谢谢你。”她的语气很平静,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应该的。”
“不过,昨天我说的话,你就当我喝多了。”
“别放在心上。”
我点点头:“好。”
“还有。”她顿了顿,“从下个月起,你升任市场部经理。”
“王部长要退休了,你接替他的位置。”
我愣住了:“林总——”
“这是董事会的决定。”她打断我,“你这几个月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
“别推辞。”
我深吸一口气:“谢谢林总。”
“不用谢我。”她的语气又冷了下来,“这是你应得的。”
“出去吧。”
我离开办公室,心里五味杂陈。
从专员到副经理,再到经理。
短短半年,我完成了逆袭。
但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林晓给的。
她嘴上说恨我,永远不会原谅我。
但行动上,却一次次给我机会。
我不明白她到底在想什么。
周三下午,张明远突然打电话给我。
“陈经理,有空吗?出来喝一杯。”
“好的,张总。”
晚上七点,我到了约定的餐厅。
张明远已经在等了。
“陈经理,坐。”他笑着招呼我。
我坐下。
“今天找你,是想聊聊你们林总。”他开门见山。
我心一紧:“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好奇。”他喝了口茶,“你们林总很年轻,能力又强,但为人太冷了。”
“我跟她接触过几次,总觉得她在防着所有人。”
“你跟她共事这么久,了解她吗?”
我沉默了几秒钟:“不了解。”
“是吗?”他笑了,“我怎么觉得,你们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张总误会了。”
“误会?”他摇头,“我在商场混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你们林总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有时候是恨,有时候是……怎么说呢,矛盾吧。”
“就像爱恨交织。”
我不说话。
他继续说:“陈经理,你要是不想说,我也不问了。”
“不过我想提醒你一句,你们林总不是普通人。”
“她心里的伤,很深。”
“如果你真的在乎她,就别再伤害她了。”
我抬起头看他:“张总,您怎么知道——”
“我也被人骗过。”他打断我,“二十年前,我被合伙人骗走了所有钱。”
“那时候我差点自杀。”
“后来我明白了,被骗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对人的信任。”
“所以我能理解你们林总。”
“她现在看起来很强,但内心很脆弱。”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好了,不说这些了。”
“今天就是想跟你聊聊,别多想。”
离开餐厅,我走在街上。
张明远的话一直在脑海里回响。
“她心里的伤,很深。”
我当然知道。
这伤,是我造成的。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发呆。
手机突然响了。
是林晓发来的消息:“明天早上八点,去一趟分公司。”
“陪我看看那边的情况。”
我回复:“好的。”
放下手机,我有种预感。
林晓找我,不只是为了工作。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准时到了公司楼下。
林晓已经在车里等着。
我上车。
“走吧。”她说。
车子开动了。
路上很安静。
过了半小时,林晓突然说:“陈逸,昨天张明远找你聊什么了?”
我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他给我打电话了。”她看着窗外,“说你是个好人。”
“让我好好珍惜。”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珍惜?”她笑了,“他不知道,我最恨的就是好人。”
“因为当年骗我的那个人,也装成好人。”
我握紧拳头。
“林总,如果可以,我愿意用一切来弥补。”
“一切?”她转过头看我,“你拿什么弥补?”
“钱吗?”
“我现在不缺钱。”
“时间吗?”
“时间回不去。”
“那你说,你拿什么弥补?”
我看着她:“我的命。”
她愣住了。
“如果我的命能让您原谅自己,能让您重新相信这个世界。”
“我愿意给您。”
车里突然安静了。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
最后,她移开目光:“别说傻话。”
“我不需要你的命。”
“我只需要你记住,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车子到了分公司。
我们下车,开始视察。
一整天,她都没再跟我说话。
晚上回程的路上,她突然说:“陈逸,你后悔过吗?”
“后悔什么?”
“后悔当年骗我。”
我毫不犹豫:“后悔。”
“如果时光能倒流,我绝对不会那样做。”
她笑了:“可惜,没有如果。”
“是。”
“所以,你就这样陪着我,看着我折磨你。”
“直到我觉得够了,或者你觉得受不了了。”
“到那时,我们再说别的。”
我看着她:“如果我说,我可以一直陪着您呢?”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你就陪吧。”
“看能陪多久。”
车子开回公司。
我下车前,她叫住我:“陈逸。”
我回头。
“你刚才说的话,别当真。”
“我不会原谅你,也不需要你用命来还。”
“我只是想看着你,在我眼皮子底下,老老实实做人。”
“明白吗?”
我点头:“明白。”
“那就好。”
我关上车门,目送她的车离开。
站在路边,我突然笑了。
我知道,林晓心里还有恨。
但那恨,正在慢慢变淡。
或许有一天,她会真正放下。
而我,会一直等着。
【第六章】
升任市场部经理后,我更忙了。
每天处理不完的事情,开不完的会。
但我没有怨言。
因为我知道,这是林晓给我的机会。
一个月后,公司接了个大项目。
客户是国内知名企业,要求很高。
林晓把这个项目交给我负责。
“陈经理,这个项目很重要。”她在会上说,“做好了,公司今年的业绩就稳了。”
“做不好,你自己看着办。”
我点头:“明白,林总。”
接下来的两个月,我几乎没休息过。
带着团队日夜加班,反复修改方案。
终于,项目顺利完成。
客户非常满意,主动签了长期合作协议。
消息传回公司,所有人都在庆祝。
林晓也罕见地笑了。
“陈经理,这次干得不错。”她在会上表扬我。
“继续保持。”
散会后,她叫我去她办公室。
我走进去。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
“陈逸,这两个月辛苦了。”她难得语气温和。
“应该的。”
“公司决定,给你奖励三十万。”
“另外,从下个月起,你升任副总。”
我愣住了:“副总?”
“怎么,不想升?”
“不是,只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专员到经理,再到副总。
不到一年,我完成了三级跳。
这速度,在华临集团前所未有。
“这是你应得的。”她看着我,“你这一年的表现,董事会都看在眼里。”
“别多想,好好干。”
我深吸一口气:“谢谢林总。”
“不用谢我。”她的语气又变冷了,“这是你用实力换来的。”
“出去吧,我还有事。”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
突然回头:“林总,您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吗?”
“可能是项目做得好吧。”
“只是这样?”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钟,移开目光:“出去吧。”
我笑了笑,关上门离开。
晚上,部门聚餐庆祝。
所有人都在敬我酒。
“陈总,恭喜升职!”
“陈总,以后多关照!”
我一一回应。
喝到十点,聚餐才散。
我走出餐厅,看到林晓的车停在路边。
她坐在车里,正在看手机。
我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车窗摇下来。
“林总,还没回去?”
“等你。”她说,“上车。”
我坐进副驾驶。
“今天喝了不少吧?”她问。
“还好。”
“能走吗?”
“能。”
“那就陪我走走。”
她下了车,我也跟着下来。
我们并排走在路上。
路灯昏黄,街道很安静。
走了十几分钟,她突然说:“陈逸,你这一年变了很多。”
“哪里变了?”
“更沉稳了,也更有担当了。”
“不像以前那个只会骗人的小混混。”
我苦笑:“谢谢林总的肯定。”
“我没夸你。”她停下脚步,转身看我,“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你确实变了。”
“但这不代表我原谅你了。”
我看着她:“我知道。”
“您永远不会原谅我。”
“因为我毁了那个天真的林晓。”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倒是挺清楚。”
“既然清楚,为什么还要留在我身边?”
“就不怕我继续折磨你?”
我认真地说:“因为我欠您的。”
“这辈子都还不清。”
“所以您想怎么折磨我,我都接受。”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
最后,她说:“陈逸,你知道吗?”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年认识的不是你,而是现在的你,该多好。”
“可惜,没有如果。”
说完,她转身继续走。
我跟在她身后,心里五味杂陈。
走了一会儿,她又说:“明天开始,你就是副总了。”
“以后会更忙。”
“也会有更多人盯着你。”
“所以,别让我失望。”
我点头:“不会的。”
“希望如此。”
我们走到她家楼下。
她停下脚步:“今天就到这里吧。”
“你回去吧。”
“好,林总晚安。”
“等一下。”她叫住我。
我回头。
“陈逸,其实这一年,你做得很好。”
“比我想象中要好太多。”
“所以……”
她顿了顿。
“算了,没什么。”
“回去吧。”
我看着她:“林总,您想说什么?”
“没什么。”她摇头,“就是觉得,你这个人,还不算太坏。”
说完,她转身进了楼里。
我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还不算太坏。”
这是林晓这一年来,对我说过最温和的话。
虽然还是带着刺,但我听得出来。
她心里的恨,真的在慢慢变淡。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
脑子里一直回放着今天的画面。
林晓说,如果当年认识的是现在的我,该多好。
可惜,时光回不去。
我只能在未来的日子里,继续弥补。
第二天,公司正式公布了我的任命。
整个公司都沸腾了。
“陈副总太厉害了,不到一年就升到副总。”
“听说林总很器重他。”
“那是,项目做得这么好,不升才怪。”
我在办公室处理交接工作。
下午,林晓突然发消息:“来我办公室。”
我放下手里的工作,走了过去。
敲门。
“进。”
我推门进去。
林晓坐在办公桌后面,表情严肃。
“陈逸,坐。”
我坐下。
“你升职的消息,董事会那边有点意见。”她直接说。
我心一紧:“什么意见?”
“他们觉得你升得太快,资历不够。”
“想让我重新考虑。”
我沉默了几秒钟:“那林总怎么说?”
“我说,不用考虑。”她看着我,“陈逸的能力,有目共睹。”
“谁有意见,让他拿业绩说话。”
我心里一暖。
“所以,你要记住。”她继续说,“你现在的位置,是我力排众议给你的。”
“如果你做不好,丢的不只是你的脸,还有我的脸。”
“明白吗?”
我点头:“明白,林总。”
“明白就好。”她挥了挥手,“出去吧。”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
突然回头:“林总,谢谢您。”
她愣了一下,然后说:“别谢我。”
“你要是真想谢我,就把工作做好。”
“别让我后悔。”
我笑了:“不会的。”
关上门,我走出办公室。
心里突然有种感觉。
林晓对我的态度,真的在改变。
虽然她嘴上还是冷冷的。
但行动上,她一直在帮我。
或许有一天,她真的会原谅我。
而我,会一直等着那一天。
【第七章】
当上副总后,工作更繁重了。
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堆积如山。
但我没有抱怨,反而更加努力。
因为我知道,林晓在看着我。
三个月后,公司要去外地谈一个重要项目。
林晓决定亲自带队。
“陈副总,这次你也去。”她在会上说。
“是,林总。”
出发前一天,我在办公室整理资料。
林晓突然走进来。
“准备得怎么样?”
我站起来:“差不多了,林总。”
“坐。”她在对面坐下,“这次项目很重要,不能出任何差错。”
“明白。”
“另外。”她顿了顿,“这次去,可能要待一周。”
“你把家里的事安排好。”
我点头:“我没什么要安排的。”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过了几秒钟,她说:“陈逸,你这一年多,都没回过家吧?”
我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我查过你的资料。”她说,“你家在江城,父母都还在。”
“但你这一年多,一次都没回去。”
“是因为太忙,还是……”
她没说下去。
我沉默了几秒钟:“是因为没脸回去。”
“当年我骗了您的钱,拿去买游戏装备。”
“我爸妈知道了,狠狠骂了我一顿。”
“我说我会还,一定会还。”
“但这一年多,我一直在还债。”
“还没攒够那笔钱。”
林晓盯着我:“你想还我钱?”
“是。”
“我说了,那钱不重要。”
“但对我来说重要。”我看着她,“那是我欠您的。”
“不还清,我心里不安。”
她笑了:“陈逸,你还真是傻。”
“我要是想要钱,早就跟你要了。”
“我留着你,不是为了钱。”
“是为了看着你,记住自己做过的事。”
我不说话。
她站起来:“好了,早点休息。”
“明天早上七点出发。”
“是,林总。”
她走到门口,突然回头:“陈逸,其实你可以回家看看。”
“父母不会怪你的。”
说完,她离开了。
我坐在办公室,心里很乱。
回家吗?
这一年多,我确实没回去过。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我怕看到父母失望的眼神。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们出发去机场。
团队一共五个人,林晓带队。
飞机上,林晓坐在我旁边。
“一会儿到了,先去酒店放行李。”她说,“下午三点见客户。”
“好的。”
飞机起飞了。
我闭上眼睛,想休息一会儿。
突然,林晓说:“陈逸。”
我睁开眼:“林总?”
“我问你个问题。”她看着窗外,“你觉得,人能改变吗?”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一个人做错了事,他真的能改吗?”
“还是说,他只是伪装得好?”
我沉默了几秒钟:“我觉得,要看他愿不愿意改。”
“如果他真心想改,就能改。”
“如果只是伪装,迟早会露馅。”
她转过头看我:“那你呢?”
“你是真心想改,还是在伪装?”
我看着她的眼睛:“我不知道该怎么证明。”
“但我可以告诉您,这一年多,我每天都在反省自己。”
“每天都在想,怎么才能弥补当年的错误。”
“我不敢说我完全改了,但我在努力。”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
最后,她移开目光:“希望如此。”
飞机降落在目的地。
我们去了酒店,放下行李。
下午三点,准时见客户。
这次的客户很难缠,提了很多苛刻的条件。
但林晓应对自如,一一化解。
谈了三个小时,终于达成初步合作意向。
客户离开后,林晓松了口气。
“今天表现不错。”她看着我,“继续保持。”
“是,林总。”
接下来几天,我们一直在跟客户谈判。
每天都要工作到很晚。
第五天晚上,终于谈妥了所有细节。
客户决定签约。
团队所有人都很兴奋。
林晓也难得笑了。
“今天辛苦大家了。”她说,“晚上我请客,大家一起去吃饭。”
所有人欢呼。
晚餐很丰盛,大家吃得很开心。
喝了点酒,氛围更热烈了。
有人起哄让林晓跳舞,她笑着拒绝了。
“林总,难得高兴,跳一个呗!”
“不了,我不会跳。”
“那唱首歌?”
林晓想了想,点头:“好,就唱一首。”
她走到卡拉OK前,拿起话筒。
点了一首老歌,《后来》。
音乐响起,她开始唱。
声音很轻,有点沙哑。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
“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她没唱下去。
停顿了几秒钟,她放下话筒:“不好意思,突然不想唱了。”
“大家继续玩。”
说完,她走出了包厢。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一紧。
站起来,跟了出去。
走廊里,林晓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我走过去:“林总,您还好吗?”
她没回头:“我没事。”
“只是突然想起一些事。”
我站在她身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说:“陈逸,你知道吗?”
“《后来》这首歌,是我大学时最喜欢的。”
“那时候我还很天真,觉得爱情很美好。”
“后来……”
她停顿了一下。
“后来我被骗了,才知道,这个世界没那么美好。”
我的喉咙发紧:“对不起。”
“我说了,别跟我说对不起。”她转过身看我,“我不需要。”
“那您需要什么?”我问,“您告诉我,我能做什么。”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
最后,她说:“我不知道。”
“以前我以为,只要找到你,让你付出代价,我就能释怀。”
“但现在我发现,即使找到你了,我还是释怀不了。”
“因为你改变了我的一生。”
“这个改变,是无法逆转的。”
我握紧拳头:“那我该怎么办?”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弥补。”
她笑了,那笑容很苦:“你弥补不了。”
“因为你永远无法把我变回从前那个天真的女孩。”
“所以,就这样吧。”
“你在我身边,我看着你。”
“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说完,她转身回了包厢。
我站在走廊里,心里堵得慌。
我知道,林晓心里的伤,永远不会愈合。
而我,就是那个留下伤口的人。
【第八章】
项目谈成后,我们回到了公司。
林晓更忙了,几乎每天都要开会。
我也忙得脚不沾地。
但无论多忙,我每天都会去她办公室汇报工作。
有时候她在看文件,只是嗯一声。
有时候她会抬头看我,眼神复杂。
但大多数时候,她都很冷淡。
就像我们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那些事。
一个月后,公司年会。
所有人都很兴奋,因为今年业绩创了新高。
林晓在台上讲话:“今年,华临集团的业绩增长了60%。”
“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在这里,我要特别感谢一个人。”
“副总陈逸。”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站起来。
“陈副总这一年多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林晓说,“他从一个普通专员,一步步走到今天。”
“靠的不是运气,而是实力和努力。”
“所以从下个月起,陈副总升任公司总经理。”
“与我一起,管理华临集团。”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我愣住了。
总经理?
我从副总升到总经理,只用了半年。
这速度,简直不可思议。
散会后,所有人都来祝贺我。
我一一回应,心里却很复杂。
晚上,林晓发消息:“来我办公室。”
我放下手里的事,走了过去。
敲门。
“进。”
我推门进去。
林晓站在窗边,背对着我。
“林总,您找我?”
“嗯。”她没回头,“陈逸,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升总经理吗?”
我沉默了几秒钟:“不知道。”
“因为你够格。”她转过身,“这一年多,你的能力我看在眼里。”
“你比任何人都适合这个位置。”
“谢谢林总的信任。”
“信任?”她笑了,“我对你没有信任。”
“我只是在利用你。”
“利用?”
“对。”她走到办公桌前坐下,“华临集团现在正在扩张期,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总经理。”
“你的能力正好符合要求。”
“所以我用你。”
“仅此而已。”
我看着她:“如果只是利用,您为什么要给我这么多机会?”
“从专员到总经理,您每次都在帮我。”
她盯着我:“因为你是我的工具。”
“我要让你变得更强,才能为我所用。”
我沉默了。
我知道,她在撒谎。
如果真的只是利用,她不会在我困难的时候帮我。
不会在我失落的时候安慰我。
更不会在酒后,问我们还能不能回到从前。
她心里,已经不只是恨了。
但她不肯承认。
“林总,您不用这样。”我说,“您心里怎么想,我都接受。”
“哪怕您只是利用我,我也愿意。”
“因为我欠您的。”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
最后,她移开目光:“出去吧。”
“我累了。”
我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她突然说:“陈逸。”
我回头。
“新年快乐。”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新年快乐,林总。”
关上门,我走出办公室。
心里突然轻松了很多。
我知道,林晓心里的恨,已经淡了。
虽然她嘴上还是硬,但行动已经出卖了她。
或许,我们真的可以重新开始。
新的一年,公司业务更繁忙。
作为总经理,我每天都在处理各种事务。
林晓也很忙,我们见面的机会反而少了。
有时候一周都说不上几句话。
直到三个月后的一天。
那天下午,我正在开会。
秘书突然闯进来:“陈总,林总晕倒了!”
我心一紧,立刻站起来:“在哪?”
“办公室。”
我冲出会议室,跑向林晓的办公室。
推开门,林晓躺在沙发上,脸色苍白。
“林总!”我跑过去,“您怎么了?”
她睁开眼,虚弱地说:“没事,可能是低血糖。”
“我叫救护车。”
“不用。”她按住我的手,“真的没事。”
“休息一会儿就好。”
我不放心:“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不用。”她坚持,“我知道自己的身体。”
我只好给她倒了杯糖水。
她喝了几口,脸色稍微好了一点。
“谢谢。”她说。
“您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我问,“要不休息几天?”
“休息?”她笑了,“公司这么忙,我怎么休息?”
“可您身体——”
“我说了,没事。”她打断我,“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来。
“有事随时叫我。”
“嗯。”
我走出办公室,心里很不安。
林晓这一年多,工作强度太大了。
她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公司,几乎没有休息过。
长此以往,身体肯定会垮。
晚上下班,我去她办公室。
她还在处理文件。
“林总,该下班了。”
“你先走吧,我还有点事。”
“我等您。”
她抬起头看我:“不用,我可能要很晚。”
“没关系,我等。”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钟:“随便你。”
我在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处理邮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晚上十点,她终于放下笔。
“走吧。”
我们一起下楼。
“我送您回去。”
“不用,我自己——”
“林总,您今天刚晕倒,还是让我送吧。”
她犹豫了一下,点头:“好。”
我开车送她回家。
路上很安静。
到了她家楼下,她下车前说:“陈逸,谢谢你今天的关心。”
“应该的。”
“但你不用这样。”她看着我,“我们之间,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我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她顿了顿,“我怕自己会心软。”
我愣住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你看,我就是这么可悲。”
“明明恨你,明明发誓永远不原谅你。”
“但看到你对我好,我竟然会心软。”
“所以,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
“这样对大家都好。”
说完,她推开车门下车。
我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里。
心里五味杂陈。
林晓说,她怕自己会心软。
这说明,她心里的恨,真的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别的什么东西。
但她不肯承认。
因为她不想原谅我。
不想原谅当年那个伤害她的人。
更不想原谅自己,原谅自己当年的天真。
我知道,要让她真正放下,还需要时间。
而我,会一直等着。
不管多久,我都会等。
第二天,我去办公室的时候,听到一个消息。
林晓请假了。
这是她来华临集团后,第一次请假。
我有点担心,给她发了消息:“林总,您还好吗?”
过了半小时,她才回:“没事,就是有点累,想休息几天。”
我回复:“好好休息。”
她没再回。
接下来几天,公司都是我在主持工作。
没有林晓,我才发现,她平时要处理的事有多少。
大大小小的决策,都需要她亲自过目。
而且她做事非常细致,每个细节都不放过。
难怪她会累成那样。
一周后,林晓回来了。
她看起来精神好了很多。
“林总,欢迎回来。”我在电梯里遇到她。
“嗯。”她点点头,“这几天辛苦你了。”
“应该的。”
电梯到了她的楼层,她走出去。
走了几步,她突然回头:“陈逸。”
“林总?”
“今天下午四点,来我办公室。”
“有事跟你说。”
“好的。”
电梯门关上了。
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午四点,我准时到了她办公室。
敲门。
“进。”
我推门进去。
林晓坐在办公桌后面,表情严肃。
“坐。”
我坐下。
“陈逸,我这几天想了很多。”她开口说。
“关于我们。”
我心一紧。
“这一年多,我对你做了很多过分的事。”她继续说,“降职、刁难、折磨。”
“我以为这样能让我释怀,能让我忘记当年的伤痛。”
“但我发现,这些都没用。”
“过去的,永远过去了。”
“我再怎么折磨你,也回不到从前。”
我不说话,只是听她说。
“所以,我决定放下了。”她看着我,“不再纠缠当年的事。”
“也不再刁难你。”
“从今以后,我们就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仅此而已。”
我心里一沉。
“林总——”
“别说话,听我说完。”她打断我,“我知道你很愧疚,也一直在弥补。”
“但我不需要你的弥补。”
“因为你给不了我想要的。”
“我想要的,是回到从前。”
“回到那个相信爱情、相信友情的年纪。”
“但那已经不可能了。”
“所以,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她站起来,伸出手:“从今以后,我是总裁,你是总经理。”
“我们是工作伙伴,仅此而已。”
我看着她的手,没有伸出去。
“林总,您真的放下了吗?”
她愣了一下。
“如果真的放下了,您不会说这些。”我站起来,“因为放下的人,不会刻意强调。”
“您只是不想再被过去束缚,不想再让恨占据您的人生。”
“但这不代表您真的释怀了。”
她盯着我:“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继续恨你吗?”
“继续折磨你吗?”
“继续让自己活在过去的阴影里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不,您应该学会原谅。”
“原谅当年那个天真的自己。”
“原谅我这个伤害过您的人。”
“只有原谅,您才能真正释怀。”
她笑了,眼里有泪光:“原谅?”
“陈逸,你知道原谅有多难吗?”
“那不是说句话就能做到的。”
“那需要时间,需要勇气,需要……”
她没说下去。
我走到她面前,认真地说:“需要什么,我都陪您。”
“一年不够就两年,两年不够就十年。”
“我会一直陪着您,直到您真正释怀那天。”
她看着我,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陈逸,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这么折磨你,你为什么还要留在我身边?”
我轻声说:“因为我欠您的。”
“也因为……”
我停顿了一下。
“我想看到您笑。”
“像八年前那样,天真地笑。”
她愣住了。
过了很久,她才说:“八年前的我,已经死了。”
“现在的我,是个冷血的女总裁。”
“不会再天真地笑了。”
我摇头:“不,她还在。”
“只是被您藏起来了。”
“总有一天,她会回来的。”
“而我,会一直等着。”
林晓盯着我看了很久。
最后,她移开目光:“出去吧。”
“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我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她突然说:“陈逸。”
我回头。
“谢谢你。”
她的声音很轻,但我听得很清楚。
我笑了:“不客气。”
关上门,我走出办公室。
心里突然轻松了很多。
我知道,林晓心里的冰,终于开始融化了。
虽然还需要时间。
但总有一天,她会真正释怀。
而我,会一直陪着她。
不管多久,我都会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