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远。
八年前,我骗过一个女大学生1299块钱。
为了帮会战赢装备,我网恋了22岁的她,她给我买了装扮,我转头就把她拉黑了。
八年后,我成了华临集团销售总监。
新来的总裁指名要见我。
采访视频里,记者问她成功的秘诀是什么。
她冷冷地说:“我曾经在网上被人骗了1299元,从此我再也没信过任何人。”
我手里的咖啡洒了一桌。
因为她就是我当年骗的那个女生。
更骚的是,她没认出我。
但她发誓要把那个骗子揪出来。
而我,就在她眼皮底下。
你说,我该怎么办?
【第一章】
总裁办的门推开时,我的手心全是汗。
秘书小王走在前面,回头朝我挤了挤眼睛:“林总监,新总裁点名要见你,听说是个狠角色。”
我扯出一个笑:“狠角色我见多了。”
话是这么说,腿肚子已经开始转筋。
昨天下午,人事部群发邮件,说新总裁空降上任,明天开全体大会。
我当时正在陪客户喝酒,醉醺醺地点开邮件,看到照片的瞬间,酒全醒了。
那张脸。
我认得。
八年了,她还是那个样子,只是少了当年照片里的婴儿肥,多了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冷。
顾安宁。
当年那个被我骗了1299块钱的女大学生。
我记得她的游戏ID叫“宁静致远”,头像是只粉色的兔子,说话总是带着“嗯嗯”和“好哒”。
我骗她说我家里出事了,急需用钱。
她二话不说给我转了账,还安慰我说:“别担心,我这里还有钱,不够你再跟我说。”
转完账,我就把她拉黑了。
帮会战赢了,我拿到了全服第一的称号。
她的1299块钱,换成了我背包里那把闪闪发光的神器。
我当时觉得,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网络世界嘛,谁能找到谁。
没想到八年后,她找上门了。
还是以我顶头上司的身份。
秘书敲了敲门,推门进去:“顾总,林总监到了。”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正对着江景,阳光洒进来,照在那张办公桌上。
顾安宁坐在椅子上,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扎成低马尾,正低头看文件。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来。
冷,淡,陌生。
“林远?”
她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是当年那种软糯的语调,而是带着一股子压迫感。
“顾总好。”我站直身体,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钟,然后点点头:“坐。”
我坐下来,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
“你在华临做了多久?”她问。
“六年。”
“业绩怎么样?”
“连续三年销售冠军,去年带的团队完成了公司百分之三十的业绩。”
这些数据我背得滚瓜烂熟,说出来的时候甚至有点自豪。
她“嗯”了一声,翻开面前的文件夹:“看过你的履历,确实不错。”
我松了口气。
看来她真的没认出我。
也对,八年前我们只在网上聊过天,从来没视频过,她根本不知道我长什么样。
“不过——”她的语气突然一转,“我对你这个人,有点好奇。”
我的心提了起来:“顾总想了解什么?”
她合上文件,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你的成功秘诀是什么?”
“努力,坚持,还有…运气。”我挑了几个最保险的词。
她笑了。
那个笑容很浅,但是很冷。
“运气?”她重复了一遍,“你相信运气这种东西?”
“我…我觉得努力更重要。”我赶紧改口。
她靠回椅背上,目光从我脸上扫过:“林总监,我听说你以前很喜欢玩游戏?”
我的后背瞬间僵住。
“是…是玩过一些。”我的声音有点飘。
“什么游戏?”
“就…一些常见的,MOBA类的,还有MMO……”
“MMO?”她打断我,“具体是哪一款?”
我的喉咙发紧:“记不太清了,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盯着我,没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我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行了。”她突然开口,“出去吧,一会儿开全体大会,别迟到。”
我如释重负,站起来:“好的,顾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叫住我:“林远。”
我回头。
她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欢迎你,加入我的团队。”
我点点头,推门出去。
走廊上,我靠在墙上,深吸了好几口气。
小王凑过来:“怎么样?新老板厉害吧?”
“厉害。”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太厉害了。”
“听说她是从海外回来的,三十岁不到就做到了跨国公司的区域总监,这次空降过来,据说是要整顿公司。”小王压低声音,“林总监,你可得小心点,听说她最恨的就是投机取巧的人。”
我的心又是一沉。
投机取巧。
她说的是我吗?
不,她不可能知道。
八年了,那个游戏都倒闭了,记录早就查不到了。
我安慰自己,只要我不露馅,她永远不会知道。
下午三点,全体大会。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各个部门的主管和总监都到齐了。
顾安宁走进来的时候,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
她站在台上,目光扫过所有人:“我叫顾安宁,从今天起,我是华临集团的总裁。”
声音冷静,强势,不容置疑。
“我知道大家对我不熟悉,没关系,接下来我们有的是时间了解彼此。”她顿了顿,“但有一点我要提前说清楚——我这个人,最恨欺骗。”
她的目光扫过来,正好落在我身上。
我的背脊发凉。
“在我的团队里,可以犯错,可以失败,但是不能说谎。”她一字一句地说,“谁要是敢骗我,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我低下头,不敢看她。
“另外,我有一件私事要处理。”她突然话锋一转,“八年前,我被人骗了1299块钱。”
我的心脏几乎停跳。
“那个人用假身份接近我,骗走了我的钱,然后消失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是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我身上,“这件事我记了八年,现在我有能力了,我要把他找出来。”
有人小声嘀咕:“才1299块钱,至于吗?”
她看向那个人:“你觉得不至于?”
那人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1299块钱确实不多,但是那是我大学时一个月的生活费。”她的语气冷下来,“我省吃俭用攒了两个月,就这么被人骗走了。我不在乎钱,我在乎的是,那个人把我当傻子。”
她说到这里,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让我浑身发冷。
“所以我要找到他,让他知道,骗我的代价是什么。”
会议室里静得可怕。
我坐在位子上,手心全是汗。
她不会真的查到我头上吧?
不会的。
我安慰自己。
八年了,游戏公司都倒闭了,IP地址、聊天记录什么的早就没了。
她查不到。
“会议结束。”顾安宁说完,转身走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
我起身往外走,腿都是软的。
“林总监。”身后有人叫我。
是秘书小王。
“顾总让你去她办公室。”
我的心又提了起来:“现在?”
“对,现在。”
我硬着头皮走向总裁办公室。
敲门进去,顾安宁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我。
“顾总。”
她没回头:“关门。”
我关上门。
“过来。”
我走过去,站在她身后。
“看这江景,很美吧?”她突然说。
我愣了一下:“是…很美。”
“我第一次来这个城市的时候,就是站在江边。”她的声音很轻,“那时候我身上只有几百块钱,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走到今天吗?”她转过身,看着我。
“因为…努力?”
“不。”她摇摇头,“因为我再也没有相信过任何人。”
她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这是你的背景调查报告。”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你老家是S市,大学在本地读的,毕业后先去了一家小公司,三年后跳槽到华临。”她一条一条念着,“父母都是普通职工,没有背景,全靠自己打拼。”
她抬起头:“很励志的故事。”
“谢谢顾总。”
“但是——”她把文件放下,“你大学期间的经历,很模糊。”
我的手抖了一下。
“档案里没有任何关于你大学生活的详细记录,除了成绩单和毕业证,其他的,一片空白。”她盯着我,“为什么?”
“我…我大学比较宅,没什么社交活动。”
“宅?”她重复了一遍,“宅到连一张照片都没有?”
我咬着牙:“我不喜欢拍照。”
她笑了:“你说谎的时候,左眼会眨两下。”
我的心跳如擂鼓。
“刚才你眨了。”她走到我面前,“林远,你在隐瞒什么?”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我没有隐瞒什么。”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退后一步:“行,我相信你。”
我松了口气。
“但是——”她的话锋又是一转,“如果我查到你有问题,你知道后果。”
“我明白。”
“出去吧。”
我转身往外走,手都在发抖。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叫住我:“林远。”
“顾总。”
“你玩过一个游戏,叫《剑指江湖》吗?”
我的血液凝固了。
【第二章】
我站在门口,僵了足足五秒钟。
《剑指江湖》。
那个八年前的游戏。
那个我骗顾安宁的游戏。
“没…没玩过。”我的声音有点抖。
顾安宁盯着我,嘴角勾起一个冷笑:“是吗?”
“是。”我硬着头皮说。
“那就奇怪了。”她走回办公桌,打开电脑,“我托人去查了那个游戏的服务器备份,虽然公司倒闭了,但是数据还在。”
我的腿开始发软。
“我查到了当年那个骗我的人的ID,叫‘一剑封喉’。”她看着屏幕,“这个ID的注册信息虽然是假的,但是登录IP有记录。”
她抬起头,笑容更冷了:“其中一个常用IP,就在这个城市。”
我的手心全是汗。
“而且,这个IP所在的区域,正好是你们学校附近的网吧。”
我的大脑嗡嗡作响。
“巧合吗?”她问。
“应该…应该是吧。”我勉强挤出一个笑,“那个网吧很大,去的人很多。”
“确实。”她点点头,“所以我没有证据证明那个人就是你。”
我稍微松了口气。
“但是——”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我会查下去,直到找到那个人为止。”
她盯着我的眼睛:“林远,如果那个人真的是你,你最好现在就跟我坦白。”
我咬着牙:“顾总,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她笑了,那个笑容让我脊背发凉:“行,我等着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顾总……”
“出去。”她打断我。
我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走廊上,我靠在墙上,双腿发软。
她知道了。
或者说,她怀疑了。
只是还没有实锤证据。
我得想办法。
不能坐以待毙。
回到办公室,我关上门,打开电脑,开始查《剑指江湖》的资料。
游戏公司三年前倒闭,服务器关停,官网也关了。
但是顾安宁说她托人查到了备份数据。
这意味着,那些聊天记录可能还在。
我当年跟她聊天的时候,说了很多谎话。
如果她看到那些记录……
我不敢想下去。
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喂?”
“林远?”是个陌生的男声。
“你是?”
“我是顾安宁的私人助理,姓张。”那人的声音很客气,“顾总让我给你打个电话。”
我的心又提了起来:“什么事?”
“顾总想请你吃个饭,今晚七点,江景餐厅。”
“吃饭?”我愣了一下。
“对,顾总说想跟你聊聊。”
我想拒绝,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拒绝会更可疑。
“好的,我会准时到。”
挂了电话,我瘫在椅子上。
她这是要干什么?
鸿门宴?
还是想套我的话?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慢,我一个字的工作都做不进去,脑子里全是今晚的事。
六点半,我换了身衣服,开车去江景餐厅。
餐厅在江边,装修很高档,一看就是那种消费不菲的地方。
我报了顾安宁的名字,服务员把我带到一个靠窗的包厢。
推门进去,顾安宁已经坐在那里了。
她换了身衣服,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下来,看起来比白天柔和了一些。
但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冷。
“来了。”她指了指对面的位子,“坐。”
我坐下来,浑身不自在。
“别紧张,就是普通的聚餐。”她倒了杯红酒推过来,“尝尝,82年的拉菲。”
我端起酒杯,手有点抖。
她看着我,突然笑了:“你很怕我?”
“没有。”我赶紧摇头。
“那为什么手在抖?”
我放下酒杯:“顾总,您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
她靠在椅背上,慢慢地转着酒杯:“我想跟你聊聊八年前的事。”
来了。
我就知道她不怀好意。
“您想聊什么?”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你大学的时候,真的没玩过《剑指江湖》?”
“没有。”
“那你玩过什么游戏?”
“一些…一些单机游戏。”
“比如?”
“《仙剑》、《轩辕剑》……”我随口说了几个。
她点点头:“这些游戏都不错。”
然后她突然话锋一转:“那你知道《剑指江湖》里有个帮会,叫‘笑傲江湖’吗?”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我当年所在的帮会。
“不…不知道。”
“是吗?”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平板,打开给我看,“这是当年‘笑傲江湖’帮会的成员名单,里面有个人,叫‘一剑封喉’,职位是副帮主。”
我的手心全是汗。
“这个人在帮会里很活跃,经常带人打副本、做任务。”她翻动着页面,“而且,他跟一个叫‘宁静致远’的女玩家,关系很好。”
她抬起头,看着我:“聊天记录显示,他们经常一起练级,一起做任务,后来还确定了游戏情侣关系。”
我的喉咙发紧。
“但是,在某一天,‘一剑封喉’突然找‘宁静致远’借钱,理由是家里出事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冷,“‘宁静致远’二话不说就转了1299块钱。”
“然后呢?”她看着我,“‘一剑封喉’收到钱之后,立刻把‘宁静致远’拉黑删除,从此消失。”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
我坐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远。”她叫我的名字,“你还要继续装吗?”
我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
“顾总……”我的声音沙哑,“我……”
“不用解释了。”她打断我,“你左眼又眨了两下。”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查了三个月,终于确认了就是你。”
“IP地址是你们学校附近的网吧,登录时间跟你的课表吻合,甚至那个角色的装备,都是用我的钱买的。”
她每说一句,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你以为八年过去了,就没人记得了?”她冷笑,“我记得清清楚楚。”
我低下头:“对不起。”
“对不起?”她重复了一遍,“你觉得说句对不起就够了?”
“我…我可以把钱还给你。”我抬起头,“我给你十倍,一百倍都行。”
“我不缺钱。”她冷冷地说,“我要的是你付出代价。”
我的背脊发凉:“您…您想怎么样?”
她走到窗边,看着江景:“我要毁了你。”
她转过身,看着我:“你现在是销售总监,在公司地位挺高的吧?同事都很尊敬你吧?”
我不说话。
“我会让所有人知道,你是个骗子。”她一字一句地说,“我会让你丢掉工作,丢掉尊严,像当年的我一样,一无所有。”
我的手握紧了拳头。
“你不能这样。”
“我不能?”她笑了,“你骗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能不能接受?”
“那时候我还年轻,不懂事……”
“年轻就可以骗人?”她打断我,“我那时候也年轻,我才22岁,刚上大学,第一次谈恋爱,哪怕是网恋,我也是认真的。”
她的声音有点抖:“我把你当成了最信任的人,把我仅有的钱都给了你,结果呢?你转身就把我拉黑了。”
“你知道我后来怎么过的吗?”她看着我,眼睛有点红,“我连续一个月吃泡面,因为生活费没了。我不敢跟家里说,因为我爸妈身体不好,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我在学校里打工,发传单,做家教,拼命挣钱。”她的声音越来越冷,“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相信过任何人,包括我的男朋友,我的同事,所有人。”
她走到我面前:“是你,让我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我要报复你。”她说,“这就是你骗我的代价。”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明天上班,等着我的通知。”
门关上了。
我坐在那里,手脚冰凉。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第三章】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顾安宁说的那些话。
“我要毁了你。”
这句话像魔咒一样,在我脑海里不停地回响。
我想过辞职。
但是辞职有用吗?
她既然能查到我,就说明她有能力让我在这个行业待不下去。
我也想过去求她。
但是看她那个样子,求也没用。
天快亮的时候,我终于睡着了,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梦里全是八年前的场景。
我坐在网吧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
屏幕上,“宁静致远”发来消息:“你家里的事解决了吗?”
我打字:“还没有,医院那边还要钱。”
“那我再给你转点吧。”
“不用了,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没事的,我这里还有。”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那一刻,我其实犹豫了。
但是帮会频道里,大家都在喊:“副帮主快来,马上开战了!”
我咬咬牙,收了钱。
拉黑她的时候,我告诉自己:反正就是个游戏,没什么大不了的。
梦到这里,我惊醒了。
看了眼手机,早上六点。
我起床洗漱,穿上西装,开车去公司。
路上堵车,我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
突然想起顾安宁说的话:“我连续一个月吃泡面。”
我的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滋味。
到了公司,走进办公室,同事们纷纷跟我打招呼。
“林总监早啊。”
“林总监昨天的客户搞定了吗?”
我强撑着笑脸应付他们。
但是心里一直在想,等会儿顾安宁会怎么对付我。
九点整,手机响了。
是内线电话。
“林总监,顾总让你去她办公室。”
来了。
我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往总裁办公室走去。
敲门进去,顾安宁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放着一份文件。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来,手心全是汗。
“昨晚回去想清楚了吗?”她问。
“想什么?”
“你的未来。”她推过来那份文件,“这是你的辞职报告,签了吧。”
我看着那份文件,手抖了一下。
“如果我不签呢?”
“那我就在全公司公布你的事。”她冷冷地说,“你自己选。”
我盯着那份文件,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签了,就意味着我丢掉了这份工作。
不签,她会让所有人知道我是个骗子。
“给我一点时间。”我抬起头,“让我再想想。”
“想什么?”她嘲讽道,“想怎么继续骗下去?”
“不是。”我摇摇头,“我是想…想看看有没有办法弥补。”
“弥补?”她笑了,“你觉得你还能弥补什么?”
“我可以……”我想了想,“我可以做任何你想让我做的事。”
她盯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任何事?”
“对。”
“那好。”她靠回椅背上,“我给你一个机会。”
我心里燃起一丝希望。
“三个月后,公司有个重要的项目要竞标。”她说,“如果你能拿下这个项目,我就既往不咎。”
“什么项目?”
“天华地产的商业综合体项目,合同金额五个亿。”
我倒吸一口凉气。
五个亿的项目,整个华临集团一年的业绩也就十几个亿。
这种级别的项目,竞争对手肯定很多。
“难度很大。”我说。
“我知道。”她冷笑,“但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如果我拿不下来呢?”
“那你就滚蛋,而且我会让整个行业都知道你是个骗子。”
她说得很绝。
我咬咬牙:“好,我接受。”
“聪明。”她拿起那份辞职报告,撕掉了,“那就好好干吧。”
我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叫住我:“林远。”
我回头。
“别想着耍花招。”她说,“你的一举一动,我都在看着。”
我点点头,推门出去。
走廊上,我靠在墙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至少,我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虽然这个任务几乎不可能完成,但总比立刻滚蛋要好。
回到办公室,我开始查天华地产的资料。
天华地产是本市最大的地产公司,老板叫张天华,白手起家,现在身价几十个亿。
这次的商业综合体项目是他们今年的重点,已经有好几家公司在竞标了,包括我们的老对手——恒泰集团。
恒泰集团的销售总监叫王猛,是我的老冤家,我们俩在业内竞争了好几年,谁也没占到便宜。
这次如果他也参与竞标,我的胜算就更小了。
我拿起电话,打给我的助理小刘。
“小刘,帮我约一下天华地产的张总。”
“张天华?”小刘愣了一下,“林总监,张总不是那么好约的。”
“我知道,但是你尽力试试。”
“好的。”
挂了电话,我开始整理方案。
虽然希望渺茫,但我还是要拼一把。
不为别的,就为了不让顾安宁看笑话。
下午三点,小刘打来电话。
“林总监,张总的秘书说,张总最近很忙,没时间见客户。”
“那怎么办?”
“不过……”小刘顿了顿,“我听说张总喜欢打高尔夫,每周末都会去江南高尔夫球场。”
我眼睛一亮:“好,我知道了。”
这个周末,我去江南高尔夫球场蹲守。
球场会员费很贵,我咬咬牙办了张临时会员卡。
周六上午十点,我在球场等着。
果然,十一点的时候,张天华来了。
他五十多岁,身材发福,但是精神很好,身边跟着两个助理。
我走过去:“张总您好,我是华临集团的林远。”
他看了我一眼:“华临?找我有事?”
“是的,想跟您谈谈商业综合体项目的合作。”
他摆摆手:“这事找我秘书。”
“张总,我们的方案很有竞争力,您可以看一下。”我拿出准备好的资料。
他没接:“我说了,找我秘书。”
然后他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有点尴尬。
旁边有人笑了:“小伙子,想见张总可没那么容易。”
我回头,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运动服,笑容和善。
“您是?”
“我姓李,是张总的球友。”他伸出手,“李明。”
我跟他握手:“林远,华临集团。”
“华临啊,我知道。”他点点头,“想拿那个项目?”
“是的。”
“竞争很激烈啊。”他说,“恒泰那边的王猛,已经跟张总喝过好几次酒了。”
我的心一沉。
王猛动作这么快?
“不过——”李明话锋一转,“王猛那人我不太喜欢,太滑头。”
我眼睛一亮:“李总,您跟张总关系很好?”
“还行,认识十几年了。”他笑了笑,“怎么,想让我帮你引荐?”
“如果方便的话……”
“也不是不行。”他摸着下巴,“不过你得先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这个实力。”
“怎么看?”
“咱们打一场球。”他指了指球场,“赢了我,我就帮你。”
我愣了一下。
高尔夫我不太会,以前就打过几次,水平很一般。
但是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
“好。”我点点头。
我们开始打球。
前几杆我打得很差,球不是飞歪就是落水。
李明在旁边看着,笑而不语。
到了第五洞的时候,我深吸一口气,调整心态。
这一杆,我打得很准,球稳稳地落在球洞附近。
李明眼睛一亮:“不错啊。”
后面几洞,我慢慢找到了感觉,虽然还是输了,但至少没那么难看。
打完球,李明拍了拍我的肩膀:“小伙子,心理素质不错,关键时刻稳得住。”
“李总过奖了。”
“行,我帮你这个忙。”他拿出手机,“晚上有个饭局,张总也会去,我带你一起。”
“真的?”我有点不敢相信。
“我说话算话。”他笑了笑,“不过去了能不能谈成,就看你自己了。”
晚上七点,李明开车来接我。
我们到了一家私房菜馆,装修很低调,但是一看就是那种非常高端的地方。
包厢里已经坐了几个人,张天华在主位上,旁边还有几个企业老板。
李明带我进去:“张总,给你介绍个朋友。”
张天华抬起头,看到我,愣了一下:“是你?”
“张总您好。”我赶紧上前,“今天冒昧打扰了。”
“小李带来的人。”张天华看了看李明,然后点点头,“那就坐下吧。”
我在李明旁边坐下来,心里松了口气。
至少,他没有赶我走。
饭局上,大家聊着各种话题,从生意到时事,从房地产到股市。
我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
张天华话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听别人说。
吃到一半的时候,有人提起了商业综合体项目。
“张总,这个项目动静挺大啊,听说好多公司都盯着呢。”
张天华笑了笑:“项目是大,但是能不能做好,还得看实力。”
“那您觉得哪家公司有希望?”
“都有希望。”张天华说,“关键看谁的方案更好,谁更有诚意。”
我趁机开口:“张总,我们华临集团对这个项目非常重视,我们的方案团队已经准备了两个月,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反复推敲。”
张天华看了我一眼:“是吗?”
“是的。”我点点头,“如果张总方便的话,我希望能有机会给您详细介绍一下。”
张天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就下周二吧,来我公司,带上你的方案。”
我心里一喜:“好的,谢谢张总。”
饭局结束后,我跟李明道别。
“谢谢李总。”
“不用谢。”他笑了笑,“机会我给你了,能不能抓住就看你自己了。”
回到家,我立刻开始完善方案。
下周二,就是我唯一的机会。
我不能搞砸。
接下来的几天,我几乎没怎么睡觉,每天都在改方案。
方案改了七八遍,每一个数据都核对了好几次。
周二上午,我穿上最好的西装,带着方案去了天华地产。
张天华的办公室很大,墙上挂着各种奖状和合影。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示意我坐下。
“说吧。”
我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讲解方案。
从项目定位到市场分析,从设计理念到成本控制,每一个环节我都讲得很详细。
张天华听得很认真,偶尔会问几个问题。
讲完之后,他沉默了一会儿。
“方案不错。”他说,“但是恒泰那边的方案也很好。”
我的心一沉。
“不过——”他话锋一转,“你这个人我挺欣赏,年轻,有冲劲。”
“谢谢张总。”
“这样吧。”他说,“我给你们和恒泰一个机会,你们各自准备一个初步的设计方案,两周后我让我的团队评估,谁的好就选谁。”
“好的,谢谢张总。”
走出天华地产,我长长地出了口气。
至少,还有机会。
回到公司,我立刻召集团队开会。
“这个项目非常重要。”我说,“我们只有两周时间,必须拿出最好的方案。”
团队成员都很兴奋,纷纷表态要加班加点。
接下来的两周,我们几乎住在了公司。
每天讨论到深夜,改方案,做模型,一遍遍推演。
这期间,顾安宁来过几次。
她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忙碌的我们,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我知道她在观察我,看我到底能不能完成任务。
两周后,方案终于完成了。
我带着团队去天华地产,做最后的汇报。
会议室里,张天华的团队坐了一排,包括技术总监、财务总监、设计总监。
我开始讲解方案。
讲到一半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王猛走了进来。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林总监也在啊。”
我点点头:“王总监。”
“看来这次咱们又是竞争对手了。”他坐下来,“不过这次,我不会让你的。”
我没理他,继续讲解方案。
讲完之后,轮到王猛。
他的方案确实很好,设计理念很新颖,成本控制也做得很到位。
我的心里有点没底。
汇报结束后,张天华说:“两个方案都很好,我们需要时间评估,三天后给你们答复。”
走出会议室,王猛拦住我:“林远,这次你没戏了。”
“是吗?”我看着他。
“我跟张总认识很多年了。”他得意地说,“这个项目,我志在必得。”
“那就走着瞧。”
【第四章】
这三天,我过得心惊胆战。
每天盯着手机,等天华地产的电话。
但是电话一直没来。
第三天下午,我终于忍不住,给张天华的秘书打电话。
“王秘书,我是华临的林远,想问一下项目的评估结果……”
“林总监,不好意思,结果还没出来,张总说再等等。”
再等等?
我的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窗外发呆。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顾安宁走进来。
“怎么样,项目谈得怎么样了?”她问。
“还在等结果。”
“哦。”她走到我的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随意翻了翻,“如果拿不下来,你知道后果。”
“我知道。”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点玩味:“你知道吗,这个项目,其实恒泰已经内定了。”
我猛地抬起头:“什么?”
“王猛跟张天华的关系,比你想象的要深。”她冷笑,“你以为打个高尔夫、吃顿饭就能拿下项目?太天真了。”
我的心往下沉。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就是想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她靠在桌子上,“现在看来,也就这样。”
我咬着牙:“你就是想玩我?”
“不。”她摇摇头,“我是想让你明白,有些事情,是弥补不了的。”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对了,明天上午十点,带着你的东西离开公司。”
门关上了。
我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
真的完了。
手机突然响了。
我看了看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喂?”
“林总监吗?我是天华地产的王秘书。”
我的心提了起来:“王秘书您好。”
“张总让我通知你,明天上午九点,来公司一趟,有事跟你谈。”
“好的好的。”我赶紧答应。
挂了电话,我愣了好一会儿。
这是什么意思?
项目的事有结果了?
还是张天华要当面拒绝我?
不管怎么样,至少还有一线希望。
第二天一早,我穿上西装,开车去了天华地产。
到了张天华的办公室,他正在看文件。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来,手心全是汗。
“你的方案,我们团队评估过了。”他放下文件,“很好,比恒泰的要好。”
我的心里燃起一丝希望。
“但是——”他话锋一转,“王猛那边,给出的条件更优惠。”
我的心又沉了下去。
“所以项目给了恒泰?”
“本来是这样。”张天华说,“但是昨天晚上,我听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王猛跟我们竞争对手的老板吃饭,被人拍到了。”他皱着眉头,“我最讨厌这种吃里扒外的人。”
我愣了一下。
“所以我决定,项目给你们华临。”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
“合同下周签。”张天华站起来,伸出手,“合作愉快。”
我赶紧站起来,跟他握手:“谢谢张总,谢谢张总。”
走出天华地产,我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拿下了。
我真的拿下了。
五个亿的项目。
我给顾安宁打电话。
响了好几声,她才接起来:“什么事?”
“项目拿下了。”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你说什么?”
“天华地产的项目,我拿下了,张总刚才跟我说的。”
又是一阵沉默。
“知道了。”她说完,挂了电话。
我收起手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
这一次,我赢了。
回到公司,团队成员们都围上来:“林总监,项目怎么样了?”
“拿下了。”我笑着说。
“真的?”
“真的。”
办公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大家激动地击掌、拥抱,有人甚至哭了。
“林总监太厉害了!”
“咱们公司有史以来最大的项目!”
我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项目,对我来说不仅仅是一个项目。
它是我的救命稻草。
下午,人事部通知我去顾安宁的办公室。
我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进去。
顾安宁坐在办公桌后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坐。”
我坐下来,看着她。
“项目的事,我知道了。”她说,“做得不错。”
“谢谢顾总。”
“按照约定,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她看着我,“你可以继续在公司工作。”
我松了口气。
“不过——”她话锋一转,“我有个条件。”
我的心又提了起来:“什么条件?”
“把那1299块钱,捐给希望工程。”她说,“以我的名义。”
我愣了一下:“就这个?”
“对。”她点点头,“这是我当年攒了两个月的钱,我希望它能用在有意义的地方。”
“好,我明天就去办。”
“还有。”她看着我,“给我写一封道歉信,手写的,说清楚你当年为什么要骗我,事后有没有后悔过,现在是什么想法。”
我咬着牙:“好。”
“写完了交给我。”她说,“然后这件事就彻底翻篇了。”
我点点头,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叫住我:“林远。”
我回头。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她问。
我摇摇头。
“因为我不想变成一个只知道报复的人。”她的声音很轻,“这两个月,我看着你拼命工作,看着你熬夜改方案,看着你为了拿下项目不惜一切。我突然明白,毁掉你,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她看着我:“我要的不是报复,而是一个交代。”
“我明白了。”
“出去吧。”
回到办公室,我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晚上回到家,我拿出纸笔,开始写那封道歉信。
写了撕,撕了写,反反复复好几次。
最后,我写道:
“安宁:
八年前,我做了一件让我后悔至今的事。
我骗了你1299块钱。
当时的我,只是个沉迷游戏的大学生,为了在游戏里获得虚荣心的满足,我欺骗了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
我以为这只是个游戏,以为网络的另一端只是一串代码,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但我错了。
你是真实的,你的信任是真实的,你的善良也是真实的。
而我,用最卑劣的方式,践踏了这一切。
这些年,我无数次想起这件事。
每当我取得一点成就,内心深处就会涌起一股愧疚。
我知道,我欠你一个道歉。
对不起。
我知道这三个字无法弥补你的损失,无法抹去你心里的伤痛。
但我还是想说:对不起。
如果能重来,我宁愿输掉那场帮会战,也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谢谢你给我机会,让我能够面对自己的错误。
我会把那1299块钱捐出去,以你的名义。
这是我能做的,唯一一点弥补。
再次向你道歉。
对不起。
林远”
写完之后,我看着这封信,心里五味杂陈。
第二天,我把信交给了顾安宁。
她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你可以走了。”她说。
“顾总……”
“从现在起,咱们就是正常的上下级关系。”她抬起头,“过去的事,我不会再提。”
“谢谢。”
走出办公室,我长长地出了口气。
这件事,终于翻篇了。
【第五章】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顾安宁对我的态度,不冷不热,跟对待其他员工一样。
天华地产的项目正式启动,我带着团队忙得不可开交。
有时候在公司走廊上遇到顾安宁,我们会点头示意,然后各走各的。
一切都像是回到了正轨。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我不再是那个为了虚荣心可以欺骗别人的大学生。
而她,也不再是那个单纯善良的女孩子。
我们都在这八年里,成长成了另一个人。
一个月后,天华地产项目的第一期款打到了公司账上。
公司召开庆功会,所有人都很兴奋。
顾安宁在会上讲话:“这个项目的成功,证明了我们华临的实力。我希望大家再接再厉,把公司做得更好。”
她看向我:“特别是林总监和他的团队,辛苦了。”
大家鼓掌。
我站起来,朝她点了点头。
会后,顾安宁把我叫到办公室。
“有件事要告诉你。”她说,“我要离开公司了。”
我愣住了:“离开?为什么?”
“总部那边有个新项目,需要我去负责。”她说,“下个月我就走。”
“那这里……”
“会有新的总裁过来接任。”她整理着桌上的文件,“你不用担心,我会跟他交代清楚的。”
我看着她,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顾总,这两个月,谢谢你。”
她抬起头,看着我,嘴角微微扬起:“谢我什么?”
“谢谢你给我机会,让我弥补错误。”
她摇摇头:“我没给你机会,是你自己争取来的。”
“如果没有你的考验,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正视自己当年的错误。”我认真地说,“所以,真的谢谢你。”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其实我也要谢谢你。”
“谢我?”
“谢谢你让我明白,报复不能带来任何快乐。”她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这两个月,我看着你为了完成任务拼尽全力,我突然意识到,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被骗了1299块钱就崩溃的女孩了。”
“我现在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生活,那些过去的事,其实早就不重要了。”
她转过身,看着我:“所以,谢谢你让我放下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后好好干。”她说,“别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不会了。”
一个月后,顾安宁真的离开了。
欢送会上,她跟所有人握手道别。
轮到我的时候,她说:“保重。”
“你也是。”
她转身离开,背影很潇洒。
看着她走出公司大门,我突然想起八年前那个被我拉黑的女孩。
如果当年我没有骗她,她会不会是另一个样子?
会不会还保留着那份单纯和善良?
但这个问题,已经没有答案了。
半年后,我在新闻上看到了顾安宁。
她带领团队完成了一个大型跨国项目,被评为“年度最具影响力职业女性”。
采访中,记者问她:“您成功的秘诀是什么?”
她想了想,说:“我的秘诀,就是相信自己,不轻易相信别人。”
然后她笑了笑,补充道:“但偶尔,也可以给别人一次机会。因为人,是会成长的。”
我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
这八年,我们都成长了。
我不再是那个为了虚荣心可以欺骗别人的大学生。
她也不再是那个被骗了1299块钱就对世界失去信任的女孩。
我们都变成了更好的自己。
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
【第六章】
两年后。
我坐在办公室里,翻看着最新的业绩报告。
这两年,华临集团发展得很好,我也从销售总监升到了副总裁。
窗外是这座城市的夜景,灯火辉煌。
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喂?”
“林远吗?我是顾安宁。”
我愣了一下:“顾总?”
“别叫我顾总了,咱们现在不是上下级关系了。”她笑了笑,“叫我安宁吧。”
“好…安宁。”这两个字说出口,有点不习惯。
“有件事想跟你说。”她说,“你还记得那1299块钱吗?”
“记得。”
“我用那笔钱,给山区的孩子们捐了一个小型图书馆。”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馆长给我发了照片,孩子们很开心。”
“那就好。”
“所以我想,这笔钱,终于用在了该用的地方。”
我沉默了一会儿:“安宁,这两年你过得好吗?”
“挺好的。”她说,“工作很忙,但是很充实。你呢?”
“我也挺好。”
“那就好。”她顿了顿,“对了,下周我回国,有个项目要谈。如果你有时间,咱们见一面?”
“好啊。”
“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联系你。”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夜景,嘴角扬起一个笑容。
两年了。
那件事,真的翻篇了。
而我们,也都成为了更好的自己。
这个故事,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没有撕心裂肺的仇恨。
有的,只是两个人在时间的长河里,各自成长,各自和解。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不是所有的错误都能被原谅,但至少,我们都学会了放下。
不是所有的相遇都能有美好的结局,但至少,我们都成为了更好的人。
八年前,我骗了她1299块钱。
八年后,这1299块钱,变成了山区孩子们的图书馆。
而我和她,也从仇人,变成了可以坦然面对彼此的陌生人。
这就够了。
一周后,我在一家咖啡馆见到了顾安宁。
她穿着浅色的风衣,头发披散下来,看起来比两年前柔和了许多。
“好久不见。”她微笑着说。
“好久不见。”我站起来,跟她握手。
我们坐下来,点了咖啡。
“这两年,你变化挺大的。”她说。
“哪里变了?”
“气质。”她打量着我,“以前你看起来有点焦虑,现在沉稳多了。”
“可能是年纪大了吧。”我笑了笑。
“也不算大,才三十出头。”她搅拌着咖啡,“对了,你现在是华临的副总裁了?”
“是,去年升的。”
“恭喜你。”她举起咖啡杯,“敬你的成功。”
我也举起杯子:“谢谢。”
我们碰了碰杯。
“安宁。”我突然开口。
“嗯?”
“你…你恨过我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恨过。”她说得很坦然,“那时候我真的很恨你,恨到咬牙切齿。”
“对不起。”
“但后来我发现,恨一个人,其实是在惩罚自己。”她看着窗外,“所以我选择放下了。”
“谢谢你。”
“不用谢。”她转过头,看着我,“其实我应该谢谢你。”
“为什么?”
“因为那件事,让我学会了不轻易相信别人,也让我变得更坚强。”她笑了笑,“如果没有那次经历,我可能不会有今天。”
“这么说,我算是帮了你?”我开玩笑道。
“算吧。”她也笑了,“一个反面教材的帮忙。”
我们都笑了起来。
那个下午,我们聊了很多。
聊工作,聊生活,聊这两年各自的变化。
没有尴尬,没有隔阂,就像两个很久不见的朋友。
临别的时候,她说:“林远,以后如果遇到困难,可以跟我说。虽然我们曾经有过不愉快,但现在,我们可以做朋友。”
“好。”我点点头,“你也是,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那就说定了。”
她伸出手,我跟她握手。
这一次,我们是以朋友的身份。
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我突然觉得,这个结局,比我想象的要好。
我们都走出了过去的阴影。
我不再是那个只为虚荣心而活的人。
她也不再是那个因为被骗就对世界失去信任的人。
我们都成为了更好的自己。
而那1299块钱,也在山区的图书馆里,继续发光发热。
这,或许就是最好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