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月挣四千八。
隔壁工位坐着总裁的弟弟,月薪三十万,平时给发财树浇浇水就算上班。
三盆都让他浇死了。
他姐姐过来看了看,夸他发现采购问题很及时。
我坐在旁边,裤腿蹭着椅子底下的横杠,忍了。
后来董事长拿着亲子鉴定来找我。
认错人了。
那个不用干活的岗位,原本该是我的。
我搓了搓手:“交接一下,你这个弟弟,平时具体怎么当?”
【第一章】
我叫林城。
在这家公司干了三年,做行政助理。
月薪四千八,五险一金都是按最低标准交的。
我每天七点半到公司,烧水、打扫卫生、整理文件。
晚上经常加班到九点。
隔壁工位坐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叫江枫。
他每天十点才晃悠悠地来,来了就往椅子上一坐,拿手机打游戏。
公司给他配了三盆发财树。
“养养植物,陶冶情操。”人事部经理是这么说的。
结果一个月不到,三盆全死了。
叶子黄得跟腊纸似的,土都干裂了。
我看不下去,有次下班顺手给浇了点水。
第二天江枫看见了,冲我嚷:“谁让你动我东西的?”
我愣了一下:“这花都要死了。”
“死了关你什么事?”他白了我一眼,“多管闲事。”
我没吭声。
算了,死就死吧。
反正也不是我的。
江枫这人除了玩手机,就是点外卖。
一天三顿,顿顿叫外卖。
早上奶茶配蛋糕,中午日料,晚上火锅。
他吃东西还特别响,嘴巴吧唧吧唧的,汤汁能溅我一身。
我跟他提过一次:“你吃东西能不能小声点?”
他抬头看我,眼神特别不耐烦:“你管得着吗?”
我深吸一口气,没说话。
忍了。
为了四千八的工资,我得忍。
后来我才知道,江枫是总裁江晚秋的亲弟弟。
江晚秋三十二岁,单身,能力强,手腕硬,把公司管理得井井有条。
她对江枫特别纵容。
有次江枫上班时间打游戏,被部门主管看见了。
主管憋了半天,小心翼翼地说:“江少,要不您去休息室打?办公区影响不太好。”
江枫连头都没抬:“你算老几?”
主管脸都绿了,转身就走了。
这事后来传到江晚秋耳朵里。
她专门来了一趟。
我当时正在整理文件,听见高跟鞋声,抬头一看,江晚秋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头发高高盘起,气场强得让人不敢直视。
“小枫。”她走到江枫身边,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听说你最近在关注公司采购?”
江枫正在打游戏,随口应了一声:“啊,对。”
“做得很好。”江晚秋笑了,“那几盆发财树死了,你发现采购部买的花质量有问题,很及时。”
我手里的文件差点掉地上。
什么采购问题?
那三盆花明明是他自己浇死的!
我坐在旁边,裤腿蹭着椅子底下的横杠,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忍。
我必须忍。
江晚秋又说了几句,拍了拍江枫的肩膀,然后离开了。
等她走远,江枫冲我挑了挑眉,那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我低头继续整理文件。
手在抖。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半年。
我每天看着江枫拿三十万月薪混日子,心里不是没想法的。
但我能怎么办?
我就是个普通员工。
没背景,没关系,只能老老实实干活。
直到上个月,公司来了个老头。
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花白,走路带风。
他是公司董事长,江晚秋和江枫的父亲,江国栋。
江国栋平时不怎么管公司的事,常年在国外。
这次回来,据说是有重要事情要宣布。
那天下午,人事部突然通知我去董事长办公室。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是要辞退我吧?
我敲门进去,江国栋坐在办公桌后面,旁边站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
“林城?”江国栋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
“是我。”我点点头。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心跳得厉害。
江国栋沉默了几秒,然后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是亲子鉴定报告。”他说。
我愣住了。
什么?
亲子鉴定?
我拿起报告,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江国栋与林城的亲子关系概率为99.99%。
我脑子一片空白。
“你是我儿子。”江国栋说,声音有些沙哑,“二十四年前,我和你母亲有过一段感情,后来她去了外地,我不知道她怀孕了。”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母亲去世前给我留了封信。”江国栋继续说,“她告诉我,你是我的孩子,让我照顾你。”
我手里的报告抖得厉害。
“这些年,是我对不起你。”江国栋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我让你受苦了。”
我深吸一口气:“所以呢?”
“所以从今天起,你就是江家的人。”江国栋说,“江枫那个位置,本来就该是你的。”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
江枫那个位置?
月薪三十万,啥也不干,只浇浇花的位置?
我搓了搓手,看着江国栋:“交接一下,你这个弟弟,平时具体怎么当?”
【第二章】
江国栋让我先保密。
“这事我要跟晚秋和小枫说,但需要找个合适的时机。”他说,“你先回去上班,等我安排好了再通知你。”
我点点头。
回到工位,江枫还在打游戏。
他瞥了我一眼:“去哪儿了?摸鱼?”
我没理他。
心里却在想:再嚣张吧,你也就这几天了。
当天晚上,江国栋请我吃了顿饭。
在一家私房菜馆,包厢里就我们俩。
他给我倒了杯茶:“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还行。”我说。
“你母亲去世多久了?”他问。
“三年。”我说,“胃癌,晚期才发现的,没救回来。”
江国栋沉默了。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他说,声音很低,“如果我知道,你们也不用过得那么辛苦。”
我喝了口茶,没说话。
“公司那个行政助理的岗位,是我故意安排的。”江国栋说,“我想先观察观察你,看你是什么样的人。”
我抬头看他。
“这三年,我一直在关注你。”他说,“你做事认真,能吃苦,没有乱七八糟的心思,是个踏实的孩子。”
我笑了笑:“所以现在要把我扶正?”
“不是扶正。”江国栋说,“是还你应得的。”
他顿了顿,又说:“小枫那孩子,被他妈宠坏了。他妈去世后,晚秋接手公司,对他更纵容。我想过管,但晚秋说他还年轻,让他慢慢成长。”
“结果呢?”我问。
“结果就是现在这样。”江国栋叹了口气,“三十万月薪,啥也不干,就知道玩。”
我没接话。
“这次我回来,就是要整顿公司。”江国栋说,“小枫那个位置,本来就是临时安排的。现在你回来了,他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我点点头。
“不过有一点。”江国栋看着我,“晚秋那边,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她对小枫很护短,知道这事后,可能会对你有意见。”
我说:“我明白。”
第二天上班,江枫照常十点才来。
他坐下后,又开始打游戏。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觉得挺可笑的。
这人还不知道,他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中午,人事部经理突然过来,说董事长要开全体会议。
所有人都得参加。
我跟着大家去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江晚秋坐在最前面,旁边是江枫。
江国栋站在台上,表情严肃。
“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件事要宣布。”他说。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公司最近业绩下滑,管理也出现了一些问题。”江国栋说,“所以我决定,接下来要进行一系列改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第一件事,关于人事调整。”他说,“从今天起,江枫不再担任特别助理职务,调到市场部做普通业务员。”
全场一片哗然。
江枫腾地站起来:“爸,你什么意思?”
“坐下。”江国栋冷冷地说。
江枫脸色涨红,但还是坐下了。
江晚秋皱着眉,没说话。
“第二件事。”江国栋继续说,“公司新增一个副总裁职位,负责运营管理。”
他看向我:“林城,你来担任。”
全场炸了。
所有人都转头看我。
我坐在角落,感觉无数道目光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江枫猛地站起来,指着我:“他?!凭什么?!”
“凭他是我儿子。”江国栋说。
全场死寂。
江晚秋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江枫愣住了,嘴巴张得老大,半天说不出话。
“什么……什么儿子?”他结结巴巴地说。
“林城是我的亲生儿子。”江国栋说,“这是亲子鉴定报告,如果有人不信,可以自己去看。”
他把报告拍在桌上。
江晚秋拿起报告,看了几眼,脸色更难看了。
“爸,这事你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她压着嗓子说。
“因为我知道你会反对。”江国栋说,“但这是事实,也是我欠林城的。”
江枫还在发愣,嘴巴一张一合,像条缺氧的鱼。
“所以……所以我这三年,一直跟我哥坐一块儿?”他说。
“对。”江国栋说。
江枫脸一下子白了。
他想起了什么,转头看我。
我冲他笑了笑。
他脸色更白了。
【第三章】
会议结束后,江晚秋把我叫到了她办公室。
她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阴沉得吓人。
“林城。”她盯着我,“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我问。
“知道你是江家的人。”她说。
“我昨天才知道。”我说,“董事长给我看的亲子鉴定。”
江晚秋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会信?”
我没说话。
“你在公司待了三年,一直装成普通员工的样子,其实就是在等这一天,对不对?”她说,“现在终于等到了,直接空降副总裁,还把小枫挤到市场部当业务员。”
“这是董事长的决定,不是我的。”我说。
“但你乐见其成,对不对?”江晚秋说,“你心里肯定早就不爽了。小枫拿三十万,你拿四千八,凭什么?现在好了,风水轮流转,轮到你了。”
她说得没错。
我确实不爽。
而且不爽很久了。
“江总。”我看着她,“我能理解你护着江枫,毕竟你们是一母同胞。但这事不是我挑起来的,是董事长决定的。”
“我不管是谁决定的。”江晚秋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我只知道,你要是敢对小枫不利,我不会放过你。”
她离我很近,高跟鞋让她比我高了一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没退。
“江总,我对江枫没兴趣。”我说,“他做他的业务员,我做我的副总裁,井水不犯河水。”
“最好是这样。”江晚秋说,“否则,你在公司也别想好过。”
我笑了笑,转身离开。
出门的时候,我听见她在后面摔了什么东西。
声音很响。
下午,人事部给我办了入职手续。
副总裁,月薪五十万。
还配了独立办公室,带休息室和卫生间的那种。
我站在办公室里,看着落地窗外的城市,觉得有点不真实。
三年前,我妈去世的时候,我身上只有三百块钱。
交不起医药费,连火化的钱都是借的。
我跪在殡仪馆门口,求工作人员通融一下,让我分期付款。
工作人员说:我们这儿不搞分期。
我就跪在那儿,一动不动。
后来还是我妈生前的邻居凑了点钱,才把事情办了。
我记得那天下着雨。
我抱着我妈的骨灰盒,站在雨里,浑身都湿透了。
我发誓,我一定要出人头地。
我要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都闭嘴。
晚上下班,我去停车场取车。
公司给我配了辆车,奔驰E级。
我正要上车,江枫突然冒了出来。
“站住。”他说。
我转头看他。
他脸色很差,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刚哭过。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说,声音发抖。
“什么干什么?”我问。
“别装了!”他冲过来,揪住我的衣领,“你就是故意的!你早就知道自己是江家的人,所以一直装可怜,装老实,就是为了今天!”
我掰开他的手:“你想多了。”
“我没想多!”他吼道,“你就是嫉妒我!嫉妒我有个好姐姐,嫉妒我不用干活就能拿高薪!所以你要把我挤走!”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挺可怜的。
“江枫。”我说,“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能拿三十万?”
他愣住了。
“因为你姐护着你,你爸宠着你。”我说,“但你自己,配拿这个钱吗?”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每天上班打游戏,吃外卖,连三盆花都能浇死。”我说,“你觉得这样的你,值三十万?”
“我……”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现在董事长让你去市场部做业务员,是给你机会。”我说,“你好好干,证明自己有能力,以后还能爬上来。但如果你还是这副样子,那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我上车,关上门。
江枫站在原地,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发动车,开走了。
后视镜里,他越来越小。
【第四章】
接下来几天,公司里传得沸沸扬扬。
所有人都在讨论我的身份。
有人说我是董事长的私生子,从小在外面受苦,现在终于认祖归宗了。
有人说我心机深,在公司潜伏三年,就是为了夺权。
还有人说江晚秋要搞我,让我小心点。
我都没理。
我专心处理工作。
董事长把公司运营管理全交给了我,包括行政、人事、财务、采购。
我发现公司的问题不是一般的多。
采购部吃回扣,每个月虚报费用十几万。
人事部招人全靠关系,一堆亲戚朋友混饭吃。
财务部的账目乱得一塌糊涂,很多支出根本对不上。
我把这些问题整理成报告,交给了董事长。
董事长看完,脸色铁青。
“这些人都是晚秋提拔上来的。”他说,“你动他们,她肯定会跟你翻脸。”
“那也得动。”我说,“这些蛀虫不清理,公司迟早完蛋。”
董事长沉默了一会儿:“你去办吧,我支持你。”
我点点头。
第二天,我召开了部门经理会议。
会上,我直接点名采购部经理。
“王经理。”我说,“这三个月,采购部虚报费用四十二万,你怎么解释?”
王经理是个胖子,脸上的肉抖了抖:“林总,这肯定是误会……”
“误会?”我把一沓发票拍在桌上,“这些发票都是假的,你还说误会?”
王经理脸色刷地白了。
“还有你。”我看向人事部经理,“你招的那十几个‘亲戚’,简历全是造假的,有的连大学都没上过,你怎么招进来的?”
人事部经理也慌了:“林总,这……这是之前留下的老员工……”
“别扯淡。”我说,“这些人都是去年入职的,你当我不会查?”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从今天起。”我说,“采购部、人事部、财务部,所有有问题的员工,全部辞退。涉嫌犯罪的,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王经理猛地站起来:“你凭什么?!”
“就凭我是副总裁。”我说,“你不服,可以去找董事长告我。”
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坐了下去。
会议结束后,王经理直接去找了江晚秋。
我知道,因为半小时后,江晚秋把我叫到了她办公室。
“林城。”她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很难看,“你这是要把公司翻个底朝天?”
“我只是在清理蛀虫。”我说。
“清理蛀虫?”她冷笑,“你这是在打我的脸。那些人都是我提拔的,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辞退他们,是不是觉得我很好欺负?”
“江总。”我说,“我不是针对你,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
“你该做的事?”江晚秋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你该做的事就是把我的人全都赶走,然后安插你自己的人?”
“如果你的人是蛀虫,那我确实要赶走。”我说。
江晚秋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林城,我警告你。”她说,声音压得很低,“你别太过分。”
“我没有过分。”我说,“我只是在做正确的事。”
“正确的事?”她冷笑,“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
我没说话。
“你不过是个刚进公司的副总裁。”江晚秋说,“就算你是我爸的儿子,也改变不了你什么都不懂的事实。你凭什么对公司指手画脚?”
“凭董事长给了我这个权力。”我说。
江晚秋气得浑身发抖。
“好。”她说,“很好。那我们就走着瞧。”
我转身离开。
出门的时候,我听见她在后面狠狠地摔了什么东西。
【第五章】
接下来一周,公司里气氛紧张得要命。
江晚秋开始处处针对我。
我提的方案,她全都否决。
我要调动的人员,她全都不批。
我要推进的项目,她全都卡着不放。
甚至连我办公室的网络,都被她找IT部门掐了。
我去找IT部门经理。
“林总,不好意思啊。”经理赔着笑,“江总说您的办公室要重新布线,需要停网几天。”
“布线?”我说,“我看网线好好的。”
“这……”经理擦了擦汗,“我也是听命行事。”
我笑了笑,没说什么。
回到办公室,我给董事长打了个电话。
“林城?”董事长接了电话。
“董事长。”我说,“江总在处处针对我,我的工作没法开展。”
董事长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了,我会跟她谈。”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
江晚秋这是要跟我耗到底了。
不过没关系。
我有的是耐心。
当天下午,董事长把江晚秋叫去了办公室。
具体谈了什么,我不知道。
但江晚秋出来的时候,脸色难看得吓人。
第二天,我办公室的网恢复了。
我提的方案,也开始陆续获批。
但江晚秋看我的眼神,更冷了。
与此同时,江枫在市场部过得很惨。
市场部的业务员每天都要跑客户,谈业务。
江枫以前从来没干过这种活,根本不知道怎么做。
他去拜访客户,话都说不利索。
客户问他产品参数,他答不上来。
客户问他报价,他也不知道。
客户直接把他轰了出来。
回到公司,市场部经理把他骂了一顿。
“江枫,你到底行不行啊?”经理说,“这么简单的业务都搞不定,你还能干什么?”
江枫涨红了脸,说不出话。
“算了。”经理摆摆手,“你先回去好好准备准备,明天再去。”
江枫灰溜溜地走了。
这事很快传遍了公司。
大家都在背后议论。
“江少真是废物啊,连最基本的业务都不会。”
“可不是嘛,以前拿三十万白吃白喝,现在露馅了吧。”
“他姐再护着他也没用,没能力就是没能力。”
江枫听到这些话,脸色更难看了。
有天中午,我在食堂吃饭,碰见了他。
他端着餐盘,一个人坐在角落。
低着头,扒拉着饭,一口一口吃得很慢。
看起来挺落魄的。
我犹豫了一下,端着餐盘走过去。
“介意我坐这儿吗?”我问。
江枫抬头看我,眼神很复杂。
“随便。”他说。
我坐下,吃了几口饭。
“市场部怎么样?”我问。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他说。
“没有。”我说,“我只是问问。”
江枫沉默了一会儿:“很难。”
“哪里难?”我问。
“哪里都难。”他说,“我以前从来没干过这种事,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客户都不愿意见我,就算见了,也是敷衍几句就打发我走。”
他说着说着,眼圈红了。
“我知道大家都在笑我。”他说,“笑我是废物,笑我靠关系混饭吃,现在混不下去了。”
我没说话。
“林城。”他看着我,“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可笑?”
“没有。”我说,“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早点认清现实。”
他愣住了。
“你以前过得太顺了。”我说,“有你姐护着,有你爸宠着,你以为自己可以一辈子这样混下去。但现实不是这样的。”
江枫低下头。
“市场部的工作确实难,但不是不能学。”我说,“你用点心,多问问同事,多跑跑客户,慢慢就会了。”
“可是……”他说,“我怕自己学不会。”
“怕什么?”我说,“你才二十出头,有的是时间。”
江枫看着我,眼神有些动摇。
“林城。”他说,“你恨我吗?”
“为什么恨你?”我问。
“因为我以前对你那么差。”他说,“我骂你,嫌你多管闲事,还在你面前炫耀。”
我笑了笑:“那时候你不知道我是你哥,没关系。”
江枫眼圈更红了。
“可是我现在知道了。”他说,“我想起以前的那些事,就觉得特别丢人。”
“别想那么多。”我说,“好好干活,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江枫点点头,眼泪掉了下来。
【第六章】
一个月后,我的改革初见成效。
采购部、人事部、财务部的蛀虫全被清理干净了。
公司的费用支出减少了三分之一,账目也理顺了。
董事长很满意,在高层会议上公开表扬了我。
江晚秋坐在对面,脸色阴沉得吓人。
会议结束后,她把我叫到了她办公室。
“林城。”她坐在办公桌后面,盯着我,“你很得意,是不是?”
“没有。”我说,“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
“做你该做的事?”她冷笑,“你这是在架空我。”
“江总,我没有这个意思。”我说。
“你没有?”江晚秋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你把我提拔的人全都赶走,把我负责的部门全都收归你管,现在公司里一半的人都听你的,你还说你没有架空我?”
“那些人是蛀虫,必须清理。”我说,“至于部门管理,是董事长交给我的任务,不是我主动要抢的。”
“你少给我装!”江晚秋猛地拍了桌子,“你就是想把我赶走,对不对?你想独占公司,对不对?”
“江总,你想多了。”我说,“公司是董事长的,不是我的,也不是你的。我们只是职业经理人,按照董事长的指示做事。”
“职业经理人?”江晚秋冷笑,“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个刚冒出来的私生子,凭什么跟我比?”
我看着她,没说话。
“你知道我为公司付出了多少吗?”江晚秋说,“我十八岁就开始帮我爸管公司,二十五岁接手总裁职位,这些年我呕心沥血,才把公司做到今天这个规模。你呢?你有什么?你除了会钻空子,会拍我爸马屁,你还会什么?”
“如果我只会这些,董事长不会把运营管理交给我。”我说。
“那是因为你是他儿子!”江晚秋吼道,“如果你不是他儿子,你以为你能坐上副总裁的位置?做梦!”
我深吸一口气:“江总,你说得对,我确实是因为身份才坐上这个位置的。但这不代表我没有能力。”
“能力?”江晚秋冷笑,“你有什么能力?你不过是捡了个便宜罢了。”
“那我们就走着瞧。”我说,“看看到底谁有能力。”
江晚秋脸色铁青。
“好。”她说,“那我们就走着瞧。”
接下来几个月,江晚秋开始全力针对我。
她在董事会上公开质疑我的决策。
她在高层会议上指责我越权。
她甚至找了几个董事,联名要求撤掉我的职务。
董事长顶住了压力,但他也很为难。
“林城。”他找我谈话,“晚秋那边闹得很厉害,董事会有些人也在动摇。你得拿出点成绩来,证明自己。”
“我明白。”我说。
“公司最近在谈一个大项目。”董事长说,“如果能拿下来,你的位置就稳了。”
“什么项目?”我问。
“跟华信集团的合作。”董事长说,“这是个价值五千万的大单,但华信的老总很难搞,晚秋谈了半年都没谈下来。”
“我去试试。”我说。
董事长点点头:“你去吧,我相信你。”
我开始研究华信集团。
华信的老总叫赵国庆,五十多岁,白手起家,脾气火爆,最讨厌两种人:一种是没本事的,一种是耍花招的。
江晚秋之前的谈判策略是打感情牌,请吃饭,送礼,套近乎。
但赵国庆根本不吃这套。
我决定换个思路。
我花了一周时间,把华信的业务模式、市场痛点、竞争对手全都研究透了。
然后我约了赵国庆见面。
见面地点是在他的办公室。
赵国庆坐在办公桌后面,翘着二郎腿,眼神挑剔。
“你就是江家那个新副总裁?”他说。
“是我。”我说。
“你们江家的人我见多了。”赵国庆说,“一个个都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赵总,我不是来套近乎的。”我说,“我是来谈合作的。”
“谈合作?”赵国庆笑了,“你们江总跟我谈了半年,我都没答应,你觉得你能谈成?”
“能。”我说。
赵国庆挑了挑眉:“说说看。”
我拿出准备好的方案,放在他面前。
“赵总,您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物流成本太高,压缩了利润空间。”我说,“我们公司有一套智能物流系统,可以帮您降低30%的成本。”
赵国庆看了一眼方案:“这个我知道,你们江总也提过。”
“但她没告诉您,这套系统已经在我们自己的供应链上跑了半年,效果非常好。”我说,“这是详细的数据报告,您可以看看。”
我把报告递过去。
赵国庆翻了几页,表情变了。
“这数据是真的?”他问。
“真的。”我说,“如果您不信,可以派人去我们公司实地考察。”
赵国庆沉默了一会儿:“你这小子,有点意思。”
“赵总,我不跟您扯那些虚的。”我说,“合作能给您带来什么好处,我说得清清楚楚。您觉得合适,我们就签约;您觉得不合适,我转身就走,绝不纠缠。”
赵国庆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好。”他说,“我喜欢你这种痛快的。”
他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了字。
“合作愉快。”他伸出手。
我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
【第七章】
我拿下华信项目的消息传回公司,所有人都震惊了。
董事长在高层会议上公开表扬了我,说我为公司争取了五千万的大单,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江晚秋坐在对面,脸色难看得吓人。
会议结束后,她把我叫到了她办公室。
“林城。”她坐在办公桌后面,盯着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我问。
“别装了。”江晚秋说,“你拿下华信项目,是故意打我的脸,对不对?”
“江总,这只是工作。”我说。
“工作?”江晚秋冷笑,“我谈了半年都没谈下来的项目,你一个星期就搞定了,你是在向所有人证明,你比我强,对不对?”
“如果您这么理解,我也没办法。”我说。
江晚秋气得浑身发抖。
“好。”她说,“很好。那我们就走着瞧。”
我转身离开。
出门的时候,我听见她在后面狠狠地砸了什么东西。
接下来几个月,公司的业绩突飞猛进。
华信项目的成功,让很多其他客户也开始主动找上门。
我们连续签了好几个大单,公司的利润翻了一倍。
董事长很高兴,在年会上公开宣布,下一年度公司的重心将放在运营管理上,由我全权负责。
江晚秋坐在台下,脸色阴沉得吓人。
年会结束后,她找到了董事长。
“爸。”她说,“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董事长说。
“您把运营管理全都交给林城,那我呢?”江晚秋说,“我还是不是这个公司的总裁?”
“你当然是。”董事长说,“但你得承认,林城在运营管理上比你强。”
“我不承认。”江晚秋说,“我只是没他那么会钻营。”
“晚秋,你别这么说。”董事长说,“林城做的事,你都看在眼里。他清理蛀虫,提升效率,拿下大单,哪一件不是为公司好?”
“可是他挤走了我的人,架空了我的权力。”江晚秋说,“您就不怕他以后把您也架空了?”
“你想多了。”董事长说,“林城不是那种人。”
“您怎么知道?”江晚秋说,“您认识他才几个月,您了解他吗?”
董事长沉默了一会儿:“晚秋,我知道你对林城有意见,但你得学会接受现实。”
“什么现实?”江晚秋说。
“林城是我儿子,也是这个公司的未来。”董事长说,“你要么跟他合作,要么……”
“要么什么?”江晚秋脸色铁青,“要么滚蛋?”
“我没这么说。”董事长说。
“但您是这个意思。”江晚秋冷笑,“好,我明白了。”
她转身离开。
董事长叹了口气。
那天晚上,江枫来找我。
我正在办公室加班,他敲门进来。
“哥。”他叫我。
这是他第一次叫我哥。
我抬头看他:“怎么了?”
“我姐她……”江枫犹豫了一下,“她最近情绪很不好,我怕她做傻事。”
“做什么傻事?”我问。
“我不知道。”江枫说,“但她这几天一直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谁也不见,我很担心。”
我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了。”
“哥。”江枫说,“我知道我姐对你不好,但她其实不是坏人,她只是太护着我了。”
“我明白。”我说。
“你能不能……”江枫说,“你能不能不要跟她闹得太僵?”
我看着他。
“江枫,有些事不是我想闹,是形势所迫。”我说,“你姐不接受我,我也没办法。”
“可是……”江枫说,“你们是兄妹啊。”
“兄妹?”我笑了,“她从来没把我当兄弟。”
江枫低下头,不说话了。
我叹了口气:“我会注意的,不会把事情做绝。”
江枫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第二天,江晚秋递交了辞呈。
董事长把我叫去办公室。
“晚秋要辞职。”他说,脸色很难看。
“为什么?”我问。
“她说她在公司待不下去了。”董事长说,“她觉得所有人都在看她笑话,觉得她被你比下去了。”
我沉默了。
“林城。”董事长说,“我知道你跟晚秋有矛盾,但你能不能劝劝她?她是我女儿,我不想看到她离开公司。”
“董事长,她不会听我的。”我说。
“你试试。”董事长说,“就当是帮我个忙。”
我点点头。
我去找了江晚秋。
她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放着一个纸箱,里面装着她的私人物品。
“江总。”我说。
“你来干什么?”她头也不抬。
“董事长让我来劝你。”我说。
“不用劝了。”江晚秋说,“我主意已定。”
“为什么要走?”我问。
“因为这个公司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江晚秋说,“你把所有权力都拿走了,我留下来还有什么意义?”
“江总,公司是董事长的,不是我的。”我说,“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
“你该做的事就是把我赶走。”江晚秋冷笑,“现在你如愿以偿了。”
“我没想赶你走。”我说。
“那你想干什么?”江晚秋猛地抬头看我,“你想让我跟你合作?让我在你手下做事?”
我没说话。
“林城,我告诉你,不可能。”江晚秋说,“我宁可离开,也不会向你低头。”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挺可悲的。
“江总,你为什么要把自己逼到这一步?”我说,“我们明明可以好好合作。”
“合作?”江晚秋冷笑,“你配吗?”
我深吸一口气:“如果您觉得我不配,那我无话可说。”
我转身离开。
出门的时候,我听见她在后面哭了。
声音很压抑,但很绝望。
【第八章】
江晚秋最终还是离开了公司。
董事长很伤心,但他尊重她的决定。
临走前,江晚秋来找我。
“林城。”她站在我办公室门口,“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请进。”我说。
她走进来,关上门。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她说,“我也不喜欢你。”
我没说话。
“但我得承认,你确实有能力。”江晚秋说,“华信项目、运营改革,这些事我做不到,你做到了。”
“谢谢。”我说。
“但你别以为你赢了。”江晚秋说,“公司不是靠能力就能管好的,你还得有人心。而你,没有。”
“您说得对。”我说,“我确实缺少人心。”
“所以你早晚会栽跟头。”江晚秋说,“我等着看那一天。”
“也许吧。”我说。
江晚秋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了。
江晚秋走后,公司里的气氛变了。
很多人开始讨好我,巴结我。
以前对我爱答不理的部门经理,现在见了我都点头哈腰。
以前跟我作对的老员工,现在都变得服服帖帖。
我知道,他们不是真心服我,只是怕我。
因为我手里有权。
但我不在乎。
我要的不是他们的喜欢,是他们的效率。
半年后,公司业绩再创新高。
董事长在董事会上宣布,公司将进行股权改革。
“从今天起。”他说,“林城将成为公司副董事长,持股15%。”
全场哗然。
我也愣住了。
“董事长……”我说。
“这是你应得的。”董事长说,“你为公司做了这么多,该有个交代。”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老人,是我的父亲。
虽然我们相认才一年,但他对我的好,是实实在在的。
“谢谢。”我说。
董事长笑了笑:“别谢我,这是你自己挣来的。”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看着落地窗外的城市,想起了很多事。
我想起我妈去世的那天。
我跪在殡仪馆门口,求工作人员通融一下。
我想起我刚进公司的时候。
每天七点半到公司,烧水、打扫卫生、整理文件。
我想起江枫对我的嫌弃。
“谁让你动我东西的?多管闲事。”
我想起江晚秋对我的敌意。
“你要是敢对小枫不利,我不会放过你。”
我想起董事长的那句话。
“这些年,是我对不起你。”
我突然笑了。
这一年,像做梦一样。
从月薪四千八的行政助理,到持股15%的副董事长。
我终于证明了自己。
但我也失去了一些东西。
比如江晚秋的认可。
比如江枫的兄弟情。
比如那些曾经对我好的同事的信任。
我不知道这样值不值得。
但我知道,我已经回不去了。
又过了半年,江枫从市场部调到了运营部。
他这一年多进步很大,业绩做得不错,性格也沉稳了很多。
董事长很欣慰,专门找我谈话。
“林城。”他说,“小枫这孩子,终于长大了。”
“是啊。”我说。
“这都是你的功劳。”董事长说,“如果不是你当初那么对他,他现在还是个废物。”
“不是我的功劳,是他自己争气。”我说。
董事长笑了笑:“你们俩,都是我的好儿子。”
我点点头。
“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董事长说,“晚秋那边,你有空去看看她。”
“她现在怎么样?”我问。
“自己开了家公司,做得还不错。”董事长说,“但她一个人太孤单了,你去看看她,劝劝她,让她回来。”
我沉默了一会儿:“好。”
那天下午,我去了江晚秋的公司。
是一家小型咨询公司,在市中心的写字楼里。
我敲门进去,江晚秋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文件。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
“你来干什么?”她说。
“董事长让我来看看你。”我说。
“不用了。”江晚秋说,“我过得很好。”
“真的吗?”我问。
江晚秋沉默了。
我看了看她的办公室。
很小,很简陋,连个助理都没有。
“江总。”我说,“董事长希望你回公司。”
“不可能。”江晚秋说。
“为什么?”我问。
“因为我不想再看到你。”江晚秋说。
我笑了笑:“您还是这么讨厌我。”
“对。”江晚秋说,“我讨厌你。”
“那如果我离开公司呢?”我说。
江晚秋抬头看我:“你什么意思?”
“我可以离开公司。”我说,“让您回去。”
江晚秋愣住了。
“为什么?”她说。
“因为您是董事长的女儿。”我说,“您为公司付出了那么多,不该因为我而离开。”
江晚秋眼圈红了。
“你……”她说,声音发抖,“你不是一直想要公司吗?”
“我从来没想过要公司。”我说,“我只是想证明自己有能力。现在我证明了,也够了。”
江晚秋看着我,眼泪掉了下来。
“林城。”她说,“你这个人,真讨厌。”
我笑了笑:“我知道。”
一个月后,我向董事长递交了辞呈。
董事长很震惊:“为什么?”
“因为我想去做点别的事。”我说,“公司交给江总,我放心。”
“可是……”董事长说。
“董事长,您已经给了我很多。”我说,“现在是时候让江总回来了。”
董事长沉默了很久。
“好。”他说,“既然你决定了,我尊重你。”
“谢谢。”我说。
“不过有个条件。”董事长说,“你的股份不能变,15%还是你的。”
我点点头:“好。”
江晚秋回公司的那天,我去送她。
她站在公司门口,看着熟悉的大楼,眼圈又红了。
“林城。”她说,“谢谢你。”
“不用谢。”我说,“这本来就是您的位置。”
“你……”江晚秋说,“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我还没想好。”我说,“可能去创业,可能去旅行,也可能就这么混着。”
江晚秋笑了:“你这个人,真是让人看不透。”
“江总。”我说,“好好干,别辜负董事长的期望。”
“我会的。”江晚秋说。
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以后,我们还是兄妹吗?”
我握住她的手:“当然。”
江晚秋笑了,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离开公司后,江枫来找我。
“哥。”他说,“你真的要走?”
“对。”我说。
“为什么?”江枫说,“你明明可以留下来的。”
“因为有些事比留下来更重要。”我说。
“什么事?”江枫问。
“比如让你姐回去。”我说,“比如让这个家重新团圆。”
江枫眼圈红了。
“哥。”他说,“你对我们太好了。”
“傻话。”我说,“我们是一家人。”
江枫哭了。
离开公司后的第一个月,我去了很多地方。
我去了我妈的墓前,给她上了香。
“妈。”我说,“我证明自己了。”
我去了我以前住的地下室,看了看。
房东还在,看到我很惊讶。
“小林,你现在发达了吧?”他说。
“还行。”我说。
“那你怎么还回来?”他问。
“想看看。”我说。
我在地下室里站了很久。
想起我刚来这个城市的时候。
身上只有三百块钱,住不起酒店,只能住地下室。
每天吃泡面,喝自来水,连空调都舍不得开。
那时候我发誓,我一定要出人头地。
现在我做到了。
但我也明白了一些事。
出人头地不是终点。
和解,才是。
半年后,董事长过生日。
他把我和江晚秋、江枫都叫到了家里。
我们四个人坐在餐桌前,吃了顿团圆饭。
董事长看着我们,眼圈红了。
“好。”他说,“都在,都在就好。”
江晚秋给我夹了块肉:“多吃点。”
江枫给我倒了杯酒:“哥,敬你。”
我笑了笑,端起酒杯。
“敬家人。”我说。
我们碰杯。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