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为了还清父亲欠下的两百万债务,我跟集团千金沈清雅领了证。
婚后第三天,她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
医生说她醒来的概率不到千分之一。
我每天去医院,把她当树洞。
工作中受的气,追不到的护士小姐姐,做过的沙雕梦,全交代了。
今天早上,我刚说完梦见她穿婚纱的事,她突然睁开眼,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再说一遍?”
我看着床头柜上的结婚证,腿软了。
完了,我这三年吹的牛,她该不会全听见了吧?
【第一章】
病房里的空调嗡嗡响。
我端着保温杯,坐在沈清雅的病床边,开始今天的例行公事——跟植物人老婆汇报工作。
“雅雅啊,今天公司又来新人了。”
我喝了口枸杞茶,叹了口气。
“你是没见着,那小姑娘长得可真水灵。大眼睛,高鼻梁,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
“我跟你讲,我看她第一眼就想起你了。”
“虽然你现在躺着,但你当年可是咱们市的校花。要不是你爸欠我爸钱,咱俩八竿子打不着。”
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我现在肯定不会乱来。我是有职业道德的已婚男人。”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
我自顾自地继续说:“昨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你穿着婚纱站在教堂里。阳光从彩色玻璃窗照进来,你笑着朝我走过来……”
“再说一遍?”
一个女声突然响起。
我手一抖,保温杯掉在地上,枸杞水洒了一地。
沈清雅睁着眼睛,正盯着我看。
她的眼神清澈明亮,嘴角挂着笑,活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我大脑一片空白。
“你……你醒了?”
“嗯。”她点点头,语气轻松得像刚睡了个午觉,“醒了有一会儿了。”
有一会儿了?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
“那……那你听见我刚才说什么了?”
“听见了啊。”她笑得更开心了,“你说梦见我穿婚纱。”
我感觉脸上的血液全往脑门冲。
“那……那之前的……”
“你说追护士小姐姐的事?还是说你偷偷给我买草莓蛋糕的事?”她歪着头,一副认真回忆的样子,“哦对了,还有你上次吐槽你们经理是秃头的事。”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完了。
社死现场。
“那个……其实……”我结结巴巴地想解释。
“别紧张。”沈清雅撑着床坐起来,动作有点僵硬,但精神状态出奇地好,“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
我看着她,脑子里一团浆糊。
这什么情况?
植物人苏醒不是应该很虚弱吗?
她怎么看起来跟没事人似的?
“我去叫医生!”我转身就往外跑。
“等等。”她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你刚才说的那个梦……”她眨了眨眼睛,“我也梦到过。”
我愣住了。
她继续说:“我梦见你穿着西装,站在教堂里,笑得特别傻。”
我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第二章】
医生来得很快。
一群白大褂围着沈清雅做检查,各种仪器轮番上阵。
我站在病房外面,手心全是汗。
半个小时后,主治医生走出来。
“家属是吧?”
“嗯。”我点头。
“奇迹。”医生推了推眼镜,“病人的各项指标都很正常,脑电波活跃,身体机能恢复得比预期好太多了。”
我松了口气:“那她……”
“需要留院观察几天,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医生顿了顿,“对了,她说想见你。”
我走进病房。
沈清雅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
“你在看什么?”我问。
“看咱们的结婚证照片。”她把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是民政局拍的结婚证件照。
我穿着白衬衫,表情僵硬,活像欠了八百万。
她穿着连衣裙,笑容勉强,眼睛红红的,明显哭过。
“当时你是不是特别不情愿?”她问。
我沉默了。
那天我确实不情愿。
我爸欠了她爸两百万,还不上,她爸提出让我娶他女儿抵债。
我当时觉得这简直是封建社会的包办婚姻。
但没办法,我爸躺在医院里,手术费还差一半。
“我也不情愿。”她突然说。
我抬头看她。
“我当时想着,反正结婚了也可以离。”她笑了笑,“结果婚后第三天就出车祸,一躺就是三年。”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知道植物人是什么感觉吗?”她看着窗外,“就像被关在一个透明的盒子里。你能听见外面的声音,但没办法回应。”
我心里一紧。
“刚开始我爸每天来看我,跟我说话。后来他越来越忙,来得越来越少。”她转头看着我,“只有你,三年来每天都来。”
“我……”
“刚开始我以为你是来尽义务的。”她打断我,“后来我发现,你是真的把我当朋友了。”
我感觉喉咙有点发紧。
“你跟我说你的糗事,说你喜欢的护士小姐姐,说你的梦想。”她眨了眨眼睛,“你知道吗,我每次听你说话,都特别想笑,但笑不出来。”
我看着她,突然有点想哭。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你刚才说的护士小姐姐,是不是叫林晓?”
我点点头。
“她今天上午来过。”沈清雅笑得特别坏,“我跟她说,我老公天天在我面前夸她。”
我整个人都僵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天天夸她长得漂亮,还说想请她吃饭。”
我感觉脑袋嗡的一声。
“她什么反应?”
“她说她有男朋友了。”沈清雅憋着笑,“然后让我转告你,别乱想。”
我捂住脸。
社死。
彻底社死。
“你报复我?”
“对啊。”她理直气壮,“谁让你当着我的面说喜欢别人。”
我无语了。
“对了。”她又说,“你昨天说想吃火锅,我也想吃。等我出院了,你请我。”
“行。”我点头。
“还有啊,你上次说你们公司年会你想唱歌,但是没勇气。”她看着我,“下次我陪你。”
我愣住了。
“你陪我?”
“嗯。”她笑了,“反正我现在也算你半个朋友了。”
我看着她的笑容,心里突然暖暖的。
这三年,我每天对着她说话,早就把她当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现在她醒了,好像也挺好的。
【第三章】
沈清雅住院观察的这几天,我每天下班都去看她。
不过这次不是去汇报工作了,而是真的聊天。
“你爸知道你醒了吗?”我问。
“知道。”她语气平淡,“他昨天来过,看了五分钟就走了。”
我皱眉:“五分钟?”
“嗯。”她低头玩手机,“他说公司有事,忙。”
我沉默了。
沈清雅的父亲沈国栋,是本市有名的地产商。
三年前我爸欠的两百万,就是欠他的。
当时他提出让我娶沈清雅抵债,我以为他是爱女心切。
现在看来,这笔交易对他来说,可能只是处理了一个包袱。
“你爸……”我想安慰她。
“没事。”她打断我,“我早习惯了。”
她笑了笑:“我小时候他就很忙。我妈走得早,他又娶了个后妈。后妈带了个儿子进门,他就更没空管我了。”
我听着心里不是滋味。
“所以你那时候为什么同意嫁给我?”我问。
“因为我爸说,如果我不嫁,他就让我哥还债。”她耸耸肩,“我哥当时在国外留学,我不想他回来。”
我愣住了。
原来她也是被逼的。
“那你现在……恨他吗?”
“不恨。”她摇摇头,“只是失望。”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我们俩挺像的。
都是被家庭绑架的人。
“对了。”她突然抬头,“你爸现在怎么样了?”
“挺好的。”我说,“手术很成功,现在在老家养着。”
“那就好。”她点点头。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雅雅,等你出院了,我带你去见我爸吧。”
“啊?”她愣了一下,“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我说,“你名义上是我老婆,他还没见过你呢。”
她低下头,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好。”
我笑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
是沈国栋。
“爸。”沈清雅叫了一声。
沈国栋点点头,目光扫过我,落在沈清雅身上。
“医生说你恢复得不错。”
“嗯。”
“那就好。”他顿了顿,“过两天就出院吧。”
沈清雅没说话。
沈国栋转头看着我:“陈宇是吧?”
“沈叔。”我点头。
“清雅醒了,你们的婚姻也该有个说法了。”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谈一桩生意,“等她出院,你们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吧。”
我一愣。
“什么手续?”
“离婚手续。”沈国栋说,“当初让你们结婚是为了抵债,现在债也抵了,没必要继续拖着了。”
我看向沈清雅。
她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被子。
“我不同意。”我突然说。
沈国栋皱眉:“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同意离婚。”我看着他,“当初你说让我娶清雅抵债,我娶了。现在你说离婚就离婚,凭什么?”
“陈宇……”沈清雅拉了拉我的袖子。
“凭什么?”沈国栋冷笑,“凭我是她父亲。”
“父亲?”我也笑了,“她躺了三年,你来看过几次?她醒了,你又来过几次?”
沈国栋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一个外人,管不着我们家的事。”
“我是外人?”我指了指沈清雅,“她结婚证上的老公是我,你说我是外人?”
“够了!”沈国栋拍了下桌子,“陈宇,我警告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你就罚我试试。”我盯着他。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沈清雅猛地站起来,挡在我面前。
“爸,你走吧。”她的声音在发抖,“离不离婚,我自己会决定。”
沈国栋看着她,眼神冰冷。
“好。”他冷笑一声,“那你就跟这个穷小子过吧。别后悔。”
说完,他转身离开,摔上了门。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我看着沈清雅,她低着头,肩膀在微微发抖。
“雅雅……”
“谢谢你。”她突然说。
我愣住了。
“谢谢你帮我。”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你不用这样。”
“什么不用这样?”
“你不用为了我跟我爸闹翻。”她吸了吸鼻子,“他说得对,我们当初结婚就是为了抵债。现在债抵了,离婚是正常的。”
我看着她的眼泪,心里突然很不舒服。
“那你想离吗?”我问。
她愣住了。
“我……”
“如果你想离,我现在就去办手续。”我说,“但如果你不想离,那谁说都没用。”
她看着我,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我不知道。”
“那就不离。”我说,“等你想清楚了再说。”
她擦了擦眼泪,突然笑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霸道。”
“没办法。”我也笑了,“谁让你是我老婆呢。”
【第四章】
沈清雅出院那天,我请了假去接她。
她换上了便装,扎着马尾,看起来比三年前更年轻了。
“走吧。”我提起她的行李。
“去哪儿?”
“我家。”我说,“你总不能回你爸那儿吧?”
她想了想,点点头。
我家是租的一室一厅,五十平米不到,家具简单,但收拾得很干净。
“就这样了,你别嫌弃。”我有点不好意思。
“不会。”她环顾四周,“比我想象中好多了。”
我把行李放下:“你先休息,我去做饭。”
“我帮你。”
“你刚出院,别累着。”
“我不累。”她跟着我进厨房,“我想学做饭。”
我愣了一下:“你不会做饭?”
“不会。”她有点不好意思,“从小家里有保姆,后来在学校吃食堂,再后来……”
再后来就躺在医院了。
我心里一酸。
“那我教你。”
我做的是番茄炒蛋和清炒时蔬,都是简单的家常菜。
沈清雅在旁边看得很认真,还拿手机拍照。
“你拍这个干嘛?”
“记录啊。”她笑了,“以后我自己做的时候可以看。”
我笑了笑,没说话。
吃饭的时候,沈清雅突然问:“你这三年都是自己住?”
“嗯。”
“那你……”她犹豫了一下,“有没有谈过女朋友?”
我差点被饭呛到。
“没有。”
“真的?”她眼神怀疑。
“真的。”我说,“我名义上是已婚,怎么谈女朋友。”
“可是你说你喜欢林晓护士。”
我脸一红:“那只是……欣赏。”
“欣赏?”她笑得特别坏,“你确定不是馋人家身子?”
“沈清雅!”我瞪她。
她哈哈大笑。
看着她笑,我心里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家,好像有了生气。
吃完饭,她主动收拾碗筷。
我说我来,她不让。
“我得学着做家务。”她认真地说,“不然以后怎么办。”
以后?
我愣了一下。
她是在计划以后的生活吗?
晚上,我把卧室让给她,自己睡沙发。
“你睡床吧。”她说,“我睡沙发就行。”
“你刚出院,得好好休息。”我说,“我睡沙发习惯了。”
“那……”她咬了咬嘴唇,“要不我们一起睡?”
我整个人都僵了。
“什么?”
“床挺大的。”她的脸有点红,“我们中间放个枕头,各睡各的。”
我咽了口唾沫。
“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她理直气壮,“我们是夫妻。”
夫妻。
这两个字突然让我心跳加速。
最后,我还是答应了。
躺在床上,中间隔着两个枕头,我紧张得睡不着。
“陈宇。”黑暗中,她突然叫我。
“嗯?”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娶我。”
我沉默了一会儿。
“刚开始后悔过。”我说,“但现在不后悔了。”
“为什么?”
“因为你醒了。”我转头看着她的轮廓,“而且你醒了以后,挺好玩的。”
她笑了。
“你也挺好玩的。”
我们就这样聊着天,不知不觉睡着了。
半夜,我突然被一阵声音惊醒。
是沈清雅在哭。
“雅雅?”我坐起来,“你怎么了?”
她蜷缩在被子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做噩梦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梦见我又躺在医院,动不了,说不了话。”
我心里一紧。
“不怕。”我轻轻拍她的背,“你已经醒了,不会再躺回去了。”
“可是我害怕。”她转过身,眼泪在月光下闪烁,“我怕这一切都是梦。”
我看着她的眼泪,突然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不是梦。”我说,“你真的醒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紧紧抱住我,哭得更凶了。
我就这样抱着她,直到她哭累了,睡着了。
看着她在我怀里安静的睡颜,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我好像,真的喜欢上她了。
【第五章】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沈清雅已经起床了。
她穿着我的T恤,在厨房忙活。
“你在干嘛?”我走过去。
“煎蛋。”她回头笑了笑,“但好像糊了。”
我看着锅里黑乎乎的鸡蛋,忍住笑。
“没事,我来吧。”
“不行!”她挡住我,“我要自己做。”
最后她做出了两个半生不熟的煎蛋和一碗夹生的米粥。
“尝尝?”她期待地看着我。
我咬了口煎蛋,差点咬到蛋壳。
“怎么样?”
“挺好的。”我硬着头皮咽下去。
她眼睛一亮:“真的?”
“嗯。”
她高兴地笑了。
吃完早饭,我准备去上班。
“我也想出去。”她说。
“去哪儿?”
“随便逛逛。”她眼里有光,“我三年没出门了,想看看外面。”
我想了想:“那我请假陪你。”
“不用。”她摇头,“你去上班吧,我自己能行。”
“你确定?”
“确定。”她推着我往外走,“快去吧,别迟到了。”
我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手机带了吗?钱带够了吗?别走太远。”
“知道啦。”她笑着挥手,“你怎么比我爸还啰嗦。”
我笑了笑,出门上班。
刚到公司,就接到人事部的通知,让我去一趟办公室。
我走进去,看到人事经理和另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那儿。
“陈宇是吧?”西装男人开口,“我是沈氏地产的法务总监,姓王。”
我心里咯噔一下。
沈氏地产,是沈国栋的公司。
“王总监找我什么事?”
“是这样的。”他推了推眼镜,“沈总让我来跟你谈个事儿。”
“什么事?”
“关于你和沈小姐的婚姻。”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离婚协议,麻烦你签个字。”
我看着那份协议,冷笑一声。
“我说过了,我不同意离婚。”
“陈先生。”王总监的语气变得冷硬,“沈总说了,只要你签字,他给你一百万补偿。”
一百万?
还真舍得下血本。
“不签。”我说,“钱我不要,婚也不离。”
王总监皱眉:“陈先生,做人要识趣。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一百万够你挣多少年了?”
“那也不签。”
“你……”他的脸色沉了下来,“陈先生,有些事不是你能做主的。”
“什么意思?”
“沈总说了,如果你不签字……”他顿了顿,“你就别在这家公司干了。”
我愣住了。
“你们公司的大股东,是沈总的朋友。”王总监冷笑,“只要他一句话,你明天就得卷铺盖走人。”
我攥紧拳头。
沈国栋这是要把我逼上绝路。
“我考虑考虑。”我深吸一口气。
“考虑?”王总监冷笑,“我给你一天时间。明天下午之前,如果还没答复,你就等着收辞退通知吧。”
说完,他拿起公文包走了。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
如果我丢了工作,房租怎么办?生活费怎么办?
更重要的是,我拿什么养沈清雅?
回到工位,我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下班后,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沈清雅正在厨房做饭。
“你回来啦?”她笑着迎过来,“我今天学会做西红柿炒蛋了,你尝尝。”
我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突然说不出话。
“怎么了?”她察觉到我的异样,“是不是工作不顺?”
“没事。”我勉强笑了笑。
吃饭的时候,她一直在说今天出门的见闻。
“我去了公园,看到好多人在跳广场舞。”
“我还去了商场,现在的衣服都好好看。”
“对了,我还碰到一个小女孩,她说我长得像她姐姐。”
她说得很开心,眼里有光。
我看着她,心里越来越沉重。
“陈宇?”她叫我。
“嗯?”
“你是不是有心事?”
我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告诉她。
“你爸今天让人来找我了。”
她的笑容凝固了。
“他……说什么了?”
“他让我签离婚协议。”我看着她,“如果不签,就让我丢工作。”
她的脸色变得苍白。
“对不起。”她低下头,“都是因为我。”
“不是你的错。”我说。
“可是……”她咬着嘴唇,“你会失业。”
“没事。”我笑了笑,“大不了换个工作。”
“但是……”
“别但是了。”我打断她,“吃饭吧,菜都凉了。”
她看着我,眼眶红了。
“陈宇,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愣住了。
“因为……”我想了想,“因为你是我老婆啊。”
她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可我配不上你。”她哽咽着说,“我什么都不会,还给你添麻烦。”
“谁说你配不上我?”我握住她的手,“在我眼里,你挺好的。”
“真的?”
“真的。”我认真地说,“你做的饭虽然难吃,但我知道你很努力。你虽然笨,但你很可爱。”
她破涕为笑。
“你才笨!”
我也笑了。
“雅雅。”我看着她的眼睛,“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
她愣住了,然后突然扑进我怀里。
“我也不会离开你。”她小声说。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就算丢了工作,也值了。
【第六章】
第二天,我照常去公司上班。
王总监没来找我,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中午休息时,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陈宇?”
是个女声,听起来有点熟悉。
“你是?”
“我是林晓。”
林晓?
那个护士小姐姐?
“林护士,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她的声音有点犹豫,“我听说你老婆醒了?”
“嗯。”
“那……恭喜你。”她顿了顿,“其实我打电话来,是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沈清雅住院的时候,我经常负责照顾她。”林晓说,“有一次我在整理病房,发现了一个录音笔。”
录音笔?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录音笔?”
“就是那种可以长时间录音的。”林晓说,“我本来想还给她家人,但一直没见到人来。后来她醒了,我也忘了这事儿。”
“现在……”
“现在我整理东西的时候又找到了。”林晓说,“我打开听了一下,发现里面录的都是你说话的声音。”
我整个人都僵了。
录音笔?
录的都是我说的话?
“那……那个录音笔现在在哪儿?”我声音都在抖。
“在我这儿。”林晓说,“你要来拿吗?”
“要!”我连忙说,“我现在就去!”
挂断电话,我跟经理请了假,直奔医院。
林晓在护士站等我。
“就是这个。”她把录音笔递给我。
我接过来,手都在发抖。
“我只听了开头。”林晓有点不好意思,“你说的那些……挺有意思的。”
我的脸瞬间红了。
“那个……谢谢你。”
“不客气。”她笑了笑,“你老婆挺幸运的,有你这样的老公。”
我握着录音笔,心情复杂。
回到家,沈清雅正在看电视。
“你怎么这么早回来?”她惊讶地看着我。
我走过去,把录音笔放在茶几上。
“这是什么?”她拿起来看。
“你说呢?”我盯着她。
她愣了一下,突然笑了。
“哎呀,被发现了。”
“沈清雅!”我咬牙切齿,“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录音的?”
“从你第一天来看我开始。”她笑得特别得意,“我当时想,万一我能醒过来,这些录音就是最好的纪念。”
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所以你三年来,把我说的话全录下来了?”
“对啊。”她点头。
“包括我说喜欢林晓护士?”
“对啊。”
“包括我吐槽我们经理?”
“对啊。”
“包括我说梦见你穿婚纱?”
“对啊。”她笑得更开心了。
我深吸一口气。
完了。
社死实锤了。
“你……”我指着她,气得说不出话。
“怎么?”她歪着头,一副无辜的样子,“这不是挺好的吗?我都听着呢。”
“好什么好!”我说,“你知不知道我说了多少傻话?”
“知道啊。”她掰着手指头数,“你说过想吃麻辣烫,说过想买新手机,说过想去旅游,还说过……”
“别说了!”我打断她。
她哈哈大笑。
“陈宇,你脸红啦。”
“我没有!”
“有。”她凑过来,“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我瞪着她,突然伸手挠她痒痒。
“啊!别挠!”她笑得躲来躲去。
我们在沙发上闹成一团。
最后她躺在我怀里,气喘吁吁。
“陈宇。”她突然认真地说。
“嗯?”
“这三年,谢谢你陪着我。”
我愣了一下。
“傻瓜。”我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也要谢谢你醒过来。”
她抬起头,我们四目相对。
空气突然安静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心跳得很快。
她也看着我,眼里有我的倒影。
我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近。
就在快要碰到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我们俩都吓了一跳,瞬间分开。
我拿起手机,是我爸打来的。
“喂,爸。”
“小宇啊。”我爸的声音很着急,“你什么时候回来一趟?”
“怎么了?”
“村里的地被人强拆了。”
我腾地站起来。
“什么?怎么回事?”
“说是什么开发项目。”我爸叹气,“他们说是政府批的,不拆就要强制执行。”
我脑子嗡嗡响。
“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回去。”
挂断电话,沈清雅关心地看着我。
“出什么事了?”
“我家的地被人强拆了。”我捂着脸,“这下麻烦大了。”
“谁干的?”
“不知道。”我说,“但肯定不是正规程序。”
沈清雅沉默了一会儿。
“会不会是我爸?”她小声说。
我愣住了。
对啊。
沈国栋是做地产的。
而且他刚威胁我,让我签离婚协议。
现在我家的地突然被强拆。
这也太巧了。
“我跟你一起回去。”沈清雅说。
“不行。”我摇头,“太危险了。”
“我不怕。”她坚定地看着我,“这事儿可能跟我爸有关,我得去。”
我看着她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
“好。”
【第七章】
第二天一早,我和沈清雅坐火车回老家。
我家在山区的一个小村子,从市区过去要四个小时。
到村口的时候,我远远就看到我爸站在那儿。
“爸!”我快步走过去。
“小宇。”我爸看到我,眼眶都红了,“你可算回来了。”
“这是……”他看向沈清雅。
“爸,这是清雅,我老婆。”我介绍。
“伯父好。”沈清雅乖巧地叫了一声。
我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好好,长得真好看。”他拉着沈清雅的手,“小宇这小子有福气。”
沈清雅脸红了。
“爸,先说正事。”我打断他,“地到底怎么回事?”
我爸的笑容消失了。
“昨天来了一群人,说这块地要征用,让我们搬走。”
“征用?”我皱眉,“有文件吗?”
“有。”我爸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但我看不太懂。”
我接过来,扫了一眼。
上面确实盖了章,看起来像是政府文件。
但仔细一看,有很多细节不对。
“这是假的。”我说。
“啊?”我爸愣住了。
“文件编号不对,公章的位置也不对。”我指给他看,“这是伪造的。”
沈清雅也凑过来看。
“那……他们为什么要伪造文件?”我爸不解。
“为了强拆。”我冷笑,“只要拿着假文件把地占了,到时候木已成舟,就算打官司也麻烦。”
“那怎么办?”我爸急了,“咱们家就靠这块地活着呢。”
“别急。”我说,“我去找他们谈谈。”
“我跟你一起去。”沈清雅说。
我们来到村委会。
那里停着几辆豪车,一群西装革履的人正在跟村长说话。
“村长,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为首的是个戴着金链子的胖子,“明天开始施工,谁不搬就别怪我不客气。”
“可是……”村长为难地说,“村民们还没同意呢。”
“同意?”胖子冷笑,“不同意也得同意。”
“谁说的?”我走过去。
胖子转头看我,眼神不善。
“你谁啊?”
“我是陈宇,这块地是我家的。”我说,“我问你,你凭什么强拆?”
“凭什么?”胖子掏出那张假文件,“就凭这个。”
“假的。”我直接说。
胖子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我说这文件是假的。”我盯着他,“公章位置不对,编号也对不上。”
胖子愣了一下,然后冷笑。
“小子,你挺懂啊。”
“那又怎么样?”他逼近我,“我就是要拆,你能把我怎么样?”
“我报警。”我拿出手机。
胖子一把夺过我的手机,摔在地上。
“报警?你试试?”他威胁道。
我攥紧拳头。
就在这时,沈清雅突然走上前。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胖子。
“关你屁事。”胖子不耐烦地说。
“我叫沈清雅。”她平静地说,“沈氏地产董事长沈国栋的女儿。”
胖子愣住了。
周围的人也都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胖子结结巴巴地问。
“我说,我是沈国栋的女儿。”沈清雅重复了一遍,然后看着他,“这个项目,是我爸让你来做的吗?”
胖子的额头开始冒汗。
“我……我……”
“回答我。”沈清雅的语气很冷。
“是……是沈总让我来的。”胖子咽了口唾沫,“但他说这是正规项目。”
“正规项目?”沈清雅冷笑,“那你的文件为什么是假的?”
胖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沈清雅说,“第一,立刻停止强拆,赔偿村民的损失。第二,我让我爸亲自来处理这件事。”
胖子的脸都白了。
“我……我选第一个。”
“很好。”沈清雅点头,“赔偿款明天之前打到村委会的账户。”
“是是是。”胖子连连点头,然后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周围的村民都看傻了。
我爸拉着我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
“小宇,你老婆……”
“爸,回去再说。”我看着沈清雅。
她转过身,朝我笑了笑。
那一刻,我觉得她真的很帅。
回到家,我爸给我们做了一桌子好菜。
“清雅啊,你今天真是太厉害了。”我爸笑得合不拢嘴,“那群人一听你的名字,吓得屁滚尿流。”
沈清雅不好意思地笑了。
“伯父,这本来就是我家欠你们的。”
“怎么能这么说呢。”我爸说,“你和小宇是一家人。”
一家人。
这三个字让我心里暖暖的。
吃完饭,我和沈清雅在村子里散步。
“谢谢你。”我说。
“谢什么?”她看着我。
“谢谢你帮我家。”
“我不是帮你家。”她认真地说,“我是帮我们家。”
我愣住了。
“我们家?”
“对啊。”她笑了,“你爸也是我爸。”
我看着她的笑容,心跳得很快。
“雅雅。”我突然叫她。
“嗯?”
“我……”我深吸一口气,“我喜欢你。”
她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我看着她的眼睛,“不是因为结婚证,不是因为责任,是真的喜欢你。”
她的脸瞬间红了。
“我……我也……”她小声说。
“什么?”
“我也喜欢你。”她抬起头,眼里有星光,“从你第一天来看我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
我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我拉住她的手,低头吻了下去。
她愣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回应我。
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第八章】
从老家回来后,我和沈清雅的关系变了。
我们正式从“假夫妻”变成了“真情侣”。
不过麻烦也跟着来了。
沈国栋知道了强拆的事,直接打电话来骂沈清雅。
“你知不知道你坏了我多大的生意?”电话里传来他暴怒的声音。
沈清雅把手机开了免提。
“那是违法的生意。”她平静地说。
“违法?”沈国栋冷笑,“商场上哪有那么多规矩?你太天真了。”
“我没有天真。”沈清雅说,“我只是不想跟你一样。”
“你……”沈国栋气得说不出话,“好,很好。你跟那个穷小子过吧,别后悔。”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沈清雅叹了口气。
“没事。”我握住她的手,“有我在。”
她笑了笑,把头靠在我肩上。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公司的人事经理。
“陈宇,明天不用来公司了。”他的语气很冷,“你被辞退了。”
我心里一沉。
果然。
沈国栋动手了。
“理由呢?”我问。
“理由?”人事经理冷笑,“你自己心里清楚。”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沈清雅关心地看着我。
“怎么了?”
“我被辞退了。”我苦笑。
她愣住了,然后紧紧抱住我。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不是你的错。”我拍拍她的背,“我早有准备。”
“可是……”她抬起头,“你没有工作怎么办?”
“大不了换一份工作。”我说,“反正我还年轻,不怕。”
她看着我,眼里满是心疼。
“陈宇,要不……我们跟我爸服软吧?”
“不行。”我摇头,“我不会服软的。”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她,“我说过,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这个傻瓜。”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到处投简历,但都石沉大海。
沈国栋在这个圈子里有影响力,只要他打个招呼,就没人敢录用我。
我们的存款越来越少,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沈清雅为了省钱,每天只吃一顿饭。
“你怎么不吃?”我问她。
“我不饿。”她笑着说。
我知道她在撒谎。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着。
我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
如果当初签了离婚协议,沈清雅就不用跟着我受苦了。
“你在想什么?”黑暗中,沈清雅突然问。
“没什么。”
“骗人。”她转过身,看着我,“你是不是后悔了?”
“没有。”
“真的?”
“真的。”我握住她的手,“我只是觉得……对不起你。”
“傻瓜。”她笑了,“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可是……”
“别可是了。”她打断我,“我们一起面对,好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
第二天,我决定去找沈国栋谈谈。
不是为了服软,而是为了沈清雅。
我来到沈氏地产的大楼,前台拦住了我。
“你找谁?”
“我找沈国栋。”
“有预约吗?”
“没有。”
“那不好意思,沈总没空。”
“我是他女婿。”我说。
前台愣了一下,然后打了个电话。
几分钟后,她说:“沈总让你上去。”
我乘电梯来到顶楼。
沈国栋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冷冷地看着我。
“你来干什么?”
“我来跟你谈个条件。”我说。
“条件?”他冷笑,“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我知道你想让我离开清雅。”我说,“但我不会离开她。”
“那你来干什么?”
“我来告诉你。”我盯着他,“如果你再为难清雅,我就把你强拆的证据交给媒体。”
沈国栋的脸色变了。
“你敢?”
“你试试。”我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这里面有所有的证据,包括那份假文件,还有你手下的录音。”
沈国栋的眼神变得阴沉。
“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交易。”我说,“你别再管我和清雅的事,我也不会把证据公开。”
“你觉得我会答应?”
“你会的。”我说,“因为一旦这些证据曝光,你的公司就完了。”
沈国栋盯着我看了很久。
最后,他冷笑一声。
“好,我答应你。”
“但我有个条件。”他说,“从今往后,清雅跟我断绝关系。她不许再回沈家,也不许用沈这个姓。”
我愣住了。
“你……”
“这是我的条件。”沈国栋打断我,“答应还是不答应,你自己决定。”
我握紧拳头。
这个条件太残忍了。
但如果不答应,沈国栋永远不会放过我们。
“我……”我深吸一口气,“我得问问清雅。”
“随便。”沈国栋挥挥手,“但我只给你三天时间。”
我转身离开。
回到家,我把事情告诉了沈清雅。
她沉默了很久。
“如果答应,你就跟你爸没有任何关系了。”我说,“你确定吗?”
“确定。”她抬起头,眼神坚定,“反正他从来没把我当女儿。”
“可是……”
“没有可是。”她握住我的手,“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我看着她,心里又酸又甜。
“好。”我说,“那我们就答应他。”
三天后,我再次来到沈氏地产。
沈国栋让律师拟好了断绝关系的协议。
沈清雅毫不犹豫地签了字。
沈国栋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冷漠。
“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沈家的人。”他说。
“我知道。”沈清雅平静地说,“我本来就不是。”
说完,她拉着我转身离开。
走出大楼,她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她深吸一口气,“只是觉得……轻松了。”
我握住她的手。
“以后,我们一起努力。”
“嗯。”她笑了,“一起努力。”
【第九章】
断绝关系后,我和沈清雅的生活反而平静了下来。
沈国栋信守承诺,不再找我们麻烦。
我也顺利找到了新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够我们生活了。
沈清雅也没闲着,她报了个网络课程,学做电商。
“我要自己赚钱。”她认真地说,“不能总靠你。”
我笑了。
“那我可要好好监督你。”
“哼,你等着瞧。”她扬起下巴。
半年后,她的小店居然真的开起来了。
卖的是手工饰品,生意还不错。
“你看,我第一个月就赚了五千块。”她兴奋地给我看账单。
“厉害。”我揉揉她的头。
“那是。”她得意地笑,“我可是你老婆。”
看着她充满活力的样子,我觉得一切都值了。
一年后,我们攒够了首付,买了属于自己的小房子。
虽然只有六十平米,但对我们来说,已经很满足了。
搬家那天,沈清雅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眼眶有点红。
“怎么了?”我走过去。
“没什么。”她吸了吸鼻子,“就是觉得……我们终于有家了。”
我把她抱进怀里。
“傻瓜,有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她紧紧抱住我,在我怀里哭了起来。
那天晚上,我们躺在还没有床的新房里,看着天花板。
“陈宇。”她突然说。
“嗯?”
“我想给你生个孩子。”
我愣住了。
“你……认真的?”
“当然认真。”她转头看着我,“我想要一个像你一样的孩子。”
我的心跳得很快。
“那……”我咽了口唾沫,“你想要儿子还是女儿?”
“都可以。”她笑了,“只要是你的孩子。”
我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努力?”
“讨厌!”她推我,脸红得像苹果。
我低头吻住她。
这一吻,缠绵悱恻。
半年后,沈清雅真的怀孕了。
我兴奋得整晚睡不着。
“你高兴成这样?”她笑着看我。
“当然高兴。”我傻笑,“我要当爸爸了。”
“那你要好好照顾我。”她撒娇。
“必须的。”我拍拍胸脯。
接下来的日子,我把她当成易碎的宝贝。
不让她干重活,不让她熬夜,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
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我的幸福感也一天天增加。
直到有一天,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沈国栋打来的。
“陈宇,我得了癌症。”他的声音很虚弱,“晚期。”
我愣住了。
“你……”
“我时日不多了。”他说,“我想见见清雅。”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问问她。”
挂断电话,我把事情告诉了沈清雅。
她的表情很复杂。
“他……要死了?”
“嗯。”
她低下头,没说话。
“你想见他吗?”我问。
她沉默了很久。
“想。”她小声说,“不管怎么说,他是我爸。”
我点点头。
“那我陪你去。”
第二天,我们来到医院。
沈国栋躺在病床上,整个人瘦得只剩皮包骨。
“清雅。”他看到沈清雅,眼里闪过一丝光芒。
“爸。”沈清雅走过去。
沈国栋伸出手,沈清雅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了。
“对不起。”沈国栋说,“我这辈子……对不起你。”
沈清雅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我从小就不知道怎么当父亲。”沈国栋的声音很虚弱,“你妈走后,我只知道拼命赚钱,却忘了陪你。”
“后来你躺在医院,我每次去看你,都不知道说什么。”他看着沈清雅,“我以为钱能解决一切,却没想到,最重要的是陪伴。”
沈清雅哭得更凶了。
“爸……”
“清雅,你嫁给陈宇,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沈国栋看向我,眼里有了笑意,“小伙子,好好照顾她。”
“我会的。”我说。
“还有……”沈国栋从枕头下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留给你们的。”
沈清雅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是沈氏地产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转让书。
“爸,这……”
“拿着吧。”沈国栋说,“这是我欠你的。”
“我不要。”沈清雅把文件推回去,“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你好好的。”
沈国栋笑了,眼角流下一滴泪。
“傻孩子。”
一个月后,沈国栋去世了。
沈清雅在葬礼上哭得昏了过去。
我抱着她,心里也很难受。
人生就是这样,有些遗憾,永远也弥补不了。
【第十章】
沈国栋去世后,沈清雅继承了他留下的股份。
她成了沈氏地产的股东之一。
不过她没有参与公司管理,只是偶尔去开开股东大会。
“我对做生意没兴趣。”她说,“我只想好好生活。”
我支持她的决定。
毕竟,平淡的幸福才是最真实的。
九个月后,沈清雅生了一个女儿。
小家伙长得特别像沈清雅,大眼睛,长睫毛,可爱极了。
“叫什么名字好?”沈清雅抱着女儿问我。
我想了想。
“叫陈安吧。”
“陈安?”
“嗯,平平安安。”我说,“我希望她一辈子平安喜乐。”
沈清雅笑了。
“好名字。”
有了女儿后,我们的生活更忙碌了。
但也更幸福了。
每天下班回家,看到沈清雅抱着女儿朝我笑,我就觉得一切都值了。
有一天,我下班回家,发现沈清雅在翻一个旧盒子。
“你在找什么?”我问。
“在找这个。”她拿出一个录音笔。
是那个录了我三年胡话的录音笔。
“你还留着?”我惊讶。
“当然。”她笑了,“这可是我们的回忆。”
她按下播放键。
录音笔里传来我的声音。
“雅雅啊,今天公司又来新人了……”
“你知道吗,我昨天梦见你穿婚纱……”
“我跟你说个秘密,其实我……有点喜欢你了……”
听着这些话,我脸都红了。
“别放了!”我去抢录音笔。
沈清雅笑着躲开。
“不行,我要让女儿听听,她爸爸年轻时多傻。”
“沈清雅!”
她哈哈大笑。
我看着她笑得眼泪都出来的样子,突然觉得,这辈子能娶到她,真是我最大的幸运。
那天晚上,我们躺在床上,女儿在旁边的婴儿床里睡得香甜。
“陈宇。”沈清雅突然说。
“嗯?”
“如果能重来,你还会娶我吗?”
我转头看着她。
“会。”我认真地说,“一百次我都会娶你。”
她笑了,眼里有泪光。
“我也是。”她说,“一百次我都会嫁给你。”
我把她拥进怀里。
窗外,夜色温柔。
这个家,有她,有我,还有我们的女儿。
这就是我想要的幸福。
五年后。
我和沈清雅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着女儿在客厅里玩玩具。
“妈妈,这个怎么拼?”小安安拿着积木问。
“自己想办法。”沈清雅笑着说。
“哼,我自己会。”小家伙嘟着嘴。
我和沈清雅对视一眼,都笑了。
“她越来越像你了。”我说。
“哪里像?”
“倔强。”
“明明像你。”沈清雅推我一下。
我们就这样打打闹闹,日子过得平淡而幸福。
有时候我会想起三年前,那个躺在病床上的沈清雅。
如果当初她没有醒来,我们会是什么样子?
但现在,这些假设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就在我身边。
活生生的,会笑会闹的,爱我的沈清雅。
那天晚上,沈清雅把女儿哄睡后,拿出了那个录音笔。
“你还留着?”我无奈地笑。
“当然。”她按下播放键,“这是我的宝贝。”
录音笔里传来我当年的声音。
“雅雅啊,我今天又想你了……”
我脸一红,去抢录音笔。
她笑着躲开。
“你知道吗?”她突然认真地看着我,“那三年,我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听你说话。”
我愣住了。
“你的声音,是我唯一的光。”她的眼里有泪光,“如果不是你每天来陪我,我可能真的撑不下去。”
我的心一紧,把她拥进怀里。
“傻瓜,那都过去了。”
“嗯。”她靠在我肩上,“现在我们很幸福。”
我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是啊,我们很幸福。
这份幸福,来之不易。
但也因为来之不易,才更加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