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走了那天,殡仪馆外站满了人。
清一色黑西装,都绷着脸,没人敢先说话。
我从灵堂出来,三百多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有人准备跪,被我一个眼神摁住了。
“都起来,有话说。”
我点了根烟,深吸一口。
“从今天开始,高利贷业务全砍了,地下赌场全关了。”
人群炸了。
“大哥,这可是咱们的命根子啊!”
“没了这个,兄弟们吃啥喝啥?”
我弹了弹烟灰。
“明天开始,全员交五险一金。”
这下真的炸了。
有人以为自己听错了,有人直接愣在原地。
最前面那个跟了老爹二十年的老四,蹲墙角去了。
一个大老爷们,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走过去:“哭啥?”
他抹了把脸,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大哥,我今年四十八了,第一次有人给我交养老保险。”
【第一章】
老爹姓方,混了半辈子,手底下三百多号人。
我是他唯一的儿子,从小被他扔各种地方锻炼。
十岁去少林寺住了三年,十三岁被送到部队大院混了两年,十六岁直接丢到国外念书。
回国那天,他在机场等我。
头发全白了,腰也弯了。
“儿子,爸这辈子就这样了,你别学我。”
我没接话。
他叹了口气:“但有些事,你得接。不然这三百多号兄弟,没法活。”
我接了。
接的第一天,就去了老爹常去的那个茶楼。
一进门,里面坐了七八个人,都是各片区的头。
老四坐最前面,看见我,站起来:“少爷。”
“别叫少爷,叫我名字,方景行。”
他愣了一下,重新坐下。
我环视一圈:“各位,我今天来,就说一件事。”
“我要洗白。”
茶楼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有人笑出声:“少爷,您这是在开玩笑吧?”
“咱们这行,哪有洗白的?”
我没理他,直接看向老四。
“老四,我问你,你手底下那些放贷的兄弟,平均年龄多大?”
老四想了想:“三十五往上。”
“有几个有社保?”
他沉默了。
“一个都没有。”我点了根烟,“他们跟着老爹干了十几年,现在呢?存款有吗?房子有吗?老了以后怎么办?”
没人说话。
我继续说:“你们以为我是心血来潮?我在国外待了六年,学的就是企业管理和金融。”
“咱们这摊子,不是不能洗,是没人愿意洗。”
“因为洗白了,短期内赚不到快钱,大家都急着捞一票。”
“但快钱能捞一辈子吗?”
老四低下头。
其他人面面相觑。
我掐灭烟头:“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愿意跟我干的,留下。不愿意的,我给遣散费,好聚好散。”
说完我就走了。
出门的时候,听见身后有人骂:“毛都没长齐,就想搞事情。”
老四的声音响起:“闭嘴,老爷子的儿子,轮得到你评价?”
我没回头。
三天后,茶楼。
我准时出现。
这次来的人更多了,估计有一百多个。
老四站在最前面:“大哥,兄弟们商量过了。”
“愿意跟你干。”
我点点头:“那就开始干正事。”
我拿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第一步,成立保安公司。”
“所有兄弟,全部转为正规员工,签劳动合同,交五险一金。”
有人举手:“大哥,保安公司能赚钱吗?”
“能。”我打开投影仪,“我已经谈好了五个商场的安保业务,三个写字楼的物业安保,还有两个高端小区。”
“一年营收,保守估计八百万。”
人群里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第二步,成立劳务派遣公司。”
“咱们手底下这些兄弟,哪个没两把刷子?有会开车的,有会修车的,有会做饭的,有会装修的。”
“我把他们整合起来,对接各大企业的用工需求。”
“这一块,一年至少一千万。”
老四眼睛亮了。
我继续说:“第三步,成立物流公司。”
“老爹以前那些跑运输的兄弟,车还在,人还在,为什么不用?”
“我已经拿到了三家电商平台的区域配送资格。”
“这一块,一年至少一千五百万。”
茶楼里彻底安静了。
我合上文件:“三步走,三年内,我保证每个兄弟的年收入翻倍。”
“同时,你们有社保,有公积金,孩子上学有保障,老了有退休金。”
“这才是正经活法。”
老四第一个站起来:“大哥,我跟你干。”
紧接着,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跟大哥干!”
我松了口气。
但事情没那么简单。
第二天,就有人找上门了。
来的是隔壁片区的龙哥。
这人也是老一辈的,手底下两百多号人,主要做地下赌场和高利贷。
他坐在我对面,翘着二郎腿,点了根雪茄。
“小方总,听说你要洗白?”
我倒了杯茶:“龙哥消息灵通。”
他笑了:“你爹在的时候,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但你现在这么搞,是不是不给兄弟们留活路?”
我抬眼看他:“怎么说?”
“你把那些商场、写字楼的安保业务拿下了,那我的人往哪放?”
“你搞劳务派遣,那我的兄弟怎么办?”
“你这是要断我财路啊。”
我放下茶杯:“龙哥,我没断你财路,我是给你指条明路。”
“你也可以转型,一起做正经生意。”
他脸色一沉:“我要是不转呢?”
“那就各走各的。”我站起来,“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敢动我的人,我不客气。”
龙哥盯着我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行,有你爹当年的劲儿。”
他站起来,拍拍我肩膀:“小方总,咱们走着瞧。”
说完就走了。
老四从外面进来:“大哥,这人不是善茬。”
“我知道。”我点了根烟,“但咱们没退路了。”
【第二章】
龙哥第一次动手,是在我们保安公司开业那天。
我租了个写字楼的两层,挂上了“鼎安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的牌子。
开业当天,来了不少人祝贺。
都是老爹以前的朋友,各行各业的老板。
正剪彩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老四跑上来:“大哥,出事了。”
我跟着他下楼,就看见十几个人堵在门口。
为首的是龙哥手下的一个小头目,叫阿彪。
这人以前是打黑拳的,一身横肉,凶神恶煞。
他指着我们公司的牌子:“这地方,我们龙哥看上了。”
“识相的,赶紧搬走。”
我走到他面前:“这地方是我租的,合同都签了。”
阿彪冷笑:“合同?合同能当饭吃?”
他往前逼了一步:“小子,给你三天时间,要么搬,要么我帮你搬。”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老四和几个兄弟已经围了上来。
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奔驰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我认识他,姓李,是本地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总。
也是老爹以前的朋友。
李总走过来,看了一眼阿彪:“你谁啊?”
阿彪愣了一下:“你又是谁?”
“我是这栋楼的业主。”李总掏出手机,“我现在报警,说你们寻衅滋事,你信不信?”
阿彪脸色变了。
他看了我一眼,转身就走。
临走前丢下一句:“算你们走运。”
李总拍拍我肩膀:“小方,以后有事就说,别跟这些人硬碰硬。”
我点点头:“谢谢李叔。”
他笑了:“你爹救过我一命,这点小忙不算什么。”
“好好干,我看好你。”
说完就走了。
老四长舒一口气:“大哥,这次多亏了李总。”
我点了根烟,没说话。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果然,第二天,就有两个商场打电话,说要终止合作。
理由是“内部调整”。
我让老四去查,很快就查出来了。
是龙哥的人去威胁了商场的负责人。
老四气得砸桌子:“大哥,咱们不能这么忍着!”
“忍。”我按住他,“现在动手,正中他下怀。”
“他就是想激怒我们,让我们露出破绽。”
老四咬牙:“那怎么办?”
我想了想:“去查龙哥的底细,查他这些年都干了什么。”
“越详细越好。”
老四愣了一下:“大哥,你要?”
“对付他,不能用拳头。”我掐灭烟头,“要用脑子。”
老四立刻去办了。
三天后,他拿回来一份资料。
我翻开,越看越心惊。
龙哥这些年,光是高利贷就放了上亿。
逼死了七八个人,逼疯了十几个。
地下赌场更是黑到没边,出老千、放高利贷、暴力催收,什么都干。
我合上资料:“这些东西,有证据吗?”
“有。”老四掏出一个U盘,“里面都是录音、视频,还有受害者的证词。”
我接过U盘,沉默了半天。
“把这些东西,交给警方。”
老四一愣:“大哥,这样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我看着他,“会不会坏了规矩?”
“什么狗屁规矩。”我站起来,“老爹那一辈,讲的是义气,是兄弟情。”
“但龙哥呢?他眼里只有钱。”
“这种人,不配讲规矩。”
老四点点头:“我明白了。”
他转身要走,我叫住他。
“等等。”
“这事别让其他人知道,就咱们两个知道。”
老四看着我,突然笑了。
“大哥,我跟对人了。”
一周后,龙哥出事了。
警方突然查封了他的三个赌场,抓了五十多个人。
龙哥本人也被带走调查。
消息传出来,整个道上都炸了。
有人说是内部人告密,有人说是警方卧底。
没人想到是我。
那天晚上,老四请我吃饭。
就我们两个。
他给我倒了杯酒:“大哥,我敬你。”
我端起杯子:“敬什么?”
“敬你有种。”他一口干了,“也敬你有脑子。”
我笑了笑,也干了。
放下杯子,我说:“老四,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你跟着老爹这么多年,后悔吗?”
老四愣住了。
他沉默了很久,突然笑了。
“说实话,后悔。”
“年轻的时候觉得混社会很威风,有面子。”
“等年纪大了才发现,这辈子啥也没留下。”
“没房没车,存款也没多少。”
“找个对象,人家一听你干这个,扭头就走。”
他抹了把脸:“有时候半夜醒来,就想,这辈子到底图什么?”
我拍拍他肩膀:“所以我要改。”
“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你们。”
老四眼眶红了。
他端起酒杯,又干了一杯。
“大哥,以后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这条命,是你的。”
我笑了:“别说得这么严重,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第三章】
龙哥被抓后,他手下那些人群龙无首。
有人想接班,有人想跑路,还有人想投靠我。
我一个都没收。
老四不理解:“大哥,这可是好机会啊,把他们收了,咱们实力翻倍。”
我摇摇头:“这些人,心不齐。”
“收了他们,早晚出事。”
老四想了想,点点头。
但就在这时,阿彪来找我了。
他一个人来的,连手下都没带。
进门就跪下了。
“方总,我想跟你干。”
我看着他:“给我一个理由。”
“我没别的本事,就会打架。”他抬起头,“但我能干活,能吃苦,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不要工资,只要能交社保就行。”
我愣住了。
老四也愣住了。
阿彪继续说:“我妈得了尿毒症,每个月透析要五千多。”
“我没文化,找不到正经工作。”
“跟着龙哥那些年,钱都给我妈治病了,一分没存。”
“现在龙哥进去了,我没地方去。”
“求求你,收留我。”
他说完,头磕在地上。
我沉默了半天。
“起来。”
阿彪抬起头,眼眶红了。
我说:“我可以收你,但有三个条件。”
“第一,从今天开始,不许再打架斗殴。”
“第二,服从管理,按时上下班。”
“第三,好好照顾你妈。”
阿彪愣住了,眼泪掉下来。
“能做到吗?”我问。
“能!”他声音都哽咽了。
我点点头:“明天来公司报到,先去商场当保安,工资五千,交五险一金。”
“表现好的话,一年后升组长。”
阿彪给我磕了三个头。
“方总,您就是我再生父母。”
我扶起他:“别说这些,好好干就行。”
他走后,老四说:“大哥,你真的信他?”
“不信。”我点了根烟,“但我信人都会变。”
“给他一个机会,也是给我们自己一个机会。”
老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三个月后,保安公司已经上了正轨。
我们拿下了八个商场、五个写字楼、三个高端小区的安保业务。
手下一百五十个兄弟,全部转为正式员工,交了五险一金。
劳务派遣公司也开起来了,主要对接工厂、建筑工地、餐饮行业的用工需求。
物流公司更是发展迅速,三家电商平台的订单应接不暇。
那天晚上,我召集所有管理层开会。
老四、阿彪,还有几个片区负责人。
我拿出一份报表。
“三个月,营收两百三十万,净利润八十五万。”
“平均每个兄弟,月收入六千五。”
“比以前翻了一倍。”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
我继续说:“但这还不够。”
“我要在一年内,让每个兄弟的月收入达到一万。”
“两年内,让每个兄弟都能买得起房。”
老四站起来:“大哥,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其他人也纷纷表态。
我点点头:“接下来,我们要做三件事。”
“第一,成立保镖公司,专门为高端客户提供私人安保服务。”
“这一块利润高,但要求也高,需要精挑细选。”
“第二,成立家政公司,主攻高端家政市场。”
“咱们手下有不少嫂子,她们可以培训后上岗。”
“第三,成立驾驶培训学校。”
“咱们有车,有场地,有教练,为什么不做?”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半晌,老四说:“大哥,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我笑了:“在国外这几年,不是白待的。”
散会后,老四留下来。
“大哥,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说。”
“最近有人在外面传,说你洗白是假,其实是在暗地里做更大的生意。”
我皱眉:“谁传的?”
“查不出来。”老四摇头,“但肯定是有人故意搞你。”
我沉默了一会儿。
“不用管,清者自清。”
“咱们做得正,行得端,怕什么?”
老四点点头,但眼神里还有担忧。
【第四章】
第二天,我去了老爹的墓前。
墓碑很简单,就刻了他的名字和生卒年月。
我点了三根香,插在香炉里。
“爸,你走了快半年了。”
“我现在明白你当年为什么让我出国了。”
“你是想让我看看外面的世界,别像你一样,一辈子困在这个圈子里。”
“我没让你失望,保安公司、劳务派遣、物流,都做起来了。”
“兄弟们现在都有正经工作,有五险一金,生活也稳定了。”
“但我知道,这还不够。”
我深吸一口气。
“我要让他们知道,走正道,一样能过上好日子。”
“甚至比以前更好。”
说完,我磕了三个头。
起身的时候,发现旁边站着一个人。
是个女人,三十岁左右,穿着黑色风衣,长发披肩。
她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你是方景行?”
我点点头:“你是?”
“我叫林舒,是个记者。”她递过来一张名片,“我想采访你。”
我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都市晚报》,调查记者。
“采访我什么?”
“你的转型。”她说,“从黑道少爷,到正经商人,这个故事很有新闻价值。”
我笑了:“我可不是什么黑道少爷。”
“我爸是做生意的,只是朋友多了点。”
林舒也笑了:“你不用解释,我都查过了。”
“你爸方志强,本地有名的‘方老大’,手下三百多号人。”
“做高利贷、开赌场,二十年前还进过局子。”
我脸色沉了下来。
“记者就可以随便查别人的底?”
“我不是随便查。”林舒收起笑容,“我是想告诉你,你现在做的事,很多人在看着。”
“有人希望你成功,也有人希望你失败。”
“你要小心。”
我盯着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有人想搞你。”她压低声音,“而且不是一般人。”
我心里一沉。
“谁?”
“暂时不能说。”林舒看着我,“但你最近最好小心点,别给人留把柄。”
说完她就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墓前,心里翻江倒海。
回到公司,老四已经在等我了。
“大哥,出事了。”
“什么事?”
“税务局来查账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查什么?”
“说我们有偷税漏税的嫌疑。”老四脸色很难看,“财务部的小李都快哭了。”
我立刻去了财务部。
税务局来了三个人,正在翻账本。
为首的是个中年女人,姓张,科长。
她看见我,推了推眼镜。
“方总是吧?”
“是我。”
“你们公司这三个月的账,有些问题。”她拿出一份文件,“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对不上。”
我接过文件,仔细看了一遍。
“张科长,这些都是正常的业务往来,没有任何问题。”
“是不是有问题,不是你说了算。”张科长合上文件,“我们需要带走所有账本和电脑,回去详细核查。”
“这不合规矩吧?”我说,“你们要查,可以在这里查,但不能带走。”
张科长脸色一沉:“方总,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们是依法办事,你要是不配合,我现在就可以查封你们公司。”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老四和几个兄弟已经围了上来。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林舒。
“你们公司是不是来税务局的人了?”
“是。”
“别冲动,让他们带走。”林舒说,“账本没问题,他们查不出什么。”
“但你要是现在闹起来,正中下怀。”
我深吸一口气。
“好。”
我挂了电话,对张科长说:“账本和电脑你们可以带走,但我要复印一份。”
“可以。”
半小时后,税务局的人带着东西走了。
老四气得直跺脚:“大哥,这口气你都能忍?”
“忍。”我点了根烟,“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有人在暗地里搞我们,我们越冲动,越中计。”
老四咬着牙:“那怎么办?”
“查。”我掐灭烟头,“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第五章】
三天后,林舒约我见面。
地点是一家清静的咖啡馆。
她已经在等我了,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
我坐下,开门见山:“查出来了?”
“查出来了。”林舒拿出一份资料,“是本地商会的副会长,姓孙,叫孙建国。”
我接过资料,翻开。
孙建国,五十多岁,做房地产起家,身家几十亿。
本地商会副会长,人大代表,表面上是个成功企业家。
但资料后面还有一段。
“他和龙哥是合作关系?”
“对。”林舒点点头,“龙哥那些赌场,有一半的钱都是孙建国投的。”
“他还利用龙哥的人,逼迁、催债、摆平麻烦。”
“你把龙哥搞进去了,等于断了他一条重要的路子。”
我沉默了。
“所以他现在要搞我?”
“对。”林舒说,“他在商会和政府都有关系,搞你太容易了。”
“税务、消防、工商,随便找个理由就能让你关门。”
我深吸一口气。
“这种人,怎么对付?”
“很难。”林舒摇头,“他根深蒂固,你刚起步,根本不是对手。”
“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能找到他的把柄。”林舒看着我,“他这些年肯定干过不少见不得光的事,只要能抓住证据,就能扳倒他。”
我点点头。
“你能帮我吗?”
林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是记者,我的工作就是挖掘真相。”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真的扳倒他,你要接受我的采访。”
我伸出手:“成交。”
她握住我的手,用力摇了摇。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和林舒几乎每天都在见面。
她负责调查孙建国的过往,我负责收集证据。
老四也加入进来,带着几个兄弟,暗中盯着孙建国的一举一动。
我们查到,孙建国这些年,光是逼迁就搞了十几个项目。
手段极其恶劣,断水断电、半夜骚扰、甚至放火烧房。
有几个钉子户被逼得家破人亡。
但这些都没有直接证据。
因为孙建国很聪明,所有脏活都是让龙哥的人干的。
他自己从不露面。
“这样下去不行。”林舒说,“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什么样的证据?”
“录音,或者视频。”林舒说,“能证明他和龙哥勾结,或者参与逼迁的证据。”
我想了想。
“我有个办法。”
第二天,我让阿彪去找了一个人。
那人叫老吴,以前是龙哥手下的会计。
龙哥进去后,他也被抓了,但因为不是主犯,很快就放出来了。
阿彪把他带到我面前。
老吴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看起来很憔悴。
“方总,你找我?”
“老吴,我想问你一件事。”我说,“孙建国和龙哥的合作,你知道多少?”
老吴脸色变了。
“方总,这事我不能说。”
“为什么?”
“孙建国那边有人,我要是说了,我全家都得出事。”
我沉默了一会儿。
“老吴,你今年多大了?”
“五十三。”
“有孩子吗?”
“有,一儿一女。”
我点点头:“那你想想,你要是不说,你儿女以后怎么办?”
“孙建国能护你一时,能护你一辈子吗?”
老吴低下头,不说话。
我继续说:“但如果你愿意站出来,提供证据,我保证你和你家人的安全。”
“而且,我还能给你一份工作。”
老吴抬起头,眼神里有了一丝动摇。
“你说的是真的?”
“我说到做到。”我看着他,“老吴,你跟着龙哥那么多年,难道还看不清吗?”
“你们这些人,在他们眼里,就是工具。”
“用完就扔,出事了就让你们顶缸。”
“你还要为这种人卖命吗?”
老吴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长叹一口气。
“好,我说。”
老吴提供的证据,比我想象的还要详细。
他有孙建国和龙哥的转账记录,有他们合作的合同,甚至还有几段录音。
录音里,孙建国亲口说要“把那些钉子户赶尽杀绝”。
林舒听完,激动得站了起来。
“有了这些,足够扳倒他了!”
我点点头,但心里并不轻松。
“林舒,这些东西你打算怎么用?”
“当然是曝光。”林舒说,“我会写一篇深度调查报道,把所有证据都公开。”
“到时候,别说孙建国,就连商会都要震动。”
我想了想。
“不行。”
林舒愣住了:“为什么?”
“太冒险。”我说,“孙建国势力太大,如果只是曝光,他有一万种方法压下来。”
“到时候,不但扳不倒他,还会打草惊蛇。”
林舒皱眉:“那你说怎么办?”
“把证据交给警方。”我说,“让警方立案调查,这样才能真正扳倒他。”
林舒想了想,点点头。
“你说得对。”
“不过——”她看着我,“如果真的成功了,这个功劳应该是你的。”
我笑了:“功劳不功劳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把这种人绳之以法。”
林舒盯着我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方景行,我发现我有点欣赏你了。”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林舒站起来,“走吧,我们去警局。”
【第六章】
证据交给警方后,事情进展得很快。
三天后,孙建国被带走调查。
消息一出,整个本地商圈都炸了。
有人说孙建国完了,有人说他能摆平,还有人说这是政治斗争。
但不管外界怎么说,我心里清楚,这次他是真的栽了。
因为证据太充分了。
老四那天晚上请我喝酒。
“大哥,你真的太牛了。”
“龙哥和孙建国,这两个大麻烦,都让你搞定了。”
我笑了笑:“不是我搞定的,是他们自己把自己搞进去的。”
“做坏事,早晚要还的。”
老四举起杯子:“不管怎么说,这次真的解气。”
“来,我敬你。”
我们碰了杯,一口干了。
放下杯子,老四突然说:“大哥,我有个问题。”
“说。”
“你说,咱们以后会不会也变成孙建国那样?”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我是说,等咱们做大了,会不会也开始干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老四看着我,眼神很认真。
我沉默了一会儿。
“老四,你记住一句话。”
“什么话?”
“权力不会让人腐败,只会暴露一个人的本性。”
“如果一个人本来就贪婪,那权力只会让他更贪婪。”
“但如果一个人内心清明,那无论多大的权力,都不会改变他。”
老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大哥,我明白了。”
“你就是想让我们知道,做生意可以赚钱,但不能昧着良心。”
我拍拍他肩膀:“对,就是这个意思。”
孙建国被抓后的第二周,林舒发表了那篇深度调查报道。
文章详细披露了孙建国这些年的罪行,引发了巨大的社会反响。
不到三天,文章就在网上传疯了。
阅读量超过千万,评论区更是骂声一片。
很多当年被逼迁的受害者,纷纷站出来作证。
孙建国彻底翻不了身了。
那天晚上,林舒打电话给我。
“方景行,我要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给了我这个机会。”林舒说,“这篇报道,是我职业生涯最骄傲的一篇。”
“而且,报社已经决定提名我参加今年的新闻奖。”
我笑了:“那恭喜你。”
“不过——”林舒顿了顿,“你答应我的采访,什么时候做?”
“现在可以。”
“真的?”
“真的。”我说,“地点你定。”
“那就明天下午,还是那家咖啡馆。”
“好。”
挂了电话,老四凑过来。
“大哥,你和那个记者,是不是有点意思?”
我白了他一眼:“瞎说什么。”
“我可没瞎说。”老四贼笑,“你看你,一接到她电话,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
我摸了摸嘴角。
“有吗?”
“有。”老四笑得更开心了,“大哥,要不你考虑考虑?”
“人家姑娘又漂亮,又有才华,还帮了你这么大忙。”
我沉默了一会儿。
“再说吧。”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到了咖啡馆。
林舒已经在等我了,面前摆着录音笔和笔记本。
“来了?”她笑着说,“坐。”
我坐下,她给我倒了杯水。
“紧张吗?”
“还好。”
“那我们开始吧。”林舒打开录音笔,“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转型?”
我想了想。
“因为我看到了兄弟们的未来。”
“他们跟着我爸那么多年,到头来什么都没留下。”
“我不想让他们老了以后,连养老的钱都没有。”
林舒点点头,记下了。
“第二个问题,转型过程中,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改变人的观念。”我说,“很多兄弟,已经习惯了刀口舔血的日子。”
“突然让他们朝九晚五上班,很不适应。”
“但我告诉他们,这才是正常人的生活。”
“慢慢地,他们也就接受了。”
林舒又记了一会儿。
“第三个问题,你未来有什么打算?”
我深吸一口气。
“我想做一个商业帝国。”
“不是为了赚多少钱,而是为了给更多人提供工作机会。”
“我想证明,走正道,一样能成功。”
林舒看着我,眼神里有些复杂。
“方景行,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但不是采访的问题。”
“你说。”
“你觉得,我们俩有可能吗?”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林舒笑了,“我对你有好感,从第一次见面就有。”
“但我不确定,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我沉默了很久。
“林舒,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我知道。”
“那你还——”
“正因为知道,所以我才更确定。”林舒打断我,“你不是你爸,你是你自己。”
“你在努力改变,努力变好。”
“这样的人,值得我喜欢。”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有些发酸。
“给我点时间,好吗?”
“好。”林舒笑了,“我等你。”
【第七章】
接下来的三个月,公司发展得很快。
保安公司、劳务派遣、物流、保镖、家政、驾校,六大业务板块全部运转起来。
年营收突破五千万,净利润接近两千万。
手下兄弟也从三百人扩张到五百人,全部交五险一金。
平均月收入达到八千,核心骨干甚至能拿到两万。
那天晚上,我召集所有人开了个大会。
地点选在一个礼堂,五百多号人坐得满满当当。
我站在台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头,心里有些感慨。
“兄弟们,一年前,咱们还在刀口舔血。”
“今天,咱们都有了正经工作,有了五险一金。”
“这一年,我们一起努力,一起拼搏,才有了今天的成绩。”
“但这还不够。”
“明年,我要让咱们的营收突破一个亿。”
“后年,我要让每个兄弟都能买得起房。”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我继续说:“但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画大饼。”
“我是想告诉你们,我们做的事,是有意义的。”
“以前,我们被人看不起,被人叫黑社会。”
“现在,我们是正经商人,是这个城市的纳税人。”
“我们用自己的双手,创造了价值,改变了命运。”
“这才是真正的牛逼。”
台下的掌声更响了。
很多兄弟眼眶都红了。
老四站起来,大声说:“大哥,我们跟你干!”
其他人也纷纷站起来。
“跟大哥干!”
“跟大哥干!”
我深吸一口气,压了压手。
“好,那我宣布一件事。”
“从今天开始,我们成立集团公司。”
“集团下面,设立六个子公司。”
“每个子公司,都有独立的管理团队和股权激励机制。”
“只要你们好好干,都能拿到股份,都能成为老板。”
台下彻底沸腾了。
散会后,老四找到我。
“大哥,成立集团,你想好了?”
“想好了。”我点了根烟,“咱们现在的规模,已经不适合单打独斗了。”
“必须要有一个完整的管理架构。”
老四点点头:“那集团叫什么名字?”
我想了想。
“就叫鼎安集团吧。”
“鼎,是稳固、权威的意思。”
“安,是平安、安定的意思。”
“希望我们的事业,能像鼎一样稳固,像安一样长久。”
老四竖起大拇指:“好名字。”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林舒。
“方景行,有时间吗?我想见你。”
“现在?”
“对,有重要的事。”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了。
“好,老地方。”
挂了电话,老四贼笑着看着我。
“大哥,你和林记者,进展到哪一步了?”
我白了他一眼:“别瞎打听。”
“我这是关心你。”老四正经地说,“大哥,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嫂子了。”
我笑了:“再说吧。”
半小时后,我到了咖啡馆。
林舒已经在等我了,脸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我坐下。
“方景行,我收到一个消息。”林舒压低声音,“孙建国虽然进去了,但他儿子孙浩,正在暗地里准备报复你。”
我心里一沉。
“他想怎么报复?”
“不知道。”林舒摇头,“但根据我的线索,他这段时间一直在联系以前孙建国的人脉。”
“而且,他还雇了一批人,专门盯着你。”
我沉默了一会儿。
“他有证据吗?”
“没有。”林舒说,“你做的所有事,都是合法的,他找不到把柄。”
“但我怕他会用其他手段。”
“什么手段?”
“比如——”林舒顿了顿,“买凶伤人。”
我深吸一口气。
“谢谢你告诉我。”
“你要小心。”林舒握住我的手,“我不想你出事。”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
“林舒,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什么事?”
“那天你问我的问题,我现在有答案了。”
林舒愣住了,然后眼睛亮了起来。
“什么答案?”
“我也喜欢你。”我看着她,“从你第一次警告我,让我小心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为了新闻,而是真的关心我。”
林舒的眼眶红了。
“你这个笨蛋,怎么现在才说。”
我笑了:“因为我想等一切都稳定了,再给你一个完整的未来。”
“我不在乎那些。”林舒说,“我只在乎你。”
我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轻轻抱住她。
“那就跟我在一起吧。”
林舒点点头,眼泪掉了下来。
“好。”
【第八章】
孙浩果然动手了。
第二天晚上,我刚从公司出来,就有一辆面包车冲了过来。
车门拉开,跳下来五六个人,手里都拿着砍刀。
为首的是个寸头青年,二十出头,凶神恶煞。
“你就是方景行?”
我点点头,往后退了一步。
“我是。”
“那就没错了。”寸头冷笑,“孙少让我们给你带个话。”
“什么话?”
“要么跪下给他爸磕头认错,要么——”
他举起砍刀:“今天就留在这儿。”
我深吸一口气。
“如果我说不呢?”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寸头一挥手,其他人立刻围了上来。
就在这时,公司大门突然打开了。
老四带着二十多个兄弟冲了出来。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钢管和电棍。
“大哥,没事吧?”老四挡在我面前。
我摇摇头:“没事。”
寸头脸色变了。
“你早就知道我们会来?”
“对。”我点了根烟,“孙浩雇你们,给了多少钱?”
寸头咬着牙:“这跟你没关系。”
“十万。”我说,“我给你们二十万,你们走人。”
寸头愣住了。
“你说真的?”
“我从不说假话。”我掏出支票本,当场写了一张二十万的支票。
“拿着,以后别干这种事了。”
寸头接过支票,看了半天。
最后,他深深看了我一眼。
“方总,今天的事,我们认栽。”
“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说完,他带着人上车走了。
老四松了口气:“大哥,你这招高。”
“不是高,是没必要。”我掐灭烟头,“他们也是混口饭吃,何必为难他们。”
“但孙浩——”老四眼神冷了下来,“不能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我说,“但不能用他的方式。”
“那用什么方式?”
我笑了:“用法律。”
第二天,我让律师去法院起诉孙浩。
罪名是雇凶伤人未遂。
证据是昨晚那五个人的证词,还有转账记录。
孙浩被传唤后,彻底慌了。
他找了好几个律师,想方设法要摆平这件事。
但这次,没人能帮他。
因为证据太充分了。
一周后,孙浩被判了三年。
消息传出来,整个本地商圈再次震动。
孙家,彻底垮了。
那天晚上,林舒打电话祝贺我。
“方景行,你赢了。”
“不是我赢了。”我说,“是正义赢了。”
林舒笑了:“你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油嘴滑舌。”林舒笑骂,“对了,周末有时间吗?我想让你见见我爸妈。”
我愣住了。
“这么快?”
“不快。”林舒说,“我们都认识大半年了。”
“而且,我爸妈也想见见你。”
我沉默了一会儿。
“林舒,你确定吗?”
“我是干这个的,你爸妈会同意吗?”
“你现在不是了。”林舒说,“你是正经商人,是鼎安集团的董事长。”
“而且,我爸妈早就查过你了。”
“他们说,你是个好孩子。”
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
“好,我去。”
周末,我带着老四,还有一堆礼物,去了林舒家。
她家在市中心的一个老小区,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林舒的爸爸叫林建国,是个退休的中学老师。
妈妈叫王秀英,在街道办工作。
两位老人看起来都很和蔼。
“来了?快坐。”林建国招呼我。
我坐下,有些紧张。
“林叔,王姨,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哎呀,来就来,还买什么东西。”王秀英接过礼物,笑着说。
林建国给我倒了杯茶:“小方,我听林舒说了你的事。”
“你能从那个环境里走出来,很不容易。”
我点点头:“都是被逼的。”
“不对。”林建国摇头,“不是被逼的,是你自己选的。”
“很多人在那个环境里,只会越陷越深。”
“但你不一样,你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这一点,很难得。”
我沉默了一会儿。
“林叔,我知道我的过去不光彩。”
“但我保证,以后一定会好好对林舒。”
林建国看着我,突然笑了。
“我相信你。”
“因为林舒的眼光,从来没错过。”
王秀英也笑了:“就是,我们家林舒,可挑剔了。”
“能被她看上,说明你确实不错。”
林舒脸红了:“妈,你说什么呢。”
大家都笑了。
那天中午,我在林舒家吃了顿饭。
很简单的家常菜,但吃得很暖心。
饭后,林建国把我叫到书房。
“小方,我有句话想对你说。”
“林叔,您说。”
“你现在做的事,很有意义。”林建国说,“但你要记住,做生意可以,但不能忘本。”
“你手下那些兄弟,都是信任你才跟着你的。”
“你要对得起他们的信任。”
我点点头:“我明白。”
“还有——”林建国顿了顿,“林舒这孩子,从小就倔。”
“她认定的事,谁都拦不住。”
“但她也很脆弱,需要人保护。”
“你能做到吗?”
我看着林建国,郑重地说:“我能。”
林建国拍拍我肩膀:“那我就放心了。”
【第九章】
一年后,鼎安集团的营收突破了一个亿。
六大子公司,全部盈利。
手下员工超过八百人,平均月收入突破一万。
我们还成立了员工福利基金,专门帮助困难员工。
那天晚上,我站在公司楼顶,看着万家灯火。
林舒走过来,靠在我肩上。
“在想什么?”
“在想老爹。”我说,“他要是还活着,看到今天的鼎安集团,不知道会怎么想。”
“他一定会很骄傲。”林舒说,“因为他儿子,比他强。”
我笑了:“也许吧。”
“不是也许,是肯定。”林舒抬起头,“方景行,你知道吗?”
“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人。”
“你有过去,但你不被过去困住。”
“你有理想,而且你真的在一步步实现。”
“这样的人,不多。”
我转身,抱住她。
“谢谢你,林舒。”
“谢我什么?”
“谢你一直陪着我。”我说,“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撑不到今天。”
“傻瓜。”林舒眼眶红了,“我们是一起的。”
我低下头,吻了她。
夜风吹过,带着城市的喧嚣和温暖。
又过了半年,我和林舒结婚了。
婚礼很简单,就请了两家的亲戚朋友,还有公司的核心员工。
老四是伴郎,穿着西装,帅得不像样。
“大哥,恭喜你。”他举起酒杯。
“谢谢。”我碰了碰他的杯子。
“大哥,我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老四笑得很开心。
“什么好消息?”
“我也要结婚了。”
我愣住了,然后大笑起来。
“真的?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老四挠挠头,“本来想等你婚礼结束再说的,但实在忍不住。”
“好啊,双喜临门。”我拍拍他肩膀,“对方什么情况?”
“是我们家政公司的一个员工。”老四说,“人很好,性格也温柔。”
“最重要的是,她不嫌弃我的过去。”
我点点头:“那就好好珍惜。”
“一定。”老四郑重地说。
就在这时,阿彪走了过来。
他现在已经是商场安保部的主管了,月薪一万五。
“大哥,嫂子,我敬你们一杯。”
我们碰了杯。
“阿彪,你妈身体怎么样了?”我问。
“好多了。”阿彪眼眶红了,“上个月刚做完肾移植手术,现在恢复得很好。”
“大哥,这一切都是你给的。”
“如果不是你,我妈早就没了。”
我拍拍他肩膀:“别说这些,好好干就行。”
阿彪点点头,眼泪掉了下来。
婚礼结束后,我和林舒去了马尔代夫度蜜月。
那是我第一次出国旅游。
以前出国,都是去学习,去见世面。
这次,是真正的放松。
我们在海边散步,看日出日落。
林舒突然问我:“方景行,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选择这条路。”她说,“如果当初你继承了你爸的事业,现在可能会更轻松。”
我摇摇头:“不后悔。”
“那条路,看起来轻松,其实最难。”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哪天就会出事。”
“而现在,我们走的是正道。”
“虽然辛苦,但心里踏实。”
林舒靠在我肩上:“我也这么觉得。”
“方景行,我们一起加油。”
“好。”
我们手牵着手,走在沙滩上。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远处的夕阳,把天空染成了金色。
一切都那么美好。
回国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老爹墓前。
我点了三根香,插在香炉里。
“爸,我结婚了。”
“对方是个记者,叫林舒,人很好。”
“你要是还活着,一定会喜欢她的。”
“还有,鼎安集团现在发展得很好。”
“兄弟们都有了正经工作,有了五险一金。”
“每个人脸上都有笑容。”
“我觉得,这才是你想看到的。”
我深吸一口气。
“爸,你放心吧。”
“我会继续走下去。”
“不会让你失望的。”
说完,我磕了三个头。
起身的时候,发现老四站在不远处。
“大哥。”
“怎么来了?”
“我也想来看看老爷子。”老四走过来,也点了三根香。
他对着墓碑鞠了一躬。
“老爷子,我是老四。”
“谢谢你当年收留我。”
“也谢谢你生了个好儿子。”
“我现在过得很好,都是因为大哥。”
“你放心,我会一辈子跟着他。”
说完,他也磕了三个头。
我们并排站着,看着墓碑,沉默了很久。
“大哥。”老四突然说。
“嗯?”
“你说,老爷子现在在天上看着我们吗?”
我笑了:“肯定在看。”
“而且他一定很欣慰。”
“因为他的兄弟们,都过上了好日子。”
老四也笑了:“那就好。”
我们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走出墓园的时候,阳光正好。
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突然觉得,一切都值得。
所有的辛苦,所有的坚持,都值得。
因为我们走在正确的路上。
而且,我们会一直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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