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把宿舍门反锁了。
不是防贼,是防乔禾冲出去把学长的车抬进垃圾站。
富二代学长堵着门,拿转让书拍她肩膀,说她不签字,就让她从学校消失。
乔禾没哭,也没闹。
她掏出一把瓜子,拨通电话。
哥,有人欺负我。
七分钟后,五个一米九的大汉堵满楼道。
学长腿一软:姐我错了!
乔禾嗑开一粒瓜子:别啊,刚热身呢。
下一秒,楼梯口传来她哥的声音:谁先动的手?
【第一章】
我把宿舍门反锁的时候,韩世杰正在门外踹门。
周野,你再不开门,我让你们几个明天就搬出去。
我握着门把手,回头看乔禾。
她抱着一袋瓜子,穿着拖鞋,身高一米五八,脑袋刚到我肩膀。
她问:他踹坏门,要赔钱吗?
我说:先让他赔医药费,他踹门的脚看着不太聪明。
门外安静了两秒。
韩世杰骂道:你们几个穷学生,真把自己当人物了?乔禾,把项目转让书签了。否则我爸一句话,你连答辩资格都没有。
乔禾剥开瓜子,问我:他说的是我那个宿舍热饭项目?
我点头。
韩世杰立刻接话:什么你的项目?方案是我找人改的,供应商是我联系的,连报名费都是我出的。你一个外地来的小矮子,占着名额不交出来,凭什么?
乔禾手里的瓜子停了。
我把门打开一条缝。
韩世杰抬手就要推门:识相的赶紧签。你哥在外面搬家具,能管得了大学里的事?
我挡住他的手。
他说:滚开。
我说:你再碰我一下,明天校园论坛就会多一条消息。
韩世杰嗤了一声:你算什么东西?
乔禾忽然伸手,把我往后拽了一步。
她没有看韩世杰,只掏出手机。
哥,有人欺负我。
韩世杰笑了:打电话叫家长?小学生吗?
乔禾点开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谁?
乔禾指着门外:一个学长,还有他身后两个跟班。他说要让我滚出学校。
那道声音顿了顿。
地址发我。
乔禾说:不用你来,我就想问问,咱家搬家公司还有人吗?
有五个。
够了。
她挂断电话,继续嗑瓜子。
韩世杰盯着她:你还真能叫人?
我看了眼手机时间。
六点四十七分。
六点五十四分,楼道尽头传来脚步声。
第一道人影拐过墙角,肩膀撞得门框发响。
后面跟着四个人。
五个人穿着统一的灰色工装,手里没拿棍子,只有搬家用的厚手套和文件夹。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看向乔禾。
谁欺负你?
乔禾抬手指向韩世杰:他。
韩世杰脸上的笑没收住,嘴角先僵了。
其中一个大汉把楼道堵得只剩一条缝。
韩世杰往后退,后背撞在墙上。
你们想干什么?我爸是韩氏餐饮的老板。
大汉说:我们是山河搬家公司的,今天不搬你,先搬你的态度。
韩世杰转身就要走。
另一个人抬手拦住他:别急,来都来了,坐下聊聊。
韩世杰腿一软,扶住墙才站稳。
他看向乔禾:姐,我刚才就是开个玩笑。
乔禾捏开瓜子壳。
别啊,刚热身呢。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韩世杰的脸立刻涨红,他指着我:你笑什么?你们这是聚众恐吓,我报警!
乔禾把瓜子皮吐进纸杯。
报吧。
她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韩世杰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签了转让书,明天全校都知道你靠撒娇骗名额。你不签,我让你连宿舍门都进不来。
楼道里的笑声突然没了。
韩世杰扑过去抢手机,被最前面的大汉按住肩膀。
我立刻喊:别碰他,碰坏了他得赔。
大汉松开手。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给韩世杰。
明天上午八点,校务处见。
韩世杰低头看了一眼,手指开始发抖。
我凑过去。
纸上写着他的名字,下面还有一行字。
项目转让原件及相关借款材料,已同步提交校务处。
韩世杰抬起头,声音变了。
你们到底是谁?
楼梯口又响起脚步声。
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慢慢走上来。
乔禾把瓜子袋递给他。
哥,他刚才还说你管不了大学里的事。
男人接过瓜子,看向韩世杰。
我管不了大学里的事。
他把文件夹拍在韩世杰胸口。
但我能管你明天带什么材料去解释。
【第二章】
韩世杰报警的速度,比他刚才认错的速度还快。
七分钟后,保卫处的人赶到,身后还跟着两个辅导员。
韩世杰捂着肩膀,抢先开口:他们五个人围堵我,还动手打人。
五个大汉同时低头看自己的手。
最矮的那个问:我什么时候打的?
我说:你刚才只拍了他肩膀,力度还不够,连灰都没拍下来。
乔禾点头:他身上没有伤,只有自尊受损。
保卫处老师看了我们一眼。
韩世杰吼道:你们别笑!我爸马上就来!
沈豆豆从旁边房间钻出来,手机还举在半空。
她是我们合租宿舍里最爱看热闹的人,平时连外卖员摔了一跤都能剪成三分钟视频。
她说:我全程录了,已经发到群里。
韩世杰脸色一变:你敢乱发?
沈豆豆说:我发的是事实。你要是觉得不完整,可以再表演一遍。
几个同学从楼梯口探头。
韩世杰立刻压低声音:周野,把视频删了。
我问:你刚才不是要报警吗?
他咬着牙:这是私下解决。
乔禾把瓜子袋往他面前一递。
先赔门。
韩世杰看着被他踹出裂缝的门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保卫处老师拿走录音,问: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矛盾?
韩世杰没等乔禾开口,先说道:她的项目涉嫌抄袭。我只是让她把不属于她的东西还回来。
乔禾低头翻手机。
她说:老师,他说的是宿舍热饭项目。报名表、原始方案、供应商合同,都在我的名字下面。
韩世杰冷笑:报名表能说明什么?方案是我帮你改的。
这时,乔禾的哥哥乔山把一只文件袋放在桌上。
他没提高声音。
帮忙改过方案的人,会把自己的收款记录也改进去吗?
韩世杰的笑停了。
乔山打开文件袋,抽出三张打印纸。
第一张是韩世杰发给乔禾的消息。
第二张是他要求乔禾签字的转让书。
第三张是供应商的催款通知。
保卫处老师皱眉:这是什么?
乔山说:韩世杰用乔禾的项目名义订了八万元食材,收货地址填的是韩氏餐饮旗下门店。供应商把催款单寄到了乔禾这里。
韩世杰立刻说:那是周转,不是借款。
我问:周转为什么要用乔禾的身份证?
他不说话了。
乔山把最后一页翻出来。
这里还有一份签名比对。转让书上的签字,不是乔禾写的。
韩世杰抬手指向我们:你们伪造材料!
沈豆豆把手机递给辅导员。
老师,我这里有完整视频。韩世杰刚才亲口说,只要乔禾不签,他就让乔禾连宿舍门都进不来。
韩世杰猛地回头:你们录音录像,侵犯我隐私!
我说:你在公共楼道里踹门,声音大到三层都听见了。
沈豆豆补了一句:我还录到你喊自己爸爸名字了,要不要也删掉?
韩世杰立刻闭嘴。
乔山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一句。
材料送到了。
挂断电话,他看向韩世杰。
明天八点,校务处。今天先把门修好。
韩世杰咬着牙:你们等着,我会让学校取消她的答辩资格。
他说完,拨出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只说了几句,韩世杰脸上重新有了底气。
他盯着乔禾:通知已经发了。明天早上,你以涉嫌盗用校企项目的名义接受调查。
乔禾手里的瓜子掉在地上。
她抬头问我:盗用谁的?
韩世杰笑了。
我的。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和乔禾准时走进校务处。
乔禾手里抱着一袋瓜子。
我问:你来开会还带这个?
她说:会议时间长,嘴闲着容易骂人。
沈豆豆跟在后面,手机放在胸前口袋,摄像头正对着前方。
许苗坐在记录席上。
她是学生创业中心的负责人,也是韩世杰的助理。
韩世杰坐在对面,西装换了新的,肩膀却一直绷着。
他身边坐着一个男人,自称韩氏餐饮的法务顾问。
校务处老师翻开材料:今天只讨论项目归属和借款责任。无关人员不要发言。
韩世杰立刻说:乔禾的项目方案是我提供的,她只是挂名。她现在带人堵我,逼我撤回投诉。
我差点把水喷出来。
乔禾拍了拍我的手:别急,先让他把自己说完整。
韩世杰继续说:她仗着哥哥认识一些社会人员,在楼道里威胁我。昨天的证据都是他们剪辑过的。
乔山没有进会议室,只站在门外。
五个大汉也没进来,他们守在走廊,手里各自拎着一杯豆浆。
许苗抬头看了韩世杰一眼。
韩世杰没注意,继续说:我为了这个项目投入了时间和资金,乔禾必须退出答辩。
老师问:你说的投入,有凭证吗?
韩世杰把一摞材料推过去。
这是方案修改记录、采购单和项目转让协议。
老师看向乔禾:你有什么要补充?
乔禾把瓜子袋放在桌上,打开电脑。
她说:我先放一段录音。
录音里,韩世杰的声音清楚传出。
把名字给我挂上,评奖归我。你拿到奖金,我给你三千块。不同意,就等着被清出项目组。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韩世杰猛地站起:录音是假的!
乔禾点开另一段。
我说过,完整录音在我这里。
第二段里,韩世杰的声音更清楚。
那八万块的采购先挂在她名下,供应商那边我会处理。她要是敢闹,就让她自己背债。
法务顾问的手停在半空。
老师看向韩世杰:这笔采购是你下的?
韩世杰说:我只是帮她联系供应商。
许苗忽然开口:不是。
所有人都转头看她。
韩世杰皱眉:许苗,你说什么?
许苗捏着记录本,指关节发白。
采购单是你让我做的。你让我把收货人改成乔禾,还让我把八万拆成四笔。你说这样查不出来。
韩世杰起身抓住她的手腕。
你闭嘴。
我站起来:松手。
乔禾把一粒瓜子放在桌上。
她说:别碰她。
韩世杰松开手,却已经晚了。
沈豆豆拿出手机:我录到了。
许苗看着自己的手腕,又看向韩世杰。
她的声音发颤:你答应给我的钱,一分没给。你还说我敢说出去,就让我毕业不了。
韩世杰脸上的血色一下退了。
老师合上材料:项目暂时冻结,采购问题移交学校审查。韩世杰,今天起暂停参加创业中心活动。
韩世杰猛地拍桌: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爸每年给学校捐款!
这句话落下,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自己也僵住了。
乔禾慢慢剥开第二粒瓜子。
她问:捐款能买项目吗?
韩世杰指着她:你别得意!你以为我只准备了这些?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乔禾的项目登记表,申请人一栏写着韩世杰。
他咬着牙:真正的登记人是我。你们的报名材料,全是假的。
老师接过手机,脸色逐渐变了。
许苗忽然低头翻开记录本。
她说:那张登记表,是你让我重新打印的。
韩世杰转头:你还有什么?
许苗从夹层里抽出一张纸。
原始登记表,在我这里。
纸张落在桌上。
申请人一栏,写着乔禾。
项目指导人一栏,写着周野。
我愣住了。
我指着自己的名字:我什么时候成指导人了?
乔禾看了我一眼:你帮我写代码、改表格、跑供应商,不是指导人吗?
韩世杰盯着那张纸,眼神一点点变空。
老师拿起电话:通知审查组,先查韩氏餐饮和这八万元采购的关联。
韩世杰突然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
他指着我们:你们以为查我就结束了?我爸一句话,就能让这个项目彻底消失。
他拨通电话,开口就是吼。
爸,学校要查我。你马上让他们停赛。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韩世杰的脸瞬间白了。
他握着手机,嘴唇动了几次。
最后只挤出一句。
你说什么?
【第四章】
韩世杰的父亲没有让学校停赛。
他让韩世杰立刻回公司。
电话挂断后,韩世杰还站在原地,手指死死捏着手机。
老师问:还有问题吗?
他突然把矛头转向我:是你在背后教她的?
我说:我只教她怎么把材料装订整齐。
乔禾补充:还有怎么把你说过的话保存下来。
韩世杰拍桌:你们早就算好了?
乔禾低头嗑瓜子。
没有。
她抬起眼:你每次都自己把证据送过来。
会议室里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韩世杰看向许苗:你背叛我?
许苗抬头:你没给我钱,还让我背八万块债。是你先把我推出去的。
她说完,把一张银行流水推到桌上。
韩世杰给她转过三千块,备注是方案修改费。
他以为那笔钱能证明许苗帮他做事。
许苗却指着备注:这是你答应给我的报酬。你说过,事情办完再补一万。
韩世杰声音发紧:那是普通劳务费。
老师问:普通劳务费为什么要通过你个人账户支付?
韩世杰答不上来。
项目冻结通知很快发到群里。
沈豆豆把通知截图发进宿舍群,附上一句:瓜子已备好,后续还有。
不到十分钟,学校论坛出现了新帖子。
标题写着,东北女生带人堵门,逼迫创业项目负责人撤诉。
帖子里没有完整视频,只有韩世杰被五个大汉围住的截图。
评论区一片混乱。
有人说乔禾靠哥哥撑腰。
有人说她抢了学长的项目。
还有人说五个大汉是社会闲散人员。
我看得手心发热。
乔禾把我的手机按下去。
她说:别看了。
我问:你不生气?
她抓起一粒瓜子,牙齿咬开壳。
生气啊。
她把瓜子仁放进嘴里。
但我哥说,别人泼水的时候,先别急着擦,等他把水桶也拿出来。
下午,韩世杰带着保卫处的人来查我们宿舍。
他指着门口的五个人:就是他们,昨天围堵我。
保卫处老师问:他们进宿舍了吗?
韩世杰说:没有,但他们堵住了走廊。
乔山拿出一份搬运订单。
昨天我们接了六楼搬家单,五个人在这里等货主。韩世杰自己站在门口不走,还踹坏了门。
沈豆豆打开完整视频。
画面里,韩世杰一脚踹门,接着大喊让乔禾滚出学校。
保卫处老师看了韩世杰一眼。
你报的警,是为了证明你踹门?
韩世杰的嘴角抽了抽。
他还想说话,乔禾的手机先响了。
是学校创业中心的通知。
明天校园创业展示会照常进行。
暂停的是韩世杰,不是乔禾。
韩世杰盯着通知,突然伸手抢手机。
我往旁边一让。
他扑空,撞在门框上。
乔禾把手机收回去。
她说:学长,明天见。
韩世杰扶着门框,指甲刮出一道白痕。
你敢去,我就让你当着全校的面跪下来道歉。
乔禾把最后一粒瓜子塞进嘴里。
她说:那你得先准备好膝盖。
【第五章】
第二天,学校把我们叫进派出所。
韩世杰坐在对面,手臂缠着纱布。
我看了一眼:你这伤哪来的?
他说:昨天被你们推倒的。
乔禾问:哪一个推的?
韩世杰指向五个大汉。
最矮的大汉立刻举手:我昨天只搬了两箱矿泉水。
派出所的民警把监控调出来。
画面里,韩世杰自己后退,脚跟踩到门槛,坐在地上。
他指着屏幕:这是他们逼的!
民警问:他们碰你了吗?
韩世杰说不出话。
乔山坐在我旁边,低声对乔禾说:以后遇到这种事,先报警,不要叫这么多人。
乔禾点头:知道了。
我问:那昨天算什么?
乔山说:家庭内部搬运演练。
最矮的大汉递来一袋瓜子:嫂子,补充体力。
乔禾接过瓜子,耳朵微微发热,抬脚踢了我一下。
别乱喊。
韩世杰猛地抬头:你们还有心情开玩笑?我已经把视频发给媒体了!
沈豆豆从门外探进脑袋。
发哪家?
韩世杰冷笑:北城校园报。
沈豆豆把手机放在桌上。
那家报纸刚刚联系我,要完整视频和原始录音。
韩世杰脸色一变。
我说:他们大概不想只看你的截图。
民警把桌上的材料重新整理好。
他说: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对方对你实施伤害。至于你伪造签名、冒用项目名义采购,学校会另行处理。
韩世杰突然站起来:我爸能解决!
民警抬眼:这里不是你家会议室。
他又坐了回去。
乔禾打开手机,把一段视频放给他看。
视频里,韩世杰站在宿舍门口说:只要我想,你明天就会被清出项目组。
韩世杰看着屏幕,呼吸越来越急。
乔禾按下暂停。
她说:学长,你昨天要我当众道歉。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
韩世杰咬牙:你想干什么?
把完整视频发出来,然后在创业展示会上解释八万块采购。
他盯着她:你觉得我会答应?
乔禾捏着瓜子袋,声音很轻。
你不答应也行。
她把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供应商已经同意当面说明收货地址。
韩世杰的瞳孔猛地缩紧。
他伸手去拿文件,乔山先按住了纸角。
乔山说:警察还没看完。
文件上写着一行地址。
韩氏餐饮总部后厨。
韩世杰的脸色彻底变了。
民警收走文件。
明天展示会,学校、供应商和媒体一起到场。你可以不出现,但缺席也会留下记录。
韩世杰低下头。
几秒后,他忽然笑了一声。
你们以为我去了就会输?
他抬头,眼底全是血丝。
我还有一张牌。
【第六章】
韩世杰的牌,是校园创业展示会的主屏幕。
他提前联系了设备供应商,把自己的项目介绍排在第一位。
早上九点,主持人刚念完开场词,屏幕上就出现了韩氏餐饮四个字。
韩世杰穿着西装走上台。
他没有看乔禾,只对着台下说:今天我会公开说明,宿舍热饭项目从来不是个人作品,而是我带领团队完成的商业方案。
台下开始议论。
乔禾坐在我旁边,安静地嗑瓜子。
我问:你不紧张?
她说:我在等他自己把门打开。
韩世杰拿出一份方案。
他讲了五分钟,全是市场数据、投资金额和团队贡献。
最后,他看向乔禾。
乔同学,如果你还坚持说项目属于你,请上台拿出证据。否则,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你盗用了我的方案。
台下的目光全部落到乔禾身上。
她放下瓜子袋,走上台。
我跟在她后面。
韩世杰看见我,冷笑:怎么,写表格的也要上台?
我说:今天负责按播放键。
他没听懂。
乔禾接过话筒。
她先看向台下。
我确实没有韩学长投入得多。
韩世杰的嘴角慢慢抬起。
乔禾继续说:他投入了八万元采购,投入了三千块买助理,投入了一晚上时间伪造签名。
全场的声音停了。
韩世杰脸上的笑僵住。
他冲过来抢话筒:你胡说!
乔山带来的五个人同时往前一步。
他们没有碰韩世杰,只站在台下看着他。
韩世杰停住脚步。
我按下播放键。
第一段录音传遍会场。
把名字给我挂上,评奖归我。
第二段紧接着响起。
那八万块采购先挂在她名下。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气。
韩世杰扑向控制台。
我按住鼠标。
他抓住我的衣领:关掉!
我说:你刚才不是让她拿证据吗?
他一把推开我。
乔禾伸手扶住我的胳膊,抬头看他。
学长,别急。
她把供应商发来的收货单投到屏幕上。
收货人:韩氏餐饮后厨。
韩世杰盯着屏幕,呼吸粗重。
主持人问:韩同学,这份收货单是真的吗?
韩世杰突然冲向乔禾。
你到底想干什么?
乔禾往后退了一步,脚跟碰到台阶。
我伸手扶住她。
韩世杰指着我们:你不就是会撒娇吗?没有你哥,你什么都不是!
会场里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乔禾的手指收紧。
她没有还嘴。
韩世杰以为她怕了,声音更大。
你们这些外地人,靠着几个人撑腰,就想抢我的东西?我告诉你们,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
话筒还在他手里。
整句话传遍了会场。
他自己说完,终于意识到不对。
主持人慢慢转头看向校务处老师。
老师拿起手机,打开录音功能。
韩世杰的脸白得发青。
这时,许苗从后台走出来。
她把一只录音笔放在桌面上。
她说:还有一段。
韩世杰猛地看向她。
许苗按下播放键。
韩世杰的声音再次响起。
许苗,等我拿到名额,你就闭嘴。钱不可能给你,你能拿我怎么样?
许苗抬头看他。
现在我拿你没办法。
她看向校务处老师。
但学校能。
韩世杰手里的话筒掉在地上。
扩音器把那声闷响放大了两遍。
【第七章】
展示会结束后,韩世杰没有道歉。
他被工作人员带走时,还在喊要起诉学校。
下午,韩氏餐饮派来律师。
律师带来一份和解协议,要求乔禾删除录音,公开承认项目归韩世杰所有。
作为交换,韩世杰不追究她带人威胁的责任。
我看完协议,问律师:他到底有什么责任?
律师推了推眼镜:这是协商,不是承认责任。
乔禾把协议推回去。
她说:不签。
律师皱眉:乔同学,你还年轻,不要把事情做绝。
乔禾打开瓜子袋。
我只是想知道,八万元采购是谁签的。
律师没有回答。
乔山从门外走进来,把一份通知放在桌上。
学校审查组已经确认,采购单上的签名和乔禾的笔迹不一致。
律师的手指停在协议上。
乔山继续说:供应商也提供了收货视频。韩世杰亲自到后厨验过货。
我看向乔禾。
她点开视频。
屏幕里,韩世杰站在后厨,拍着一箱箱食材说:先送到我爸店里,别让乔禾知道。
律师收起协议。
乔禾问:不谈了?
律师说:我会把你的态度转告韩总。
他刚走到门口,韩世杰的电话打了进来。
律师按下免提。
电话那头先传来一阵喘气声。
你们为什么不让她签?
律师说:对方证据齐全,继续谈没有意义。
韩世杰在电话里吼:你收了钱就办事!
律师脸色一变,立刻想挂断。
韩世杰没有停。
八万块是我拿的,货也是我让人送的。她一个学生,能把我怎么样?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律师的手停在半空。
我伸手,把手机拿过来。
韩学长,你说完了吗?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
乔禾问:需要我们回放吗?
韩世杰猛地挂断电话。
律师闭上眼,手掌按住额头。
乔山收起手机:通话已经录下来了。
律师站起来:未经允许录音不能作为证据。
我说:你刚才当着三个人说过,这只是协商,不是承认责任。
律师看着我,终于没再说话。
晚上,学校发布了调查结果。
韩世杰暂停学籍,项目资金冻结,学生创业中心撤销他的负责人资格。
许苗保留配合调查的机会,但必须公开说明她参与修改材料的经过。
沈豆豆把公告转发到校园论坛。
她没有配标题,只发了四个字。
证据到齐。
十分钟后,韩世杰在论坛发了一条长文。
他承认采购由他负责,却把所有责任推给许苗,称自己只是被下属误导。
许苗很快回复。
她发出三张转账记录和一段聊天截图。
韩世杰的第一句话是:你替我做完,钱一分不少。
他的第二句话是:出事我兜着。
第三句话是:你要是敢说,我让你连毕业证都拿不到。
评论区彻底炸了。
韩世杰连续删除了几次,最后把帖子也删掉。
可沈豆豆已经保存了全部截图。
她问我:要不要发?
我看向乔禾。
乔禾正在嗑瓜子。
她说:发吧。
沈豆豆按下发送。
屏幕上刚出现上传成功四个字,乔禾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校务处打来的。
老师只说了一句。
明天上午,韩氏餐饮负责人会到学校。
乔禾放下瓜子袋。
她哥问:韩世杰的父亲?
老师说:不,是他们公司的财务负责人。
电话挂断后,乔禾看向我。
她说:看来还有人不想替他背锅。
【第八章】
第二天来学校的人,是韩氏餐饮的财务总监。
他姓赵,四十多岁,进门后先对乔禾道歉。
韩总让我来说明八万元采购的情况。
老师问:这笔采购是谁批准的?
赵总拿出一份内部审批记录。
韩世杰。
我问:他不是学生吗?怎么能审批公司采购?
赵总说:他是韩总的儿子,暂时负责新项目。公司给了他一张副总办公室的门禁卡和内部账号。
乔禾看着审批记录:他用公司账号把采购记在我的项目名下?
赵总点头:他想拿学校的创业名额,再用公司名义融资。你们的项目一旦获奖,供应商会以为他有稳定订单,愿意继续供货。
我问:那八万元呢?
赵总翻开下一页。
先记在公司账上,再从公司账户转给韩世杰个人。
乔禾抬起头:转给他?
赵总把流水放下。
他说是项目奖金预支。
韩世杰站在门外,听到这里,猛地推门进来。
他没有了前几天的从容,头发乱着,眼底布满血丝。
赵叔,你不能这么说。
赵总看着他:我只说账上的内容。
韩世杰冲向桌子:那笔钱是我爸给我的!
赵总说:公司账户不是你父亲的私人账户。
韩世杰停住。
老师问:韩同学,还有解释吗?
他指向乔禾:她故意设局!她早知道我要用项目,她就是想毁掉我!
乔禾把一粒瓜子放在桌上。
我只在项目表上写了自己的名字。
韩世杰咬着牙:你一个小地方来的学生,凭什么和我斗?
乔禾抬眼看他。
凭项目是我的。
韩世杰笑了,笑声很尖。
你以为我输了?我爸不会让你们好过!
赵总拿出另一份文件。
韩总已经暂停你的职务。
韩世杰的笑停住。
赵总继续说:他还让我转告你,公司的钱要一分不少地还回来。至于学校的事,让你自己承担。
韩世杰往后退了两步。
他看着赵总,喉结上下滚动。
我爸在哪?
赵总说:在公司等审计。
韩世杰抓住门框:他不会不要我。
赵总没有接话。
韩世杰转身就走,刚走到楼梯口,又折回来。
他盯着乔禾:你满意了?
乔禾问:还没。
韩世杰的手指开始发抖。
你还想要什么?
乔禾拿起那袋瓜子。
公开道歉。不是在论坛发一段删掉的文字,是当着你威胁过的所有人说清楚。
韩世杰猛地拍墙。
你别逼我!
墙上的通知栏被他拍得晃动。
乔禾没有退。
是你先堵的门。
韩世杰死死盯着她,胸口起伏越来越快。
最后,他突然笑起来。
行。
他擦了一下嘴角。
我明天当着全校道歉。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
但我有一个条件。
乔禾问:什么?
韩世杰指向我。
周野必须一起上台。他不是项目指导人吗?那就让他承认,整个项目都是他写的,乔禾只是挂名。
我看了看乔禾。
她的手停在瓜子袋上。
韩世杰转身离开。
楼道尽头,许苗站在那里。
她把一只录音笔递给我。
她说:他刚才的话,我也录了。
【第九章】
公开道歉安排在创业展示会的闭幕式。
韩世杰要求我和乔禾一起上台,学校答应了。
沈豆豆问:学校为什么答应?
我说:因为赵总要在台上公布审计结果。
乔禾说:也因为韩世杰主动提出当众道歉。
沈豆豆皱眉:他会老实道歉?
乔禾抓起一把瓜子。
不会。
我问:那你还去?
她把瓜子递给我。
因为他不会老实说话。
闭幕式开始后,韩世杰第一个上台。
他站在话筒前,脸色苍白,手里拿着一张道歉稿。
台下坐满了学生、老师和供应商代表。
赵总坐在第一排。
许苗坐在侧边,手里握着录音笔。
沈豆豆把手机固定在支架上。
我和乔禾站在后台。
主持人说:请韩世杰同学说明项目纠纷。
韩世杰低头看稿。
我为前段时间的误会,向乔禾同学表示歉意。
台下没有掌声。
乔禾侧过脸问我:他是不是把道歉写成了天气预报?
我说:至少没说有人欺负他。
韩世杰继续:关于项目归属,我当时只是出于好意,帮助乔禾完善方案。由于沟通不到位,才造成了误解。
赵总抬起头。
许苗按下录音笔。
韩世杰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
把名字给我挂上,评奖归我。
台下一片哗然。
韩世杰猛地转头:谁让你放的?
许苗站起来:你要求我把真相说清楚。
韩世杰冲下台阶,想去抢录音笔。
乔山带来的五个人从两侧走出,站在他前方。
韩世杰停住脚步。
乔禾走上台,接过主持人的话筒。
她说:韩学长刚才的道歉不完整,我补充几句。
她把屏幕切换到采购流水。
八万元从公司账户转到韩世杰个人账户,再由韩世杰安排供应商收货。
赵总起身:这份流水真实有效。
韩世杰指着赵总:你收了谁的钱?
赵总说:我只收公司工资。
韩世杰转向台下:他们都是一伙的!他们早就想毁掉我!
我走到话筒前。
我说:你说得对,我们确实想毁掉一件东西。
韩世杰盯着我。
什么?
我按下播放键。
大屏幕上出现他踹门、威胁、逼签字的完整视频。
我说:毁掉你想靠威胁拿走的项目。
视频里,他对乔禾说:你一个外地来的小矮子,占着名额不交出来,凭什么?
台下彻底安静。
乔禾接过话筒。
她说:我个子确实不高。
她看向韩世杰。
但项目比你干净。
韩世杰的嘴唇开始发抖。
他抓起桌上的道歉稿,撕成两半。
你们满意了吗?我爸不要我,学校也站在你们那边,你们是不是很开心?
没有人回答。
他把撕碎的纸片撒向台下。
乔禾没有躲。
纸片落在她脚边。
韩世杰忽然冲过来,抓住她的手腕。
你跟我去后台,把这些东西删了!
我伸手挡住他。
他推了我一把。
我撞到话筒架,金属杆倒在地上。
主持人惊叫一声。
五个大汉同时往前。
乔禾抬手拦住他们。
别动。
她看着韩世杰,声音很轻。
你刚才说,要当着所有人的面道歉。
韩世杰咬牙:我不道歉!
话筒还在她手里。
全场听得清清楚楚。
乔禾点开手机,把刚才那句话发进校园直播间。
屏幕上滚过一排排评论。
原来道歉是这个意思。
韩世杰,你刚才不是挺能说吗?
他看着屏幕,突然抬手打翻了旁边的水杯。
水洒在道歉稿上。
他喘着气,手掌撑住桌面。
最后,他像被抽走了力气,双腿一软,跪坐在台阶边。
乔禾把瓜子袋放到他旁边。
她说:别跪,地上脏。
韩世杰抬头看她。
她补了一句:你站起来,把该说的话说完。
【第十章】
韩世杰最终没有跪着道歉。
他扶着桌角站起来,拿过主持人的话筒。
声音很低。
我承认,宿舍热饭项目属于乔禾和周野。
台下有人打开了录音。
韩世杰继续说:我伪造了转让签字,冒用了乔禾的项目名义采购八万元食材,还威胁她退出答辩。
他说到这里,额头上冒出一层汗。
我爸没有参与项目,他也没有让我这么做。所有决定都是我自己做的。
赵总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许苗低头擦掉眼角的水痕。
沈豆豆把直播镜头对准韩世杰。
弹幕已经挤满了屏幕。
有人问五个大汉是不是专业保镖。
有人问乔禾还缺不缺室友。
还有人问周野是不是项目真正的老板。
我看见最后一条,立刻把手机扣下。
乔禾站在我身边,把一粒瓜子递过来。
她说:项目奖金下来后,给你分一份。
我问:多少?
她说:一袋瓜子的钱。
我说:那我退出项目。
她把手里的瓜子全塞给我。
你已经签字了。
我低头一看,手里的确有一份合作确认书。
指导人:周野。
项目负责人:乔禾。
项目后勤:山河搬家公司。
我抬头:你什么时候让你哥加入的?
乔禾说:从他把五个人叫过来的时候。
乔山在旁边点头:以后你们的配送,我负责。
最矮的大汉举手:嫂子,第一单送哪里?
乔禾抬脚踢他。
我不叫嫂子。
那人赶紧改口:老板娘。
乔禾转身就走。
我跟上去:你为什么一直叫你哥?
她问:有问题吗?
我说:没有。就是我也被推了一下,能不能申请一个哥哥?
乔禾递给我一粒瓜子。
我哥不收你。
我剥开瓜子壳。
那我收你当妹妹?
她停下脚步,抬头盯着我。
我立刻改口:当项目合伙人。
她这才继续往前走。
走出几步,她忽然回头。
周野。
我问:怎么了?
她指了指我手里的瓜子。
少吃点,那是我哥给我的。
我说:你刚才不是给我了吗?
乔禾伸手把瓜子抢回去。
现在不是了。
我看着她抱着瓜子袋走远,又看了看正在拆宿舍门的五个大汉。
乔山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伙子,门修好后,把合同签了。
我问:签什么合同?
他递来一份纸。
山河搬家公司的长期合作协议。
我低头一看,合作人一栏已经写好我的名字。
乔禾在旁边探出脑袋。
她说:哥,有人欺负我。
乔山立刻回头:谁?
乔禾指向我。
他抢我瓜子。
五个大汉同时放下工具。
我转身就跑。
乔禾在后面喊:别追,先热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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