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了。
回到了五个人围着我冷笑的那一刻。
前世我摆烂到底,最后靠苏曼妮拿到那一个亿。
可那一个亿是假的,钱到账第二天,苏家宣布破产。
我从接班候选人变成了穷光蛋,被五个“兄弟”笑了一年。
这一世,我不摆烂了。
我要把他们一个一个踩下去。
可我心里藏着一个秘密。
我不爱苏曼妮,我爱的是她姐姐。
苏曼妮早就知道了。
她坐在我对面,指尖敲着桌面,笑意很冷:“江临,既然如此,我们就来场交易吧。”
1
睁开眼,我看见的是会议室惨白的灯光。
桌上摆着五份企划书,苏曼妮坐在主位旁,指甲盖大小的钻戒闪得刺眼。
赵启铭第一个开口:“江临,你这份东西也敢交上来?我三岁都不写这种水平。”
其他人笑成一片。
孙浩然笑得最大声:“让他玩嘛,反正我们五个里总得有个陪跑的,不然老爷子多没意思。”
李长风推了推眼镜,慢悠悠补一句:“陪跑也得有职业素养,起码把格式排好。”
魏东来干脆没看我,低头刷手机。
我盯着桌上的企划书,手一直在抖。
不是害怕,是恨。
这张桌子我太熟了。前世我就坐在这里,被他们轮流羞辱,然后认命摆烂。我熬完了整整一年,靠着苏曼妮最后的“心软”,拿到那一张支票。
一个亿。
我签字,拿钱,请所有人吃饭。第二天早上,银行告诉我,那张支票是空头支票。苏氏集团同日宣布破产,资产早已暗中转移干净。
我一分钱没拿到,还背了一身请客的债。
五个“兄弟”没一个接我电话。
而苏曼妮,从人间蒸发了。
我死在了讨债的人拳头下,再睁眼,回到了考核第一天。
苏曼妮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江临?”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前世没有的东西——不耐烦。
“江临,考核一年,你有十二个月。你要是打算继续混,现在就可以退出,省得占位置。”
前世的这句话,我听了无数遍。
那时候我点点头,说随便吧。
这一世,我把企划书拿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撕了。
会议室瞬间安静。
“撕了重来。”我说,“一个月后,你们五个会看着我的方案,一个字一个字地抄。”
孙浩然先笑出声:“哟,摆烂三年突然清醒了?”
“梦做的?”魏东来终于抬头。
我没理他们,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赵启铭在背后喊住我:“江临。”
我回头。
他歪着头,笑得很轻:“你知道老爷子的规矩吧,一年考核期,垫底的直接出局,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你确定要跟我斗?”
我看着他。
前世的他,赢了考核,进了董事会,三个月后被苏曼妮转移资产的窟窿拖垮,欠了一屁股债。他和我们所有人,都是她棋盘上的子。
我笑了笑:“确定。”
“行。”他收起笑,“那我等着看你一个月后的方案。”
我拉开门,最后看了一眼主位旁的苏曼妮。
她也在看我,眼神复杂。
我说:“苏小姐,一个月后,希望你还坐得住这个位置。”
门在我身后关上。
走廊里,我长长吐了一口气。
重来一次,感觉真好。
手机震了一下,是苏曼妮发来的短信,只有四个字:
“你什么意思?”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回了两个字:
“认真。”
2
“认真?”
第二天一早,苏曼妮堵在公司楼下,把手机拍在我面前,“江临,你就用这两个字打发我?”
我接过咖啡,平静地看她:“不然呢?你想让我用什么字?”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她眯起眼。
“以前我瞎。”我说,“现在治好了。”
她盯了我足足五秒钟,忽然笑了:“行啊。江临,你现在这个样子,倒有几分我姐当年的狠劲了。”
提到她姐,我的手指紧了一下。
苏之荷。苏曼妮同父异母的姐姐,苏氏真正的顶梁柱,三年前被董事会排挤,调去了边缘的物流子公司。
前世我几乎没有跟她说过话。重生前最后那几天,是她偷偷塞给我一笔钱,让我跑路。她说,江临,那张支票有问题,你快走。
我是没走成的那个。
而我真正开始后悔的,不是那个亿。
是我这辈子,连一句谢谢都没来得及跟她说。
“想什么呢?”苏曼妮的声音压低了,“江临,我提醒你一句,考核是考核,你别痴心妄想。老爷子定下的规矩,最后胜出的人,订婚对象只能是我。我姐早就出局了。”
我收回思绪,淡淡地说:“我知道规矩。”
“知道就好。”
她转身要走,我又开口:“苏小姐。”
她停住。
“一个月后验收会,我会坐主位旁边第一个位置。”我说,“不是为你,是为了告诉你,苏家这个棋盘,从今往后轮不到你来摆布我。”
她脸色变了一瞬,又很快恢复笑容:“那我等着。”
她走了。
我攥着咖啡杯进了电梯。杯壁很烫,烫得掌心发麻,我却舍不得松手。
一个月,说快也快。
我把前世这三个月所有人的底细、所有项目的漏洞,一条一条写进了新方案里。前世我摆烂,不是蠢,是懒得看。现在我把那些懒得看的东西全看了。
苏氏今年的核心项目是城东物流园,五个人各领一条线竞争。
赵启铭拿地政关系,孙浩然拿融资渠道,李长风拿运营方案,魏东来拿施工招标,而我,前世拿的是最没人要的商户招商。
前世这一条线,我摆烂到考核结束,交了白卷。
这一世我发现了一个所有人都没发现的东西:物流园真正的利润根本不在仓库租金,在冷链。
苏氏的冷链资质是全省仅有的三张之一,而赵启铭的拿地方案里,恰好漏掉了冷链区用地。谁先占住这张资质的落位,谁就吃下整个园区的命脉。
验收会那天,会议室坐满了人。
苏老爷子亲自到场,苏曼妮坐在他右手边。赵启铭的方案先讲,掌声一片。
轮到我。
我把方案翻开第一页,只写了一行字。
“各位,先问一个问题。”
全场看向我。
赵启铭皱眉:“江临,讲你的方案,卖什么关子。”
“这不是关子。”我看着老爷子,“苏董,我想请问,物流园立项批文里,冷链专项用地批复了多少亩?”
老爷子翻了下文件,报了个数。
“谢谢。”我说,“那么各位的方案里,谁提到了这两个字?”
会场安静下来。
赵启铭翻方案的手停住了。
孙浩然翻了三页,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我合上方案,声音不大,一字一句:“我的一百二十页方案,核心就讲一件事,这张全省只有三张的冷链资质,怎么从批文变成苏氏未来十年的现金牛。”
“而刚才在场五位方案里,提到冷链的,只有我一个。”
李长风猛地站起来:“批发文只是时间问题,谁都能做,”
“李先生。”老爷子抬手打断他,“做不了。批文附加条款写得清楚,冷链用地两年内不落地,资质收回,重新竞标。”
李长风坐下了。
赵启铭盯着我,眼神从轻蔑变成锋利:“江临,这份东西,你自己写的?”
我笑了:“不然呢,你觉得我抄谁的?”
老爷子合上文件,第一次正眼看我:“江临,第一期考评,你,第一。”
散会时,赵启铭从我身边走过,脚步停了一下。
“江临,”他声音压得极低,“你从哪儿知道的批文细节?那份东西没对外公开过。”
我看着他。
我当然不能告诉他,我是死过一次的人。
“赵总,”我拍拍他肩膀,“商业世界没有秘密,只有你没想到的人。”
他脸色沉了下去。
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一转身,苏曼妮站在门口,拦住了我的路。
她看着我,忽然伸出手,掌心朝上:“江临,借一步说话。现在,立刻。”
我挑眉:“去哪儿?”
她一字一顿:“顶楼天台。有些账,我们该算了。”
3
“有些账,我们该算了。”
天台的风很大,吹得苏曼妮的长发乱飞。
她转过身,盯着我的眼睛:“江临,说吧,你到底是谁?”
“江临啊。”我说,“不然你以为我是谁?”
“别装。”她逼近一步,“批文细节、冷链资质、附加条款,这些东西连赵启铭都是托了两个关系才摸到的。你一个摆了三年烂的人,凭什么?”
我靠在栏杆上,不慌不忙:“凭我不摆烂了。”
“江临。”
“嗯?”
她盯了我很久,忽然话锋一转,声音软了下来:“那我们谈谈合作。”
“合作?”
“你帮我,我帮你。”她说,“考核五个人,你已经摸清了底牌,剩下四个,一个一个都好办。但你要走到最后,还需要一个人在老爷子身边替你说话。”
“谁?”
“我。”她指着自己,“我是他指定的订婚人选。我一句话,顶你跑断腿。”
我笑了:“条件呢?苏小姐从来不做亏本生意。”
“的条件很简单。”她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你赢了之后,带着我走。离开苏家,把我这几年替这个家做的所有事,包括资金流向,我给你一半证据作为投名状,赢了你分我三成。”
我看着她,心里冷笑。
前世她也是这么找的赵启铭吧,或者李长风。她的钱来的不干净,她需要一个赢了考核的人给她做白手套。
“你转移资产的那些账。”我说。
她脸色变了一瞬,随即冷笑:“看来你很聪明。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说,“我不跟人渣做生意。”
“江临!”她声音尖起来,“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三年前跪着求进考核组的是谁?摆烂三年混日子的又是谁?”
“是以前的我。”我说,“死了我把他埋了。”
“那我问你,”她死死盯着我,“你到底图什么?一个亿?还是这个位子?”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前世的自己,想起那顿没人来吃的庆功宴,想起银行经理公事公办的嗓音。
“我图的是,”我说,“这辈子不再被人当成垫脚石。”
她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江临,我跟你说句实话吧。”
“说。”
“我知道你不爱我。”她说得很平静,“你去年喝多了,在老爷子寿宴后台,对着监控喊了一个晚上的名字。”
我的心猛地一沉。
“你喊的是,”她一字一顿,“苏之荷。”
天台的风灌进领口,冷得我脊背发僵。
“所以,”她退后一步,双手抱臂,冷冷地笑了,“既然如此,我们就来场交易吧。你假装订婚对象是我,帮我稳住苏家小姐的位子,我替你瞒住这件事,不让老爷子知道你心里装的是谁。”
“不然你猜,老爷子听到那晚监控里的名字,会怎么处置你?”
我盯着她。
好狠的女人。前世我竟然觉得她可怜。
“你要什么?”我问。
“很简单。”她伸出一根手指,“考核结束前,你对外,是我未婚夫。你赢了,位子是你的,但公司实际运营,我要插手三成。你心里爱谁,我不管,反正你也不敢说。”
她凑到我耳边,轻轻说了最后一句:
“江临,我们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忽然很想笑。
她想借我做白手套,锁死我的把柄。
可她不知道,这一世我等的,就是她这句“交易”。
“成交。”我说。
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快。
我转身下楼,走到楼梯口,停住,回头。
“苏小姐,对了,忘了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你姐姐,”我说,“下周三会回总部开物流园的协调会。那个会,你得让我坐你旁边。”
她脸色骤变:“你什么意思?”
我笑了笑:“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告诉她,”
“她妹妹欠我的账,我打算连本带利,一起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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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妹妹欠我的账,我打算连本带利,一起收回来。”
下周三,总部大楼。
苏之荷提前到了,我提前了半个。
电梯门开的时候,她走出来,一身灰色的西装,手里抱着文件夹,脚步很快。
三年了。她瘦了。
协调会开到一半,物流园的冷链区规划出了岔子,子公司报上来的场地数据是错的,少算了八百亩。
会议室里吵成一团。子公司经理把锅甩给总部,说总部下的文件口径不清。
苏之荷坐在角落,一句话不说,只在本子上记。
我知道她在忍。前世这个场景也发生过,锅最后全扣在她头上,成了她彻底边缘化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一世,不能了。
我翻出自己那份方案,举手:“苏董,我补充一个信息。”
全场看我。
“冷链区的八百亩,不是数据错误。”我说,“是三个月前有人故意改的。改数据的人用的是子公司内网账号,时间戳是三月七号晚上十一点二十六分。当晚内网登录记录只有一次,用的账号属于,”
我停顿了一下,看向那个子公司经理。
他的脸瞬间白了。
“属于你,王经理。”
会议室炸了。
王经理跳起来:“江临你血口喷人!你怎么会有内网登录记录?!”
“因为我在你们子公司蹲了两个月做招商调研。”我说,“顺便,跟你们网管处成了朋友。三月八号他修服务器,调日志的时候我恰好在他旁边。你要不要跟他当面对质?”
王经理的额头上全是汗。
老爷子的脸黑得吓人:“把三月七号的完整日志调出来,一小时内给我。”
苏之荷抬起头,第一次在这个会议室里看我。
那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一点点试探的暖意。
散会后,走廊里,她叫住了我。
“江临。”
我转身。她抱着文件夹,站在窗边,逆着光。
“谢谢你。”她说,“那个锅,我背了三年,今天终于有人肯翻开来了。”
“不用谢。”我说,“本来就是真话。”
她笑了一下,很淡:“我听说,考核组里你是垫底的。”
“听说而已。”我说,“苏小姐,垫底的人也会翻身的。我最近在看冷链,你那边物流公司的冷链车队能不能给我一组运营数据?我拿去完善方案。”
她看了我几秒,忽然说:“数据可以给。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数据是机密。”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放轻,“所以你得用你的时间换,每周三下午,来我公司,我亲手教你看。”
我愣住了。
她转身就走,走出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周三下午三点,别迟到。”
“还有,”她站在电梯口,背对着我,“江临,我妹妹那个人,从小就不简单。你跟她走得很近?”
我心里一紧:“工作关系。”
“最好只是工作关系。”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门合上前,最后一句飘出来:
“不然最后被吃掉骨头都不剩的,一定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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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最后被吃掉骨头都不剩的,一定是你。”
周三,下午三点,她公司会议室。
她把一摞运营数据推到我面前:“车队成本、损耗率、路线时效,全在这。先看第三页。”
我翻开,看了两行,眉头就皱起来了。
“损耗率百分之十八?冷链的正常损耗不该超过六个点。”
“对。”她端起茶杯,“所以我们公司在亏钱。亏了两年,董事会没人管,因为亏的窟窿刚好够某些人做账。”
我抬头看她:“某些人?”
“你觉得呢?”她喝了口茶,“江临,你考核组那五个人,有两个的融资方案里,担保方是同一家公司。你去查查那家公司的股权穿透,查到第四层,你会看到很精彩的东西。”
我心里一动:“哪两个?”
她伸出两根手指:“孙浩然,魏东来。”
我盯着那两根手指,脑子里前世的画面飞速闪过,孙浩然和魏东来,前世一个进了采购部,一个进了工程部,两个人联手把物流园的施工和采购全线包圆,吃差价吃到老爷子病倒。
“还有个事。”她忽然说,“下周考核二轮,是融资路演。孙浩然的融资方案看起来漂亮,但担保协议里有一条对赌,我看过,赌的是物流园两年内出租率达不到百分之六十。”
“达不到会怎么样?”
“苏氏要赔双倍定金。”她放下茶杯,看着我,“而孙浩然私下跟那家担保公司约定,出租率数据由他来报。也就是说,这个数,他想让它达标就达标,想让它不达标,就不达标。”
“他要拿着这个拿捏苏氏?”
“不止。”她的眼睛冷下来,“他拿捏的是我父亲。我爸两年前查账,查到一半,心梗住院,出院后就变了个人,开始重用这几个年轻人。江临,你不觉得奇怪吗?”
我懂了。
孙浩然手里可能握着什么。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说。
“我不是帮你。”她收拾文件,站起来,“我是收网的人提前看看,鱼竿上还有几条活的。”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周三的数据你看完,下周三我们继续。对了,”
“嗯?”
“下次别把咖啡放在我会议室桌上。”她说,“我不喝冰美式,我喝热的拿铁。”
我愣了三秒,然后笑了。
这个细节,她记了三年前的账。三年前考核组第一次聚餐,我给全桌点了冰美式,唯独她那杯,我随手换了热拿铁。
她自己说过那是巧合。
看来不是。
一周后,融资路演。
孙浩然的方案讲完,全场掌声。担保公司的人坐在台下第二排,西装笔挺。
轮到我。
我上台,把一页纸投上大屏。
只有一份担保协议的照片,一条条款被红框圈住。
“各位,”我说,“在讲我的融资方案之前,我想先请孙浩然先生解释一件事。”
孙浩然在台下脸色一变:“江临,你干什么?”
“这条对赌条款,赌苏氏物流园出租率。”我说,“苏董,我提议,出租率的数据采集权,从今天起移交第三方审计,费用我从我的考核奖金里出。”
孙浩然猛地站起来:“你疯了!数据采集是方案的一部分,”
“是你们方案的一部分。”我看着他,“孙先生,我顺便再问一句,你担保方那家公司的第四层股权穿透里,有个叫孙立成的股东,跟您是什么关系?”
台下死一样地静。
孙浩然的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出来。
老爷子在主位上缓缓开口:“浩然,回答他。”
“是……我叔叔。”孙浩然的声音发干,“但是,”
“但是什么?”我把第二页投上去,“这是担保公司资金流的一部分截图,过去一年,这家公司向第三方累计支付了四千七百万,收款方的开户行流水显示,”
我看向老爷子,一字一顿:
“其中一笔一千二百万,转入了孙先生个人账户。”
会场彻底炸了。
孙浩然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假的!江临你伪造证据!这是诬告!苏董,这是诬告,我要求,”
老爷子抬手,声音冷得掉冰碴:“调银行流水。今天下午之前,我要看到原件。”
孙浩然瘫坐回椅子上,脸白得没一点血色。
我走下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孙总,”我压低声音,“你猜我手里还有几页?”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都在抖:“江临……你到底是……”
我拍拍他的肩,走过去。
台下,苏曼妮死死盯着我,脸色铁青。
散会后她把我堵在消防通道里,手抖着指着我:“交易里没说你要动孙浩然!”
“交易里只说你帮我说话,我当你未婚夫。”我说,“动谁,是我的事。”
“你知不知道你动了孙浩然,等于动了我埋在考核组里的人!”
消防通道里很静。
我看着她,慢慢笑了。
“苏小姐,”我说,“你刚才说什么?”
她脸色剧变,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我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很轻:
“你埋在考核组里的人。”
“苏曼妮,现在轮到你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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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埋在考核组里的人。苏曼妮,现在轮到你解释了。”
她后退半步,靠在墙上,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居然笑了。
“我说错了。”她说,“我是说,孙浩然是我要拉拢的人。”
“是吗?”我靠得更近,“那你刚才为什么用‘埋’这个字?”
她咬着牙,半天,忽然换了一副表情,声音低下去:“江临,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想要钱?想要位子?你开条件,我都给。”
“我不要你的东西。”
“那你要什么?!”
我盯着她的眼睛:“我要看三月七号,子公司内网改数据的,到底是不是王经理一个人。”
她愣住了。
“你在说什么?”
“物流园冷链区,八百亩用地数据被改。”我说,“王经理的账号登录过没错。但账号是盗用的。真正改数据的人,用的是子公司机房的一台备用服务器,那台服务器三月七号下午被人用总部办公区的门禁卡开过机。”
我顿了一下。
“而那张门禁卡的持有人,”我说,“登记名字是苏家的人。”
她的呼吸乱了一拍。
就一拍,但我抓住了。
“苏曼妮,”我说,“你改这八百亩,是想让冷链区立不住,让整个物流园方案流产,让考核组所有人做无用功,然后你再通过你手里的内线,把锅甩给其中一个,对吗?”
“我听不懂。”她别过脸。
“你听得懂。”我说,“因为如果冷链区立不住,最大受益人是掌握替代地块的那个人。苏曼妮,谁手里握着城东那块地的期权?”
她不说话。
我替她说:“赵启铭。”
消防通道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她忽然笑出声,笑得肩膀都在抖:“江临,你真的很可怕,你知道吗?三年前那个傻子是真的你吗?”
“是我演的。”我说,“演给你和所有人看的。”
“为什么?”
“为了看清,谁在桌上出千。”我说,“苏曼妮,三年前老爷子定考核规矩那天,你就跟赵启铭签了协议,对不对?你帮他扫清障碍,他赢了之后分你公司份额,再帮你把转移出去的资产洗回来。”
她的笑一点点僵住。
“你怎么会……”
“我不需要会。”我说,“我只需要等。等你得意忘形。”
我转身拉开消防门,走出去之前,回头最后说了一句:
“交易继续。婚约照演,我照旧坐你旁边。但从今天起,”
“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账本上。”
那天晚上,赵启铭给我打了电话。
电话里他的声音很平静:“江临,听说你今天很威风。”
“还行。”
“苏曼妮的东西,你拿到了多少?”
我心一沉,语气不动:“什么东西?”
“别装。”他说,“我们做个生意。你把她的把柄交给我,考核最后一轮,我主动退,一个亿让给你。”
我笑了:“赵总,你退出来,她的资产洗白计划就断在半路,老爷子的账你就查不下去了。这个买卖,你亏。”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一字一顿地说:“江临,你以为你是猎人?”
“我告诉你,”他的声音冷下来,“这个局里,我们五个是她养的鱼,你是她选的白手套,而我,是她真正的合伙人。你最好想清楚,翻谁的船,你都翻不赢。”
“赵总,”我说,“就冲你这段话,”
“明天早上九点,老爷子办公室,我等你一起进去。咱们把船的事,当面翻给他看。”
电话那头,是长长的死寂。
最后,他只回了一句:
“江临,你会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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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临,你会后悔的。”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分,老爷子办公室外的走廊。
赵启铭没来。
九点整,我一个人推门进去,把三份东西放在桌上:内网日志复印件、门禁卡记录、以及一份赵启铭三年前签署的城东地块期权协议。
老爷子一份一份看完,脸上的皱纹越来越深。
最后他抬起头:“江临,这些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
“从苏家自己的柜子里。”我说,“苏董,我今天来,不是告状。我只有一句话,”
“您的考核组,五个候选人,四个身上都不干净。剩下一个干净的,就坐在您面前。”
老爷子盯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忽然问了一个我没想到的问题:“江临,三年前,是谁让你进考核组的?”
我一愣。
“我记得很清楚。”他说,“那年名单上本来没有你。有人在我面前提了你的名字。”
我心里轰的一声。
“谁?”
老爷子摇摇头:“她不让说。”
她。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背影。三年前,物流子公司,灰色西装,抱着文件夹从走廊尽头走过。
苏之荷?
老爷子摆摆手:“考核继续。但规矩我改了,从今天起,所有候选人事项,审计第三方介入。江临,你的婚约问题,”
我立刻站直:“苏董,婚约我可以解释。”
“不用解释。”他忽然笑了,笑容里有种老人的精明,“婚约是曼妮自己跟我提的,我本来就只想考考你们的本事,没真想绑你们谁的姻缘。”
“不过,”他话锋一转,“我听说,你每周三下午都去我大女儿的公司报到?”
我的后背一下子僵住了。
“苏董,那是业务学习。”
“是吗?”他慢悠悠喝了口茶,“我大女儿三十二了,到现在没人敢追。江临,你小子胆子不小,业务学习学到我女儿头上去了。”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老爷子摆摆手:“行了,出去吧。下周考核第三轮,冷链运营实操,场地在你每周三去的那个公司。主考官,”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
“苏之荷。”
我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合上。
走廊尽头,苏曼妮靠在墙边等着,脸色从没有过的难看。
“你把东西全交了?”
“交了。”
“赵启铭呢?他人呢?”
“没来。”
她死死盯着我,忽然急促地笑了一声:“好,好得很。江临,你等着。”
“赵启铭手里有一样东西,是我留给他的保险。”她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带刺,“一份协议,签的是你的名字。”
“三年前的协议。上面写着,考核期结束后,你自愿放弃所有奖金收益,全部收益归曼妮个人所有。”
“江临,你猜老爷子看到那张纸,会怎么想?”
我看着她。
原来是这样。前世的那个亿是假的,不是因为她没钱——是因为协议里我早就把收益全让渡给她了,那张支票只是做给我看的空壳。她拿走的一切,手续上全是“合法”的。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苏曼妮,”我说,“三年前我签那份协议的时候,用的是不是蓝黑色钢笔?”
她一愣。
“是蓝色签字笔。”我说,“但是协议落款页的墨迹,是碳黑。整合一份协议两种墨色,说明落款那页是后来换的。”
“而那份协议在公证处备案的版本,”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落款日期有涂改痕迹,我上周已经申请了笔迹鉴定。”
她的脸,一点一点地白了。
“不可能……”她喃喃着,“那份东西你三年前就……”
“苏曼妮。”我后退一步,给她留了最后一段距离,“三年前跪着进考核组的人是我,可你永远不知道,一个跪着的人,从跪下的第一天起,就在往起身的方向看。”
“你埋的每一颗雷,”
“我都蹲在旁边,看着你埋,记着位置,等着拆。”
她浑身在抖,抬手指着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江临,那你去死吧,”
“考核最后一轮,我会让你输得连裤子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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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核最后一轮,我会让你输得连裤子都不剩!”
她说到做到。
第三轮考核,冷链运营实操,苏之荷主考。
我到场地的时候,车队停车场空了一半,司机集体请假,请假条上是同一个理由,家里有事。
魏东来站在调度室门口,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我:“江临,冷链实操,三十六小时连续配送,一车都不能停。司机走了一半,你怎么办啊?”
李长风在旁边帮腔:“要不我们五个帮你想想办法?哦不对,”他笑出声,“我们仨的考核早就过了,就剩你一个人了,顾不上,真的顾不上。”
三天前,孙浩然因为资金问题被移交审计,陆鸿飞在第二轮招商实操里垫底出局。考核组只剩四个人,而这一轮,是淘汰轮,末位直接走人。
他们要的就是末位是我。
我看了一眼调度室墙上的排班表,然后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
“喂,苏小姐。”
电话那头是苏之荷的声音:“人到了?”
“到了。司机走了十八个。”
“知道了。”她说,“等十分钟。”
十分钟后,三辆大巴开进停车场。
车门打开,下来一百二十个人,穿着统一的蓝色制服。
苏之荷跟在大巴后面走进调度室,把一份文件拍在桌上:“江临,我物流公司第三梯队,储备司机组,一百二十人,常年轮训待命。今天起,借调给你三十六小时。”
魏东来的脸瞬间变了:“苏总监!借调要走总部审批,”
“批件在这儿。”她抽出一张纸,“我父亲签字,今早八点生效。魏经理,还有问题吗?”
魏东来的嘴张了张,一个字没吐出来。
三十六小时后,配送完成,损耗率百分之四点一,全线达标。
魏东来的配送方案,损耗率百分之二十七,中途断链两次,货损四百多万。
老爷子的裁决下来:魏东来,出局。
审计当天接管了他经手的所有工程合同。
出局那天,魏东来在公司大堂拦住我,眼睛通红。
“江临,”他的声音哑得厉害,“你以为你赢了?赵启铭手里的那份协议,明天就会放到老爷子桌上。你的奖金、你的位子、你的一切,全是他名的!”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这么嚣张?!”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可怜。前世他也是这样,被人当枪使到最后,才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是棋子。
“魏东来,”我说,“我就提醒你一句,”
“赵启铭答应你的分成,你拿到过一分钱吗?”
他浑身一震。
“查查你自己的账户。”我说,“再查查你老婆名下那个你不知道的账户。查完你就明白,你在赵启铭眼里,是个什么东西。”
他踉跄着退了半步,转身跑了。
当天晚上,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是那份协议的全本,落款页清清楚楚。
发件人备注只有一个字母:Z。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一条短信:
“赵总,戏演够了?明天老爷子的会议室,我等你。”
三分钟后,回复来了:
“江临,明天会议室里坐着的,不止我和老爷子。”
“还有你想不到的人。你猜猜,苏曼妮给你挖的最后一个坑,埋在了谁身上?”
我盯着这条短信,手心一点点收紧。
还有我想不到的人。
凌晨两点,我收到第二条短信,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间办公室,桌上摆着一份审计举报材料,举报人签名栏里,写着三个字。
苏之荷。
9
“苏之荷。”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整整一夜。
举报材料,举报对象:江临。举报内容:考核期间非法获取内网数据、操纵证据、与考官苏之荷存在利益输送。
而举报人签名,苏之荷。
天亮之前,我想明白了。
这不可能是她签的。字迹可以仿,但材料能进审计通道,必须有人递。递材料的人,就是赵启铭和苏曼妮的最后一个动作,用她的名字,捅穿我,同时把她拖下水。
一石二鸟。毁掉我,也毁掉她。
早上九点,总部大会议室。
老爷子坐在主位,审计组坐在左边。赵启铭坐在右边,面前摆着那份“自愿放弃收益”的协议。苏曼妮坐在他旁边,妆容精致,胜券在握。
门口有人进来。
灰色西装,抱着一摞文件,脚步很稳。
苏之荷。
苏曼妮看到她的一瞬间,脸上的表情裂了一条缝。
“姐……”她下意识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苏之荷在她对面坐下,把文件放在桌上,“听说有人用我的名字举报了我的学生。”
“学生?”苏曼妮冷笑,“苏之荷,装什么?举报材料是你签的字!”
“是吗?”
苏之荷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这是我上周的签名公证,落款日期、笔迹采样,都在。审计组可以直接做比对。至于那份举报材料上的签名——”
她转向审计组:“麻烦比对的时候顺便查一下,仿造签名所用的参照样本来自哪里。我猜,会查到苏曼妮书房里那份我三年前的授权书。”
审计组的人低头翻材料。
赵启铭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猛地站起来:“苏之荷!你少在这里搅局!协议在这儿!”他把那份协议拍在桌上,“江临,你自己看!白纸黑字,你的签字!”
我站起来,走到桌前,拿起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然后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它递给审计组长。
“麻烦了。”我说,“这份协议的落款页,墨迹碳黑,正文蓝黑。落款日期有涂改。最关键的是,”
我看向苏曼妮,一字一字地说:
“三年前我签字那天,公证处有录像。录像里,协议只有六页。现在这份,是八页。”
“多出来的两页,是谁加的,什么时候加的,公证处调档就知道了。”
会议室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苏曼妮笑了,笑得歇斯底里:“录像?江临,三年了,公证处的录像保存期只有两年!你拿什么,”
“拿这个。”
我掏出手机,放在桌上,按下播放。
画面里是三年前的公证室,我在签字,公证员在一页一页核对,最后合卷,报出页数:“协议共六页,公证完成。”
苏曼妮的笑声戛然而止。
“公证处的录像你确实删了。”我看着她,“可惜,公证员有个习惯,每次办完都用自己手机再拍一段留档。他上周退休,我把那段手机录像买下来了。合法的,有交易记录。”
她整个人晃了一下,扶住了椅背。
老爷子缓缓站起来,声音不大,但整个会议室都听见了:
“曼妮。”
“爸……”她的声音在抖。
“资产的账,我今天早上让审计从头查到尾了。”老爷子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四千七百万的窟窿,你转移资产的通道,孙浩然,魏东来,赵启铭。”
他看向赵启铭。
赵启铭没有再辩,缓缓坐了回去。事到如今,所有人都看得明白,挣扎没有意义了。
“你们三个,”老爷子说,“警察在楼下等着。我说完了。”
苏曼妮瘫坐在椅子上,忽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她转过头,看向我,声音很轻:“江临,三年前你跪着进来的时候,我以为你一辈子都站不起来。”
“我也以为。”我说。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你把那个亿的支票拍在我脸上,笑着看我签字的那天。”我说,“苏曼妮,你欠我一句实话——那张假支票,你递给我的时候,心里是不是在笑我很傻?”
她没有回答。
警察进来的时候,她最后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恨,只有一种输光了所有之后的空。
“江临,”她说,“我姐姐那个位置……本来是我的。”
“我知道。”我说,“所以你输得不冤。”
“你不是输给我。”
“你是输给了你自己选的那条路。”
10
“你不是输给我。你是输给了你自己选的那条路。”
警察带走三个人的那天下午,总部大楼的走廊干净得发亮。
赵启铭走的时候没有看我。孙浩然低着头,魏东来没到场,他在上午主动去了审计,交代了所有合同。
考核结果公示贴出来那天,全公司的人在大厅里排着队看。
考核终评:第一名,江临。奖励,一个亿,现金,支票由银行现场兑付,当着两百个员工的面。
财务总监把支票递到我手上的时候,全场响起掌声。
我拿着那张支票,看了很久。
同样的金额,同样的一张纸。
上一世,它是刀。
这一世,它只是纸。
当天晚上,银行短信到账,一后面拖了八个零。
我盯着屏幕看了一分钟,然后关掉手机,给苏之荷发了条消息:
“下周三,还去你那儿报到吗?”
她回得很快:“去。但是换个地方。”
“哪儿?”
“物流园冷链区,现在归你管的那个仓库。”她说,“我订了里面恒温库的三号库房,晚上八点。”
晚上八点,我推开三号库房的门。
恒温库里暖黄色的灯全部亮着,十几个冷柜门打开着,里面的灯条亮着。
中间摆了一张桌子,两副餐具,一瓶红酒。
苏之荷坐在桌子那头,脱了西装外套,就一件白衬衫。
“恭喜你,苏总。”我先开口,“苏氏新任运营总裁。”
“先恭喜你,江总。”她举起杯子,“一个亿先生。”
我们碰了一下杯。
酒喝到一半,她放下杯子,忽然问:“江临,问你一个问题,要说实话。”
“问。”
“三年前,考核名单上本来没有你。”她看着我,“你后来知道是谁把你塞进去的吗?”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老爷子不肯说。”
“因为那个人让我发誓永远不说。”她端起酒杯,晃了晃,“不过现在发誓的人可以解禁了,因为考核结束了。”
她看着我,很轻地笑了。
“是我。”
库房里很静,只有冷柜运转的嗡嗡声。
“那年物流公司的招商调研,你们学校来了一批发实习生,就你一个人,蹲在仓库门口帮装卸工搬了一下午的货。”她说,“别人都在拍领导马屁。我那天就想,这个人要是给他一个台子,他能走多远?”
“所以我把你塞进了考核名单。塞进去之后,我没再管过,我想看看,没有我,你能走成什么样。”
“然后你摆了三年烂。”她放下杯子,笑意里带了点无奈,“我当时想,看走眼了。”
“再后来,”她抬起眼睛,“三个月前,你忽然像换了个人。批文细节、冷链资质、账目漏洞,全都摸得一清二楚。江临,我那天在心里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觉醒的?”
我放下杯子。
这一刻,我等了一整个前世加这一世。
“苏小姐。”我说,“我也回答你一个问题。”
“你说。”
“三年前考核组第一次聚餐,我给全桌点了冰美式,唯独给你换了热拿铁。”我说,“你后来跟别人说,那是巧合。”
“不是巧合。”
她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住了。
“重生前,”我说,“你是我这辈子唯一一个,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塞给我钱让我跑路的人。可惜那时候我死得早,连一句谢谢都没来得及说。”
她皱起眉:“什么重生前?什么死得早?江临,你说什么胡话?”
我笑了:“你不用懂。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我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
“一个亿我已经拿到了。”我说,“但是苏小姐,我发现我最想要的那个东西,考核组里没有。”
“在哪?”她问,声音很轻。
“在你这儿。”
库房的灯很暖。她的眼睛很亮,看着我,很久,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指了指我身后的冷柜。
“看见那边那排柜子了吗?”她说,“三号库,温度常年恒定,四摄氏度。”
“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站起来,站到我面前,仰着脸,一字一字地说,“从今天起,你这个人,归我恒温保存了。”
“江临,一个亿你守得住,我这个人,你守得住吗?”
我笑了,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守得住。”
“这一次,谁也拿不走了。”
半年后。
冷链项目做到全省第一,苏氏市值翻了一倍。孙浩然判了七年,赵启铭十年,苏曼妮因情节较轻加上主动退赃,判了缓刑,出国了,临走前给我发过一条短信:江临,替我照顾好我姐。
我只回了两个字:不必。
她姐姐在我身边,用不着我告诉外人。
婚礼定在明年春天,就在物流园旁边那块新园区,她说要在我们所有人开始的地方办。
那天她试婚纱出来,站在镜子前问我:“江临,说真的,重生那件事,你没骗我吧?”
“没骗。”
“那下辈子,”她转过身,笑了,“你还要重生吗?”
我看着她,认真想了想,摇头。
“不重生了。”
“这辈子,一次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