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我是江城首富独子。
那年父亲车祸去世,我继承了两千亿资产。
林晓雨跪在医院走廊哭着说,她爱的是我这个人,不是我的钱。
我信了。
签了财产放弃书,净身入赘林家。
五年里,我每天凌晨四点起床做早饭,被岳父当狗一样呼来喝去。
岳母让我跪着擦地板,说我这种废物就该跪着。
林晓雨当着我的面,和她的初恋接吻。
“一个吃软饭的,也配管我?”
母亲肝癌晚期,我跪求岳父借五万块。
他把皮鞋脱下来扔在我脸上:“舔干净,我就借给你。”
我舔了。
母亲还是死在了医院门口。
火化那天,林晓雨带着她初恋来参加葬礼,说是来“看热闹”的。
我当场签了离婚协议。
走出殡仪馆,我的专属律师开着迈巴赫等在门口。
“少爷,五年期限已到,您的两千亿资产已全部解冻。”
七天后,林家破产。
岳父跪在我公司门口,磕头磕到头破血流。
1
母亲的骨灰盒还是温热的。
我抱着它站在殡仪馆门口,手指因为用力过度,关节都泛白了。
林晓雨挽着那个男人的胳膊,笑得很开心。
“哎呀,怎么这么快就烧完了?我还想多看会儿热闹呢。”她踮起脚尖,在那个男人耳边说着什么。
那个男人叫周凯,她的初恋。
西装革履,油头粉面。
“晓雨,差不多得了,咱们还要去看电影呢。”周凯搂着她的腰,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的手抖得厉害。
骨灰盒差点掉在地上。
“林晓雨。”我叫她的名字,声音哑得不像话。
她转过头,脸上还挂着笑:“怎么?你妈死了,你还想讹我钱啊?”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我就这么说话了,你能怎么样?”她挑衅地看着我,“别忘了,你现在什么都不是,就是个废物。”
周凯在旁边笑出了声:“晓雨,你对他太客气了,这种人就该让他跪着说话。”
“也对哦。”林晓雨歪着头想了想,“那你跪下啊,跪下我就给你一千块,当你妈的丧葬费。”
我盯着她。
这个女人,五年前跪在医院走廊对我说“我爱的是你这个人”的女人。
现在站在我面前,让我跪下。
“不跪是吧?那就算了。”林晓雨转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她。
她回头,眼里全是得意。
我把骨灰盒轻轻放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纸。
离婚协议书。
“签字。”
林晓雨愣了一下,接着就笑了:“你终于想通了?也好,省得我天天看着你碍眼。”
她接过协议,连看都没看,就签了名。
“对了,你净身出户知道吧?家里的东西,一根针都不许拿走。”她把协议扔回给我。
我接住,转身就走。
“哎,你去哪儿啊?”林晓雇在后面喊。
我没回头。
走到马路边,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我面前。
车窗降下来,是我的专属律师,赵明。
“少爷,五年期限已到。”他递给我一份文件,“您的两千亿资产已全部解冻,这是资产清单。”
我接过文件,手指在上面摩挲。
五年。
整整五年。
父亲在遗嘱里说,如果我能在五年内,不依靠家族财产,证明自己的能力,就能继承全部遗产。
如果不能,财产将全部捐给慈善机构。
我选择了入赘林家。
我以为,这样可以证明,我爱的是林晓雨这个人。
结果呢?
我母亲死在医院门口。
“少爷,需要我做什么吗?”赵明问。
我看着远处林晓雨和周凯离开的背影。
“查林家的公司,所有的账目,一笔一笔查清楚。”
“好的。”
“还有,联系江城所有的银行,冻结林家所有的贷款。”
“明白。”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启动。
我回头看了一眼殡仪馆。
妈,您看着吧。
我会让他们,一个一个跪下来。
2
回到林家,已经是晚上七点。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栋三层小别墅。
五年前,我第一次来这里,林晓雨的母亲,也就是我岳母王秀芬,让我跪在门口等了三个小时。
“进来之前,先把规矩记清楚。”她当时这么说。
我推开门。
客厅里坐着王秀芬和我岳父林国强。
两个人正在看电视,茶几上摆着水果和零食。
“哟,还知道回来啊?”王秀芬看见我,语气里全是嘲讽。
“妈。”我叫她。
“别叫我妈,我可生不出你这种废物儿子。”她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
林国强瞥了我一眼:“今天晚饭呢?”
“我刚从殡仪馆回来。”
“殡仪馆回来就不用吃饭了?家里这么多人等着你做饭,你倒好,跑出去偷懒。”王秀芬把瓜子皮吐在地上,“还不快去做饭?”
我站在原地,没动。
“听见没有?让你去做饭!”林国强拍了一下桌子。
“我已经和林晓雨离婚了。”我说。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
王秀芬的手停在半空中,嘴里的瓜子掉在了地上。
“你说什么?”林国强站起来。
“我说,我和林晓雨已经离婚了。”我重复了一遍,从口袋里掏出离婚协议,“这是协议书,她已经签字了。”
林国强一把抢过协议,看了几眼,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个废物,谁允许你离婚的?”他指着我的鼻子骂,“你以为离了婚,你就能翻身了?做梦!”
“我没想翻身。”我平静地说,“我只是想离开这里。”
“离开?”王秀芬冷笑,“你以为你想离开就能离开?我告诉你,这五年你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你欠我们家的债,一辈子都还不清!”
“我欠你们什么?”
“欠什么?”王秀芬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五年前,要不是我们家收留你这个废物,你早就饿死街头了!你现在翅膀硬了,想走了?门都没有!”
我看着她。
这个女人,五年来,让我跪着擦地板,让我洗全家人的衣服,让我吃剩菜剩饭。
我母亲病危,我跪在她面前求她借钱。
她说:“你妈死了正好,省得浪费粮食。”
“我不欠你们的。”我说,“这五年,我每天四点起床做早饭,做完早饭打扫卫生,打扫完卫生洗衣服,洗完衣服做午饭,做完午饭继续打扫,然后做晚饭。我一个月的工资,全部上交给你们。我没有欠你们的。”
“你还敢顶嘴?”林国强扬起手就要打我。
我抓住他的手腕。
“你敢还手?”他瞪大了眼睛。
“我不是还手,我只是不想再被你打了。”我松开他,“从现在开始,我和林家,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我转身往门口走。
“站住!”王秀芬在后面喊,“你给我站住!你以为你走了,就能活下去了?我告诉你,我要让全江城的人都知道,你是个吃软饭的废物!”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随便你。”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王秀芬的尖叫声和林国强砸东西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
迈巴赫还停在路边。
赵明站在车旁等我。
“少爷,查到了。”他把一份文件递给我,“林氏集团,账目有严重问题,涉嫌偷税漏税,金额高达三千万。另外,他们有五笔贷款,总额两个亿,下个月就要到期。”
我接过文件,翻了几页。
“联系税务局,让他们去查林氏集团。”
“好的。”
“还有,通知银行,林家的贷款,一分钱都不许续。”
“明白。”
我坐进车里。
“少爷,接下来去哪儿?”赵明问。
“去香格里拉酒店,开个总统套房。”
“好的。”
车子启动。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妈,您放心吧。
游戏,才刚刚开始。
3
第二天早上,我在酒店的总统套房里醒来。
这是我五年来,睡得最好的一觉。
没有凌晨四点的闹钟,没有王秀芬的骂声,没有林国强的皮带。
我起床,洗漱,换上赵明准备好的定制西装。
镜子里的人,好像变了个样。
五年前的我,意气风发。
五年后的我,满身疲惫。
但今天不一样了。
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手机响了。
是赵明。
“少爷,税务局已经去林氏集团了,现在林国强正在接受调查。”
“知道了。”
“还有,林氏集团的股价今天开盘就跌停了,现在跌了百分之三十。”
“很好。”
我挂了电话。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林晓雨。
我接起来。
“你是不是疯了?”她在电话里尖叫,“你对我爸做了什么?税务局为什么要查我们公司?”
“我什么都没做。”我平静地说,“是你们公司自己有问题。”
“放屁!我们公司好好的,怎么会有问题?一定是你搞的鬼!”
“你有证据吗?”
“我……”她语塞了。
“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话。”我说,“还有,我们已经离婚了,你们家的事,和我没关系。”
“你……”
我挂了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了。
这次是王秀芬。
我没接。
她连续打了十几个。
我把手机关机了。
赵明敲门进来。
“少爷,林氏集团的贷款已经全部冻结了,银行要求他们三天内还清所有贷款,否则就要拍卖公司资产。”
“嗯。”
“另外,江城的几家大公司,都取消了和林氏集团的合作。”
“为什么?”
“因为他们知道了,林氏集团得罪了您。”赵明笑了笑,“少爷,江城的商界,都在等您回来。”
我点点头。
五年前,我父亲在江城商界,是神一样的存在。
他一句话,就能让一个公司破产。
他一个眼神,就能让一个家族覆灭。
现在,轮到我了。
“安排一下,我要去林氏集团。”
“好的。”
半小时后,我出现在林氏集团的大门口。
这是一栋二十层的写字楼,林氏集团的总部就在这里。
五年前,我来过这里一次。
那时候林国强对我点头哈腰,叫我“陈少”。
现在呢?
我走进大楼。
前台的小姑娘看见我,愣了一下。
“您好,请问您找谁?”
“找林国强。”
“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那不好意思,林总现在很忙,没有预约的话……”
“告诉他,陈逸来了。”
小姑娘愣住了。
“陈……陈逸?”
“对。”
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林总,有位陈逸先生找您……什么?好的好的,我马上让他上去。”
她挂了电话,脸色变得很奇怪。
“林总让您直接上去,在二十楼总裁办公室。”
“谢谢。”
我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
我看着电梯里的镜子。
五年了。
终于要见面了。
电梯停在二十楼。
门打开。
林国强站在电梯门口。
他的脸色很难看,眼睛里全是血丝。
“陈逸。”他咬着牙叫我的名字。
“岳父。”我笑了笑。
“你还敢叫我岳父?”他指着我的鼻子,“你对我做了什么?税务局为什么要查我?银行为什么要冻结我的贷款?”
“因为你偷税漏税,因为你还不起贷款。”我平静地说,“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林总,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一件事。”我看着他的眼睛,“五年前,我母亲病危,我跪在你面前,求你借我五万块。你还记得吗?”
林国强的脸色变了。
“你让我舔你的皮鞋,说舔干净了,就借给我。”我继续说,“我舔了。但你还是没借给我。我母亲,死在了医院门口。你还记得吗?”
“我……”
“现在,轮到你了。”我笑了,“林总,你欠银行两个亿,三天后就要还清。你还得起吗?”
林国强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你……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转身往电梯走,“我只是想看看,你跪在地上求人的样子。”
4
林国强没有追出来。
他站在原地,脸色惨白。
我走进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见他的腿软了,整个人靠在墙上。
很好。
这只是开始。
回到酒店,赵明已经在等我了。
“少爷,林氏集团的股价又跌了,现在已经跌了百分之五十。”
“嗯。”
“还有,林国强给您打了十几个电话,都被我拒接了。”
“以后他的电话,都不用接。”
“好的。”赵明顿了顿,“少爷,林家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做?”
我坐在沙发上,端起茶杯。
“等。”
“等什么?”
“等他们来求我。”
赵明笑了:“明白了。”
三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这三天里,我什么都没做。
就待在酒店里,看新闻,喝茶,休息。
新闻上,林氏集团的消息铺天盖地。
“林氏集团涉嫌偷税漏税,被税务局罚款五千万。”
“林氏集团股价暴跌,市值蒸发十亿。”
“林氏集团资金链断裂,濒临破产。”
每一条新闻,我都看得很仔细。
第三天晚上,赵明进来了。
“少爷,林国强来了,就在楼下。”
“他来干什么?”
“他说,他想见您。”
我放下茶杯:“让他上来。”
十分钟后,林国强出现在我面前。
他整个人瘦了一圈,头发乱糟糟的,胡子也没刮。
西装皱巴巴的,皮鞋上全是灰尘。
他看见我,立刻就跪了下来。
“陈逸,求求你,放过我们吧。”他磕头,额头砸在地板上,发出砰砰的声音。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五年前,他让我跪在他面前。
现在,他跪在我面前。
“林总,你这是干什么?”我说,“我们不是已经没关系了吗?”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他继续磕头,“求求你,帮帮我,银行要拍卖我的公司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哦?银行要拍卖你的公司?”我装作很惊讶,“那你应该去求银行啊,求我有什么用?”
“我知道,我知道是你在背后搞鬼。”林国强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陈逸,我知道你恨我,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妈。但是,公司要是没了,我们全家就完了啊。求求你,看在晓雨的面子上,帮帮我吧。”
“晓雨?”我笑了,“你是说,我的前妻林晓雨吗?”
“对对对,你们虽然离婚了,但毕竟夫妻一场,你就当可怜可怜她吧。”
“可怜她?”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林总,你还记得吗?我母亲病危的时候,我跪在你面前,求你借我五万块。你说什么来着?”
林国强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你说,你妈死了正好,省得浪费粮食。”我一字一句地说,“现在,你让我可怜你女儿?林总,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我……我当时是糊涂了,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我打断他,“那你让我舔你的皮鞋,也不是故意的吗?”
林国强不说话了。
他低着头,浑身发抖。
“林总,我今天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我不会帮你的。你的公司,会破产。你的家,会被拍卖。你会一无所有。”
“不……不要……”林国强抓住我的裤腿,“陈逸,求求你,求求你了……”
我甩开他的手,站起来。
“滚出去。”
“陈逸……”
“我让你滚出去。”
赵明走过来,把林国强拖了起来。
林国强还在挣扎,还在求我。
但我没有回头。
门关上了。
世界终于安静了。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夜景。
江城的夜晚,灯火通明。
五年前,我站在这座城市的顶端。
五年后,我又回来了。
妈,您看到了吗?
我做到了。
5
第二天早上,我的手机炸了。
全是林家人打来的电话。
王秀芬,林晓雨,甚至还有林晓雨的弟弟林浩。
我一个都没接。
赵明进来,给我递了一份文件。
“少爷,林氏集团今天正式宣布破产,所有资产将被拍卖。”
“拍卖会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下午两点,在江城拍卖行。”
“嗯。”我翻开文件,看了几页,“林氏集团的资产,都有什么?”
“主要是这栋办公楼,还有郊区的一块地,以及公司名下的几辆车。”赵明说,“总价值大概五个亿。”
“五个亿?”我笑了,“林国强还真是会做生意,欠了两个亿,资产却有五个亿。”
“那是因为他把很多资产都转移了。”赵明说,“不过现在都被冻结了,跑不掉。”
“很好。”我合上文件,“明天的拍卖会,我要参加。”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赵明走后,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林氏集团大楼。
那栋楼,明天就是我的了。
下午,我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林晓雨。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陈逸!”她在电话里尖叫,“你还是不是人?我爸都跪下求你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我做什么了?”我平静地说。
“你装什么装?公司破产是你搞的鬼,我都知道了!”
“哦,你知道了啊。”我笑了,“那你打电话来,是想干什么?”
“我……”她语塞了。
“是想求我吗?”我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求你,放过我们家吧。”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小,“陈逸,我知道我以前对你不好,但是……但是我们毕竟夫妻一场,你就看在这个份上,帮帮我们吧。”
“夫妻一场?”我冷笑,“林晓雨,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
“我……”
“你说,我是废物,是吃软饭的。”我一字一句地说,“你说,你爱的是我这个人,不是我的钱。结果呢?你在我面前,和你的初恋接吻。你让我跪下,你说给我一千块当我妈的丧葬费。”
“我当时是气话……”
“气话?”我打断她,“林晓雨,你知道我最恨什么吗?我最恨,就是你这种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说爱我,却看不起我。说心疼我,却羞辱我。”
“陈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她哭了起来,“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我给你跪下行不行?”
“跪下?”我笑了,“不用了,你跪下,我也不会帮你。”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狠?”
“因为,你们不配。”我说完,挂了电话。
手机又响了。
我直接关机了。
我不想再听到他们的声音。
一句话都不想听。
晚上,赵明敲门进来。
“少爷,林家人都在楼下,说要见您。”
“不见。”
“他们说,如果您不见他们,他们就不走了。”
我皱眉:“有多少人?”
“四个。林国强,王秀芬,林晓雨,还有林浩。”
“让保安把他们赶走。”
“好的。”
赵明走后,我站在落地窗前,往下看。
楼下,林家四口人跪在酒店门口。
林国强和王秀芬跪在最前面,林晓雨和林浩跪在后面。
路过的行人都在看他们,指指点点。
我看着他们,心里没有一丝波动。
他们跪在那里,和五年前,我跪在他们面前,有什么区别?
唯一的区别是,五年前,我跪下是为了救我的母亲。
而现在,他们跪下,是为了救他们自己。
我转身,回到沙发上,端起茶杯。
茶水已经凉了。
我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里。
妈,您看到了吗?
他们跪下了。
6
第二天下午两点,江城拍卖行。
拍卖大厅里坐满了人,都是江城商界的大佬。
我坐在第一排,赵明坐在我旁边。
“少爷,今天来的人不少。”赵明小声说。
“嗯。”我扫了一眼四周,“他们都是来看热闹的。”
“也有人是想捡漏的。”赵明说,“林氏集团破产,资产被低价拍卖,确实是个机会。”
我没说话。
拍卖师走上台,敲了敲木槌。
“各位,欢迎来到今天的拍卖会。今天我们要拍卖的,是林氏集团的全部资产,包括位于江城市中心的办公楼一栋,郊区土地一块,以及公司名下的车辆若干。起拍价,三亿。”
话音刚落,台下就炸开了锅。
“三亿?这么便宜?”
“林氏集团的资产,怎么也得值五个亿吧?”
“银行急着出手,当然便宜了。”
拍卖师敲了敲木槌:“请大家安静,现在开始竞拍。三亿,有没有人出价?”
“三亿。”一个坐在后排的中年男人举牌。
“三亿一千万。”另一个人也举牌了。
“三亿两千万。”
价格一路往上涨。
很快就涨到了四个亿。
“四亿,还有人出价吗?”拍卖师问。
台下沉默了。
四个亿,已经接近林氏集团资产的真实价值了。
再往上加价,就不划算了。
“四亿一次。”拍卖师举起木槌。
“四亿两次。”
“五个亿。”我举起了手里的牌子。
全场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我。
拍卖师愣了一下,然后激动地说:“这位先生出价五个亿!还有人出更高的价吗?”
台下鸦雀无声。
五个亿,已经超过了林氏集团资产的实际价值。
没有人会再加价了。
“五个亿一次。”
“五个亿两次。”
“五个亿三次。”拍卖师用力敲下木槌,“成交!恭喜这位先生,拍下林氏集团的全部资产。”
全场响起了掌声。
我站起来,走向拍卖台。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赵明跟在我身后,递给我一份文件。
我在文件上签了字。
从今天开始,林氏集团,就是我的了。
走出拍卖行,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我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的天空。
五年了。
我终于站回了这里。
“少爷。”赵明走过来,“林家人又来了,就在门口。”
我转头看去。
林国强,王秀芬,林晓雨,林浩,四个人跪在拍卖行门口。
他们的脸上全是泪水,衣服也脏兮兮的。
看样子,他们在酒店门口跪了一夜。
“陈逸!”林国强看见我,立刻爬过来,“求求你,把公司还给我吧,那是我一辈子的心血啊!”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林总,拍卖是公开进行的,我出了最高价,所以公司是我的。”我平静地说,“这有什么问题吗?”
“可是……可是五个亿,已经超过了公司的实际价值,你为什么要出这么高的价?”林国强哭着说,“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想要毁了我!”
“我故意的?”我笑了,“林总,拍卖是你们银行同意的,价格是市场决定的。你怪我,是不是太可笑了?”
“陈逸,你做人不能太绝。”王秀芬也爬过来,“我们家已经一无所有了,你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
“一无所有?”我看着她,“王阿姨,你还记得吗?五年前,你说我是废物,让我跪着擦地板。你说,我妈死了正好,省得浪费粮食。现在,你告诉我,你一无所有了?”
王秀芬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我……我当时……”
“你当时怎么样,我都记得。”我打断她,“所以现在,你也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吧。”
“陈逸!”林晓雨突然站起来,冲到我面前,“你就是个畜生!你就是想报复我们对不对?好,我承认,我以前对你不好,但你也不能这么对我们啊!”
“我对你们怎么了?”我看着她,“我只是买了一家破产公司的资产,这有什么错?”
“你明知道那是我们家的公司!”
“哦,是你们家的公司啊。”我笑了,“可是现在,是我的公司了。”
“你……”林晓雨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转身往车子走。
“陈逸!”林晓雨在后面喊,“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没有回头。
上了车,赵明发动引擎。
“少爷,接下来去哪儿?”
“去林氏集团。”我说,“去我的公司。”
7
林氏集团大楼前,聚集了很多员工。
他们听说公司被拍卖了,都在等新老板出现。
我下了车,走向大楼。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所有人都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不安。
我走进大楼,直接上了二十楼。
总裁办公室的门开着。
里面的东西都还在,林国强的照片还挂在墙上。
我走进去,把照片摘下来,扔进了垃圾桶。
赵明跟着进来:“少爷,我已经通知公司所有高层,半小时后在会议室开会。”
“好。”
半小时后,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都是林氏集团的高层,总经理,副总经理,财务总监,市场总监……
他们看着我,脸上全是不安。
我坐在主位上,环视一圈。
“各位,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逸,从今天开始,我是林氏集团的新老板。”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认识我。”我继续说,“五年前,我是林家的女婿,一个上门女婿。你们有些人,当面叫我姑爷,背后叫我废物。”
有几个人的脸色变了。
“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说,“从今天开始,我希望大家能忘掉过去,一起把公司做好。”
“陈总。”财务总监举手,“公司现在的情况很不好,账上的钱已经不多了,员工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决定注资两个亿。”
全场都惊呆了。
“两……两个亿?”财务总监结结巴巴地说。
“对,两个亿。”我看着他,“这笔钱,会在明天到账。你们要做的,就是把公司的财务理清楚,把欠员工的工资全部发下去。”
“是,是!”财务总监激动地点头。
“还有,公司的名字,从今天开始改。”我说,“不叫林氏集团了,叫逸辰集团。”
“逸辰?”市场总监问,“陈总,这个名字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逸是我的名字,辰是我母亲的名字。”我说,“这个公司,是为了纪念我母亲而存在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所有人都站起来,鞠躬。
“欢迎陈总。”
我点点头:“好了,大家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高层们陆续走出会议室。
最后,只剩下赵明和我。
“少爷,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做?”赵明问。
“公司的事,交给职业经理人。”我说,“我要做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事?”
“找出五年前,到底是谁在背后策划了这一切。”我说,“林晓雨说她爱我,是真的吗?还是有人指使她接近我的?”
赵明愣了一下:“少爷,您怀疑有人在背后操纵?”
“五年前,我父亲刚去世,我就遇到了林晓雨。她对我一见钟情,说爱的是我这个人,不是我的钱。”我冷笑,“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赵明皱眉:“您的意思是……”
“查。”我说,“查清楚五年前,林晓雨到底是怎么认识我的。”
“好的。”赵明立刻拿出手机,开始安排。
我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楼下,江城的车水马龙。
五年前,我失去了一切。
现在,我要拿回一切。
不仅仅是钱,不仅仅是公司。
还有真相。
8
三天后,赵明拿着一份调查报告走进我的办公室。
“少爷,查到了。”他把报告放在我的桌上。
我翻开报告,一行行地看。
看到最后,我的手握紧了。
“周凯。”我念出这个名字。
“对,就是周凯。”赵明说,“五年前,是他安排林晓雨接近您的。他的目的,是想通过林晓雨,控制您的财产。”
“为什么?”
“因为周家和您父亲有过节。”赵明说,“二十年前,您父亲在一次商业竞争中,打败了周凯的父亲周建国。周建国因此破产,跳楼自杀了。周凯一直想报仇,但他没有实力。”
“所以,他就想到了用林晓雨。”我接着说。
“对。”赵明点头,“他知道您父亲去世后,您会继承财产。所以他提前安排林晓雨接近您,让您爱上她,然后入赘林家。这样,您就会放弃财产继承权。”
“而他,就可以通过林晓雨,控制我。”我冷笑,“好计谋。”
“还有更狠的。”赵明说,“这五年里,林家对您的羞辱,也是周凯安排的。他想彻底摧毁您的意志,让您永远翻不了身。”
我的手指在桌上敲击,发出啪啪的声音。
“周凯现在在哪儿?”
“他在江城开了一家投资公司,叫凯悦资本。”赵明说,“公司规模不大,但这几年发展得不错。”
“查他的公司,所有的账目,所有的业务。”我说,“我要让他,一无所有。”
“好的。”
赵明走后,我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原来,这一切都是阴谋。
林晓雨接近我,是因为周凯。
林家羞辱我,也是因为周凯。
我母亲的死,也和他脱不了关系。
很好。
周凯,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一周后,赵明又拿着一份报告进来了。
“少爷,查到了。”他的脸上露出笑容,“周凯的公司,涉嫌非法集资,金额高达五个亿。”
“非法集资?”我挑眉。
“对,他以高额回报为诱饵,吸引投资者投钱,然后用新投资者的钱,支付老投资者的利息。”赵明说,“这是典型的庞氏骗局。”
“证据呢?”
“都在这里。”赵明把报告递给我,“这些证据,足够让他坐牢了。”
我翻开报告,看了几页。
“联系警方,把证据交给他们。”
“好的。”
“还有,联系江城的媒体,把周凯的事情曝光出去。”我说,“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骗子。”
“明白。”
赵明走后,我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是林晓雨的手机。
她接得很快。
“陈逸,你还想干什么?”她的声音里全是怨恨。
“林晓雨,我问你一个问题。”我说,“五年前,你接近我,是周凯安排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回答我。”
“是又怎么样?”林晓雨冷笑,“陈逸,你以为你很聪明吗?你不过是个傻子,被我和周凯玩了五年。”
“你从一开始,就没爱过我。”我说。
“爱你?”林晓雨笑了,“我为什么要爱你?你只不过是个工具,一个用来报仇的工具。周凯说,只要我能让你放弃财产,他就给我一千万。”
“所以,你就答应了。”
“对,我答应了。”林晓雨说,“一千万,够我花一辈子了。而且,我还得到了周凯。他才是真正的男人,不像你,只会窝囊废。”
我的手指握紧了手机。
“林晓雨,你会后悔的。”
“后悔?”她笑了,“我后悔什么?我现在过得很好,有钱花,有男人爱。倒是你,虽然有钱了,但你能怎么样?你母亲已经死了,你的五年青春也浪费了。陈逸,你才应该后悔。”
我挂了电话。
深呼吸。
忍住心里的怒火。
林晓雨,你很快就会知道,什么叫后悔。
9
第二天,江城所有的新闻头条,都是周凯的事情。
“凯悦资本涉嫌非法集资,老板周凯被警方带走调查。”
“周凯庞氏骗局曝光,涉案金额高达五个亿。”
“周凯公司破产,数百名投资者血本无归。”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上的新闻,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周凯,这就是你的下场。
手机响了。
是林晓雨。
我接起来。
“陈逸!”她在电话里尖叫,“是你做的对不对?是你把周凯送进去的!”
“是我做的。”我平静地说,“有问题吗?”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周凯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他得罪我了?”我冷笑,“林晓雨,你难道忘了吗?是他安排你接近我的,是他让你羞辱我的,是他害死了我母亲。”
“他没有害死你母亲!”林晓雨反驳。
“没有?”我说,“如果不是他的计划,如果不是你们的羞辱,我母亲会病死吗?林晓雨,你和周凯,都是凶手。”
“你……”
“还有,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我继续说,“警方已经在调查周凯了,很快就会查到你。你也是同谋,你也要坐牢。”
“不……不可能……”林晓雨的声音颤抖了。
“可能。”我说,“林晓雨,准备好去坐牢吧。”
我挂了电话。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王秀芬。
我接起来。
“陈逸,求求你,放过晓雨吧。”王秀芬哭着说,“她还年轻,她不能坐牢啊。”
“不能坐牢?”我说,“王阿姨,你女儿做了那么多坏事,难道不应该受到惩罚吗?”
“她……她是被周凯骗了……”
“被骗了?”我打断她,“王阿姨,林晓雨亲口告诉我,她是为了钱才接近我的。她没有被骗,她是自愿的。”
“可是……可是她现在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我冷笑,“晚了。”
我挂了电话。
把手机关机了。
我不想再听到他们的声音。
一周后,周凯被正式起诉。
罪名是非法集资和诈骗。
如果罪名成立,他将面临十年以上的刑期。
林晓雨也被列为同谋,被警方传唤。
我没有去看他们的审判。
我只是坐在办公室里,处理公司的事情。
逸辰集团在我的管理下,发展得很好。
业绩翻了一倍,员工的士气也很高。
江城的商界,都知道了我的名字。
陈逸,江城新首富。
但我没有感到开心。
每天晚上,我都会梦到母亲。
她躺在医院门口,伸手向我求救。
但我抓不住她的手。
她就这样,消失在黑暗里。
我会被惊醒,满身冷汗。
然后坐在床上,一直坐到天亮。
赵明说,我应该去看心理医生。
我拒绝了。
我不需要心理医生。
我需要的,是时间。
时间会冲淡一切。
10
三个月后,周凯被判刑十五年。
林晓雨因为是从犯,被判刑三年。
林家彻底破败了。
林国强卖掉了所有家产,还了一部分债务,然后带着王秀芬和林浩,离开了江城。
我听说,他们去了一个小城市,靠摆摊为生。
我没有去找他们。
也没有继续报复他们。
够了。
他们已经付出了代价。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江城。
这座城市,见证了我的屈辱,也见证了我的崛起。
五年前,我是这座城市的笑话。
现在,我是这座城市的王者。
但我并不快乐。
母亲已经不在了。
我的复仇,也结束了。
接下来,我该做什么呢?
赵明敲门进来。
“少爷,有人想见您。”
“谁?”
“一位女士,她说她是您母亲的朋友。”
我愣了一下:“让她进来。”
门打开了。
一个中年女人走了进来。
她穿着朴素,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您好,陈先生,我叫李梅,是您母亲的好朋友。”她说,“我听说您母亲去世了,所以来看看您。”
“您认识我母亲?”
“对,我们是多年的好朋友。”李梅坐下来,“您母亲生前,经常跟我提起您。她说,您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我的眼眶红了。
“她还说,她希望您能过得幸福。”李梅看着我,“陈先生,您现在过得幸福吗?”
我沉默了。
幸福吗?
我不知道。
我有钱,有权,有地位。
但我失去了母亲。
这算幸福吗?
“您母亲在临终前,托我给您带一句话。”李梅说。
“什么话?”
“她说,放下仇恨,重新开始。”李梅看着我,“陈先生,您母亲不希望您活在仇恨里。她希望您能找到真正的幸福。”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哭了。
“我知道了。”我擦了擦眼泪,“谢谢您,李阿姨。”
李梅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陈先生,好好生活吧。”
她走了。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阳光。
妈,我听到了。
我会放下仇恨。
我会重新开始。
我会找到,真正的幸福。
五年的屈辱,三个月的复仇。
都结束了。
接下来,是新的人生。
我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阳光洒在我的脸上,温暖而明亮。
我终于,解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