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独自打车去了医院。
脸刚被烧伤那阵,顾清寒给顾氏旗下的医院拨了一笔款。
她让医院研究特效药,说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我的脸恢复如初。
她那时握着我的手,说不管怎么样,都一样爱我。
记忆太过久远。
我已经分不清那双带着泪的眼睛里,闪烁的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
我只是在想,火燎上我左脸的那一刻,顾清寒有过后悔吗?
下一秒,护士推门进来,径直拿走了药。
她语气公事公办。
“温先生,顾总说,药先给知衡先生。”
我猛地坐起,头顶白光刺得眼睛泛酸。
护士补充道:
“他的手被划伤了,担心以后留疤。顾总说,您的脸……不急。”
顾青寒推门进来,坐到床边,语气放得很软。
说是商量,可却带着不容拒绝。
“本来这药是我送给你的新婚礼物,可你害知衡的手受了伤,得要先紧着他。”
我想起温知衡那只受伤的手。
镜头砸过去时,他只是被划破了手背,甚至都快结痂了。
就这样一道伤口,抢走了我等了三年的药。
顾清寒拍了拍我的手背。
“第二支药剂再等一个月就好,你再等等。”
一个月。
可我下周就要走了。
“如果我不呢?”
话音刚落,隔壁病房传来温知衡一声痛呼。
顾清寒几乎几乎是弹起来的,转身就往外走。
到门口她脚步一顿。
背对着我,声音低而冷。
“你丑惯了,不碍事,但知衡的手不能留疤。”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我闭了闭眼,让医生继续。
医生迟疑。
“没有特效药,做了很容易留印子。”
最后,他拿来了实验室里剩下的实验品。
三年,我只配用实验品。
就像我,从头到尾,只是温知衡一步步靠近顾清寒的垫脚石。
做完手术,门一打开,温知衡就进来了。
顾清寒跟在他身后,手里还端着没喝完的粥。
“医生让你休息,别到处走。”
温知衡径直走到我床边。
“哥,我真没事,清寒小题大做......”
话音落下,他俯下身。
猝不及防地在我盖着纱布的左脸上捏了一把。
力道不轻,嘴上却心疼得很。
“哥,手术是不是很疼,我刚刚在门外都替你难受。”
我吃痛出声,纱布下隐隐渗血。
医生才交代过要好好养护。
我想也没想,抬手便要推开他。
顾清寒却先一步攥住我的手腕。
“知衡的手才处理好,你别碰他。”
说完猛地一甩。
我后背撞上床沿,纱布下的伤口一阵撕扯。
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顾清寒脸上掠过一丝不忍,难得放轻声音。
“下个月就有药了,为什么非得今天做?你有急事?”
“是。”
“我等不到了。”
她的表情有一瞬空白,刚要再问。
温知衡便笑着打趣:
“该不会是担心脸恢复以后,我还会继续替你出席活动吧?”
顾清寒了然地点点头,笑了笑。
她没再追问,只替我掖了掖被角,语气难得平和。
“好好休息。”
“顾家男主人的位置,一直都是你。”
可顾清寒。
现在,是我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