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把袋子推回去。
哥哥愣了一下。
“还跟我闹脾气?”
“医生开过了,这些用不上。”
他低头看看药,嘟囔了一句早说,伸手拿走。
临出门前,他又回头叮嘱:
“承安今天顾不上你,也是没办法,别为这点事跟他吵。”
我点了头。
门关上,我搜了去邻市的车票。
那座城市临江,我曾给陆承安看过照片,说想和他去住几天。
他让我写进愿望里。
我写了三次。
买票时,软件自动勾选了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以前出门,行程都是我来安排,他的身份信息一直存在里面。
我取消他的勾选,只留下自己。
出发日期,选在周日。
周五下午,哥哥过来时,刚好遇到房东带人看房。
他有些意外。
“怎么不续租了?你要搬去承安那儿?”
我把散在桌上的合同收好。
“还没想好。”
他却像已经替我想明白了,笑着坐下来。
“早该搬了,两头交房租多浪费。你俩这些年,也该往下一步走了。”
我没有告诉他,陆承安的名字已经被我从乘车人里删掉。
哥哥拿出手机,给我看一个营地。
“对了,明天周末我们去露营,承安让我问问你。”
照片里,一排帐篷搭在山间,远处云海翻涌。
“怎么突然想去了?”
“晚晴看了视频,说想去看日出。”
哥哥说完,才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
“你以前不也想去?正好一起。”
“好。”
哥哥明显松了口气。
“这就对了,一起出去玩玩,别总自己憋着。”
傍晚,我去哥哥家帮忙整理东西。
陆承安正拆快递。
两只新睡袋,同一个牌子,一蓝一粉。
林晚晴抱着粉色那只,笑着问厚不厚。
陆承安把内衬翻出来给她看。
“问过客服,夜里降温也能用。再冷就把暖水袋放进去。”
桌上还摆着一只毛绒套的暖水袋。
我以前提过,自己手脚凉,出门能不能带一个。
陆承安当时正在整理背包,头也没抬。
“露营哪能和家里一样?别什么都往包里塞。”
我便没带。
那一夜,我把手夹在膝盖间,冻得几乎没睡。
林晚晴看见我,举起睡袋。
“承安说山里冷,特意买的。知夏,你要不要也试试?”
陆承安这才抬头。
“你用以前那只吧,还能用。”
“嗯。”
我把带来的公共物品放到桌上。
手机在这时响起,是房东确认交房时间。
我到走廊接完电话,回来时,手刚碰到门把,便听见林晚晴的声音。
“我们到底还要瞒她多久?”
我停住。
屋内安静了一会儿。
陆承安说:“等找到合适的时候,我会跟她谈。”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她声音低下来。
“我也不想一直瞒着她。”
哥哥说:
“她过完生日,前几天又难受去医院了,现在说,她肯定受不了。”
程越也劝:“周末先好好玩,别让她看出来。承安,你也顾着点她。”
陆承安应了一声。
“我知道。”
晚上回家,我把剩下的东西装进快递箱。
六年来收过的礼物,单独放了一处,没有带走。
陆承安送的杯子,哥哥买的围巾,程越挑的摆件。
收拾到最后,留下的竟没有多少。
快递员封箱时,问我这些是不是都寄走。
“都寄。”
快递员离开后,屋里很快空下来。
只剩一个我明天带的小包,装着露营的换洗衣物,还有证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