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那袋饼干放在桌上,两天都没有再拆开。
我的胃却一直不舒服。
听说我今天要去医院复查胃病,陆承安第一个要来接我。
可我刚拿到检查报告,他就打来电话。
“晚晴和家里吵架,一个人跑出去了,我得过去看看。”
我坐在候诊区,按着还在疼的胃。
“你已经到她那边了?”
电话里,林晚晴哭着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他低声应了,才回来跟我说话。
“你检查完了就先回去,报告拍给我。”
“那你能帮我叫辆车吗?我手机快没电了。”
“我这边正乱着,你自己处理一下。”
电话挂断了。
几秒后,五人群里弹出哥哥的消息。
“晚晴家里说话难听,她受了委屈,你别怪承安。”
程越紧跟着回复:
“她现在需要有人陪,医院那边你都熟了。”
我看着那句话,忽然想起第一次胃疼住院。
陆承安跑遍医院替我找热水,回来时额头全是汗。
他说以后不让我一个人来这种地方。
后来我来的次数多了,他便觉得我熟了。
熟悉挂号的机器,熟悉检查室的位置,也该熟悉怎么独自回家。
我没有在群里回复,关掉屏幕,给剩下的电留着叫车。
到家后,陆承安发来消息:
“报告呢?”
我拍了过去。
他回了个“嗯”,再没有别的话。
我把手机放下,从抽屉里找药,却翻出一本旧笔记本。
里面写着我过去许过的愿望。
以前怕自己字不好看,我总先写一遍,再认真誊到便签上。
其中一行写着:
“希望出院那天,承安能来接我。”
右下角记着日期。
那个月,我因为胃病住了几天院。
我提前把这个愿望交了出去。
没有抽中。
可真到出院那天,我还是给他们打了电话。
陆承安说临时加班,哥哥说在外面应酬。
我打给程越,他劝我:
“就几步路,打车很快的。”
当晚下雨,我在门口等了很久,才拦到一辆车。
我盯着日期,重新登录小号。
翻了很久,终于找到哥哥那天发的朋友圈。
四个人坐在江边的烧烤摊。
林晚晴披着陆承安的外套,手里举着酒杯。
照片里,他的袖口挽着,正在替她剥虾。
哥哥配文:
“总算把人哄高兴了。”
程越评论:“今晚谁都别提前走。”
哥哥回复:
“还好没让知夏过来,不然又要解释。”
我看了眼发布时间。
晚上九点四十三分。
聊天记录里,九点四十一分,我问哥哥能不能来接我。
他回:
“真走不开,你别总让大家围着你转。”
原来不是谁都走不开。
只是没有人愿意为我提前离开。
屏幕暗下去,映出我的脸。
我没有再往前翻。
已经不需要找出每一天,他们究竟去了哪里。
晚上,哥哥拎着一袋药过来。
“承安说你今天复查,怎么样?”
“报告发给他了。”
“没什么大事吧?”
我摇了摇头,问:
“哥,你记得我上次住院吗?”
他想了一会儿。
“哪次?”
我报出日期。
他皱眉:“那么久了,怎么突然说这个?”
“那天我让你来接,你说没空。”
“我那天有事。”
“后来呢?”
“后来你不是好好回家了吗?”
他说得很自然。
好像只要我最后回了家,之前的疼、害怕和等待,就都不算什么。
我望着他的脸,想起小时候,他接我放学,总要等我走到面前才肯松开自行车的刹车。
有一次我故意躲在树后,他急得沿着路找了三遍。
现在,他连我怎么回家的都不关心。
“以后不用给我送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