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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星眠和苏清澜在老宅住下后,家里的东西几乎每天都在往外清。
夏星眠说对羊毛过敏,我一针一线给傅野织的毛毯被直接扔进了杂物间。
苏清澜闻不得木质香,程迦替傅司寒调的安神香薰,也全被换成了甜腻的白茶味。
每次佣人动手前,她们都会红着眼眶来问我们。
“听听姐,程迦姐,会不会太打扰你们了?”
而每一次,不等我们开口,傅家兄弟就会替我们答应下来。
“几件小东西而已,她们不会介意。”
我和程迦确实半个字都没多说。
那些毛毯和香薰,本来也塞不进我们准备跑路的行李箱。
直到三天后的家宴上,夏星眠笑着拿出了两张请柬。
“下周三是我的游轮生日派对,阿野和司寒哥都答应陪我出海一整天呢。”
我夹菜的筷子停了一下。
下周三,正好是傅家兄弟早就定好向我们求婚的日子。
程迦也抬起了头。
苏清澜像是才想起来,捂着嘴惊呼一声:
“哎呀,那天不是两位姐姐的求婚宴吗?要不我们还是把游轮退了吧,求婚可是一辈子的大事。”
她嘴上说着退让,泛红的眼角却直勾勾地望着傅司寒。
餐桌上的气氛一下安静下来。
傅野单手转着打火机,语气随意。
“求婚改哪天不行?眠眠回国后的第一个生日,不能扫兴。”
傅司寒也放下餐巾,声音冷淡。
“场地随时可以重订,没必要抓着一个日期不放。”
不仅如此,夏星眠盯着我空荡荡的无名指,小声感叹了一句拍卖会那颗粉钻真好看。
傅野当即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戒指盒,随手推到夏星眠面前。
“喜欢就先戴着玩,反正放着也是放着。”
那颗五克拉的粉钻,是他上个月亲自挑来准备在下周三向我求婚的戒指。
程迦放在腿上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我看着那枚被夏星眠戴上手指的粉钻,脑海里忽然闪过五年前的那个冬夜。
那时公司刚起步,我和傅野分吃一碗五块钱的阳春面,他用易拉罐拉环套住我的无名指。
他眼睛亮得惊人,一字一句向我保证:
“黎听,等我以后上市发财了,全世界最好的钻戒和最风光的求婚,谁也越不过你去。”
另一边,傅司寒也曾在胃出血住院的深夜,紧握着程迦冰冷的手许诺,要给她一场全京市最体面的婚礼。
原来所谓的一辈子大事,连一场生日派对都比不过。
沈舟见我们不说话,端起酒杯笑着打圆场。
“两位嫂子别板着脸嘛,不就是晚几天戴戒指?”
贺明也跟着起哄笑起来。
“就是,陪跑了六年,总不能连小妹妹的一场生日会都吃醋吧?”
苏清澜连忙拽了拽傅司寒的衣袖。
“你们少说两句,程小姐心里肯定不好受。”
夏星眠也眼泪汪汪地看着我,伸手要摘手上的粉钻。
“听听姐,你是不是生气了?那我不戴了,阿野你也别陪我出海了......”
满桌的视线齐刷刷落过来,仿佛我们只要敢说一个不字,就是小肚鸡肠的恶人。
餐桌下,程迦伸手握住我的指尖,她的手心冰凉。
我反手握紧她,推开椅子站起身。
“祝夏小姐生日快乐,我们吃饱了,先回房休息。”
傅野皱起眉,盯着我看。
“就因为推迟几天求婚,你还要甩脸子?”
我拿起程迦的披肩,冲他笑了一下。
“怎么会?夏小姐的生日最重要,我们都明白。”
傅野盯着我的脸,似乎想找出一点赌气的痕迹,可我眼里一片平静。
路过他身边时,他还是顺手替我理了理滑落的碎发。
“外头起风了,回屋把暖气开足。”
傅司寒也吩咐管家:
“让人炖两盅燕窝送到楼上去。”
程迦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和我一起走出了餐厅。
回到卧室后,程迦坐在梳妆台前,替我摘下耳朵上沉甸甸的钻石耳坠。
我蹲在地毯上,替她解开磨破了后脚跟的高跟鞋。
这六年里,我们早就习惯了替彼此收拾残局。
程迦望着镜子里的我,轻声问:
“现在还舍不得吗?”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轻轻摇头。
“一点都不了。”
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巧了,我也是。”
我们没再说话,同时转身拉开各自的行李箱。
我从夹层里摸出那半块刻着名字的陶偶底座。
程迦也拿出了那枚留了六年、沾着傅司寒药渍的旧袖扣和记事本。
她在灯光下看了两秒,随手一丢。
我也松开手。
陶偶底座和记事本一前一后掉进垃圾桶底,发出一声轻响。
原本还剩那么一点舍不得,如今也被他们亲手磨得一点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