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苏晚清醒了。
这是她昏迷五年后,第一次睁开眼睛。
我坐在病床边,手里端着刚热好的小米粥,勺子还在冒着热气。
“晚清,你醒了?”
我声音有点抖。
五年了。
整整五年。
她就这么看着我,眼神从茫然变成清明,然后皱起眉头。
“你是谁?”
我心一沉。
“我是林深,你丈夫。”
她愣了几秒,然后像被电击了一样往后缩。
“丈夫?”
她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
我点头,放下粥碗,想去握她的手。
她甩开了。
“别碰我。”
那一刻,我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但我还是强撑着笑。
“你刚醒,可能还没适应。我去叫医生。”
我转身要走。
“等等。”
她叫住我。
我回头,看到她盯着自己的手,然后摸了摸脸。
“镜子,给我镜子。”
我把床头柜上的小镜子递给她。
她接过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我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的脸上全是惊恐。
确实。
五年的昏迷,让她从二十三岁的年轻姑娘,变成了现在这个面容憔悴、皮肤蜡黄的样子。
“你出了车祸,昏迷了五年。”
我轻声说。
“车祸?五年?”
她抬起头,死死盯着我。
“那你是谁?为什么说你是我丈夫?”
“我们六年前结婚的。”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已经有些泛黄的结婚证。
她接过去,看着照片上那个笑得灿烂的女孩,又看看镜子里的自己。
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不可能,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然后突然尖叫起来。
“医生!医生!”
医生很快就来了。
检查,问诊,各种仪器。
折腾了两个小时。
最后,主治医生拍着我的肩膀。
“奇迹啊林先生,真是奇迹。苏女士的各项指标都在恢复,大脑功能也基本正常。再观察几天,应该就能出院了。”
我点头,挤出一个笑容。
“谢谢李医生。”
医生走后,病房里只剩下我和苏晚清。
她靠在床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晚清,你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买。”
“不用。”
她的声音很冷。
“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我站在原地,没动。
“林深。”
她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我。
“我需要时间理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先出去。”
我深吸一口气。
“好。”
走出病房,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五年了。
五年的等待,五年的照顾。
我以为她醒来,我们就能重新开始。
但她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
比陌生人更糟。
是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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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二天,苏家人来了。
苏晚清的父母,还有她的哥哥苏景行。
他们冲进病房的时候,我正在给苏晚清削苹果。
“晚清!”
苏母扑到床边,抱着女儿就哭。
“妈妈的宝贝,你终于醒了!”
苏父站在一旁,眼眶也红了。
苏景行则直接无视了我,走到床边握住妹妹的手。
“晚清,这五年你受苦了。”
苏晚清看着家人,眼泪又下来了。
“爸,妈,哥……”
一家人抱头痛哭。
我站在角落里,像个局外人。
哭够了,苏母才注意到我。
“林深,你出去一下,我们有话要跟晚清说。”
语气不容置疑。
我看了苏晚清一眼,她没看我,我只好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里面传来苏母的声音。
“晚清,这五年都是这个废物在照顾你?”
“废物”两个字,清清楚楚传进我耳朵里。
我站在门口,手指捏得发白。
里面的对话断断续续传出来。
“妈,他说他是我丈夫……”
“什么丈夫!当年要不是你爷爷临终前非要你嫁给他,我们苏家怎么可能同意这门亲事?”
“就是,一个穷小子,配不上我们苏家。”
“晚清,你现在醒了,我们立刻就跟他离婚。苏氏集团现在市值千亿,你是唯一继承人,怎么能跟这种人在一起?”
我听着,心一点点沉下去。
原来如此。
原来当年的婚姻,在他们眼里就是个笑话。
大约半小时后,门开了。
苏景行走出来,看到我,冷笑一声。
“林深,我妹妹要休息,你今天就别来了。”
“我是她丈夫。”
我说。
“丈夫?”
苏景行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就凭你?一个月薪五千的小职员,也配?”
“这五年要不是你还有点用,能照顾我妹妹,你以为苏家会让你留在这里?”
他拍拍我的脸。
“识相的,自己提离婚。我们苏家不会亏待你,给你一百万,够你这辈子了。”
我看着他。
这个五年前还叫我妹夫,每次见面都客客气气的男人。
现在眼里只有轻蔑。
“如果我不同意呢?”
我问。
苏景行笑了。
“不同意?林深,你知道现在的苏氏集团市值多少吗?一千两百亿。我妹妹是唯一继承人,手握六百亿资产。”
“你一个穷小子,拿什么不同意?”
他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给我看。
照片上,苏晚清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照顾五年的结果。我妹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我们怎么会嫁给你这种人。”
“她现在恨不得立刻离婚。”
“所以,识相点。”
说完,他转身回了病房。
我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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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回到出租屋,已经是晚上九点。
这个十平米的小房间,是我这五年的家。
确切地说,是我伪装出来的家。
我坐在床上,从床底拉出一个密码箱。
里面是另一部手机。
开机。
几十条未读消息瞬间弹出来。
都是来自“沈氏资本”的工作汇报。
我叫沈墨渊。
沈氏资本创始人。
全球最大的私募股权投资公司之一。
管理资产超过两万亿。
六年前,我在一次商业酒会上遇到了苏晚清。
那时候她刚大学毕业,被爷爷带来见世面。
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站在角落里,眼神清澈。
和周围那些浓妆艳抹、攀附权贵的名媛完全不同。
我走过去跟她搭话。
她很害羞,说她不喜欢这种场合,只是陪爷爷来的。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
关于理想,关于生活,关于这个世界。
她说她想做个普通人,开个小书店,每天晒晒太阳看看书。
我说那很好。
后来我才知道,她是苏氏集团老爷子的孙女。
苏老爷子是个传奇人物。
白手起家,把苏氏从一个小作坊做成了千亿集团。
他看中了我。
准确说,是看中了“沈墨渊”。
他查到了我的真实身份。
然后提出一个条件:让苏晚清嫁给我。
作为交换,他会把苏氏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作为嫁妆。
我拒绝了股份。
但我答应了婚事。
因为我也喜欢苏晚清。
婚礼很低调。
苏老爷子坚持的。
他说真正的大人物,不需要张扬。
婚后,我们住在一个普通小区。
我继续管理沈氏资本,但在她面前,我就是个普通的投资公司职员。
她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我也没打算告诉她。
因为我想要的,是一个爱我的妻子,而不是爱我财富的女人。
我们很幸福。
每天下班,我都会买菜回家,她会做好饭等我。
周末我们会一起去公园,去看电影,去做所有普通情侣会做的事。
那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直到那场车祸。
婚后一年,苏晚清陪爷爷去外地谈生意。
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车祸。
苏老爷子当场去世。
苏晚清头部重创,昏迷不醒。
医生说她可能永远醒不过来了。
苏家人第一时间就要跟我离婚。
说我是个拖油瓶,配不上苏家。
我没同意。
我把苏晚清接回家,日夜照顾。
喂饭,擦身,按摩,陪她说话。
五年如一日。
苏家人觉得我是为了钱。
他们不知道,我随便一个项目的收益,就超过整个苏氏集团的市值。
我只是想让她醒来。
想听她再叫我一声“老公”。
想和她继续那些平凡又幸福的日子。
但现在。
她醒了。
却不记得我们的过去。
只记得她是苏家千金。
只嫌弃我是个穷小子。
我看着手机里的工作邮件。
其中一封,是关于苏氏集团的。
标题是:【苏氏集团债务危机分析报告】。
我点开。
三个月前,苏氏集团为了扩张,向银行贷款了三百亿。
担保方,是沈氏资本。
而这笔贷款的最终债权人,就是我。
此外,苏氏集团最大的几个项目,投资方也都是沈氏资本的关联公司。
换句话说。
整个苏氏集团,命脉都握在我手里。
我关掉手机。
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
算了。
既然她想离婚。
那就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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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三天后。
我接到苏景行的电话。
“林深,来医院一趟,把离婚协议签了。”
我说好。
到医院的时候,病房里站满了人。
苏晚清的父母,哥哥,还有几个律师。
苏晚清坐在病床上,脸色已经恢复了不少。
她看到我,眼神闪躲了一下。
“来了。”
苏父说话了。
“林深,这五年你照顾晚清,我们苏家不是不知道感恩的人。这里是一百万,拿着,以后各走各的路。”
他把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
我没接。
“我想听晚清亲口说。”
我看着苏晚清。
她咬着唇,不说话。
“晚清,你告诉他。”
苏母推了推女儿。
苏晚清深吸一口气。
“林深,我们……离婚吧。”
“为什么?”
我问。
“因为……”
她说不下去。
“因为你配不上我妹妹。”
苏景行接过话。
“林深,你一个月薪五千的小职员,我妹妹是苏氏集团继承人。你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五年,你照顾她,我们承你的情。但也仅此而已了。”
“识相的,签字,拿钱走人。”
我看着苏晚清。
“这是你的意思?”
她点了点头。
“对不起,林深。我……我有喜欢的人了。”
那一刻,我觉得很可笑。
“谁?”
我问。
“景轩。江景轩。”
她说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江景轩。
我当然知道这个人。
江家少爷。
苏晚清大学时候的初恋。
后来分手了。
因为江景轩劈腿。
没想到她还记得他。
“他现在在国外,但一直在等我。”
苏晚清说。
“我醒来后,第一时间联系了他。他说他会回来接我。”
“晚清,你记起他了?”
我问。
她愣了一下。
“我……我恢复了一些记忆。记得大学时候的事情。”
“但是关于你的,我想不起来。”
她低下头。
“对不起。”
我笑了。
“不用道歉。”
我走到桌前,拿起那份离婚协议。
看了一眼。
很简单的协议。
离婚后,双方互不相欠。
我掏出笔。
“林深,你想清楚了?”
苏父说。
“这一百万,是我们苏家最后的仁慈。你要是不识抬举,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我没理他。
翻到最后一页,签字栏。
然后写下三个字。
沈墨渊。
写完,我把协议书退回去。
“签好了。”
苏景行拿起协议,看了一眼。
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你……”
他看着我,眼睛瞪得很大。
“你叫什么?”
“沈墨渊。”
我说。
“这是我的真名。林深只是化名。”
“沈墨渊……”
苏景行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
然后猛地抬起头。
“沈氏资本的沈墨渊?!”
我点头。
瞬间。
整个病房鸦雀无声。
苏父一把抢过协议。
看着上面的签名,手都在抖。
“不可能……不可能……”
苏母也凑过去看。
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沈……沈总?”
她看着我,整个人都懵了。
苏晚清也愣住了。
“沈墨渊……”
她看着我,眼神从茫然变成震惊,然后是难以置信。
“你是……沈氏资本的创始人?”
我没说话。
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部工作手机。
解锁。
把屏幕转向她。
上面是沈氏资本的内部管理系统。
最上方,是我的照片和名字。
沈墨渊。
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
苏晚清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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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不……不可能……”
苏晚清喃喃自语。
“你怎么可能是沈墨渊……”
“为什么不可能?”
我收起手机。
“因为在你们眼里,我只是个穷小子?”
苏景行反应过来了。
他冲上来,想抓我的衣领。
“你骗我们!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们!”
我往后退一步。
他扑了个空。
“我骗你们什么?”
我看着他。
“我从来没说过我是穷人。是你们自己觉得我穷。”
“你……”
苏景行气得说不出话。
苏父这时候缓过神来。
他走到我面前。
脸上堆起笑容。
“沈……沈总,您看,这是个误会……”
“什么误会?”
我打断他。
“刚才苏先生不是说,让我拿钱滚吗?”
“我现在签了字,可以滚了吗?”
苏父脸上的笑容僵住。
“沈总,您别开玩笑。晚清是您的妻子,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
我冷笑。
“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转身要走。
“等等!”
苏晚清突然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
“你……你真的是沈墨渊?”
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转过身。
看着她。
这个我照顾了五年的女人。
这个我深爱了六年的女人。
此刻正用一种惊恐的眼神看着我。
“是。”
我说。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要隐瞒身份?”
她问。
“为什么要装成一个普通人?”
“因为我想知道,你爱的是我,还是我的钱。”
我平静地说。
“现在,我知道答案了。”
苏晚清脸色更白了。
“我……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
我打断她。
“不是为了钱要跟我离婚?那是为了什么?为了你那个初恋?”
“江景轩是吗?”
我笑了。
“你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吗?”
苏晚清愣住。
我拿出手机。
调出一份资料。
“江景轩,江氏集团少爷。三个月前,因为堵伯欠下五千万高利贷,被家族除名。现在在东南亚某个赌场当荷官。”
“你说的那个‘一直在等你’的真爱,实际上三天前刚跟一个富婆订婚。”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上面是江景轩和一个四十多岁女人的订婚照。
苏晚清盯着照片。
整个人都傻了。
“不……不可能……”
“他三天前还给我发消息,说等我出院就回来接我……”
“给你发消息?”
我笑了。
“把手机给我看看。”
苏晚清颤抖着把手机递给我。
我打开聊天记录。
果然。
三天前,一个备注为“景轩”的人给她发了消息。
“晚清,听说你醒了,我好开心。等你出院,我就回去接你。这些年我一直在等你。”
很深情的话。
我点开对方的头像。
是江景轩大学时候的照片。
然后我拨通了这个号码。
响了三声。
接通了。
“喂?”
是个女人的声音。
“请问您是?”
我问。
“我是谁不重要,你是谁?”
对方警惕地问。
“我是苏晚清的丈夫。”
我说。
“苏晚清?哦,那个昏迷了五年的傻子?”
对方笑了。
“怎么,她醒了?景轩还欠着她?”
我挂了电话。
把手机还给苏晚清。
她接过手机。
手抖得厉害。
“听到了吗?”
我说。
“你的真爱,根本不记得你。那个号码,现在是他新未婚妻在用。”
“那些深情的话,是骗你的。”
“目的,大概是为了骗你出院后给他还债。”
苏晚清的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所以……”
我看着她。
“你为了一个骗子,要跟我离婚。”
“你为了一个虚假的承诺,放弃了一个照顾你五年的人。”
“值得吗?”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不敢说话。
我转身。
“协议已经签了。明天去民政局办手续。”
“另外。”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通知你们财务部门,三天内,把欠沈氏资本的三百亿贷款还清。”
“逾期的话,我会按照合同,接管苏氏集团所有项目。”
说完,我走出了病房。
身后传来苏父的声音。
“沈总!沈总您等等!”
我没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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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离开医院,我直接去了公司。
沈氏资本总部在市中心最高的那栋楼。
顶层,整个楼层都是我的办公室。
助理李秘书看到我,吓了一跳。
“沈总?您怎么来了?”
“最近不是一直休假吗?”
“休假结束了。”
我说。
“把苏氏集团的所有资料给我。”
“是。”
李秘书很快拿来一份厚厚的文件夹。
我坐在办公桌前。
打开。
苏氏集团,目前市值一千两百亿。
听起来很大。
但实际上,大部分都是泡沫。
这家公司,从苏老爷子去世后,就一直在走下坡路。
苏父和苏景行掌权后,为了快速扩张,盲目贷款投资。
三百亿的贷款,投在了几个根本不赚钱的项目上。
现在那些项目,不仅没有回报,还在疯狂烧钱。
按照目前的情况。
最多三个月。
苏氏集团就会资金链断裂。
到时候,别说还三百亿贷款。
连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
而这三百亿贷款的担保方,是沈氏资本。
也就是说。
只要我一句话。
苏氏集团立刻就得破产清算。
“李秘书。”
我叫道。
“在,沈总。”
“给苏氏集团发律师函。限他们三天内还清贷款。否则,启动资产清算程序。”
“是。”
李秘书愣了一下。
“沈总,苏氏集团不是……”
“不是什么?”
我抬头看他。
“不是您夫人的家族企业吗?”
他小心翼翼地问。
我笑了。
“已经不是了。”
“离婚协议今天签了。明天就去办手续。”
李秘书震惊地看着我。
“您……您和夫人离婚了?”
“对。”
“可是……”
“执行命令。”
我打断他。
“是。”
李秘书不敢再多问,转身出去了。
我靠在椅子上。
闭上眼睛。
五年。
我为了照顾她,推掉了无数个价值百亿的项目。
我每天守在她床边,给她按摩,陪她说话,念书给她听。
我熬到头发都白了。
熬到朋友都说我老了十岁。
而她醒来。
第一件事就是要跟我离婚。
因为我“配不上她”。
因为她有“真爱”。
可笑。
真的可笑。
手机响了。
是苏景行。
我接通。
“沈总!”
对面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
“您别开玩笑了,三百亿我们怎么可能三天内还清?”
“那是你们的事。”
我说。
“可是……可是您是我妹夫啊!”
“前妹夫。”
我纠正他。
“明天就正式离婚了。”
“沈总,刚才的事是我们不对。但晚清她是无辜的,她刚醒,很多事情都不清楚……”
“不清楚?”
我冷笑。
“她清楚得很。清楚地要跟我离婚,清楚地说要去找她的真爱。”
“那是她被骗了!”
苏景行急了。
“那个江景轩骗了她!”
“所以呢?”
我问。
“所以您能不能看在我们是一家人的份上……”
“我们不是一家人。”
我打断他。
“从明天开始,我和苏家没有任何关系。”
“三百亿,三天内还清。否则,我会让苏氏集团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我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一整天。
苏家人轮番给我打电话。
苏父,苏母,甚至苏家的几个老股东。
所有人都在求我。
说各种好话。
说当年是老爷子让我们结婚的,说我和晚清有感情基础,说只要我撤回律师函,他们什么条件都答应。
我一个都没接。
全部挂断,然后拉黑。
到了晚上。
李秘书敲门进来。
“沈总,苏晚清小姐在楼下。说想见您。”
我愣了一下。
“让她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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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苏晚清穿着住院的病号服就来了。
外面套了件外套。
脸色苍白,眼睛红肿。
她站在办公室门口,不敢进来。
“进来吧。”
我说。
她走进来。
站在我对面。
“林……沈总。”
她叫得很艰难。
“你找我有事?”
我抬头看她。
“我……我是来道歉的。”
她低着头。
“对不起,今天的事,是我不对。”
“我不应该那样对你。”
“你照顾了我五年,我却……”
她说不下去。
眼泪又掉下来。
我没说话。
只是静静看着她。
“我知道,你一定很恨我。”
她擦了擦眼泪。
“但是沈总,能不能看在我爷爷的份上,放过苏氏集团?”
“公司里还有几万名员工,他们都是无辜的……”
“你爷爷?”
我打断她。
“你还记得你爷爷临终前说过什么吗?”
苏晚清愣住。
“他说……”
“他说,让我好好照顾你。”
我站起来。
“他说,你是他最疼爱的孙女,他放心不下你。”
“他说,沈墨渊,我把晚清交给你了。”
我走到她面前。
“我答应了。”
“所以五五年,不管你父母怎么逼我离婚,不管外界怎么说我是为了钱才不婚婚。”
“我都没有动摇。”
“因为我答应了你爷爷。”
“也因为……”
我停顿了一下。
“我爱你。”
苏晚清抬起头,眼泪模糊了视线。
“可是你醒来后,做了什么?”
我看着她。
“你说我配不上你。”
“你说你有真爱。”
“你甚至都不愿意听我解释,就要跟我离婚。”
“现在,你却来求我放过苏氏集团?”
“凭什么?”
我的声音很平静。
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苏晚清的腿一软,跪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
她哭着说。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她。
这个女人。
我曾经那么爱她。
爱到愿意隐姓埋名,爱到愿意照顾她五年,爱到愿意放弃一切。
但现在。
我只觉得陌生。
“起来吧。”
我说。
“地上凉。”
苏晚清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你……你愿意原谅我了?”
“我没说原谅你。”
我转身,回到办公桌前。
“我只是不想看你跪着。”
“毕竟,你也算是我照顾了五年的人。”
我打开抽屉。
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苏氏集团的债务重组方案。”
我把文件推给她。
“按照这个方案,沈氏资本会接管苏氏集团百分之六十的股权,作为三百亿贷款的抵押。”
“你父亲和哥哥,退出董事会。”
“你保留百分之十的股权,但没有经营权。”
“这样,苏氏集团可以继续运营,员工也不会失业。”
苏晚清接过文件。
看了一眼。
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这不就是变相收购吗?”
“是。”
我点头。
“要么接受这个方案,苏氏集团还能存在。”
“要么拒绝,三天后破产清算,什么都没有。”
“你选吧。”
苏晚清握着文件的手在发抖。
“沈总……”
“别叫我沈总。”
我打断她。
“叫我沈墨渊,或者林深,随便你。”
“但别叫沈总。”
“这个称呼,太生分了。”
苏晚清咬着唇。
“林深……”
她叫得很轻。
“当年,我们结婚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
“为什么要隐瞒身份?”
我看着她。
“如果我一开始就告诉你,我是沈墨渊。”
“你会爱上我吗?”
“还是你会爱上我的钱?”
苏晚清说不出话。
“你看,你自己都不确定。”
我笑了。
“所以我选择隐瞒。”
“我想要一个爱我的妻子,而不是爱我钱的女人。”
“但现在看来,我失败了。”
我站起来。
“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
“这份方案,明天之前给我答复。”
苏晚清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最后,她深深看了我一眼。
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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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第二天早上。
民政局。
我按照约定的时间到了。
苏晚清已经在门口等着。
她换了一身衣服。
不是昨天的病号服,而是一条白裙子。
很眼熟。
是她六年前,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穿的那条。
她看到我,眼神闪躲了一下。
“来了。”
“嗯。”
我走过去。
“进去吧。”
办手续很快。
工作人员看着我们。
“你们确定要离婚?”
我点头。
“确定。”
工作人员又看向苏晚清。
“这位女士,您确定吗?”
苏晚清咬着唇。
过了很久。
“我……”
“她不确定。”
我打断她。
然后看向工作人员。
“那麻烦您再给我们十分钟,让我们谈谈。”
工作人员点头。
“好的,你们去那边谈吧。”
我和苏晚清走到旁边的休息区。
坐下。
“你想说什么?”
我问。
“林深。”
她看着我。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如果……如果时间能倒流。”
她的声音很轻。
“你还会选择娶我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
“会。”
“为什么?”
她问。
“明知道我会这样对你,明知道我会忘记你的好,明知道我会为了别人要跟你离婚。”
“你为什么还会选择娶我?”
我看着她。
“因为我爱的那个苏晚清,不是现在的你。”
“是六年前那个,穿着白裙子,站在角落里,说想开个小书店的女孩。”
“是那个会因为一只流浪猫哭,会因为一部电影感动,会在我加班回家后给我热饭的妻子。”
“那个苏晚清,值得我爱。”
“而现在的你……”
我停顿了一下。
“我不认识。”
苏晚清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对不起……”
她哽咽着说。
“对不起……”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醒来后,脑子里全是关于苏家的记忆,关于公司的记忆,关于我是千金小姐的记忆。”
“但关于你的……”
“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只记得爷爷说过,让我嫁给你。”
“但我不记得,我们恋爱过,结婚过,幸福过。”
她捂着脸。
“医生说,我可能选择性失忆了。”
“因为车祸的创伤太大,我的大脑自动屏蔽了那段记忆。”
“只保留了车祸之前的记忆。”
“所以我醒来后,只记得大学时候的江景轩。”
“只记得他说过会一直等我。”
“我以为……我以为那是真的……”
她哭得肩膀都在抖。
我看着她。
心里突然有些难受。
“所以,你是真的不记得我了?”
我问。
她点头。
“我努力去想,但就是想不起来。”
“昨天晚上,我回去后,翻了我们的结婚照,翻了手机里的照片。”
“看着照片里那个笑得很开心的自己,我完全没有印象。”
“就好像……就好像那是另一个人。”
她抬起头看我。
“林深,我是不是很坏?”
“我伤害了一个这么爱我的人。”
我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这个女人。
她说的可能是真的。
选择性失忆,在车祸患者中并不少见。
尤其是经历了重大创伤的人。
大脑会自动屏蔽掉那些痛苦的记忆,作为一种保护机制。
而我们的记忆,可能因为车祸的阴影,被她的大脑屏蔽了。
如果是这样。
那她醒来后的所作所为,也就可以理解了。
她是真的不记得我。
真的以为我只是一个陌生人。
真的以为她还爱着江景轩。
可是……
这能改变什么吗?
“晚清。”
我叫她的名字。
“就算你是失忆了,就算你不记得我。”
“但你的选择,依然伤害了我。”
“这五年,我照顾你,不是为了你你醒来后跟我离婚的。”
“我爱你,不是为了让你爱上别人的。”
“所以,对不起。”
我站起来。
“我们还是离婚吧。”
“林深!”
她抓住我的手。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让我重新认识你,重新爱上你。”
“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你可能不会相信。”
“但我是认真的。”
她站起来,握着我的手。
“这一天,我想了很多。”
“我问自己,如果真的失去你,我会怎么样。”
“然后我发现,我会害怕。”
“我害怕再也见不到你。”
“害怕再也没有人像你一样对我好。”
“害怕这辈子再也遇不到这么爱我的人。”
她哭着说。
“林深,我可能确实不记得过去的事了。”
“但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你值得被爱。”
“而我……”
“我想试试,重新爱你。”
我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恳求,有悔恨,有害怕。
但没有爱。
至少现在没有。
我抽回手。
“晚清,强扭的瓜不甜。”
“你现在说想重新爱我,只是因为你知道了我的身份,知道了我的付出。”
“这不是爱。”
“这是愧疚。”
“或者说,是一种补偿心理。”
我转身。
“去办手续吧。”
“早点结束,对我们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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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最终,我们还是离婚了。
苏晚清签字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她哭着签完。
然后拿着离婚证,站在民政局门口,很久都没走。
我没管她。
直接上车离开了。
回到公司。
李秘书拿来了苏氏集团的回复。
他们接受了债务重组方案。
从今天开始,沈氏资本正式成为苏氏集团的大股东。
苏父和苏景行,退出董事会。
苏晚清保留百分之十的股权,但没有经营权。
一切尘埃落定。
“沈总,苏小姐今天下午来过公司。”
李秘书汇报。
“她说想见您,但我说您不在。”
“她就在楼下等了三个小时。”
我抬起头。
“她现在还在?”
“刚走。”
李秘书说。
“她走之前,让我转交给您这个。”
他递过来一个信封。
我接过来。
打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我和苏晚清的结婚照。
我们穿着婚纱和西装,笑得很开心。
照片背后,有一行字。
“林深,对不起。如果有来生,让我先遇见你。——晚清”
我看着这行字。
心里突然很累。
如果有来生。
可这辈子,已经回不去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
苏晚清每天都会来公司。
有时候在楼下等。
有时候给我打电话。
有时候发消息。
内容都差不多。
道歉,请求原谅,说想重新开始。
我一次都没回应。
甚至连见都没见她。
我知道这样很残忍。
但我不想给她希望。
也不想给自己希望。
五年的付出。
换来的是什么?
是她醒来后的嫌弃和抛弃。
这样的伤害。
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的。
我需要时间。
去忘记她。
去开始新的生活。
又过了半个月。
苏晚清不来了。
也不打电话了。
李秘书说,她去了国外。
去治疗失忆。
听说国外有种新疗法,可以帮助恢复记忆。
她想试试。
我听了,没什么反应。
只是点了点头。
“沈总。”
李秘书犹豫了一下。
“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
“您……还爱苏小姐吗?”
我愣住。
然后笑了。
“不知道。”
我说。
“可能爱吧。”
“毕竟爱了六年,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但……”
我停顿了一下。
“有些事,不是爱就能解决的。”
“她伤害了我。”
“这个伤口,需要时间愈合。”
“在伤口愈合之前,我不想见她。”
“也不想再爱她。”
李秘书点了点头。
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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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三个月后。
我在办公室,正在看一份投资报告。
李秘书突然推门进来。
“沈总!苏小姐出事了!”
我抬起头。
“什么事?”
“她在国外治疗的时候,出了医疗事故。”
李秘书脸色很差。
“现在正在抢救。”
“医生说……可能醒不过来了。”
那一刻,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哪个医院?”
“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医院。”
我站起来。
“订最快的航班。”
“已经订好了,一小时后起飞。”
李秘书说。
我拿起外套。
冲出办公室。
十二个小时后。
我赶到了医院。
苏晚清躺在ICU里。
浑身插满了管子。
监护仪上的数据,起起伏伏。
医生说,她在治疗过程中,突发脑出血。
虽然及时抢救回来了,但情况不乐观。
有可能变成植物人。
也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我站在玻璃窗外,看着她。
这个女人。
我爱了六年。
照顾了五年。
最后却还是要失去。
“沈先生。”
医生走过来。
“苏小姐在出事前,留了一封信给您。”
他递给我一个信封。
我接过来。
打开。
里面是一封手写的信。
“林深: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出事了。
医生说这个治疗有风险,但我还是想试。
因为我想找回关于你的记忆。
我想知道,我们曾经有多幸福。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爱上我。
我想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才会伤害你这么深。
这三个月,我每天都在后悔。
后悔自己醒来后说的那些话。
后悔自己做的那些事。
后悔没有珍惜你。
林深,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
但我还是想告诉你。
这三个月,我一直在努力了解你。
我去了我们曾经住过的小区。
去了我们常去的餐厅。
去了我们拍婚纱照的地方。
我问了很多人关于你的事。
邻居说,你每天下班都会买我爱吃的菜。
餐厅老板说,你每次都会点我喜欢的那道菜。
摄影师说,拍婚纱照那天,你看我的眼神,是他见过最温柔的。
林深,我虽然不记得那些事。
但听着这些故事,我能感受到,你有多爱我。
而我,错过了一个这么好的人。
如果我这次能活下来,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
如果我活不下来……
林深,不要难过。
不要因为我,停止去爱别人。
你值得被爱。
也值得拥有幸福。
最后,谢谢你。
谢谢你爱过我。
谢谢你照顾过我。
谢谢你,给了我最好的五年。
虽然我不记得了。
但我相信,那一定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
如果有来生,让我先遇见你,好吗?
——晚清”
我看完信。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傻瓜。
真是个傻瓜。
明知道有风险,为什么还要去治疗?
明知道我不会原谅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我走进ICU。
握住她的手。
“晚清。”
我说。
“醒来。”
“你不是说,要重新认识我吗?”
“你不是说,要重新爱我吗?”
“我给你机会。”
“所以醒来。”
“求你了。”
“醒来……”
监护仪上的数据,依然平稳。
她没有反应。
我握着她的手,坐在床边。
就像五年前一样。
陪着她。
等着她。
一天。
两天。
三天。
一个星期。
两个星期。
第二十一天。
我正在给她念书。
是她最喜欢的《小王子》。
突然,她的手指动了一下。
我愣住。
“晚清?”
她的眼皮,轻轻颤了颤。
然后,缓缓睁开。
“林深……”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我听到了。
“我在。”
我握紧她的手。
“我在。”
她看着我,眼泪从眼角滑落。
“对不起……”
“别说话。”
我说。
“好好休息。”
“林深……”
她还是说了。
“我……我好像记起来了……”
“记起什么?”
“记起你第一次给我做饭,把厨房炸了。”
她笑了。
虽然笑得很虚弱。
“记起我们的第一次约会,你紧张得连话都说不清楚。”
“记起结婚那天,你对我说,会照顾我一辈子。”
“记起车祸之前,你说要带我去看极光。”
“记起……”
她哭了。
“记起你有多爱我。”
“也记起,我有多爱你。”
我也哭了。
这五年来第一次哭。
“傻瓜。”
我说。
“记起来就好。”
“记起来就好。”
她笑着,眼泪却停不下来。
“林深,我们……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
我看着她。
这个女人。
我爱了六年的女人。
照顾了五年的女人。
差点失去的女人。
“能。”
我说。
“只要你想,我们随时都能重新开始。”
“因为我从来没有停止过爱你。”
她笑了。
笑得像六年前,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
“那这次,让我好好爱你,好吗?”
“好。”
我说。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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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
我和苏晚清站在北极圈。
看着天空中绚烂的极光。
“林深。”
她靠在我肩上。
“你说,如果当年我没有出车祸,我们现在会怎么样?”
我想了想。
“大概和现在一样吧。”
“你会在某个小区开你的小书店。”
“我会每天下班去接你。”
“我们会一起吃饭,散步,看电影。”
“过着平凡又幸福的日子。”
她笑了。
“那听起来也不错。”
“但我更喜欢现在。”
“因为经历了那么多,我才更明白,有个爱我的人,是多么珍贵。”
她转过身,看着我。
“林深,谢谢你。”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谢谢你还愿意爱我。”
“谢谢你,给了我第二次机会。”
我低头,吻了她。
“傻瓜。”
“我爱你。”
“这不需要理由。”
“也不需要机会。”
“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
“我就决定了。”
“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极光在天空中舞动。
美得不真实。
就像我们的故事。
经历了那么多波折。
最终还是走到了一起。
而这一次。
我们谁都不会再放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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