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卷王猝死,天庭没编制
陈劳死的时候,正在改一份PPT。
凌晨三点十七分,写字楼只剩他工位一盏灯。屏幕上的方案改了十八遍,甲方还是不满意。他灌下最后一口冰美式,心脏像被人攥了一把。
眼前一黑。
再睁眼,他站在一条白云铺成的路上。
路很长,尽头是一座金光闪闪的大门。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四个大字:南天门。
门口排着长队。全是新死的鬼魂,白衣服,绿脸皮,排着队往门里走。两个穿金甲的士兵站在门边,挨个查证件。
"下一个。"
陈劳往前挪了一步。
金甲兵上下打量他:"姓名,职业,死因。"
"陈劳。职业是大厂运营总监。死因……加班猝死。"
金甲兵头也不抬,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哦,卷死的。"
"……"
"进去吧。跟着路标走,先到引魂司报到。"
陈劳稀里糊涂进了南天门。
里面的景象,让他怀疑自己还在做梦。
满天都是飞剑。穿官服的神仙骑着云彩来去匆匆,公文满天飞。远处矗着一座九重高塔,塔顶挂着一面巨大的光幕,光幕上滚动着一行红字:
【天庭香火季度财报:本季度香火总收入312万柱。同比下降61%。连续九个季度下滑。】
【天庭公报:自明日起,全境神仙实行末位淘汰制。连续两季度考核垫底的部门,整体降品。】
光幕下面,一堆神仙愁眉苦脸地站着。
"香火又跌了。"一个白胡子老头叹气,"凡人现在都不上香了,全在手机上求神拜佛。"
"谁让你不去弄个手机APP?"旁边一个黑脸汉子说,"我司最近香火涨了三个点,全靠给凡人发优惠券。"
"雷公,你那叫香火?你那叫促销。"
陈劳站在路边听了一会儿,明白了七八分。
天庭,出问题了。
人间不信神了。香火锐减,神仙们快饿死了。玉帝搞改革,末位淘汰。神仙们人心惶惶。
他刚想找个地方歇脚,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新来的?"
一个穿灰袍的小老头,手里拎着个破本子,笑眯眯地看着他。
"我是引魂司的接引仙吏,姓黄。你叫陈劳是吧?大厂运营总监?"
"是。"
黄老头翻开破本子,念道:"陈劳,男,三十五岁。人间履历:大厂运营总监,十二年工作经验。精通KPI、OKR、末位淘汰、组织架构调整、用户增长……"
他抬起头,眼睛亮了。
"哟,人才啊。"
陈劳警觉起来:"什么意思?"
"别紧张。"黄老头合上本子,"先跟你说清楚你的处境。你呢,死是死了,但是天庭编制有限,每年成仙的名额就那么多。你这种没有功德的凡人,只能当游魂,排队等转世。"
"排队多久?"
"快的话,八百年。"
陈劳腿一软。
八百年。他生前加班十二年都嫌长,死了还要排队八百年。
"不过。"黄老头压低声音,"有条捷径。"
"您说。"
"天庭改革,玉帝要成立一个新衙门,叫'香火改革司'。专管全庭神仙的KPI考核和业务整改。这个衙门,缺人。"
陈劳盯着他:"编制吗?"
"编制……暂时没有。"
"那算什么捷径?"
"你听我说完。"黄老头掰着手指,"虽然是临时工,但干得好,可以转正。转正了,就是正经神仙,有仙籍,有俸禄,有洞府。而且改革司直接对玉帝负责,级别高,升得快。"
陈劳沉默了。
他在人间干了十二年大厂。这话术,他太熟了。
先画饼,再白嫖。临时工干正职的活,干好了叫应当,干砸了滚蛋。
"您这招,我在人间用过。"陈劳说,"给应届生画饼,让他们免费干活。"
黄老头被戳破,也不尴尬,嘿嘿一笑:"那不一样。人间那点饼,能有天庭大?"
他指了指远处的九重高塔。
"看见没有?那是凌霄殿。玉帝就在里面。你现在拒绝,就是游魂,排队八百年。你接了,万一干成了,一步登天。"
陈劳看着凌霄殿,没说话。
他想起自己生前。十二年,从实习生爬到总监。靠的是什么?是卷。是别人下班他加班,别人放假他值班。他卷赢了所有人,最后卷死了自己。
现在死了,还要卷。
"行。"陈劳抬起头,"我接。"
黄老头大喜:"好!走,我带你报到!"
---
改革司的办公地点,在天庭最西边。
说是衙门,其实就是三间漏风的破瓦房。门口挂块木牌,字迹都快磨没了。推开门,满屋子灰尘,房梁上还挂着蜘蛛网。
"这就是咱们改革司。"黄老头有点不好意思,"刚成立,经费还没批下来。"
陈劳站在门口,环顾四周。
办公桌一张,缺条腿,用砖头垫着。椅子一把,坐上去嘎吱响。文件柜三个,两个是空的,第三个装着半柜子发霉的旧账本。
"人员呢?"陈劳问。
"编制五人。司正一名,副司正两名,吏员两名。"
"人呢?"
"都在。"黄老头指了指墙根。
陈劳顺着看过去,墙根蹲着四个人。
一个打瞌睡的老头,一个嗑瓜子的中年妇人,一个翻白眼的小年轻,一个不停地擦一把锈剑的武将。
"这位是马司正,天庭三千年老资历。"黄老头介绍打瞌睡的老头。
马司正抬了抬眼皮,没说话。
"这位是张副司正,管文书的。"嗑瓜子的妇人点点头。
"这位是李吏员,新考进来的。"翻白眼的小年轻哼了一声。
"这位是赵武将,管……管风纪的。"擦剑的武将没抬头。
陈劳看看他们,又看看黄老头。
"所以,干活的就我一个?"
黄老头拍拍他的肩:"年轻人,机会啊。"
陈劳深吸一口气。
人间卷,天庭也卷。
行。
卷就卷。
反正他别的不会,就会这个。
他搬了把椅子,坐到缺腿的办公桌前,翻开一本旧账本。
"黄老头,把天庭近十年的香火数据,全给我调来。"
"干嘛?"
"做基线分析。"
"啊?"
陈劳抬起头,看着黄老头茫然的脸,补了一句。
"就是先看看,天庭是怎么穷成这样的。"
(第001章完)
第002章 香火面板
陈劳熬了三个通宵。
三个通宵,他翻完了改革司那半柜子旧账本,又托黄老头从户部借来了天庭近十年的香火总账。账本堆起来,比他还高。
结果,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天庭不是穷。是快破产了。
十年前,天庭年香火收入是一千八百万柱。去年,是三百一十二万柱。跌了八成三。
更离谱的是成本。天庭现有在编神仙三万八千名,人间的庙宇香火能养的,满打满算六千名。剩下三万二千名,全在吃老本。
"三万人吃六千人。"陈劳在纸上写,"天庭早就资不抵债了。神仙还一个个养尊处优,谁都不干活。"
他揉了揉眼睛,正要再翻账本。
眼前忽然金光一闪。
【叮。天官面板,觉醒。】
一块半透明的光屏,悬在他面前。
【宿主:陈劳。】
【身份:香火改革司·临时工(不入品)。】
【能力:香火可视化。】
【面板说明:宿主可查看任意神仙的香火数据、业务绩效、能力评级。宿主可用香火值兑换改革权限。】
陈劳愣住了。
香火可视化?能看每个神仙的业绩?
他试着看向正打瞌睡的马司正。
光屏上跳出一行字:
【马司正。香火改革司司正。三千年老资历。近百年个人香火进账:0。年度绩效评级:丁等(垫底)。备注:已连续三十七年考核不合格,因资历太深,无人敢动。】
陈劳又看向嗑瓜子的张副司正:
【张副司正。年度绩效:丙等。近十年个人香火进账:0。备注:上班嗑瓜子,下班打麻将,从不加班。】
再看李吏员:
【李吏员。新考编入职。年度绩效:乙等。备注:有上进心,但被司内风气同化,正在摆烂。】
再看赵武将:
【赵武将。年度绩效:甲等。备注:唯一干活的。独自巡逻三百年,剑都锈了。】
陈劳看完,久久无语。
合着这个改革司,三个吃白饭的,一个干活的,干活的那个还被排挤。
他低头看面板最下面一行:
【宿主当前香火值:0。】
【香火值获取途径:完成改革任务、提升天庭香火收入、获得凡人信仰。】
【香火值用途:兑换改革权限(如签发整改令、调整编制、申请经费)。】
"好家伙。"陈劳心想,"又是这套。先干活,攒积分,换资源。"
他在人间干过十二年的积分体系。这套玩法,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钟响。
紧接着,一道金光从天而降,落在破院子里,化成一个传旨的小官。
"香火改革司接旨!"
马司正吓得从凳子上滚下来。张副司正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小官展开圣旨,尖着嗓子念:"朕观香火之弊,其根在于慵懒。自即日起,香火改革司负责全庭神仙绩效整改。限百日之内,香火收入回升三成。若成,全司升品,拨九重宫作衙门。若不成……"
小官顿了顿。
"全司,就地解散,打入轮回。"
马司正瘫在地上。
"百、百日?升三成?"
"完了。"张副司正捂着嘴,"完了完了,香火跌了十年,百日升三成,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李吏员的脸都白了。
只有赵武将,手里的剑停下了,抬头看了陈劳一眼。
陈劳走到小官面前。
"接旨。"
小官把圣旨塞给他,转身化光走了。
院子里一片死寂。
马司正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陈劳的鼻子:"都是你这个扫把星!你一来,玉帝就下死命令!"
"马司正。"陈劳看着他,"百日升三成。您现在吵,能吵出香火来吗?"
"我……"
"张副司正,瓜子先放下。李吏员,别翻白眼了。赵武将,剑擦一擦,一会儿要用。"
陈劳拖出那块缺腿的办公桌,把账本堆上去。
"各位。从今天起,改革司,改革。"
他抽出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第一步:把天庭三万八千神仙,分成四类。"
"会干活的,会吃白饭的,会捣乱的,会跑路的。"
"先查清楚,谁是干什么吃的。"
---
当天下午,陈劳去了月老殿。
月老殿,管人间姻缘的地方。全天庭最忙的部门,没有之一。
陈劳走到殿门口,就听见里面吵成一团。
"排队!都排队!"一个红袍老头的嗓门最大,"红线三百万根,一天只能牵三千对!剩下的排到明年!"
殿外的香客队伍,排了三条街。
陈劳站在队伍外面,调出面板。
【月老。姻缘司司正。年度香火进账:8万柱。天庭排名:第2。】
【姻缘司现状:手工牵线。红线原料短缺。订单积压:270万单。客诉率:79%。】
面板又跳出一行:
【香火改革任务:优化姻缘司业务流程,月内香火提升100%。】
【任务奖励:香火值+500。改革权限+1。】
陈劳看着排队的人群,又看看殿里焦头烂额的红袍老头。
他想起人间那些婚恋平台。会员制,算法匹配,大数据推送。年营收上百亿。
"月老。"陈劳拨开人群,走到红袍老头面前,"跟您商量个事。"
月老头也不抬:"没空!没看见排队吗!"
"我帮您,把这三百万单,一个月内全部消化。"
月老的手,停住了。
他慢慢抬起头,盯着陈劳。
"你说什么?"
"一个月。"陈劳伸出两根手指,"不,二十天。二十天,三百万单全部牵完。香火翻倍。"
殿外,安静下来。
几百个排队的香客,齐刷刷看向陈劳。
月老盯着他看了半天,问了一句:
"你谁啊?"
"香火改革司,临时工。"陈劳说,"人间来的。"
"人间来的,就敢吹这个牛?"
"不是吹牛。"陈劳从怀里掏出连夜写的方案,拍在月老面前,"这是《姻缘业务线上化改造方案》。您先看。"
月老狐疑地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他就不动了。
第二页。
第三页。
翻到第十页的时候,月老的手在抖。
"这……这什么?大数据红线匹配?姻缘APP?会员自动续费?"
他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人间的婚恋,都这么搞了?"
"人间搞这个的,一家公司年营收一百亿。"陈劳说,"咱们这儿,三百万单在排队。"
月老把方案本往怀里一揣,一把抓住陈劳的手。
"走!进殿谈!"
"上好茶!"
"把最好的红线都拿出来!"
(第002章完)
第003章 月老殿改头换面
二十天。
陈劳把月老殿,从头到尾改造了一遍。
第一刀,砍流程。手工牵线改成批量分配。月老殿的五百名红娘仙童,分成二十个班组,三班倒。原来一天牵三千对,现在一天牵三万对。
第二刀,上系统。陈劳用面板的香火可视化能力,把人间婚恋平台的算法逻辑翻译成天庭能用的匹配法诀。凡人的生辰、命格、性格、家世,全部录入。系统自动匹配,红线自动发放。
第三刀,搞产品。光牵线不行,得让凡人主动求。陈劳让月老殿推出"月老VIP"。凡人交点香火钱,能选配条件。要高的,要帅的,要有房的,系统优先匹配。
第四刀,清库存。积压的两百七十万单,陈劳按难度分级。简单的先清,复杂的加急处理。人手不够,他从别的部门借。门神没事干,来登记。灶神晚上没事干,来值班。
二十天后,月老殿门口,排队的人没了。
殿里,红娘仙童们坐得整整齐齐,手指翻飞,红线一根接一根地发。半空中的光屏上,实时跳动着数据:
【今日已匹配:31042对。】
【本月累计:281万对。】
【客诉率:79% → 4%。】
月老站在光屏前,半天说不出话。
三百年没清完的积压,二十天清完了。
"陈、陈劳。"月老的声音发颤,"你跟我说实话,你在人间,到底是干什么的?"
"运营总监。"陈劳说,"专门干这个。"
"专门干这个的,就这水平?"
"就这水平。我前老板还嫌我效率低。"
月老一个踉跄,扶住了柱子。
当天下午,姻缘司的香火账报了上来。
【姻缘司本月香火进账:41万柱。上月:8万柱。环比增长:412%。】
全庭震动。
---
香火改革司的院子里,张副司正嗑瓜子的手,停了。
"四百一十二个点?"她凑到陈劳跟前,"小陈啊,你这……怎么做到的?"
"商业模式的胜利。"陈劳说,"张副司正,您要是有空,帮我个忙。"
"你说你说。"
"帮我写份材料,把姻缘司的改革经验,整理成册,分发各司。"
"好好好!"张副司正扔了瓜子,"我这就写!"
李吏员也凑过来:"陈哥,我呢?"
"你去户部,把天庭各司的编制和香火明细,抄一份回来。抄细点。"
"得嘞!"李吏员屁颠屁颠跑了。
马司正蹲在墙角,看着这一幕,哼了一声。
"搞什么名堂。"他嘟囔,"老夫三千年都没动过的东西,你一个临时工,二十天就动了?"
"马司正。"陈劳走到他面前,蹲下,"您三千年没动,不是动不了,是不想动。"
"你!"
"账本我都看了。您近百年香火进账是零。年年考核垫底。上面不办您,是看您资历深。现在玉帝下了死命令,您要是再不动,改革司解散那天,您第一个进轮回。"
马司正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哼!"他甩袖子站起来,"老夫这就去雷部看看!"
说完,真的走了。
赵武将拎着剑走过来,冲陈劳点点头。
"雷部有雷部的难处。"赵武将说,"雷公电母,脾气大。"
"我去会会。"陈劳说。
---
雷部,管打雷下雨的。
陈劳到的时候,雷公正在屋里睡觉。
雷公是个黑脸壮汉,鼾声如雷。电母坐在门口纳鞋底,眼皮都不抬。
"雷公在休息。"电母说,"天大的事,等他醒。"
陈劳调出面板。
【雷公。雷部司正。年度香火进账:3万柱。排名:第27。】
【雷部现状:全年降雨量超标。凡人怨声载道。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客诉率:91%。】
陈劳看完,咳嗽一声:"雷公,我这儿有个办法,能让雷部香火翻十倍。"
屋里,鼾声停了。
三秒后,黑脸壮汉冲出来,鞋都没穿。
"多少?!"
"十倍。"
雷公上下打量他:"你就是那个把月老殿整活了的小子?"
"是。"
"坐!"雷公一屁股坐在门槛上,"说说,怎么个十倍法?"
"简单。"陈劳说,"人间现在流行包月会员。您把降雨改成包年套餐。凡人交香火钱,指定时间,指定地点,指定雨量。按时下雨,精准到村。旱了补雨,涝了停雨。"
雷公的眼睛,越听越亮。
"还有。"陈劳说,"闪电也可以卖。逢年过节,烟花表演。一场十万柱香火起步。"
雷公一拍大腿:"好主意!"
"但是有个前提。"陈劳竖起一根手指,"雷部的编制,得动。"
"动谁?"
陈劳把一份名单拍在桌上。
"雷部在编三千人。真正会布雨的,两百人。剩下两千八,全是吃空饷的。"
雷公的脸,沉了下来。
"两千八百个名额,说砍就砍?他们闹起来怎么办?"
"闹?"陈劳笑了,"那就正好。杀鸡儆猴。"
他凑近雷公,压低声音。
"玉帝给了改革司生杀大权。谁闹,谁滚。"
"雷公。您是聪明人。这两千八百个人,是您雷部的脓疮。今天不挤,明天就烂到您自己头上。"
雷公盯着他,看了很久。
"小子。"雷公说,"你心真狠。"
"我这是救雷部。"陈劳说,"也是在救您。"
雷公沉默了一会儿,抓过名单,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
"砍。"
---
消息传回改革司,马司正刚从雷部回来,满头是汗。
"疯了!全疯了!"他拍着桌子喊,"陈劳,你让雷公砍了两千八百个编制!现在那帮人堵在雷部门口闹,说要来改革司找你算账!"
陈劳正在写方案,头也不抬。
"马司正,正好。"
"正好什么?"
"您去雷部门口,给他们每人发一张转岗表。"
"转岗?转去哪?"
"姻缘司缺红娘。灶神司缺记簿。门神司缺巡逻。"陈劳把一沓表递给他,"告诉他们,愿意转岗的,今天填表,明天上岗。不愿意的,轮回门口右转。"
马司正接过表,手都在抖。
"陈劳。"他忽然问,"你在人间,是不是经常干这个?"
"裁员?"陈劳抬起头,"一个月一次。"
"那你怎么还活着?"
"我死了啊。"
"……"
马司正拎着表走了。
陈劳继续写方案。
案头的面板,轻轻一跳:
【香火改革任务:优化姻缘司业务流程。已完成。】
【任务奖励:香火值+500。改革权限+1。】
【当前香火值:500。】
【新任务:完成雷部编制改革,雷部香火翻十倍。奖励:香火值+1000。】
【新任务:触发隐藏条件。三日后,天庭朝会,太白金星将当庭弹劾宿主。请做好准备。】
陈劳的笔,停住了。
太白金星。
天庭老资格。玉帝面前的红人。三品大员。
要弹劾他。
陈劳看着那行字,慢慢把笔放下。
"来吧。"他说。
"我正愁,怎么把动静闹大。"
(第003章完)
第004章 朝会
三日后的天庭朝会,陈劳第一次踏进凌霄殿。
殿是真的大。九重高塔的顶层,白玉铺地,金龙盘柱。两侧站满了神仙,黑压压一片,数不清多少品级。
陈劳一个不入品的临时工,站在最末的位置,连个蒲团都没有。
玉帝坐在龙椅上,看不清脸,只有一团金光。
"有事起奏。"旁边的小官喊。
太白金星出列了。
白胡子,白眉毛,一身星袍。手里捧着个笏板,先冲玉帝行了个礼。
"陛下。老臣弹劾香火改革司临时工陈劳,乱政之罪,共七款。"
殿内嗡地一声。
陈劳站在末位,听见自己的名字,眼皮跳了跳。
"第一款。"太白金星中气十足,"陈劳以临时工之身,擅动姻缘司千年旧制,改红线匹配之法,辱没祖师礼法。"
"第二款。怂恿雷公裁撤在编仙员两千八百名,致雷部门前日日聚众,天庭秩序大乱。"
"第三款。私自售卖降雨、闪电,将天庭正神之职,明码标价,铜臭熏天。"
"第四款。蛊惑月老设什么VIP,令凡人姻缘,贫富有别,伤天害理。"
"第五款……"
陈劳听着,一句比一句重。
七款罪状,款款往死里打。打到第七款,太白金星把笏板一收。
"老臣恳请陛下,将此獠革除司职,打入轮回,以正天庭纲纪!"
殿内安静了一瞬。
然后,呼啦啦,一片附和声。
"臣附议!"
"臣也附议!"
"一个凡人临时工,也敢动神仙的盘子,反了天了!"
陈劳数了数,附议的,至少二十个。
全是老面孔。管雷的,管雨的,管姻缘的……哦不,月老没附议。月老缩在角落里,冲他挤了挤眼,嘴巴动了动,看口型是三个字:我保你。
陈劳微微摇头。
他调出面板。
【朝会现场。附议弹劾者:23名。】
【弹劾主力:太白金星。年度香火进账:0.5万柱。排名:第2980名。】
【备注:其名下太白天宫,在编仙员1200名,近十年无一事产出。年度消耗香火:86万柱。】
陈劳看完,心里有底了。
"陛下。"他出列了。
满殿目光,齐刷刷射过来。
"罪臣陈劳,想先给各位看一样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双手举过头顶。
"这是姻缘司本月的香火账。"
金光一闪,玉简上的数字,投射在大殿空中。
【姻缘司本月香火:41万柱。环比增长:412%。客诉率:4%。】
殿内,嗡声又起。
"多少?四十一万柱?"
"上月不是才八万吗?"
"这账假的吧!"
"假的?"陈劳说,"账本户部有存档,诸位随时可查。"
他又举起第二块玉简。
"这是雷部签署的整改文书。两千八百个空饷名额,全部转岗再就业。雷部编制从三千人,精简到两百人。降雨效率,提升十五倍。"
"第三块。这是人间二十座城的降雨订单。包年套餐,预付款三十万柱,已入天庭公账。"
三块玉简,三组数字。
大殿里,鸦雀无声。
太白金星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伶牙俐齿!"他指着陈劳,"你一个凡人,懂什么天庭法度!姻缘司的旧制,是祖师爷定的!你说改就改,眼里还有没有天庭!"
"金星大人。"陈劳抬头看他,"祖师爷定的旧制,三百年没变过。三百年里,姻缘司的香火,从每年一百万柱,跌到了每年不到十万柱。"
他顿了顿。
"凡人排队三百年求不到姻缘。客诉率七成九。红线积压两百七十万单。这就是您嘴里的礼法。"
"我改了一个月。香火翻四倍。积压全清。客诉率降到百分之四。"
"您告诉我,哪个是天庭纲纪?"
太白金星气得胡子乱颤:"你!你这是妖言!"
"金星大人。"陈劳不慌不忙,调出面板,声音放平,"我听说,太白天宫在编一千二百人,近十年无一事产出,每年吃香火八十六万柱。"
"我也听说,您本人,今年的香火进账是五千柱。"
"排名,两千九百八十。"
殿内,有人憋不住,笑出了声。
太白金星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放肆!"他一拍笏板,"老夫三朝元老,你一个不入品的东西,也配查老夫的账!"
"您说得对。"陈劳说,"我一个临时工,不配。"
他转过身,面向龙椅。
"所以,我请陛下,让户部公开全庭账目。"
"三万八千名神仙,谁在赚香火,谁在吃老本,一目了然。"
"到时候,该改革的,不是我。"
"是那些,自己吃白饭,还拦着别人干活的人。"
大殿里,落针可闻。
陈劳这话,打的可不止太白金星一个。
满殿神仙,一半变了脸色。
龙椅之上,那团金光动了动。
一个威严的声音,从九重天传下来。
"准。"
一个字。
太白金星的脸,瞬间白了。
"陛下!"他扑通跪下,"老臣冤枉!"
金光里,玉帝的声音再次响起:
"即日起,户部公开全庭香火账目。各级仙官,按香火业绩,重新考核。"
"太白金星。"
"臣在!"
"太白天宫,削减编制,至一百人。"
太白金星瘫坐在地上。
陈劳退回末位,站好。
面板轻轻一跳:
【朝会弹劾事件,化解成功。宿主名动天庭。】
【奖励:香火值+800。改革权限+2。】
【当前香火值:1300。】
【提示:宿主声望上升。玉帝对宿主的关注度:显著提升。】
【新任务:全庭香火公开后,将有大批神仙抵制、外逃。请宿主稳住局面,将香火总收入,提升至预定目标。】
陈劳看着面板,慢慢呼出一口气。
第一仗,赢了。
但他清楚。真正难打的仗,在后面。
账目公开之后,三万八千神仙,多少要跳脚。
他得想想,怎么把这潭水,彻底搅活。
(第004章完)
第005章 神仙跑路
账目公开第三天,天庭炸了。
准确地说,是神仙们炸了。
户部门口的公告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三万八千神仙的香火账,贴了整整一面墙。赚香火的,账目鲜红。吃老本的,账目漆黑。黑的比红的多十倍。
"我看了。"李吏员跑回改革司,气喘吁吁,"公告栏前打起来了。十几个神仙,当街对骂。有的当场就把官印摔了。"
"摔官印的,多少人?"陈劳问。
"光今天上午,四百多个。"
"四百多。"陈劳点点头,"比我预估的少。"
"还少?"张副司正的声音都尖了,"四百多神仙罢官!天庭要乱啊!"
"张副司正。"陈劳说,"天庭三万人,吃白饭的两万七。这四百个,是第一批想明白的。"
"想明白什么?"
"想明白自己待不下去了。"
他话音刚落,赵武将推门进来,脸色铁青。
"出事了。"
"说。"
"魔界那边,开价了。"
陈劳眉头一皱:"开什么价?"
"魔界放出消息,天庭在编神仙,只要肯去,原品级升一级,香火俸禄翻三倍。今天上午,已经走了两千人。"
满屋子,安静了。
马司正从角落里站起来,嘴唇哆嗦:"两千人?说走就走?"
"还不止。"赵武将说,"西方神界也动了。奥林匹斯山、阿斯加德,都在挖人。开价更狠,去就送神殿一座。"
"叛逃!"马司正拍桌子,"这是叛逃!该派天兵天将,全抓回来!"
"抓?"陈劳笑了,"马司正,账目公开了。这些人留在天庭,是您养着,还是我养着?"
"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走!"
"让他们走。"陈劳说,"走了才好。"
所有人都看着他。
陈劳走到桌前,铺开一张图。
"天庭最大的问题,不是人少,是人多。三万人吃六万人的饭。现在魔界愿意接盘,帮我们把两万七千个吃白饭的挖走,我们省了多少香火?"
他拿笔,在图上画了几个圈。
"我们该做的,不是留人。是把留下的,变成能赚钱的。"
"赵武将,天兵天将还有多少?"
"禁军十万。雷部精兵两千。四大天王麾下,各五千。"
"好。"陈劳说,"传令下去,从今天起,谁走都不拦。但走之前,把手里的印信、法器、香火账,全部交接清楚。"
"还有。"他转向李吏员,"你去户部,把离职神仙空出来的香火份额,全部回收,重新分配。"
"分配规则:谁出业绩,谁拿份额。"
"干得好的部门,香火翻倍。干不好的,下季度清零。"
李吏员眼睛发亮:"陈哥,这是鲶鱼效应啊!"
"不是鲶鱼。"陈劳说,"是狼。"
---
接下来一个月,陈劳把改革司的人撒了出去。
张副司正去财神司。财神爷的香火常年垫底,庙里的铜钱都生锈了。陈劳让她带着财神司,搞"招财套餐"。凡人存香火钱,天庭按日返利息。一万柱香火,一年返两万柱。
财神司的门槛,快被踏破了。
李吏员去龙王殿。四海水族,常年懒散。陈劳让他搞"四海龙王降雨竞标"。哪个龙王下雨及时、雨量准,哪个龙王拿香火。四个龙王卷起来了,人间从此风调雨顺。
马司正去灶神司。灶王爷天天在凡人家里的灶台上吃灰。陈劳让他搞"灶神点单"。凡人烧一道好菜,给灶王爷供一份。灶王爷回礼,保一年灶火旺盛。民间兴起"拜灶热",灶神司香火暴涨。
赵武将还是管风纪。他带着禁军,每天巡庭。留下的神仙,干活的下重赏,偷懒的上黑榜。黑榜挂南天门口,全庭都看得见。
一个月下来,户部的账本翻红了。
【天庭香火总收入:本季度512万柱。上季度312万柱。增长64%。】
百日目标,升三成。
才过四十天,已经翻倍超额。
---
凌霄殿里,玉帝看着账本,久久不语。
"这陈劳,有点东西。"玉帝的声音,从金光里传出来,"一个凡人,把天庭玩明白了。"
旁边的卷帘大将低声说:"陛下,太白金星又递了折子。说陈劳纵容神仙外逃,损天庭颜面。"
"外逃?"玉帝笑了一声,"走的都是什么人?吃白饭的。留的什么人?能赚钱的。他这是给天庭刮骨疗毒。"
"那太白金星的折子……"
"压着。"
"是。"
玉帝的手指,敲了敲龙椅。
"传旨。香火改革司,升为正五品衙门。陈劳,转正,授仙籍。"
"是。"
---
消息传到改革司,破瓦房里,一片欢呼。
张副司正抱住马司正:"我们升品了!我们不用轮回了!"
马司正老泪纵横:"三千年了……老夫总算……总算不是垫底了……"
李吏员蹦起来三尺高。
赵武将站在门口,冲陈劳点了点头,剑上擦了三百年没擦掉的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没了。
陈劳坐在那张缺腿的桌子前,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
面板上,跳出一行新任务。
【新任务:香火危机,并未结束。】
【警告:魔界挖走神仙两千三百名,已组建"逆天庭"。西方神界趁虚而入,在人间设立分舵。香火争夺战,即将全面开打。】
【强敌降临:魔界大元帅·蚀骨。战力评级:一品。】
【强敌降临:西方战神·阿瑞斯。战力评级:一品。】
【宿主当前评级:不入品。】
陈劳盯着最后一行字。
"不入品。"
他缓缓握紧了笔。
"看来,光会卷,还不够。"
(第005章完)
第006章 香火大战
香火争夺战,在一个清晨打响。
陈劳是被李吏员摇醒的。
"陈哥!快看!人间出大事了!"
陈劳翻身起来,跟着他跑到南天门外。南天门的观云台上,已经挤满了神仙。所有人都盯着下界。
人间,变了。
原本立着城隍庙的土地上,一夜之间,冒出了几座黑漆漆的祭坛。魔气冲天。祭坛前跪满了凡人,黑压压一片,口中念念有词。
"魔祖保佑,发财暴富……"
"魔祖显灵,必有重谢……"
陈劳调出面板。
【魔界"逆天庭"在人间设立祭坛:1280座。今日香火(魔气)收入:90万柱。天庭今日香火:11万柱。】
"九十比十一。"陈劳的心,沉了一下。
还不止。
西边,几座白金色的神殿拔地而起。金发碧眼的"神使"在街上发传单,逢人就说:信我神者,死后上天堂,免排队,免考核。
【西方神界在人间设立分舵:340座。今日香火:47万柱。】
一天之内,天庭香火,被抢走了九成。
接下来的日子,更难熬。
魔界开始打价格战。凡人拜魔坛,不仅不要香火钱,魔界还倒贴。烧一炷香,返三文钱。许愿一次,送符水一瓶。有人家里揭不开锅,魔使直接送米送面,只求他在魔坛前磕三个头。
西方神界也不甘示弱。信我神者,每周日免费领面包。教堂门口排的队伍,比城隍庙长了十倍。
陈劳带人蹲在人间观察了三天。
"看见没有。"他指着魔坛前的队伍,"魔界把香火,做成了补贴生意。"
"这谁打得过?"李吏员愁眉苦脸,"人家白送啊。"
"白送的,走不远。"陈劳说,"凡人今天为了三文钱磕头,明天就为了三文钱反悔。等魔界的钱烧完,这些人跑得比谁都快。"
"那我们呢?"
"我们卖真的。"陈劳说,"他们许愿,我们办事。办成了,凡人才会回头。"
三天后,第一块天意屏,在洛阳城隍庙立了起来。
---
朝会上,满殿神仙,慌成一团。
"陛下!魔界欺人太甚!"
"西方神界也来分一杯羹!这是趁火打劫!"
"请陛下发兵!扫平魔坛!"
玉帝没说话,只是看向陈劳。
"陈爱卿,你怎么看?"
陈劳出列,沉默了片刻。
"打不过。"
三个字,大殿里炸了。
"你说什么?!"
"天庭十万天兵,打不过几座魔坛?"
"长他人志气!"
陈劳等他们吵完,才开口。
"魔界开价:拜魔祖,发财暴富,有求必应。西方开价:信我神,死后免排队。诸位,你们告诉我,凡人凭什么选天庭?"
大殿里,安静下来。
陈劳继续说:"凭天兵天将?凡人看不见天兵。凭威严?凡人早就不怕了。凭香火?我们的香火,是他们自愿供的,不是抢的。"
"那你说怎么办?"有人喊。
陈劳抬起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打价格战,我们必输。因为魔界和西方,可以无底线地许愿。"
"所以,我们要换一种打法。"
"什么打法?"
"平台打法。"
他从怀里取出一卷方案,双手呈上。
"陛下。臣请立'天庭香火平台'。人间所有庙宇,统一接入。凡人许愿,平台接单。哪个神仙响应快,办事好,就给哪个神仙分配香火。"
"而且。"陈劳顿了顿,"我们给凡人,发会员。"
"会员?"
"天庭会员,年费一柱香火。入会后,许愿优先办理,心愿达成率,公开透明。"
"再设投诉通道。哪个神仙收了香火不办事,凡人可以投诉。投诉三次,撤职查办。"
殿内,嗡声一片。
"这、这成何体统!"太白金星又跳出来,"天庭神圣,岂能像商贩一样拉客!"
"金星大人。"陈劳说,"商贩怎么了?商贩至少知道,顾客是衣食父母。"
"你!"
"够了。"玉帝的声音,压住全场。
"准奏。"
---
平台建设,陈劳只用了七天。
他把面板的香火可视化能力,直接外放,做成"天意屏"。人间每座庙宇,立一块天意屏。凡人许愿,屏上滚动显示处理进度。
【第8万7432号愿望:求子。已分配送子娘娘。预计处理时间:3天。满意度:五星。】
【第8万7433号愿望:求财。已分配财神司。预计处理时间:1天。满意度:四星半。】
透明度,就是最好的招牌。
十天之后,人间的风向,变了。
先是城隍庙里,香客多起来了。凡人发现,拜天庭的庙,许愿真的有人管。拜魔坛的,愿望许出去,石沉大海。魔祖许诺的发财暴富,十个人九个落空。
然后是投诉通道。有凡人投诉灶神不办事。三天之内,灶神司查实,换了个新灶神。这事传开,人间的信任,回来了。
一个月后,数据翻盘。
【天庭本月香火:860万柱。魔界:320万柱。西方:110万柱。】
陈劳站在观云台上,看着下界的香火重归天庭,长出一口气。
面板轻轻一跳:
【香火争夺战第一阶段,天庭大胜。】
【奖励:香火值+2000。改革权限+5。】
【宿主品级提升:不入品 → 从七品。】
【宿主战力评级:不入品 → 从七品。】
【警告:魔界大元帅蚀骨,震怒。三日内,将亲率魔军,攻打南天门。】
【警告:西方战神阿瑞斯,已收到挑战书。三日内,将抵达。】
陈劳看着最后两行字。
"战力评级,从七品。"
"来的是两个一品。"
他慢慢呼出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回到改革司,赵武将正在院子里练剑。
"赵武将。"陈劳说,"教我打架。"
赵武将的剑,停在半空。
"你?"他上下打量陈劳,"你现在从七品。一品打你,一根手指。"
"所以更得学。"陈劳说,"哪怕只学会躲。"
赵武将看了他很久。
"行。"他收了剑,"明天寅时,南天门。"
"带上你全部的香火值。"
(第006章完)
第007章 香火点神通
寅时的南天门,冷得像冰窖。
赵武将拎着剑,站在云台上。
"你现在是神仙了。"他说,"神仙打架,靠的是香火点神通。"
"香火点神通?"陈劳问。
"香火值,就是神仙的法力。你攒的每一柱香火,都能换成神通、法宝、境界。"赵武将抽出剑,轻轻一抖,剑身上泛起一层白光,"比如我,三百年巡逻攒的香火,全点在了这柄剑上。"
陈劳调出面板。
【宿主当前香火值:4800。】
【可兑换:】
【神通·腾云:消耗500。飞行速度,日行万里。】
【神通·金光护体:消耗1000。可抵挡三品以下攻击一次。】
【神通·天眼通:消耗800。看破幻术,预判攻击三息。】
【法宝·量天尺:消耗2000。可丈量敌我差距,自动躲避致命一击。】
【境界提升:从七品 → 正七品。消耗1500。】
陈劳一项项看下来。
"全换。"他说。
【香火值:4800 → 0。】
【已习得:腾云、金光护体、天眼通。】
【已获得:量天尺。】
【境界提升:正七品。】
陈劳的体内,忽然涌入一股热流。四肢百骸,像是被温水泡过。眼前的云海,忽然清晰了十倍。他能看见千里之外,一只仙鹤掠过云层的每一根羽毛。
"这就是香火的力量。"他低声说。
"这才哪到哪。"赵武将说,"一品大能,香火值百万起步。你现在,连人家的零头都没有。"
"所以才练。"陈劳站直身体,"开始吧。"
---
接下来的两天,陈劳没日没夜地练。
腾云,摔了八十次。金光护体,被赵武将砍穿了十七回。天眼通,练到眼睛充血,终于能预判三息。
量天尺最难。这把尺子,丈量的是生死。陈劳每次用它,都能看见自己下一刻的死法。两天里,他看见了自己被蚀骨拧断脖子、被阿瑞斯捅穿胸口、被魔气腐蚀成一滩黑水,一共三百多种死法。
看到最后,他不怕了。
死三百次,就不怕死了。
第三天黄昏,魔云压境。
南天门外的天,黑了一半。魔气翻涌,遮天蔽日。数万魔兵列阵云头,旌旗招展。阵前立着一尊三丈高的身影,黑甲黑盔,手中一杆魔枪,枪尖挑着一团青黑色的火焰。
【魔界大元帅·蚀骨。战力:一品。】
【随军魔将:12名。魔兵:6万。】
南天门上,十万天兵严阵以待。四大天王,各守一门。玉帝的金光,悬在凌霄殿顶。
陈劳站在南天门上,身边是赵武将。
"怕吗?"赵武将问。
"怕。"陈劳说,"但得打。"
"为什么?"
"因为我一跑,天庭三万神仙全得散。"
蚀骨在阵前,仰头看着南天门,声音像滚雷。
"天庭的小崽子们听着!交出香火,打开天门,本帅饶你们不死!"
没有回应。
蚀骨冷笑一声,抬起魔枪。
"那就,踏平南天门!"
---
第一波冲锋,魔兵如潮水般涌来。
南天门上的天兵,箭如雨下。金光魔气,撞在一起。天崩地裂的巨响,震得云层发抖。
陈劳没参战。他在城楼上,用天眼通俯瞰战场,把魔兵的动向,一处处报给赵武将。
"左翼,三千魔骑绕后!"
"中路,魔将率队佯攻,主力藏在云里!"
"蚀骨在等,等我们出城!"
赵武将按他的指挥,调度天兵。魔兵冲了七次,全被打退。
蚀骨的耐心,耗尽了。
他亲自出手了。
三丈高的黑甲身影,一步跨过云海,魔枪横扫。
【蚀骨·魔枪一击。范围:南天门正面。】
轰!
金光护体的天兵,像纸片一样飞出去。城墙崩了一个缺口。四大天王联手,才勉强挡下这一枪。
陈劳站在缺口的正后方。
蚀骨的目光,穿过战场,钉在他身上。
"你就是那个,把天庭盘活的凡人?"
"是。"陈劳说。
"有点本事。"蚀骨说,"可惜,今日必死。"
魔枪再起。
陈劳动了。
量天尺,展开。
【量天尺丈量:下一击,直取咽喉。生路:左侧三步,俯身。】
他向左跨出三步,俯身。
魔枪贴着他的后脑擦过。
蚀骨愣了一下。
"躲开了?"
"再躲一个。"陈劳说。
魔枪连刺。一枪,两枪,三枪。陈劳左闪右避,量天尺在他眼前飞速跳动,一次次把他从死地里拽出来。
"有意思。"蚀骨狞笑,"那这一枪呢?"
魔枪高举。黑火暴涨。
【蚀骨·灭世一枪。范围:整个南天门。无法躲避。】
陈劳的瞳孔,缩了一下。
"赵武将!"他吼道。
赵武将应声而起,剑光如虹。
"帮忙!"
剑与枪,在空中相撞。
轰的一声,赵武将倒飞出去,砸穿了半边城楼。但他这一剑,把灭世一枪的方向,偏了三寸。
就是这三寸。
陈劳从缝隙里,穿了过去。
"金光护体!"
【金光护体,发动。抵挡三品以下攻击一次。检测到一品攻击。效果:削减伤害70%。】
蚀骨的枪风扫过他,陈劳被余波掀飞,在地上滚了十几圈。
浑身骨头,像散了架。
但他活着。
"好。"蚀骨转身,"躲得漂亮。本帅没工夫陪你玩。"
他抬起魔枪,对准陈劳。
"下一枪,你躲不掉。"
陈劳躺在地上,仰面朝天。
"你说得对。"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我躲不掉。"
"所以,我不躲了。"
他摊开手掌。
掌心里,量天尺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量天尺·终极丈量。】
【丈量结果:蚀骨,魔界大元帅,一品。杀业:320万。命数:今日,死。】
【宿主香火值:0。】
【量天尺以命数兑换:宿主全部修为,点在这一击。】
陈劳站起身。
他的眼睛,亮得像两团火。
"蚀骨。"
"你猜,神仙和魔,哪个更怕死?"
(第007章完)
第008章 量天尺
蚀骨死了。
死得很干脆。
量天尺的金光,穿过魔枪,穿过黑甲,穿过他的胸膛。三丈高的身影,从胸口开始,裂成两半。
【蚀骨,死亡。杀业:320万。命数兑现。】
【战场播报:魔界大元帅蚀骨,被香火改革司陈劳,一击斩杀。】
魔军大乱。
主将一死,六万魔兵如雪崩一般溃退。四大天王乘势掩杀,追出百里,斩魔将七员,俘获魔兵两万。
南天门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陈劳站在城楼上,摇摇欲坠。
他的香火值,全空了。修为,也空了。刚才那一击,量天尺抽干了他的全部。
"值吗?"赵武将被人搀着走过来,胸口缠着纱布。
"值。"陈劳说,"不死人,谁怕天庭。"
"你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死了就死了。"陈劳笑了一下,"反正我死过一次。"
---
消息传开,人间震动。
魔祖祭坛,一夜之间,塌了九成。凡人们奔走相告:天庭出了个狠人,一尺子捅死了魔界大元帅。
香火,回来了。
【天庭本月香火:1400万柱。创十年新高。】
【宿主声望:名震三界。】
【玉帝旨意:陈劳升授正五品,香火改革司晋为正三品衙门。】
【奖励:香火值+5000。改革权限+10。】
陈劳还没把伤养好,就接到了第二封挑战书。
送信的是个金发碧眼的汉子,赤着上身,背着一柄阔剑。他把信拍在改革司的破桌子上,转身就走。
信上只有一行字:
"三日后,奥林匹斯山见。不来,我拆了你的庙。"
落款:阿瑞斯。
陈劳把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西方战神。"他说,"一品。"
赵武将脸色凝重:"阿瑞斯和蚀骨不一样。蚀骨是蛮力,阿瑞斯是战神。他活了上万年,身经百战,从不轻敌。"
"而且。"赵武将压低声音,"他背后是奥林匹斯山。西方十二主神,全在。你去人家地盘打,等于送死。"
陈劳没说话。
他调出面板。
【宿主当前香火值:5000。】
【境界:正七品。】
【强敌:阿瑞斯。战力:一品。香火(信仰)值:约80万。】
八十万对五千。
一百六十倍。
量天尺那一招,已经用过了。而且他用命数兑换的那一击,消耗的是量天尺积攒的全部丈量之力。现在这把尺子,废了。
"这一仗,不能打。"陈劳说。
"认怂?"赵武将问。
"不是认怂。"陈劳说,"是换打法。"
---
陈劳去了凌霄殿。
他跪在殿上,说了三件事。
第一件:请玉帝下旨,开放天庭武库,给改革司调兵权。
第二件:请玉帝出面,约奥林匹斯山谈判。
第三件:谈判地点,定在南天门。
从凌霄殿出来,陈劳没有回改革司。他拐去了户部,把三界香火的流向账,全部调了出来。
"西方神界的信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断的?"他问户部的书吏。
"约莫三千年前。"书吏翻着账本,"他们那套神系,太久没有新鲜故事了。凡人记不住,香火自然断。"
陈劳要的就是这个。
他连夜写了一份《三界香火互市协议》,核心一条:天庭每年给奥林匹斯山,开放三万个"神使"名额。西方的凡人,通过天庭的天意屏许愿,天庭把香火利润,分三成给西方神界。
"我们用流量,换和平。"陈劳把协议拍在桌上,"阿瑞斯要的不是打架,是香火。给他香火,他比谁都讲道理。"
"要是他不讲道理呢?"赵武将问。
"那就打。"陈劳说,"我看了他的战斗记录。阿瑞斯万年来未尝一败,所以骄。骄兵,最好打。"
他顿了顿。
"何况,我还有一招后手。"
"什么后手?"
陈劳指了指窗外。南天门的城墙上,三万神仙的轮廓,隐在云里。
"主场。"他说。
"你要谈什么?"玉帝问。
"谈生意。"陈劳说,"战神也是神。神,就要香火。"
"西方神界,眼下最缺什么?"
玉帝沉默了。
"他们的神系,人口凋零。"陈劳继续说,"希腊神话的香火,断了上千年。阿瑞斯为什么来挑战我?因为奥林匹斯山快破产了。战神不打仗,就没信仰。他需要一场大胜,给西方的凡人看。"
"所以。"陈劳抬起头,"我们把胜仗,卖给他。"
"卖?"
"对。打一场,声势浩大,双方体面。他赢名声,我们赢实惠。条件是,西方神界退出人间香火市场,双方签停战协议。"
大殿里,安静了很久。
玉帝的声音,从金光里传出来。
"陈劳。朕有时候觉得,你不像神仙。"
"像什么?"
"像商人。"
陈劳笑了。
"陛下。能把生意做好的商人,才配守天门。"
---
三日后,南天门外。
阿瑞斯到了。
他一个人来的。赤着上身,背着阔剑,金色的头发在风里乱飞。身后没有一兵一卒。
"我还以为,你会躲在凌霄殿里。"阿瑞斯说。
"战神下战书,不敢不来。"陈劳说。
"那就打。"
"先谈。"
阿瑞斯的眼睛,眯了起来。
"谈什么?"
陈劳伸出一根手指。
"打之前,先赌一场。"
"赌什么?"
"我若输,天庭香火,分你们三成。我若赢……"
"你赢不了。"阿瑞斯打断他。
"万一呢?"
阿瑞斯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若赢,我阿瑞斯,给你当三百年门神。"
陈劳笑了。
"好。"
"你等我半炷香。"
阿瑞斯不解:"等什么?"
"等人到齐。"陈劳指了指身后,"战神之战,总得有观众。"
南天门的城墙上,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神仙。
四大天王,二十八宿,雷公电母,月老灶神。
玉帝的金光,也悬在云端。
陈劳转过身,面向三界,声音朗朗:
"今日一战,陈劳代表天庭。"
"若胜,西方神界退出人间,百年不犯。"
"若负,天庭香火,让出三成。"
"诸君,做个见证。"
阿瑞斯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有点意思。"
他缓缓抽出阔剑。
"来吧。"
(第008章完)
第009章 战神之战,卷王封神
阿瑞斯的剑,比蚀骨的枪,快十倍。
第一剑,陈劳没看清。金光护体自动激发,替他挡了一下。他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城墙上。
【金光护体,碎裂。宿主受创。】
【阿瑞斯攻击力:一品。宿主防御:七品。差距:四个大境界。】
"你的护体金光,只能用一次。"阿瑞斯慢慢走来,"下一剑,你怎么接?"
陈劳从碎石里爬起来,抹掉嘴角的血。
"接着看。"
阿瑞斯第二剑,来了。
量天尺废了。金光护体碎了。陈劳的天眼通,拼命运转。
【天眼通预判:剑锋偏左三寸。生路:向右两步,再退半步。】
他躲开了。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阿瑞斯的剑越来越快,陈劳的躲避越来越险。他的血,洒满了半条城墙。
"只会躲吗?"阿瑞斯停手,"天庭的男人,就这点本事?"
陈劳站直身体,大口喘气。
"谁说的?"
他抬起手,向天空张开五指。
"我在等。"
"等什么?"
"等香火到账。"
话音刚落,天地间,嗡的一声。
无数道金光,从四面八方涌来。人间的庙宇,凡人的祷告,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光点,穿过云层,没入陈劳体内。
【香火汇聚中。当前香火值:5000 → 80000 → 200000 → 500000。】
【全庭神仙,自愿让渡本月香火三成,支援宿主。】
【凡人祈福:1400万柱香火,正在转化。】
【宿主境界:正七品 → 正五品 → 正三品 → 正一品。】
陈劳的体内,像烧起了一团火。
那是三界的香火。
人间无数凡人的心愿,天庭三万神仙的期待,全部汇成一股力量,在他经脉里奔涌。
"这……"阿瑞斯变了脸色,"这是信仰之力!你怎么可能……"
"你说得对。"陈劳睁开眼,"我一个人,打不过你。"
"但站在我身后的,是三界。"
他向前一步。
南天门上,三万神仙,齐声呐喊:
"战!"
陈劳一拳轰出。
没有法宝,没有神通。就是一拳。带着三界香火的一拳。
阿瑞斯举剑格挡。
轰!
阔剑崩裂。阿瑞斯倒飞出去,砸穿了七层云海,才勉强停住。
他半跪在云上,握剑的手,虎口崩裂,血流如注。
"我输了。"他说。
全场,寂静了一秒。
然后,欢呼声,掀翻了天。
---
阿瑞斯没有食言。
他捡起断剑,走到陈劳面前,单膝跪下。
"阿瑞斯,愿赌服输。从今日起,给你当三百年门神。"
陈劳低头看他。
"门神不用你。"陈劳说,"你回奥林匹斯山,把停战协议签了。然后帮我带句话给你们的神王。"
"什么话?"
"就说,三界香火的规矩,从今天起,由天庭来定。"
阿瑞斯站起身,看了他很久。
"你这个人,比战神还像战神。"
他转身,踏云而去。
---
百日之期,到了。
玉帝亲自主持了天庭大朝会。
户部当众宣读账目:
"天庭香火总收入,本季度:1960万柱。"
"较改革前,增长六点三倍。"
"连续九个季度的下滑,彻底扭转。"
满殿神仙,一片欢呼。
玉帝的声音,从金光里传下来,带着笑意。
"陈劳。上前听封。"
陈劳出列,跪在殿上。
"香火改革司司正陈劳,百日之内,力挽狂澜。改革积弊,重振香火。斩蚀骨于南天,退阿瑞斯于云海。功在千秋。"
"今封尔为:三界香火总督查,正一品。总领三界香火改制,不受六部节制。"
"赐:凌霄殿行走,见朕不拜。"
"赐:九重宫一座。"
"赐:仙籍金册,名垂三界。"
殿内,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正一品。凌霄殿行走。见玉帝不拜。
一个百日之前,还是排队等轮回的游魂。
陈劳叩首。
"臣,领旨。"
---
大朝会散后,陈劳回到了改革司。
那三间破瓦房,还是老样子。缺腿的桌子,嘎吱响的椅子。只是门口的木牌,换成了金字。
马司正、张副司正、李吏员、赵武将,四个人站在院子里,等他。
"司正。"马司正说,"哦不,现在该叫督查大人了。"
"还是叫司正。"陈劳说,"顺耳。"
张副司正嗑着瓜子:"大人,九重宫那边催了三回,让您搬家。您什么时候搬?"
"不搬。"陈劳说,"这里挺好。看得见南天门。"
赵武将走过来,递给他一样东西。
是那把剑。
锈没了。剑身雪亮,照得出人影。
"留着。"赵武将说,"防身。"
陈劳接过剑,掂了掂。
"我不会用剑。"
"学。"赵武将说,"你连阿瑞斯都赢了。"
---
夜里,陈劳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面板静静悬浮在他面前。
【宿主:陈劳。】
【身份:三界香火总督查。正一品。】
【香火值:120万。】
【当前任务:无。】
他正要关掉面板,忽然,门口传来敲门声。
笃,笃,笃。
三声,很轻。
陈劳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黑脸汉子,头戴乌纱,身穿黑袍,手里捧着一摞账本。看见陈劳,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督查大人!救命!"
陈劳定睛一看,认出来了。
阎罗王。
"阎王大人,您这是……"
"大人!"阎王抱着他的腿,眼泪鼻涕一起流,"地府要破产了!十八层地狱,十六层空置!投胎指标完不成,鬼魂积压三千万!"
"求大人出山,救救地府吧!"
陈劳看着阎王,又看看天边。
天庭盘活了。
下一站,地府。
他叹了口气。
"卷完天上,还得卷地下。"
"行吧。"
"账本拿来,我看看。"
(第一卷·天庭卷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