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我叫马越。
一个普普通通的江城打工人。
这天深夜加班。
我被手机上一条热搜吸引:
#江城市出现神秘感染者#
“神秘感染者?”
“说的好像丧尸病毒爆发了一样。”
我对感染者这个词语并不陌生。
顾名思义,丧尸病毒的携带者。
“现在的媒体工作者,为了赚钱搏流量,用词都不考究,错误引导嘛这不是。”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我焯,这么晚了,谁给我打电话?
01
“喂,马越,你现在在哪?”
女友艾舒焦急的声音从耳机传来。
“我还能在哪,在公司加班给你攒彩礼呗。”
女友的语气有些不对劲。
“你看新闻了吗?”
“我这边大楼出事了,外面出现了好多见人就咬的感染者,我躲进储物间,才暂时安全。”
“你千万保护好自己马越。”
“记得我们之前说常说的那个路口吗?能活下来,就在那里见。”
“发生什么事情……”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
女友艾舒就急匆匆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盲音从耳机中传了出来。
靠,搞什么啊。
愚人节不是早就过了?
我滑动手机屏幕。
怀着疑惑的心情点开了那条微博热搜。
帖子里只有一段手机拍摄的视频。
视频的封面上。
现场乱作一团,几个人扭打在一起。
点开视频后,我终于看清了全貌。
那哪是扭打在一起那么简单。
那是几个人抱着一个人在啃食。
被啃食的那个人已经面目全非。
嗬嗤嗬嗤的声音。
如果单独拎出来,让人听了还挺有食欲。
其中一个丧尸大快朵颐之后,满足地抬起头,仰着头嚎叫起来。
拍摄者把镜头放大,聚焦在那个丧尸的脸上,他慌乱的喘息声通过视频传入我的耳朵里。
我的心情也跟着沉重了几分。
画面中,那个丧尸的脸上,全是鲜红的人类血液。
它牙齿缝中淌着刚吃剩下的残渣。
血液沿着它的嘴角缓缓滴到地面上。
“滴答滴答——”
见此情景。
我感到一阵不适,胃里像是有东西在翻涌。
强忍着呕吐的感觉,我暗骂一句:
这司马丧尸,吃相是真勾巴难看。
就在这时,视频里丧尸的目光猛地一转。
它脸冲着镜头的方向,灰白的眼珠一动不动,好像发现了暗处偷拍它的人类。
“兄弟小心!”
我下意识地低呼出声,替视频拍摄者担心。
“嘶——”
一阵非人的嘶吼声从他的喉咙里发出。
那只丧尸快速从地面爬起,身形有种机器人般的僵硬感。
随后它飞奔起来。
以一种极其诡异又不协调的姿势朝着偷拍者奔来,越来越近……
我听到拍视频的那人咒骂了一声。
随后视频镜头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周围,越来越多的丧尸嘶吼声传了过来。
整个视频也在此刻戛然而止。
看完视频后。
我浑身瘫软在了椅子上,头皮一阵发麻。
世界变了!
艾舒说的是真的。
丧尸、丧尸病毒出现了!
我不由得回想起刚才那只丧尸的眼神。
那布满血丝的灰白色眼睛里,没有瞳孔收缩,不会眨眼,死死地盯着镜头,全是对狩猎的欲望!
此时此刻,它仿佛离我只有几十厘米之遥。
隔着一张手机屏幕紧紧地盯着我!
一阵寒意从脚底涌上头顶,我浑身一颤,慌忙得拿起水杯往喉咙里灌水。
与此同时,在公司加班的众人,陆续发现了网上飞速传播的消息。
他们不约而同地急匆匆从工位站起。
向着公司门外的电梯走去。
不一会儿,电梯门前就聚集了一群逃生者。
在众人的望眼欲穿中,电梯缓缓上升,终于到了公司所在的23层!
可随着电梯门缓缓打开,几只身上沾满鲜血的丧尸从里面冲了出来。
“嘶——,吼——”
丧尸咆哮着扑向站在电梯门前的人群。
“快跑,有丧尸。”
人群中传来惊呼声,顿时电梯门前的人们慌忙逃窜起来。
而原本挤在最前面的那几个人,此时已经被丧尸扑倒在地。
公司工位上。
一杯水下肚,我紧张的心情渐渐缓和过来。
可就在这时,公司门外接连传来几声惨叫。
我慌忙站起身扭头看去。
只见两只丧尸正将一名男同事扑在公司玻璃门上,张着血盆大口撕咬着!
其中一个人我还认识,市场部的小李,昨天还在楼下一块抽烟!
小李眼看用尽了全身力气。
可终究还是在两只丧尸的共同狩猎下当场丧命。
同事的惨叫声渐渐消失,只剩下两只丧尸嗬嗤嗬嗤的进食声不断渗入耳朵。
我浑身颤抖的看着这一幕。
它就发生在离我仅仅十几米远的地方。
我心脏狠狠一缩,下意识往后退。
这时,其中一只丧尸停下进食,它缓缓抬起头,毫无生气的呆滞眼神直勾勾看着我。
接着,没有多余的嘶吼,它下肢发力,朝着我的方向猛扑!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浑身汗毛瞬间竖起来。
我还不想死啊,艾舒还在等着我呢。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我脑海中炸响:
“叮,恭喜宿主获得金手指:【尸语者】”
“宿主可发动【尸语者】,获得与丧尸对话交流的机会。每天限时:30分钟。”
金手指?我有金手指了?
看着面前向我扑来的丧尸,我来不及过多思考。
“系统,发动金手指【尸语者】!”
瞬间,我感觉整个世界时间的流速仿佛停止了零点几秒。
随后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无比清晰的视觉、嗅觉、听觉,乃至公司门外更多丧尸的嘶吼声此刻也听得一清二楚。
“金手指【尸语者】发动成功!”
02
记得当初追艾舒的时候。
我用尽了十八般武艺。
终于,也许是看我老实,也许是我值得托付。
艾舒终于答应了我。
艾舒有一个毛病,那就是多动症。
我俩在一块的时候。
她总是一刻也闲不住,一放假她就会计划着出去玩,而她也会穿着她那件最喜欢的碎花裙子。
此刻她正被困在储物间。
外面全是嗜血的丧尸。
以及在末世中居心叵测的人类。
我不知道在公司孤身一人的艾舒该怎么办。
她能保护好自己吗?她说的那个路口。
是否我能在那里见到她?
希望她千万不要出事……
思绪回笼。
我听到金手指发动成功的提示。
我飞速看向朝着我扑来的丧尸。
而此刻,那只丧尸的嘶吼声听在我耳朵里,竟然令我产生一种熟悉又亲切的感觉。
那种感觉像是回到了高考前的语文课堂上,头顶的风扇呼呼吹着,窗外的阳光浸入教室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而那个丧尸嘴里的嘶吼此时也变成了“肉肉……肉肉……”
来不及再体会。
我将浑身力气聚在胸前,重重呼出一口气:
“退后!退后!”
接连几声,喊得那只丧尸猛地一愣。
食物…说话了?
它原本扑过来的身躯猛地停止下来,头脑摇晃间,脚步竟然真的慢慢向着后面退去。
哈哈,真的成功了!
看着这一幕,我得意极了。
于是我连忙乘胜追击,想试试看能不能让这只丧尸自己走出公司。
“退后!再退后!”我接连对丧尸下着命令。
可这时却不管用了,那只丧尸听到我的话之后像被激怒一般,嘶吼一声再度朝我冲来。
就在这时,从我身侧传来一个声音:
“你在这跟丧尸废什么话呢?”
随着话音落下,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身侧如箭般冲出,他手里拿着像是盾牌一样的东西,仔细一看是一张椅子。
他速度飞快,砰的一声,椅子撞在那只丧尸身上。
那只丧尸直接倒飞出去。
它怒吼一声,从地上爬起,准备好好会一会这可恶的人类。
可迎面那张椅子又撞了过来:
“愣着干嘛?过来帮忙啊。”高大身影冲着我喊道。
我仔细一看,是同事格斗达人李伟。
市场部的客服。职业是客服,爱好是格斗。
“噢噢,来了来了。”我从旁边抄起一把椅子冲了上去。
公司里还有其他员工反应了过来,他们都冲过来帮忙。
费了好大力气,我们几个终于把这两只丧尸推出了公司大门。
我眼疾手快,连忙把公司的大门关上,随后拿起椅子卡住了门把手。
那两只丧尸外加听到动静聚拢过来的丧尸隔着玻璃咆哮着。
它们伸出手,疯狂地拍打着公司大门。
公司大门砰砰直响,看起来像是不堪重负马上就要被这几只丧尸冲撞开来。
我稍稍缓和的情绪再次紧张起来。
据我所知,丧尸没有痛觉,他们真的能干出徒手拆门的事情来。
我灵光一现,飞速冲到一旁按钮,一把将公司大厅的灯光和LOGO灯牌全都关闭。
顿时,大门处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而刚刚还在拍打玻璃门的那几只丧尸们也慢慢停下了动静。
我和另外几名男同事同时长长舒了一口气。
而我的脑海,却在这时闪过其他念头。
见识了丧尸之后,我对艾舒的现状更加担忧起来。
艾舒是一个特别有爱心的人。
我们住的居民楼下经常有一些流浪猫驻足。
艾舒经常买一些猫粮喂给它们。
我由于工作的原因,经常加班,一次我回家发现家里突兀多出几只流浪猫。
问了艾舒之后才知道。
这些流浪猫都是一路跟着她到家里来的。
我有些想埋怨她,毕竟这些流浪猫身上没准会带什么传染病或者寄生虫之类的。
可看到艾舒那认真安抚受惊小猫的模样。
我那些发牢骚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终我帮那几只流浪猫洗了洗澡。
03
其实和艾舒确定关系后我才发现,我并没有那么爱她。
当初也许只是因为觉得艾舒是一个能成为一名好妻子的人。
而我正好那段时间无聊。需要找一个目标。
仅此而已。
记得那段时间我加班后经常一个人到公司楼下的酒吧喝酒。
把自己喝的晕晕乎乎才回家。
我会经常遇到艾舒。
我那时很奇怪怎么一个女生会这么晚才回家。
“喂,那边的女孩,你不会是在做什么坏事吧?”
我顺着四周看了看。
并没有发现什么坏人在附近出现。
艾舒那时候转过头看着我,像个受惊的小猫。
“!@#@#¥%¥……”
我并没听清她说的什么,因为我已经醉晕了。
不省人事。
醒来时我已经到了公司楼下大厅。
领汇大厦23层。
我和另外几个同事缓缓后退。
一段距离后,我们转身向着身后跑去。
公司里灯光依旧明亮,灯光照在干净整洁的装潢和整齐的办公桌上,如若不是刚才突然出现的丧尸,这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加班夜。
公司的众人已经默契地聚集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公司主管冲了出来,手指着我,张口埋怨道:
“马越,你刚才站在门口站着愣什么呢?”
WTF??
我站哪用你管?
“找机会逃命啊,难道在看戏啊?”
主管听我顶嘴,瞬间脸色通红,他刚才完全被吓傻了,一点忙也没帮上。
他脾气火爆,指着我指责道:
“混账,要不是你刚才非要站在公司门口,那几只丧尸根本就不会冲进咱们公司的大门。”
“没准他们吃完那个人,就从公司门口离开了。”
“到时候,我们就都能安全撤离。”
“全是因为你,马越,是你把丧尸引过来了!”
这人被丧尸吓傻了吧?
我又没把丧尸叫过来,人家刚好到门口吃饭。
我也被人家当饭了好吧。
我张嘴解释道:
“我只是想赶快冲出去,谁知道电梯里有丧尸啊。”
主管张嘴打断了我的话:
“住嘴,要不是因为你,我们能被丧尸围起来吗,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吕总这个时候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她看到都这个时候了,公司里还在为推卸责任而互相争吵,不免一阵失望。
虽然刚才她也被丧尸吓得脸色发白。
她严厉的呵斥:
“别吵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逃生,而不是作一些无意义的争吵。”
她身边的小助理也附和:
“就是,都是大男人,有什么可吵的。丧尸听了都笑话。”
我冲着主管嘲讽道:
“现在外面都是丧尸,还不想想办法怎么逃出去,在这摆架子。”
“刚才丧尸冲进来你怎么不上来帮忙?”
“不会是被吓傻了吧?”
主管听了我的话,顿时语塞起来。
“你!”
但他也想不出什么话反驳,毕竟刚才他确实什么也没做。
李伟也发话了:
“马越说的没错,现在不是互相指责的时候。”
主管看其他人都不帮自己说话,气的笑了起来: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想到什么办法!”
我冷哼一声,也不管主管接下来什么举动。
我转身慢慢走向公司门口。
趁着【尸语者】起效的时间还没到,我打算去听听外面丧尸的动向。
“马越,你要干什么?”
主管看我朝着公司门口走去,惊得大声叫了起来。
他恐怕是以为我被他激怒了打算开门鱼死网破。
毕竟在他眼里,只会干活不会巴结上级、不会人情世故的人脑子都缺点什么。
“想办法啊,还能做什么?留在这看你那个猪头啊?”
主管气的咬牙切齿。
吕总看到手下的人如此不堪重用,气的她娇嗔一声转身离去,助理连忙跟了上去。
04
公司门口。
我将耳朵贴在玻璃门前听着外面的动静。
偶尔传来的几声丧尸嘶吼声证明外面还有丧尸。
依稀间,我听到几个词汇。
“食物……食物……”
“咬到了……咬到了……”
“好香……好香……”
香?什么香?
我下意识跟着抽了抽鼻子,闻了闻附近的气味。
只闻到自己身上一身汗味。
忽然,外面传来一声声响,这个声响激活了楼道里的声控灯。
灯光亮起,我赫然发现一只穿着西服的丧尸正将脸贴在公司的玻璃门上。
他时不时耸动着鼻子,好像透过门缝在闻着什么。
灯光映在我的脸上,这只丧尸很明显发现了我。
它布满血丝的灰白色瞳孔缓缓移动,随后紧紧地盯着我。
“好香!好香!食物……这里有食物!快来……”
西装丧尸发出一声嘶吼,顿时楼道里那些漫无目的游荡的丧尸全都朝着公司门口聚拢过来。
我焯,原来是老子香。
看着这一幕,我突然想起之前看丧尸电影时关于丧尸的一些知识。
低级丧尸靠视觉和听力辨别猎物位置。
而稍微高级一些的丧尸则是可以通过气味、乃至细微的声波锁定人类的位置。
这只丧尸估计就是后者。
具备通过气味发现猎物的功能。
不好,让老子遇到精英怪了。
此时门外那些丧尸在那只西装丧尸的指挥下在昏暗的灯光下拍击着大门。
公司大门虽说是钢化玻璃材质。
但固定点只有几处螺丝,很容易被巨力压垮。
必须搬几张桌子挡住!
心中有了决断,我飞奔回公司。
“李伟,快!跟着我搬桌子。”
李伟看我神色慌张,高大的身影变得十分迅速,立刻行动了起来,没有丝毫犹豫。
另外几名男同事看到我和李伟的动作。
都不约而同地走上来帮忙搬桌子。
我认识他们其中两人,平常在公司里很活跃,一个叫小张,一个叫小周。
众人合力搬了几张桌子抵在了公司大门前。
这下,门外的那些丧尸根本就无法破坏大门。
李伟皱着眉开口说道:
“这些丧尸不是在黑暗中就会停止运动吗?为什么又突然攻击大门?”
我喘了喘气,解释道:
“虽然确实是这样,但有一些比较特殊的丧尸,能通过气味判断人类位置。”
李伟显得有些惊讶:“你是说变异?或者特殊种的丧尸?”
我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恐怕没这么简单,刚才我看到那只西装丧尸嘶吼一声,另外那些丧尸同样也开始进攻咱们公司大门。”
那个小周说:“我靠,这么智能?”
小张问我:“那我们该怎么办越哥?丧尸这么厉害,我们都是平头老百姓,怎么逃出去啊。”
我将小张垂头丧气的模样看在眼里。
我:“现在只能从长计议了。”
深夜11点13分。
我们一行人返回公司会议室,主管就冲了出来。
他脸上一副灰头土脸的表情,慌张地指着我:
“完了完了,越来越多丧尸过来了,都怪你马越!”
“你好好的不去躲着,非要凑到门口去看!”
“本来安安静静的,现在好了 它们认准咱们这里有人了!”
“马越!你要害死所有人!”
旁边也有几个胆小的同事跟着小声附和,脸色发白。
李伟和小张虽然信任我,但也攥紧了手里的椅子,神色紧张。
有人小声问“越哥,现在……真的还有办法吗?这么多丧尸堵着,咱们要困死在23层了。”
主管立刻抓住机会:“办法?他能有什么办法!他就是个普通的牛马,一个月底薪才三千多。”
“难不成还能命令丧尸走开?别做梦了!”
我抬眼扫了一眼主管的猪头,总觉得上面缺点什么,噢,是拳头印。
我没有半点慌乱,语气平平淡淡:
“不用等门被撞碎。我可以把门口这群丧尸引走。”
话音落下,全场安静一瞬,紧接着泛起小声的质疑。
主管直接笑出声:“哈哈!引走?马越你是不是吓糊涂了?”
“这么多丧尸扎堆,你拿什么引?出去当诱饵送死?你出去了,它们照样还会回来!”
“我不用出去。” 我淡淡开口,“也不用人去当诱饵。你们留在会议室,关好门别出声,安静看着就行。”
李伟皱眉头:“马越,靠谱吗?外面密密麻麻一堆,太冒险了。”
“放心,我有把握。”
回话的同时,我在心里向系统确认:
“系统,【尸语者】剩余时间还有多少?”
“【尸语者】剩余时间:4分42秒。”
五分钟吗?够了!
05
我独自走到被桌子抵住的玻璃大门前,隔着一层玻璃,直面外面躁动的丧尸群。
众人躲在会议室门口,悄悄探着头看。
主管抱臂站在后面,等着看我出丑,好让他落井下石。
我开启尸语者沟通,目光锁定那只嗅觉灵敏的西装丧尸,在心里对它传递指令:
【那边走廊尽头,有更浓的食物气味,去那边。】
同时模仿丧尸能听懂的意念信号,引导这群丧尸的注意力,把目标转移到楼道另一侧、远离公司大门的方向。
在外人视角里,我就只是安静站在玻璃前,盯着外面的丧尸,嘴巴几乎没怎么动,不知道在干什么。
主管在后面压低声音阴阳。
“看他装模作样的,搁那跟丧尸对视呢?等下丧尸冲破玻璃,第一个抓他!”
下一秒,变化来了。
原本疯狂拍门的丧尸,动作慢慢停滞,停止了嘶吼。
为首那只西装丧尸歪着头嗅了嗅,不再盯着我们这块玻璃,脑袋转向楼道深处。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 像是号令。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
一只、两只、三只……
扎堆堵在门口的丧尸,陆续停下撞击,调转僵硬的身体,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朝着楼道另一边慢慢挪走了!
拍门声一点点消失,楼道里只剩下丧尸渐行渐远,越来越微弱的嘶吼。
短短几十秒,刚才围得水泄不通的大门外面,空了。
楼道恢复安静。
我站在玻璃前,平静收回目光,转过身,慢悠悠走回会议室这边。
会议室这边鸦雀无声。
所有人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难以置信,刚才的质疑声全部消失。
小张张大嘴巴:“我…… 我没看错吧?它们真的走了?!”
“越哥,你是怎么做到的?”
李伟重重呼出一口气,满眼震惊,看向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主管脸上的讥笑僵死在脸上,嘴巴张了张,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刚才嚣张的气焰直接浇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刚刚还笃定我不可能命令丧尸,结果亲眼看见了。
他还不死心,硬着头皮找补:“说……说不定只是巧合!它们本来就打算走开!”
我淡淡瞥他一句,不跟他激烈争吵,逼格拉满:
“是不是巧合,你说的算吗?”
“接下来不想死,就少搞内斗,少忙着指责别人。想活命,就听安排。”
没人再帮主管说话,所有人下意识看向我。
小周这时候上前拍了拍我的肩膀:“越哥,你这太厉害了,早知道真有丧尸病毒我从前也多看看丧尸片了。”
李伟也凑了过来,他语气激动说:“就是啊马越,真遇到了丧尸,知识比肌肉管用啊。”
我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视线依旧落在玻璃门外昏暗的走廊。
主管站在人群后面,脸色难看,悻悻地把嘴边的质疑咽了回去。
这时,吕总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马越,你跟我过来一下。”
说完,她扭头朝着总经理办公室走去。
马越离开后。
在场的众人纷纷猜测起来。
“吕总平常看到马越这种级别的普通员工就烦,今天怎么主动找马越私谈了?”
“这不明摆着嘛,马越刚才表现那么厉害,拉拢人心呗。”
“不会吧,经理平常表现得那么端庄有威严,也会干这种事?”
“拜托,现在都丧尸末世了,咱们只是有马越李伟他们顶着,真说起来,谁不想找个靠山保护好自己生命安全啊!再怎么说吕总只是一个女人,越是这种情况女人就越靠男人。”
吕总办公室外。
我跟在后面,随吕总进了门。
吕总办公室的地面被打扫的一尘不染,几套奢华的真皮沙发摆放在房屋中间,更远处的落地窗前放着一张豪华老板桌。
话说回来。
吕总这个包臀裙穿着真显腰细,还有这腿,啧啧啧……
以往都没机会离这么近观察。
进门之后,我站在办公桌前,吕总则是走到办公室门前,咔嚓一声,她把门关了起来。
还未等我张嘴询问。
吕总一把扯掉了自己上衣。
我直接惊呆了。
06
吕总办公室内。
她一把扯掉自己的阿玛尼女式外套。
她现在里面就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她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此时已经被解开,露出了一大片白皙皎洁的圆润。
吕总脸色绯红,表情害羞极了。
我难免咂舌。
这副样子,和她平日里那充满威严的女强人形象完全不同。
这充满冲击力的震撼画面,让我看的有些呆了。
顿时,只感觉一股燥热感从小腹直窜头顶。
我慌忙的开口询问:“吕总,你这是干什么?”
吕总显然注意到了我的眼神。
在我眼里她还是一副镇定的女强人模样。
“马越,好看吗?~”
充满诱惑的声音传来,我不受控制地咽了咽唾沫。
我点了点头:“好看,太好看了……”
“不过吕总,有什么事你不妨直说,只要能做到,我一定尽全力。”
我不舍得看了吕总胸前的圆润一眼,收回了目光。
“另外,我有女朋友了,我们感情很好,而且,我哪配得上您啊吕总。”
我一连串说出几句话,心底有些慌乱。
吕总看我一副防备大灰狼的小绵羊模样。
好像也感到有些羞恼,她娇声哼了一句,停止了释放魅力。
“不解风情。要不是看你长的顺眼,才不对你用美人计。”
“马越,我看你对丧尸挺了解的,我也就明说了。”
“我观察了在公司的这些人,很明显,那个姓崔的是一个只会耍嘴皮子的酒囊饭袋,真遇到丧尸爆发,作用根本比不上你。所以,我需要你保护我。”
吕总这时已经完全恢复了往日那种充满威严的公司女强人形象,仿佛刚才的旖旎只是她充满智慧的伪装。
“我也不亏待你,要是你能带我逃出去,事成之后,我给你30万!”
听到这话,我顿时沉思起来。
30万,要是有了这30万,那和艾舒结婚的钱也就有着落了。
而且,现在只是丧尸爆发初期,以军队的实力,肯定能极快遏制丧尸病毒的传播,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前来营救我们。
但我又转念一想:
不对啊,要是现在答应了吕总,以后遇到危险自己肯定要第一个冲过去,这极大地增加了在末世生存的危险系数。
到时候能不能活着见到艾舒都是个问题,更别说领那30万。
“马越,我问你话呢,愣什么呢?”吕总清冷的声音传来。
末世爆发前,我只是个普通的牛马,30万,至少要工作好几年才能赚到。
如今,我有了金手指,肯定要为自己争取点什么,拼了!
一咬牙,我开口答应下来:“行,吕总,我答应你。但是,30万,不够!我要50万。”
“另外,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在你的人身安全得不到完全的保证之前,你的一切行动听我指挥!”
吕总听完惊呼:
“什么,50万?马越你想钱想疯了吧你?”
“我只是让你保护我的安全,又没让你去死。”
我冷哼一声,慢慢靠近吕总,到她面前时,我伸出手捏住了她白皙精致的下巴。
吕总平时上位者当惯了,经常对其他人发号施令,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对待过?
她心中恼怒,刚准备发火就被我的话语堵住了嘴。
“50万,我能保证你的生命安全,要不然,外面的丧尸吃你的时候可不管你是什么身份!”
话语一出,吕总顿时哑口无言。
她张嘴询问我:
“马越,你真有把握让我活着离开这里?”
我点了点头:“那是当然,就像我们这些穷屌丝不懂你们这些有钱人的生活,那些丧尸的危险还有我的实力,你同样一无所知!”
我目光扫过吕总那胸前的圆润,还有她包臀裙下修长白皙的双腿。
“不过现在嘛,吕总,我需要你帮我解决一个问题。”
吕总被我肆无忌惮的眼光看的心里发毛,她吓得连忙遮住了自己的衬衫。
“什……什么问题?马越,你要干嘛?”
07
看到吕总这副小女人的模样,我不由得一笑。
“吕总,前段时间过节,公司给员工准备了很多节日礼品,其中有零食大礼包,我记得很多人没领,那些东西,现在还在库房吧?”
吕总听完我的话,点了点头:“在啊,怎么了?”
听到肯定的回答,我心里长舒一口气。
“在就好,丧尸末世最重要的就是食物,不然即使躲得了丧尸的袭击,也很难在饮用水和食物缺失的情况下活下去,更别说等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达的救援。”
听了我的话,吕总认同地点点头。
“走吧吕总,我们一起去库房看看?”
我和吕总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
临走之前,我透过玻璃窗看向大楼外面的街道。
此时街道上的人们早已乱作一团,到处都能看到追逐人类的丧尸,交通秩序同样陷入瘫痪,许多轿车撞在路旁的绿化带上,有一些更是燃烧起熊熊烈焰。
也不知道这场丧尸末世,什么时候能结束。
我和吕总到了库房之后她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房屋中摆放着许多公司办公用品,在其中的一处角落中,我看到静静地躺着几大袋零食大礼包。
我皱了皱眉,只有这么点。
看来只能找机会到公司外面寻找食物了。
一夜熬过去,天光透过写字楼巨大的落地窗漫进来,灰蒙蒙的,把满是血迹的楼道衬得更加压抑。
夜里轮班守夜还算安稳,可谁都没睡上整觉,各个眼底发青,肚子饿得咕咕直响。
我和李伟一早先去库房清点好物资,把瓶装水、火腿肠和零食礼包全部搬到会议室长桌上集中摆放。
吕总跟在一旁,没有抢先开口,默认由我来主持分配。
所有人陆续聚拢过来,看见桌上不多的物资,人群里响起一阵骚动。
“就这点东西,够谁吃啊。”崔主管抱着胳膊,第一个发难,“马越,你费半天劲就找到这点货?还不如早点想办法下楼。”
李伟直接横了他一眼:
“有得拿就不错了,楼下全是丧尸,下去就是送菜。”
我抬手压下嘈杂,把物资往桌上一放:
“东西统一保管,按量分配,谁也不能私藏偷吃,敢偷偷抢物资的,直接赶出安全区,自己去外面跟丧尸打交道。”
这话一出,喧闹声立刻小了。
吕总站在我身侧,适时开口帮衬:
“物资管理权交给马越,所有人服从安排,现在是活命优先,谁再挑事,就是拖累全队。”
主管脸色难看,却不敢再大声顶撞,只悻悻往后退了两步。
我拆开礼包开始分,每人先分到一小块面包、一根火腿肠,再加一小瓶水。
有人拿到东西狼吞虎咽,也有人舍不得,小心翼翼揣进包里。
小张捏着饼干小声嘀咕:“这点东西,顶多撑一天。”
“所以不能坐以待毙。” 我看向所有人,“今天要组建探索小队,下楼去附近商铺搜寻补给。”
“小队一共六个人,我带队,李伟跟我一起,另外自愿报名四个人。”
“记住,出去之后绝对不能大声喧哗,遇到丧尸不要硬拼。不愿意出去的,留在公司等我们回来。”
人群里一阵小声讨论,有四五个人咬咬牙举手报名。
也有人面露怯意,选择留守。
很快探索小队准备妥当,简易武器都拿到手:钢管、消防斧、加固过的椅子腿。
我站在会议室门口,最后叮嘱留守的人关好大门,听到异响不要贸然开门。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楼道深处隐约传来丧尸沉闷的嘶吼。
我深吸一口气,回头看向身边的队员:“准备好了,我们出发。”
08
我和李伟走在队伍最前面。
我和他的胳膊和双腿都用厚纸板保护了起来,其余队员也是。
【尸语者】刚刚开启,我能体会到那种不同寻常的感觉。
虽然已是第二次体验,但还是感觉无比新奇。
我的视觉、听觉、乃至嗅觉都变得更加灵敏,甚至我的反应速度也变得敏锐。
“越哥,我们去哪里找吃的?”
小周的话语从一旁传来,我不由得思考起来。
现在我们的位置是23层,楼下20层有一个便利店,如果想要找到食物,去那里是最安全也最快捷的选项。
“我们去20层那个便利店。”我低声回道。
电梯已经不能用了,一行人轻手轻脚沿着消防通道往楼下走。
令我松一口气的是,那个西装丧尸此时并没有出现。
消防通道的窗户破了好几扇,清晨的风裹着淡淡的血腥味灌进来。
楼道里光线忽明忽暗,零星几只丧尸靠着墙根僵硬地来回踱步,喉咙里持续发出低沉浑浊的嗬嗬声。
那些丧尸的嘶吼落在耳中,变成了简单直白的念头:“食物……饿……”
我稳住心神,隔着几步远给它们传递意念,引导它们往另外一侧的安全通道游荡。
几只丧尸歪了歪头,顺从地转身,拖沓着脚步离开我们的路线。
小张攥紧手里的钢管,后背全是冷汗,大气不敢喘。
等丧尸走远,他才压低声音:“越哥,太神了!”
“别放松,只能稳住一时,别发出动静,以免再把他们引来。”我示意大家压低脚步。
“我们速去速回,拿到水和压缩饼干立刻折返,不贪多。”
一行人贴着墙壁,借着楼道拐角的阴影慢慢往下推进。
几分钟后,我们顺利摸到20层。
便利店就在这层的中间位置,离我们所在的楼道距离差不多几十米远。
正当我们准备伺机穿过楼道时。
斜对面拐角突然冲出一群丧尸,闻到活人的气息,嘶吼着直奔我们这边。
李伟立刻横起钢管挡在前面,小张也绷紧身子。
怎么这么多丧尸,看着成群的丧尸,我心头一紧。
我快速发动尸语者,可面对这么多丧尸收效甚微,虽然有一些丧尸停止了脚步愣在原地,但有几只格外狂躁,饥饿的念头压过了指令,依旧不管不顾往前扑。
“不好,有变故。”我惊呼一声。
“我来!”李伟二话不说,看准时机一钢管狠狠砸在一只丧尸的膝盖上。
丧尸没有痛觉,只是踉跄一下,速度慢了半拍。
那几只狂躁丧尸死死锁定我们,不肯离开。
“不能久拖,动静太大,会引来更多。”我盯着它们。
然而就在这时,便利店的方向也涌现出一群丧尸,他们被发出的动静吸引,同样快速朝我们扑来。
现在我们的处境腹背受敌,留给我们的看似只有原路返回楼道这一条路。
可楼上是那只西装丧尸的地盘,很可能它已经带着一群丧尸堵在了楼梯口。
该死,几滴冷汗从我头顶滑落。
这种情况只能冲了,“我们快速冲进便利店,关上门!”我低吼一声。
几个人弯腰冲刺,借着手里工具的掩护钻进便利店,哐当一声拉上厚重的铁皮卷帘门,死死顶住。
门外面,丧尸疯狂撞击卷帘门,沉闷的“砰砰”声持续不断。
我们暂时躲在货架后方,大口喘着粗气。
便利店货架还算完整,矿泉水、面包、罐头、压缩饼干堆得满满当当。
小周看着满地物资,眼睛一亮:“太好了,这么多!咱们多装一点带回去!”
我摇摇头,快速扫视一圈:“不行,背包容量有限,而且外面那只丧尸还守在门口,拖久了一定会吸引别的丧尸。优先拿水和高热量的罐头,精简一点,抓紧时间回去。”
一边飞快往背包里塞物资,我心里还悬着楼上。
不知道留守的那边,会不会出事。
09
我和李伟他们决定在便利店休息片刻。
恍惚间,我想到一个在青年杂志上看到过的故事。
说的是一个老兵,他的一条腿在年轻时的战斗中断了,但他还渴望着在战场上取得战功。
身边人都知道他的身体早已无法支撑他再次战斗。
所以只能想到一个办法。
那就是扮演他的敌人和战友。
但事情总是不如愿,当其他人做好准备等待着他的英雄登场时。
更大的灾难降临了。
洪水侵袭了小镇。
小镇的所有人都没能幸免。
这个故事中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老兵的两个孩子。
他们一个是男生一个是女生。
他们在得知老兵那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时,并没有多抱怨什么,而是积极地帮助父亲实现梦想。
就像我和艾舒,哪怕面临着社会上蔑视和剥削。
哪怕那些敌意并无缓和的余地,它们来自竞争的压力和自我的审视。
哪怕我们也像那个老兵一样有着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们也始终积极地向着理想的生活的方向前进着。
如果是艾舒的话,一定能安全逃出去的吧。
可千万不要出任何事……
领汇大厦20层便利店。
我坐在便利店的椅子上思考着对策。
李伟手里拿着面包递到我面前:“马越,看这情况,每层都藏有不少丧尸啊。”
我接过面包点了点头:“逃出去越来越困难了。”
原本这次除了到便利店找食物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那就是找到一条能够安全逃生的路线。
可目前的情况似乎完全无法破解。
我们刚才一行人只不过刚刚闹出点动静,就被成群的丧尸围堵。
就连我的金手指【尸语者】也展露出劣势,那就是无法改变一些特殊丧尸的攻击行为。
怎么办?
李伟仿佛看出了我的心思。
他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你也不用太忧虑,反正这里食物多,丧尸也很难突破这个卷帘门冲进来。”
“只要我们找机会把食物运回公司,没准过段时间丧尸自己就腐烂了。”
我笑了笑,拆开面包咬了一口,香甜的发酵面粉香气涌入口腔,肚里传来满足感。
“恐怕没那么简单。”
李伟没再出声,一时间,现场的气氛有点冰冷。
我站起身来,看了看手机信号。
依旧是接收不到信号。
我走向便利店货架,准备看看还有哪些是能够利用的上的物品。
此时外面丧尸的声音还没停下。
【尸语者】持续时间还没过,一些丧尸的嘶吼声我还听的很清晰。
“饿啊……”
“好饿……饿……”
“你踩到我了……”
没想到这丧尸有些话还挺像人类。
不过看这情况,今夜只能在这个便利店里度过了。
深夜,便利店的角落温度有些寒冷。
丧尸不再攻击卷帘门,只是偶尔传来的几声嘶吼证明门外还存在丧尸。
我紧了紧身上的薄褥子,这是从便利店货架上找的。
我还在为接下来的打算而苦恼。
原本以为,我能凭借金手指在末世如鱼得水,却没想寻找个食物都如此困难。
那些电影和小说里主角为什么都能那么轻松惬意呢?
所到之处所有人都轻易臣服。
说到底还是金手指太过平常——能和丧尸对话。
但目前发现的能力太过简单,最多只能让丧尸晚一点吃自己。
要是能和丧尸谈交易、操纵丧尸就好了……
心里想着这些,我沉沉睡去。
10(番外)
领汇大厦23层,公司会议室。
吕总坐在长桌一头,面前摊着一份手绘的大楼结构草图,那是她凭记忆画出来的。
从23层到1层,消防通道、电梯井、通风管道,能想到的逃生路线她都标了一遍。
可越标,心里越没底。
马越他们离开整整一天了。
说好的速去速回,拿完东西就上楼。结果呢?
对讲机里全是杂音,手机连个信号格都没有。一出大门,人就跟被这栋楼吞了似的,连个声儿都听不着。
吕总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水早就凉透了。
她皱了皱眉,把杯子放下。
“吕总,您别太担心,越哥肯定没事。”
小助理凑过来,语气倒是贴心。
吕总没接话,心说你这丫头倒是会挑好听的说。
她担心的可不光是马越回不来——万一那小子真折在下面了,自己怎么办?
公司里能打的,李伟算一个,可他没脑子。
剩下这群人,崔主管是个嘴强王者,其他人连丧尸站跟前都腿软。
吕总闭着眼都能想象出那个场面:马越一死,主管第一个跳出来抢指挥权,然后带着全公司的人排队送人头。
“叮当——”
库房方向传来一声响动。吕总猛地睁开眼,视线扫过去,只见主管抱着两瓶矿泉水,一盒巧克力,满脸堆笑地小跑过来。
“吕总,您忙了半天了,来,喝口水,吃块巧克力补充补充能量。”
他弯腰把东西放在吕总面前,动作殷勤得像条摇尾巴的狗,嘴角还挂着自以为迷人的微笑。
吕总低头看了一眼那盒巧克力,又抬头看了看主管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心里一阵恶心。
这盒巧克力她认识,库房里总共就三盒,马越昨天分配的时候明确说过——应急储备,不到万不得已不许动。好嘛,马越前脚刚走,这人后脚就拿来献佛了。
“主管,这巧克力哪来的?”
“库房啊,我寻思您这两天操心多,身体要紧……”
“马越说过没有,物资统一分配,谁让你私自动了?”
主管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堆回来:“吕总,这不是特殊情况嘛。”
“马越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这不是替您考虑——您要是饿着了,咱们全公司可就没主心骨了。”
吕总把巧克力往他面前一推,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听得见:“拿走,放回去。马越定的规矩,他没回来之前,谁都不许破。”
主管的脸一阵青一阵红,抱着矿泉水瓶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旁边小助理捂着嘴憋笑,小李干脆把头扭过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还愣着干什么?”吕总眉头一皱,“要我再说一遍?”
主管灰溜溜地转身走了,临走还听见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好心当成驴肝肺”。
吕总冷笑一声,心说就你这点出息,马越要是真回不来,第一个跑的就是你。
可下一秒,她的目光又落回那扇玻璃大门上,心里沉了沉。
马越,你可千万别出事。
泰和大厦,一层。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三人愣了两秒。
一楼大堂空荡荡的,保安亭里没人,前台的电脑还亮着屏,旋转门歪了一扇,碎玻璃洒了一地。但好在,没有丧尸。
“快,停车场在B1,走楼梯下去最近。”艾舒压低声音,一马当先冲在前面。
实习生小叶紧跟着她,手攥着艾舒的衣角。
那个男同事走在最后,他叫孙志强,三十来岁,结婚刚半年,平常在公司里人模狗样的,这会儿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里念念叨叨:“没事没事没事……”
B1层的光线暗得瘆人,只有应急灯泛着绿光。三人摸到车旁边,孙志强掏出钥匙解了锁,刚准备拉开车门——
“啊!”
一声闷哼。
艾舒猛地回头,只见一只丧尸不知从哪个立柱后面窜出来,一口咬在了孙志强的胳膊上。
孙志强疼得龇牙咧嘴,挥着拳头把丧尸砸开,连滚带爬地钻进了驾驶座。
艾舒和小叶也赶紧上车,门一锁,外面那只丧尸趴在车窗上啃玻璃。
“走!快走!”
孙志强发动车子,一脚油门冲上坡道,撞开闸机,直接飙了出去。
街道上一片狼藉,到处是废弃的车辆和游荡的丧尸,但他开得飞快,七拐八拐竟然真冲出了一段距离。
车停在一处相对安静的巷子里。艾舒喘着气,正想说点什么,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声粗重的喘息。
孙志强靠在座椅上,眼睛通红,额头上全是汗。
被咬的那条胳膊已经黑紫了一片,血管凸起来像树根一样。
他扭过头,直勾勾地看着艾舒。
“艾舒……我他妈被咬了,你知道吧?我活不了了。”
艾舒心里一紧:“孙志强,你冷静点,我们先回……”
“冷静个屁!”孙志强突然吼了一声,整个人像是变了副面孔,“老子结婚才半年,连个孩子都还没有!现在要死了,死之前我总得……总得爽一把吧?”
说着,他整个人就往副驾驶扑过来,一只手去扯艾舒的衣服,嘴里乱七八糟地念叨:“反正你也跑不掉,让我死之前痛快痛快……”
“你疯了!”艾舒拼命推他,可孙志强整个人压过来,力气大得吓人。
就在这时,后座的小叶抄起随车携带的灭火器,照着孙志强后脑勺就是一记闷响。
“砰——”
孙志强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软趴趴地倒在了艾舒身上。
“艾舒姐!快!”
两人合力把孙志强从驾驶座拖下来,扔在巷子路边。
艾舒浑身发抖,但还是咬着牙坐进了驾驶座,小叶坐副驾,车门一锁,头也不回地开走了。
后视镜里,孙志强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
艾舒深吸一口气,握紧方向盘,朝之前和马越约好的那个路口开去。她不知道前方还有什么在等着她,但至少,她还在路上。
领汇大厦23层。
晚上九点四十。距离马越他们离开已经过去36小时。
吕总站在玻璃门内侧,透过桌子堆成的掩体往外看。楼道里的声控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亮了。
“啪、啪、啪——”
一只苍白的手拍在玻璃门上。
是那只穿西装的丧尸。它身后,跟着至少七八只歪歪扭扭的小丧尸,一个个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
“吕总!它们又来了!”小助理声音都在抖。
吕总退后两步,脸色铁青。
马越,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11
晚上九点四十,领汇大厦23层。
玻璃门外,西装丧尸带着十几只小丧尸拍得桌子砰砰直晃。
吕总站在门内,脸色铁青,手指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吕总,桌子快顶不住了……”小助理声音发颤。
就在这时候,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不紧不慢的,还带着点塑料袋摩擦的哗啦声。
西装丧尸的耳朵动了动,猛地扭头。
我一手提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另一只手举着枚幽蓝色的晶核,从拐角处慢悠悠走出来。
李伟他们几个跟在后面,大包小包挂了一身。
西装丧尸一看见我手里那东西,嘶吼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它歪着脑袋,鼻子拼命抽动,灰白的眼珠子瞪得溜圆,里面清清楚楚写满了——渴望。
“臣服。”
我声音不大,就两个字。
西装丧尸盯着晶核看了三秒,膝盖一弯,扑通跪了下去。
后面那七八只小丧尸齐刷刷跟着跪了一排,歪歪扭扭的,像一排磕头虫。
玻璃门里面,炸了锅。
“我焯!跪了!真跪了!”一个留守的男同事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指着门外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妈呀,那丧尸给马越下跪?!”小助理捂着嘴,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主管站在人群最后面,脸上那点等着看我出丑的得意劲儿瞬间碎了个干净,嘴巴张了两下,一个字没蹦出来。
相比之下,李伟、小张、小周几个就显得淡定多了。
小周甚至靠着墙打了个哈欠,那表情分明在说:你们这帮人,大惊小怪。
小张抱着胳膊,冲旁边一个目瞪口呆的留守同事扬了扬下巴:
“淡定点,基操。越哥在楼下收服那群狂暴丧尸的时候,阵仗比这大多了。”
李伟没说话,只是默默把钢管往肩上一扛,嘴角那弧度压都压不住,跟自家孩子考了全班第一似的。
桌子搬开,门推开,我大步走进公司,背包往地上一撂。
吕总站在会议室门口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辛苦了,马越。”
那语气,柔得跟平时那个冷面女总裁完全不是一个人。
我冲她点了点头,找了把椅子坐下灌了半瓶水,这才把昨晚在便利店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当然,“系统”“拼多多”这些词我全咽了回去,只说自己在便利店摸出了一种晶核,丧尸吃了就听话,还能拿东西跟它们做交易。
“所以你今天带回来的不止是食物?”吕总眼睛一亮。
“不止。”我指了指门外跪着的西装丧尸,“23层到20层的通道,现在有二十多只丧尸在巡逻。这条道,以后是咱们的了。”
吕总看我的眼神里多了点什么东西,亮亮的,好半天才说了句:“马越,你比我想的还有本事。”
她平时夸人从来都是“还行”“可以”这种级别,“有本事”仨字从她嘴里出来,分量不轻。
我客气了两句,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趁着众人分物资的工夫,我走到玻璃门前,隔着门看外面跪着的西装丧尸和它那群小弟。
一个个歪着脑袋眼巴巴瞅着我兜里的晶核,那眼神跟饿了三天的人趴在橱窗外面看烤鸭似的。
看着看着,我心里有点发虚。
十几只丧尸,全靠我给西装丧尸的一枚晶核在控制。
“系统,这信用点机制靠谱吗?我怎么感觉在玩火?”
脑子里叮一声响了。
“宿主可提升【末日信用点】等级以增加信用点产出。方式如下:
与宿主契约的丧尸等级越高,系统等级随之提升。升级后可解锁更高额度信用点。
另外,宿主还可以通过【末日拼多多】功能获得更多拼团品类及更高品质物资。”
我琢磨了一下,意思就是说,我收的小弟越强,系统就越牛逼,能拼到的东西就越好。这倒是个良性循环。
我扫了一眼西装丧尸,西装丧尸直挺挺地站在那,像个雕塑。
看来以后得好好培养一下这个憨憨了,我心想。
我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里正热热闹闹分物资的众人,吕总在那儿维持秩序,主管缩在角落里一声不吭。
这公司,算是暂时稳住了。
可外面那个世界,一片混乱。
12
会议室的门一关,外面的嗬嗬声就被隔成一层背景音。
吕总把那张手绘图摊在桌上,用笔尾敲了敲桌面。
“马越,先问一句。你能跟丧尸说话这件事,除了这屋里的人,还有谁知道?”
“没了。”
“那就别把它当简单的超能力看。”她落笔,在图上画了个圈,“当生意看。”
我一时没跟上。
“你手里那只西装丧尸,是第一个节点。”她说,“它能指使别的丧尸,等你手下这批丧尸等级高了,别的丧尸再带动更多的。一个带十个,十个带一百。”
“这有个专业名词,叫裂变。”
“网上那帮搞狗推的,就是这个路数。一个号拉一群人,一群人再拉人,成本不涨,规模翻倍。”
李伟皱着眉举手:“吕总,狗推不是骗子吗?咱跟骗子学?”
“学的是模型,和末世生存的能力。”吕总头都没抬。
小助理憋不住,“噗”地笑了一声,赶紧低头记。
“第二件。”吕总笔尖在图上一点,“你每天喂它晶核,它才听话。这东西跟杀猪盘里的诱饵一个性质。诱饵不能断,一断,盘立刻崩。”
“人家为什么一直信?因为骗子每次都真给一点甜头。你断了晶核,那群丧尸翻脸,头一个咬的就是你。”
小张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好家伙,我这辈子头一回听人把喂丧尸讲成理财。”
“第三件。”吕总终于抬头看我,“网络安全里的肉鸡,你知道是什么吧?”
“被控制的机器。”我说。
“对。一只丧尸就是一台肉鸡。你握着西装丧尸,就等于握着这栋楼的管理员账号,楼里的丧尸全是能随时唤醒的下线。”
“可账号会丢。”她把笔一放,“一个群主被抓,群里的人马上被别的操盘手接管。丧尸也一样。西装丧尸一死,它带的那批转头就不认人。”
“所以不能只押一个。得找备份节点。”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我坐在那儿,脑子里“嗡”的一声。
我这三天,看见的全是怪物,全是牙、全是血、全是怎么才不被咬。
吕总看的是同一件事,她看见的是结构,是层级,是谁听谁的,是这条链子在哪一处会断。
“我懂了。”我慢慢开口,“我手里不是一群丧尸,是一张网。
网眼在哪、我怎么撒、怎么收,我从来没想过。”
“你想的是活命,我想的是把活命的概率做大。”吕总说。
李伟拍了下大腿:“那我干啥?”
“你负责执行。”吕总看了他一眼,“还有,负责马越想不明白的时候,帮我们搬桌子。”
“行,这活我熟。”李伟咧嘴。
小助理在本子上写完一行,抬头,一本正经:“那我呢?”
“你滑水。”吕总白了小助理一眼。
小张凑过去瞄了一眼:“姐,你这记得比咱公司财务还像样。”
“本来就是财务的活儿。”
我笑了一下。
笑完,把话拉回正题。
“底线先说清楚。”我说,“这群丧尸,只用来守护,不许拿去追活人咬。做不到这条,这网我不搭。”
吕总停下笔,看了我两秒,点头。
“记上。”她对小助理说,“第一条规矩,写清楚。”
小助理笔尖一顿,认认真真写下那一行。
窗外,江城的夜色压得很低。
远处的嘶吼隔着玻璃传进来,一声一声,像有人在门外敲门。
我心里那团乱麻,忽然被理出了一根线。
13
第二天上午九点,我们把23层的大门重新推开。
楼道里光线昏黄,空气里一股铁锈味混着血腥。
西装丧尸站在最前面,歪着头,等我发话。
我从口袋里摸出两枚晶核,在掌心掂了掂。
“老规矩,听话的给一颗,不听话的……”
我顿了顿,看向李伟。
“不听话的,你请它吃椅子。”
李伟把加固过的椅子腿往肩上一扛,笑得露出牙。
小张和小周各拎一根钢管,站在我身后,呼吸都刻意放轻。
【尸语者】开了,倒计时三十分钟,我把每一秒都算得死死的。
“往下,先清22层。”
西装丧尸低吼一声,像吹了声哨子。
楼道深处,十几道歪歪扭扭的影子挪了出来。
它们没有扑向我们,而是一步步走到我面前,跪下,仰头。
灰白的眼睛里,只有两个字:饿,香。
我把从【末世拼多多】里获得的食物往地上一放,第一只爬过来,含进嘴里,喉咙滚动一下,然后老老实实退到旁边蹲好。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到第五只的时候,它吃了肉食还是往我腿上扑。
我一脚踹开,李伟的椅子腿紧跟着砸在它太阳穴上。
砰的一声,它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抽动两下不动了。
剩下几只立刻老实了,跪得更低。
“规矩立住了。”我抹了把汗,“走。”
22层、21层、19层,一层一层往下推。
每层都有几只散兵,听话的收编,不听话的当场清掉。
队伍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从最初二十几只,一路走到18层,我身后已经跟了将近四十只丧尸,排成歪歪斜斜的两列,安安静静跟着,一声不吭。
那画面,说不出的诡异,也说不出的提气。
小张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小声嘀咕:“越哥,我现在有一种当上了土皇帝的感觉。”
“闭嘴,专心看楼道。”
嘴上凶他,我心里其实也在飘。
三天前我还是个被主管指着鼻子骂的牛马,现在我带着一支丧尸队伍在自己公司楼下走。
身后传来高跟鞋敲地板的声音。
吕总跟在我侧后方半步的位置,一步不落。
她今天换了身利落的深色西装,头发扎了起来,脸上没化妆,可越是这样,越显得那双眼亮得吓人。
她一直在看,看得极认真,像在开一场最重要的董事会。
小助理跟在她身后。
“吕总……”
小助理压着嗓子,声音都在抖。
“您看,越哥一句话,它们就跪下了。”
“刚才那只咬人的,他抬脚就踹飞了。”
吕总没吭声,只是把视线从我背上挪开,落在前面跪着的丧尸身上。
她的心跳得有点快,从刚才电梯口那一下就再没平下来过。
她心思运转飞快。
这栋楼里,现在能打的只有一个人。
能说人话、也能跟怪物说上话的,只有一个人。
四十只丧尸听谁的话,也只有一个答案。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脸有点发热。
末世前她是老板,一句话能决定二十几个人的去留。
末世后,她手里所有的东西——钱、职位、履历、人脉——一夜之间全变成废纸。
现在她唯一还值钱的,是她自己:脑子、判断力、还有这副样貌。
她低着头,脚步没停,心思已经跑远了。
要是跟着他,能活。
要是只跟着他,未必活得最好。
乱世里的强者,身边从来不会只有一个女人。
这不是道德问题,是资源分配问题。
她甚至冷静地想过,自己要是开口,能不能争到那个位置。
她咬着下唇,脸更热了,赶紧把这点念头压回去,装出一副谈公事的样子。
“马越。”
她开口,声音稳得像什么都没想过。
“十八层往下,是仓储层和健身房,人少,丧尸应该也不多。但十七层是开放式办公区,通道宽,一旦打起来,不好收。”
我回头看她一眼。
“所以?”
“所以我建议,十七层不要硬推。”
她走到我旁边,抬手在地图上一点。
“让西装丧尸带三只先下去探,你留在楼梯口,等它们反馈。你在,尸群才听话。你一旦被围,整支队伍当场散。”
这话说得在理。
我点了点头:“行,按你说的来。”
她嘴角往上扬了一下,很快又压平,转身退回去。
小助理在旁边看得眼睛发亮,凑过去小声说:“吕总,我感觉马越好帅啊。”
“闭嘴。”
“哦。”
17层。
西装丧尸带着三只在20层收编的狂暴尸先下去,我们在楼梯口等。
一分钟,两分钟。
楼道里静得反常。
连平常那种漫无目的的嗬嗬声都没有。
我心里咯噔一下,往前挪了两步。
【尸语者】的时限还剩十二分钟。
就在这时,下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把一麻袋水泥狠狠摔在地上。
紧接着,三道身影从楼梯拐角倒飞上来。
是三只狂暴尸。
它们砸在墙上,又滚落在台阶上,骨头咔咔作响。
其中一只挣扎着想爬起来,脑袋刚抬起来,楼梯口那一头,一个高大的影子缓步走了上来。
那是一只极其魁梧的丧尸,肩宽得像个门框,两只手臂垂到膝盖,皮肤灰黑,青筋暴起。
它每走一步,楼板都轻轻一震。
而它身后,还跟着另一只。
那只瘦得像根竹竿,穿着一件起球的白衬衫,袖口还别着工牌。
它没有吼,没有张嘴。
它只是站在那里,不同其他丧尸,它两只眼睛干净得可怕,一眨不眨地打量我们。
那不是野兽的眼。
那是会算计的眼。
我下意识把晶核举起来,喊了一声:“跪下!”
魁梧丧尸根本没看晶核,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一只巴掌抡圆了拍在墙上,墙皮哗啦掉了一片。
白衬衫丧尸歪了歪头,忽然发出一声极短、极尖的嘶叫。
糟糕,我暗道一声不妙,扭头看向西装丧尸。
果然,西装丧尸听见那一声,整个身子一震,猛地扭头,嘶吼着冲了上去。
它被激怒了。
它连我的命令都没等。
白衬衫丧尸侧身一让,抬手指了指地上的碎石,往旁边一跳。
西装丧尸收势不住,一头撞在裸露的钢筋上,扑通倒了下去。
我手里的晶核,被它压在身下,滚了两圈,停在那个门框一样的大家伙脚边。
它低头看了看,抬起脚,一脚踩碎。
咔。
那颗晶核,碎成了渣。
14
晶核碎在地上的那一声,像一记耳光。
门框丧尸缓缓抬起头,喉咙里滚出一声不像人的闷响。
它嘶吼一声,大步跨过来。
我抬手就是一斧。
斧刃劈在它的小臂上,只砍进去半寸,卡住了。
它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反手一抡。
我整个人被带着撞在墙上,后背一阵闷痛,肺里的气全被挤了出去。
“越哥!”
小张冲上来一钢管砸在它膝盖上。
门框丧尸顺手一挥,小张像片纸一样飞出去,摔在健身房的器械架上。
李伟从侧面顶上去,椅子腿抵住它的胸口死撑。
它两只手往下一压,那张加固过的椅子当场劈叉。
这只东西,跟之前那些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更麻烦的是白衬衫。
它始终站在三步之外,不急不躁地看。
它没有扑人,它指挥。
它一声尖啸,我们刚刚收编的那四十只丧尸里,有七八只忽然掉头,朝我们扑过来。
“别管那几只!我来!”
小周抡着钢管堵住楼梯口,嗓子都喊劈了。
白衬衫歪着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头,有打量,有判断,还有一点我看不太懂的东西。
它在算我。
然后它抬手,指了指我身后。
我心里一惊,扭头。
它指的,是吕总。
白衬衫一声短促的尖啸,门框丧尸猛地转身,直接往那边压了过去。
“吕总!”
高跟鞋跑不动,她只来得及退半步。
我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尸语者】还开着,我甚至能听见那只丧尸脑子里滚过的短促念头。
它要抓一个软的。
这股感知,就像有人提前把动作摊开给我看了一眼。
我蹬地窜出去,一把把吕总拽进怀里,侧身滚到一边。
门框丧尸的大手拍在她刚才站的位置,地板裂了一片。
吕总整个人在我怀里,心跳快得像敲鼓,头发散下来贴在我脖子上。
她抬起头看我,脸上全是惊魂未定。
“马越……”
“别说话,别动。”
我一只手搂着她,另一只手把消防斧横了过来。
李伟那边被打得直往后退,椅子腿都断成两截了。
他喘着粗气往这边一看,当场就炸了。
“马越!英雄救美也挑个时间啊!我他妈快顶不住了!”
“给我十秒。”
我把吕总往墙角的储物柜后一推:“蹲下,别出来。”
说完我蹬地冲上去,一斧砸在门框丧尸的后颈。
这一下砸得实,它终于闷哼了一声,动作慢了半拍。
趁着这半拍,我对着楼梯口一声暴喝。
“都给我上!”
西装丧尸还躺在地上,那一嗓子把它惊醒了。
它爬起来,嘶吼一声,身后四十只丧尸像潮水一样涌了上去。
楼道里一下子全乱了。
几十只手抓住门框丧尸的胳膊、腰、腿,一层一层往上叠。
它力气再大,也架不住这四十张嘴一起咬。
它仰头咆哮,把身上的丧尸成片甩下来,甩掉一层又爬起来一层。
白衬衫脸色终于变了。
它往后退了一步,尖啸一声,想去拉门框丧尸出来。
就这一退。
西装丧尸从侧面切进去,一把掐住了它的后颈。
“别松!”
我喊完转身,一脚把门框丧尸的膝盖踹得一软,又横着一斧劈在它大腿上。
它终于单膝跪了下去。
白衬衫丧尸拼命挣脱,可西装丧尸死死擒着,两只手都在抖,就是不撒。
小张从器械架那边爬回来,一钢管抡在白衬衫的膝盖弯上。
它扑通跪下。
西装丧尸顺势一脚,踩在它脖子的后颈上。
咔。
一声清脆的断裂。
白衬衫丧尸的脑袋歪向一边,软了下去。
西装丧尸还不罢休。
它又起一脚。
时间静止。
一声音爆。
轰的一声。
白衬衫丧尸的脑袋和地板都被踩得碎裂开来。
西装丧尸仰头嘶吼着。
门框丧尸看着那一幕,喉咙里发出一声又一声低低的哀鸣。
原来它们之间也有羁绊与情感。
我举起消防斧。
“让开。”
丧尸群往两边分出一条缝。
斧刃落下去,一声闷响,那颗头颅滚落在地。
楼道里安静下来了。
只剩丧尸群嗬嗬的喘息,和楼上同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西装丧尸松开脚,退回我身边,跪下,抬头,等着下一颗晶核。
我背靠在墙上,肩膀发抖,嘴里全是血腥味。
吕总从储物柜后面站起来。
她走得很稳,裙子上沾着灰,头发还是乱的。
她走到离我三步的地方站住,看着我,看着地上那两具尸体,看着我身后跪着的二十几只丧尸。
心跳还在快,可她的眼神已经冷了,冷得发亮。
她在心里只说了一句话。
我一定要拿下这个男人。
15
终于,我们到了楼下顶车场。
车是吕总的,一辆黑色越野,车头立着个小人。
我坐进驾驶座,后排小助理抱着本子,李伟和小周两辆车跟上来。
出街没多久,小助理就趴到车窗上。
“越哥,它们真的跟着我们跑啊。”
“二十几只,一只不少。”
“以前我看丧尸片都要捂眼睛的。”她翻着本子,“越哥,我能不能问个私事?”
“问。”
“你有女朋友吗?”
我手上一紧。
“有。”
“做什么的?漂亮吗?处多久了?”
“行政。挺好。两年多。”
“那到哪步了?见家长了吗?房子买了吗?”
我咽了口口水。
“还在攒彩礼。”
“末世都来了你还攒彩礼啊?”她眼睛更亮,“那你现在……”
“小叶。”
吕总开口,声音不大。
后排立刻没声了。
“收一下。”
“哦,对不起吕总。”
车厢安静了几秒。
吕总看着前面的街,忽然说:“马越,你打十七层那场,有两处可以改。”
我把车速压慢。
“第一,别用嘴下命令。”
她隔着车窗指了指后面那群影子。
“你喊‘都给我上’,四十只听见,对面那两只也听见。白衬衫为什么能策反你手下?因为它听得懂你在喊什么。”
“只对西装丧尸说,让它往下传。你管一个,它管二十多个。”
我心里咯噔一下。
“第二,”她把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你这能力是意念不是听觉。”
“它不只能让你听丧尸,也能让丧尸替你听。”
“放三四只出去,散在前后的街口。它们听见什么,你就听见什么。”
“等于你开车的时候,头顶上有张网。”
我半天没吭声。
这两条我一条都没想到过。
我一直以为这金手指就是“跟丧尸说话”。
她把它当雷达用,当中继站用。
“吕总,你以前是不是带过队伍。”
“我带过公司。”她转回头,“管理就是让人替你干活,自己别累死。道理通。”
她说完就不说话了。
我这才留意到她身上的味道,很淡,像洗完澡留在头发上的那种。
袖口挽到手肘,腕骨很细。
那颗耳垂上的小东西随着车晃了一下。
我赶紧把视线拉回前面。
“小心那辆车。”
“嗯。”
后视镜里,李伟的车跟得很紧。
再后面是小周。
再后面,是那二十几只丧尸。
西装丧尸跑在最前面,领带早没了,衬衫上全是干掉的血。
到一个路口它忽然停下,歪头听了听,拐到路边。
两只流浪丧尸正贴着墙走。
它上去对了几声,那两只愣了愣,转过身,跟着队伍跑起来。
二十只,变成二十多。
再过一条街,又添了三只。
太阳从楼缝里斜下来一截,打在路面上。
前面是我的车,车里坐着两个女人,一个写本子,一个看街。
后面是两辆车,灯一路亮着。
再后面,几十只歪歪扭扭跑着的影子,扬起一路灰。
16
车子拐过两个路口,前面就是福安街。
路口的红绿灯早就坏了,一盏还亮着的黄灯在风里晃。
我盯着那个路口看,手心全是汗。
三天前我跟艾舒约的就是这儿。
“马越,你手在抖。”吕总看了我一眼。
“没事。”
话音刚落,前面的街面忽然炸开一片石子。
一个人从左边塌了半边的店面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膝盖一弯,把水泥地砸出个坑。
后面又跟着上来三个。
一个瘦高的中年人,掌心托着一团发白的光;
一个短头发女生,两只手上噼啪作响;
还有一个背着双肩包的年轻小伙,速度极快,眨眼就到了车前面。
“车里的人!别动!我们救你!”
瘦高个冲我喊了一句,抬手就是一推。
那团白光掠过我的车顶,砸在后面的丧尸堆里,炸开一圈。
三只狂暴丧尸当场被掀翻,滚出去好几米。
“我焯!住手!”
我一脚刹车踩死,推门就下去。
晚了。
那个砸地的壮汉已经冲上去,一拳砸在西装丧尸的胸口。
西装丧尸整个被打退了两步,胸口凹下去一块。
它没叫,只是晃了晃又站起来。
可另一边,路上新加入的一个长胳膊丧尸已经被短发女生缠住了,几道电光打在身上,它整条胳膊抽搐着往下垂。
“都停下!这是我的!”
我嗓子都喊劈了。
没人听。
那小伙速度快得离谱,绕到长胳膊丧尸背后一脚踹在膝盖上,那只刚收编的当场跪下。
我脑子里嗡一声。
这帮孙子打的是我攒了三天的家底。
“我说停!”
我从腰后抽出消防斧,冲着地面砸了一下,一声脆响。
“它们听我的!你们再打下去,我这几只就废了!”
壮汉的动作终于停了半拍。
就这半拍,我摸出口袋里最后一颗晶核,举在手心。
晶核在灰光下泛出一点幽蓝。
我对着路边那片塌了一半的便利店残骸,喊了一声。
“过来。”
没人应。
废墟里静了一下。
然后,那堆碎玻璃后面,有个东西动了。
先是玻璃上有一点反光,像有什么透明的形状在那晃。
接着是一双鞋。
白色的帆布鞋,落在地上,鞋面上全是干掉的灰。
然后是一条裙子的下摆,慢慢浮出来。
裙摆下面两条细细的小腿,青灰色的皮肤,膝盖上有一块擦破的伤口。
再往上,是两只背在身后的手,很瘦的手指。
最后是脸。
一个还没长开的小姑娘,头发扎成两束,歪在肩膀上。
她整张脸一点点从空气里“长”出来,像有人拿着笔在水面上描。
眼睛黑得没有一丝白,在灰暗里显得特别静。
她歪着头,看着我掌心那颗晶核。
我听见她脑子里只有两个字。
“甜。”
“过来。”
她走近了两步,跪下去,两只手撑着膝盖,仰着脸看我。
我把晶核丢过去。
她一把接住,塞进嘴里,喉咙滚了一下。
然后就蹲在那儿,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像只刚认了主人的猫。
“我焯……”
那个短发女生手上的电光灭了。
壮汉的拳头悬在半空,缓缓放了下来。
瘦高个往前走了半步,手里的白光收了。
“兄弟。”他嗓子很干,“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这一整队,都是我的。”
我指了指身后跪着的西装丧尸、三只被掀翻的狂暴尸、还有那只胳膊还在抽的长胳膊。
“我攒了三天。你们三分钟给我打废一半。”
“我不管你们是好心还是什么,先把手放下。”
四个人站在街上,谁都没动。
那小伙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往后退。
瘦高个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后那条四十多只的长队。
然后,他慢慢把手放到了身侧。
“行。”他说,“我们停。”
我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
“走了。”
西装丧尸爬起来,跟上我。
三只狂暴尸晃了晃脑袋,也站起来。
长胳膊那只把胳膊甩了两下,慢慢归队。
小姑娘丧尸从废墟里跟着跑出来,走两步就淡下去一点,走两步又冒出来。
像一条挂在队尾的、不太稳定的影子。
我拉开车门,坐回去。
吕总看我一眼。
“那几个是异能者。”
“嗯。”
“他们没走。”她说,“在后面跟着。”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四个人果然跟在街对面,不远不近。
我把手搭在挡把上,眼睛盯着前面那个坏掉的黄灯。
过了这个路口,就是福安街。
17
过了路口,我一眼就看见了那辆车。
白色的,斜停在福安街口一家药店门前,车头撞在电线杆上,保险杠掉了一半。
车门紧闭。
车外面围着六只丧尸,正拿手拍玻璃。
我脑子“嗡”一下,什么都听不见了。
“都让开!”
我推开车门冲下去,嗓子直接喊哑。
“让开!让开!这是我的人!”
身后的丧尸群停下脚步。
西装丧尸第一个反应过来,一声嘶吼,带头往两边散。
四十多只丧尸像被一把刀从中剖开,哗啦一声,让出一条路来。
整条街安静了。
只剩那六只丧尸还在拍玻璃。
“你们六个!退!”
那六只愣了愣,慢慢转过身,往墙根退去。
我跑过去。
车门里,艾舒抱着方向盘,头发散着,脸上有一道擦伤。
副驾上还坐着小叶,两只手死死抓着安全带。
艾舒抬起头,隔着玻璃看着我。
她的嘴唇动了动,我听见里面很轻的一声。
“马越。”
我把车门拉开。
她整个人扑过来,撞在我怀里,两只手抓着我后背的衣服,抖得厉害。
“我以为……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以为我要死在这儿了。”
“我开到这儿,车就撞了,外面全是那些东西……”
我抱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身上有股很淡的洗衣粉味道,跟三天前一模一样。
三天。
就三天。
“我在。”我说,“我来了。”
“说好的路口,我来了。”
她抬起头,眼睛通红的,忽然又笑了,一巴掌拍在我胸口上。
“你怎么这么慢。”
“路上有点堵。”
“堵什么?”
“丧尸。”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吕总下车了。
她站在三步外,站得很直,手插在西装口袋里,脸上是那种很标准的、很得体的笑。
“这位就是艾舒吧。”
艾舒从我怀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两个女人对视了两秒。
很短,但我在中间站着,感觉那两秒里空气都凉了一格。
“我是吕青,”吕总伸出手,“马越的……老板。”
“以前是。”她补了一句,“现在,算是合伙人。”
艾舒把手从我衣服上松开,握了上去。
“艾舒。”
“我知道。”吕总笑了一下,“他这几天一直在念叨你。”
“从23楼念叨到这儿。”
艾舒转头看我一眼,眼神里有点问号。
我只能干笑。
这时候街对面那四个人走过来了。
瘦高个走在前面,手上那团白光没散,先举了举表示没恶意。
“兄弟。”
“刚才那事,我再说一句对不起。”
“我们四个在这片转了两天,看见丧尸追车就往这边跑。谁知道是你的兵。”
他说到“兵”这个字的时候,语气明显顿了一下。
“我叫老周,他们是阿泰、小满、小路。”他指了指身后三个,“都是那晚上突然就有了点本事的人。”
“这城里不止我们几个。”
“往西,往北,都有。有的比我们强,有的没撑住。”
他说完,看了看我身后那条长队。
“我直说吧。你要去哪儿,我们想跟着。”
我还没开口,吕总先笑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语气特别和气。
“当然可以。人多路好走。”
“不过先说清楚,路上听谁的。”
老周看了我一眼。
“听他的。”
“那行。”吕总笑得更自然了,“那就上车。”
她转身往回走,路过我身边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下。
我听见她很轻地说了句。
“四十只丧尸不算什么。”
“人才是关键。”
我回头看她。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之前又补了一句,声音很平。
“外面的世界重排了。以前那套全作废。谁手里有人,谁重新排。”
“这一次,我不打算排在后面。”
我站在原地,愣了一下。
她这句话说的不是客气话,是真话。
而且她说得对。
就在这时候,后排的车窗“砰”地一下被推开了。
“越哥!越哥!有信号了!”
小助理举着手机,半个身子探出窗外。
“刚才就闪了一下,现在通了!”
“你看这个——”
她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是一条短信。
【紧急通知】因末世病毒扩散,江城市已列入管制区。
临市青阳、南岭已建立安全区,备有饮水、食物与武装警戒。
请幸存市民向就近安全区有序转移,沿途听从救援队伍指挥。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青阳安全区位于原青阳体育中心,距江城约七十公里。
七十公里。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七十公里,走路三天都到不了。
但有车。
“越哥,去不去?”小张在后车里喊。
“去。”
我把车门关上,坐回驾驶座。
艾舒坐副驾,小叶挤到后排跟小助理坐一起。
吕总在另一侧后排,把安全带扣上,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街。
“七十公里。”她低声说,“出城要过桥,桥那头不知道什么情况。”
“知道。”我打着火。
“还有,”她补了一句,“到了安全区,你这一队东西,进不去。”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她。
“那就让它们留在城外。”
“我还没想好怎么谈这个。”
“谈的事我来。”她说得很笃定,“你只管开。”
我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后视镜里,老周他们四个上了李伟的车。
小周的车跟在最后。
再后面,是四十多只,不,现在快五十只了,歪歪扭扭排成一长串。
队尾那只小姑娘丧尸,走走停停,一会儿没了影,一会儿又浮出来。
我踩下油门。
车从福安街口出去,往城外开。
七十公里。
前面是青阳,是安全区,是活人堆起来的新秩序。
后面跟着这一长串我攒了三天的家底。
我把手搭在挡把上,看着前方那条被太阳照得发白的路。
三天前我还在公司加班,为了攒彩礼。
三天后我坐在这儿,车上坐着两个女人,后面跟着一支丧尸军队。
我忽然想起艾舒刚才那句话。
“你怎么这么慢。”
我笑了下。
“路上堵。”
后记:
落日漫过残破的楼宇,将长影铺向通往青阳的长路。
风卷着尘沙掠过车辙,身后尸群的脚步沉在暮色里,隐去凶戾,只剩无声相随。
隐身的小萝莉时消时现,像一缕游荡在人间的薄梦。
重逢的暖意栖在身侧,心底却盛着一片茫茫的未知。
旧世界的灯火已然熄灭,新的序章正随晚风缓缓舒展。
前路远山如雾,命运的琴弦才刚刚拨动。
我们奔赴的,究竟是庇护的港湾,或是另一场无边的幻梦,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