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宴会厅的水晶灯晃得我眼睛疼。
我端着酒杯站在角落,看着我妻子苏雨桐挽着那个男人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
那男人叫周凯,是她的秘书。
今天是苏家的周年庆宴会。
全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
我作为苏家的上门女婿,本该坐在主桌的配偶席上。
但苏雨桐径直走到那个位置前,把周凯按在了椅子上。
“周秘书,你今天辛苦了,坐这儿吧。”
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见过她这样对别人说话。
唯独没对我。
周凯还假惺惺地推辞:“苏总,这不太好吧,这是……”
“没什么不好的。”苏雨桐打断他,“你为公司付出这么多,坐这儿理所应当。”
她说完,抬眼扫了我一下。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碍事的家具。
我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用力。
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滑下来,凉透了。
周围的宾客都看着这一幕。
有人窃窃私语。
有人幸灾乐祸。
有人摇头叹气。
但没人站出来说句话。
因为大家都知道,苏家这个上门女婿,就是个笑话。
三年前,我入赘苏家。
所有人都说我是吃软饭的。
说我攀上了苏家这棵大树。
说我没本事,只能靠女人。
苏雨桐一开始还会在外人面前维护我几句。
后来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了。
她在外面跟周凯眉来眼去。
在家里对我冷嘲热讽。
我都忍了。
但今天这一出,是真的过了。
我放下酒杯。
没说一个字。
转身往外走。
就在我刚走出两步的时候——
“啪!”
一声脆响炸开。
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了。
我回头。
看见岳母江婉秋站在主桌前。
她的手还停在半空中。
周凯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滚开。”江婉秋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这是我女婿的位子。”
全场鸦雀无声。
八十桌宾客,没人敢吭声。
苏雨桐脸色瞬间煞白。
她冲上去拉住江婉秋的手:“妈,你这是干什么?周秘书他……”
“他算什么东西?”江婉秋甩开她的手,“配坐在这儿?”
苏雨桐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妈,你别闹……”
“闹?”江婉秋盯着她,眼神冷得吓人,“你做的事,比我闹得还难看。”
苏雨桐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婉秋转过头看向我。
她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
“小林,过来坐。”
我站在原地没动。
江婉秋走过来,拉住我的手。
她的手很凉。
在微微颤抖。
“别跟这群没眼色的人一般见识。”她说。
我看着她。
这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三年来一直护着我。
在苏家所有人都对我冷眼相待的时候。
只有她,从来没有看轻过我。
我跟着她走到主桌前。
周凯已经站起来了。
他捂着脸,脸上五个指印清清楚楚。
他看向苏雨桐,眼神里全是委屈和愤怒。
苏雨桐咬着嘴唇,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我在配偶席上坐下。
江婉秋拍了拍我的肩膀。
然后转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整个宴会厅依然安静。
所有人都在看我。
有人眼神复杂。
有人幸灾乐祸。
有人若有所思。
苏雨桐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她看看我,又看看周凯。
最后咬着牙,在我旁边坐下了。
但她坐得离我很远。
像是怕沾上什么脏东西。
**【第二章】**
宴会继续。
但气氛已经彻底毁了。
所有人都心不在焉。
目光时不时往我们这桌飘。
苏雨桐全程黑着脸。
她一口菜都没吃。
只是机械地端着酒杯,跟来敬酒的宾客应酬。
每个人敬酒的时候,都会多看我两眼。
那眼神说不出的微妙。
有试探。
有好奇。
还有一丝畏惧。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他们在想,这个窝囊废女婿,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江婉秋当众护成这样。
但没人敢问。
周凯已经离开了宴会厅。
走的时候脸色铁青。
苏雨桐的二叔苏国强端着酒杯走过来。
他五十多岁,大腹便便,一脸油光。
“雨桐啊,今天这事闹的。”他笑呵呵地说,“好好的宴会,搞成这样。”
苏雨桐僵硬地笑了笑:“二叔,对不起。”
“哎,不怪你。”苏国强看向我,眼神里全是轻蔑,“主要是有些人啊,不识抬举。明明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还非得跟人家周秘书争位置。”
他这话说得够直白。
就差指着我鼻子骂了。
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什么都没说。
苏国强更得意了。
“小林啊,你说你一个大男人,吃软饭吃得这么心安理得,也是难得。”他阴阳怪气地说,“要我说,你就该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别出来丢人现眼。”
苏雨桐皱了皱眉。
但她没说话。
江婉秋放下筷子。
“国强。”她淡淡地开口,“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苏国强笑容一僵。
“大嫂,我这不是跟小林开玩笑嘛。”
“他担不起你这玩笑。”江婉秋说,“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苏国强脸色变了变。
他想说什么,但对上江婉秋冰冷的眼神,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他端着酒杯悻悻离开了。
苏雨桐转过头看向江婉秋。
“妈,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她压低声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怎么,我护我女婿,还护错了?”江婉秋反问。
苏雨桐咬着嘴唇。
“可是他……”
“他怎么了?”江婉秋盯着她,“他是你丈夫。你让别的男人坐在配偶席上,你觉得合适?”
苏雨桐脸色一白。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宴会总算结束了。
宾客陆续离场。
临走的时候,很多人都会过来跟江婉秋打招呼。
然后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我。
我全程面无表情。
就像一个称职的背景板。
等所有人都走了。
江婉秋站起身。
她看向苏雨桐。
“跟我来。”
语气不容置疑。
苏雨桐跟在她身后。
我也站起来。
江婉秋回头看了我一眼。
“小林,你也来。”
我们三个人走进了宴会厅后面的休息室。
门一关上。
苏雨桐就爆发了。
“妈!你今天到底什么意思?”她的声音拔高,“你知不知道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周凯,会让我多难堪?”
“难堪?”江婉秋冷笑,“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做的事,把苏家的脸都丢光了?”
“我怎么就丢脸了?”苏雨桐红着眼眶,“周凯为公司付出这么多,我让他坐主桌怎么了?”
“那林深呢?”江婉秋反问,“他是你丈夫。你当着全江城的人把别的男人按在配偶席上,你让他往哪儿站?”
苏雨桐咬着牙。
“他有什么资格坐那个位置?”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没有看我。
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我站在旁边。
像个局外人。
看着她们母女俩争吵。
“资格?”江婉秋气笑了,“他是你丈夫,这就是最大的资格。”
“可他什么都没有!”苏雨桐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他没工作,没收入,在家里就是个废物!凭什么让他坐主桌?”
“那是你的问题。”江婉秋说,“你当初非要嫁给他,我拦都拦不住。现在又嫌他没本事,你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脸?”
苏雨桐愣住了。
她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江婉秋转过头看向我。
眼神里是心疼,还有歉意。
“小林,对不起。”她说,“让你受委屈了。”
我摇摇头。
“没事。”
“怎么会没事?”江婉秋叹了口气,“这三年,你在苏家受了多少气,我都看在眼里。”
苏雨桐冷笑一声。
“妈,你别说得他多可怜似的。”她说,“他要是真有本事,会被人看不起?”
江婉秋转过头。
狠狠瞪了她一眼。
“你给我闭嘴。”
苏雨桐被她的气势震住了。
江婉秋走到我面前。
“小林,答应我,再忍一忍。”她说,“很快就好了。”
我看着她。
这个女人眼眶微红。
手在颤抖。
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我知道。”我说。
江婉秋拍了拍我的手。
然后转身离开了休息室。
只剩下我和苏雨桐两个人。
她站在原地。
脸上还挂着眼泪。
看起来很委屈。
我看着她。
这个女人,曾经是我的妻子。
曾经在民政局门口笑得那么开心。
曾经说会跟我一辈子。
可现在。
她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
“苏雨桐。”我开口。
她抬起头。
眼神里全是戒备。
“离婚吧。”我说。
**【第三章】**
苏雨桐愣住了。
她盯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我重复了一遍。
苏雨桐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她冷笑一声。
“怎么,被我妈打了周凯,你现在翅膀硬了?”
我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她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
别开了视线。
“离婚可以。”她说,“但你别想从苏家拿走一分钱。”
“我不要。”
苏雨桐一愣。
她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林深,你是不是哪里不对劲?”她说,“你要是想拿这个威胁我,趁早死了这条心。”
“我没有威胁你。”我说,“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再继续下去了。”
苏雨桐咬着嘴唇。
她看着我。
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又被倔强取代了。
“行。”她说,“那就离。明天我就去找律师。”
说完,她转身就走。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声音又急又响。
我站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
只觉得累。
很累。
三年前,我刚入赘苏家的时候。
苏雨桐还会笑着跟我说话。
会在吃饭的时候给我夹菜。
会在我生日的时候送我礼物。
可慢慢的,一切都变了。
她开始嫌弃我没工作。
嫌弃我没本事。
嫌弃我给她丢脸。
她开始在外人面前装作不认识我。
开始让我睡书房。
开始跟周凯眉来眼去。
我都忍了。
因为江婉秋让我忍。
她说,时机到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现在。
我不想忍了。
我走出休息室。
宴会厅已经空了。
服务员正在收拾桌子。
我走到角落,拿起外套。
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林总。”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江城这边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还行。”我说。
“那您什么时候回来?总部这边有个项目需要您拍板。”
“再等等。”我说,“快了。”
“好的,林总。那我不打扰您了。”
电话挂断。
我站在宴会厅门口。
看着外面的夜色。
江城的夜很美。
霓虹灯闪烁。
车水马龙。
可我在这里待了三年。
却从来没有真正属于过这里。
因为在所有人眼里。
我只是一个吃软饭的废物。
一个上门女婿。
一个笑话。
我走出宴会厅。
夜风吹在脸上。
很凉。
**【第四章】**
第二天一早。
我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
苏雨桐已经不在家了。
她昨晚回来得很晚。
进门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直接进了主卧。
我接起电话。
是江婉秋。
“小林,你在家吗?”她的声音有些急促。
“在。”
“你等我,我马上过来。”
说完就挂了。
半个小时后。
江婉秋到了。
她一进门就拉着我坐下。
“小林,昨天的事,对不起。”她说,“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没事。”我说,“其实我和苏雨桐……”
“我知道。”江婉秋打断我,“她昨晚回来跟我说了。你们要离婚。”
我点点头。
江婉秋叹了口气。
“这孩子,被我惯坏了。”她说,“她不知道你的身份,所以才会这样。”
“江姨,您别这么说。”我说,“是我不好,给您添麻烦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江婉秋握着我的手,“小林,你还记得三年前,你为什么会来江城吗?”
我沉默了。
当然记得。
三年前。
江婉秋找到我。
她说她女儿的公司遇到了麻烦。
需要我帮忙。
作为交换。
我需要隐藏身份。
入赘苏家。
当时我正好需要一个地方躲避一些麻烦。
就答应了。
“当时我答应你,只要三年。”江婉秋说,“三年一到,我就会让雨桐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可现在……”她停顿了一下,“我没想到她会做得这么过分。”
我摇摇头。
“江姨,其实也没什么。”我说,“我本来就是来帮忙的。现在三年到了,是时候离开了。”
江婉秋眼眶红了。
“小林,你别这么说。”她说,“这三年,你受了多少委屈,我都看在眼里。”
“是我对不起你。”
我看着这个女人。
她头发已经有些花白。
眼角的皱纹也越来越深。
但她的眼神,依然清澈。
“江姨,您对我够好了。”我说,“这三年,要不是您护着我,我在苏家根本待不下去。”
江婉秋擦了擦眼泪。
“小林,我有件事想拜托你。”她说。
“您说。”
“雨桐的公司最近遇到了麻烦。”江婉秋说,“有人想收购苏氏,手段很脏。”
“我知道你有办法。”她看着我,“能不能帮她最后一次?”
我沉默了。
江婉秋握紧我的手。
“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她说,“但雨桐是我女儿,我不能看着她出事。”
“求你了。”
我看着她。
最终还是点了头。
“好。”
江婉秋松了口气。
“谢谢你,小林。”她说,“等这件事结束,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她走后。
我坐在沙发上。
拿出手机。
拨了个电话。
“查一下最近有谁在针对苏氏集团。”
“是,林总。”
半小时后。
资料就发到了我手机上。
我看着屏幕上的名字。
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原来是他。
**【第五章】**
苏氏集团的麻烦,来自一个叫万通集团的公司。
万通的老板叫赵建国。
五十多岁。
靠着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起家。
这些年在江城混得风生水起。
他看上了苏氏手里的几块地。
一直想收购。
但苏雨桐不同意。
于是赵建国就开始用下三滥的手段。
先是挖苏氏的墙角。
把几个核心员工挖走。
然后又联合几家供应商,突然停止供货。
导致苏氏的几个项目全部停工。
现在苏氏的资金链已经快断了。
再这样下去。
真的要被迫卖公司了。
我看完资料。
给手下打了个电话。
“去查一下万通集团所有的业务。”
“是。”
第二天晚上。
苏雨桐很晚才回家。
她看起来很疲惫。
脸色憔悴。
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
她进门连鞋都没换。
直接瘫在了沙发上。
我从厨房出来。
手里端着一碗粥。
“还没吃饭吧。”我说。
苏雨桐抬起头。
看了我一眼。
“不用你管。”
她的语气很冷。
我把粥放在茶几上。
“公司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苏雨桐愣了一下。
她盯着我。
眼神里闪过一丝怀疑。
“你怎么知道公司有事?”
“江姨跟我说的。”
苏雨桐冷笑一声。
“我妈真是什么都跟你说。”她说,“你一个外人,管这么多干什么?”
外人。
这两个字刺得我心里一疼。
但我什么都没说。
只是转身回了房间。
身后传来苏雨桐的声音。
“林深。”
我停下脚步。
“离婚协议我已经让律师起草了。”她说,“明天就能拿到。到时候你签个字,我们就两清了。”
“好。”我说。
然后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很安静。
我坐在床边。
拿出手机。
上面有一条新消息。
是手下发来的。
内容很简单。
只有一句话。
“林总,万通集团有问题。”
我点开详细资料。
看完之后。
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赵建国这些年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
偷税漏税。
行贿受贿。
强拆民宅。
每一条都够他喝一壶的。
我回了条消息。
“把资料整理好,明天交给相关部门。”
“是,林总。”
第二天上午。
我正在家里看新闻。
手机突然响了。
是苏雨桐。
她的声音很急。
“林深,你在哪儿?”
“在家。”
“你马上来公司!”
她说完就挂了。
我皱了皱眉。
还是换了衣服出门。
到苏氏集团的时候。
公司楼下围了一大群人。
都是记者。
我从人群中挤进去。
保安看到我,想拦。
当看清我的脸之后。
犹豫了一下。
还是放我进去了。
我上了楼。
推开会议室的门。
里面坐满了人。
苏雨桐坐在主位。
脸色铁青。
对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大腹便便。
满脸横肉。
应该就是赵建国。
他旁边还坐着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都是律师打扮。
“苏总,我再说最后一遍。”赵建国笑眯眯地说,“把那几块地卖给我,价格好商量。”
“不卖。”苏雨桐咬着牙。
“不卖?”赵建国冷笑,“那你公司的资金链怎么办?你的项目怎么办?”
“那是我的事。”
“行,有骨气。”赵建国站起来,“那我就等着看你公司破产。”
他说完准备离开。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
停下了脚步。
他上下打量我。
眼神里全是轻蔑。
“哟,这不是苏家那个吃软饭的女婿吗?”他阴阳怪气地说,“怎么,苏总山穷水尽,把你也叫来了?”
我没说话。
赵建国更得意了。
“我劝你啊,趁早找下家。”他说,“苏家这艘船,要沉了。”
说完哈哈大笑着离开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低着头。
不敢出声。
苏雨桐坐在椅子上。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她看了我一眼。
“你来干什么?”
“你叫我来的。”
苏雨桐愣了一下。
然后苦笑。
“是吗?”她说,“我忘了。”
她站起来。
“算了,你走吧。”她说,“公司的事不用你管。”
我看着她。
这个骄傲的女人。
此刻看起来那么疲惫。
那么无助。
但她还在硬撑着。
不愿意在我面前示弱。
“还有别的办法吗?”我问。
苏雨桐摇摇头。
“没有了。”她说,“所有能想的办法都试过了。”
“银行不肯贷款。”
“供应商不肯恢复供货。”
“就连以前的合作伙伴,现在也都避着我们。”
她说着说着。
眼眶就红了。
但她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我说,我有办法,你信吗?”
苏雨桐愣住了。
她抬起头。
眼神里闪过一丝希望。
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你能有什么办法?”她苦笑,“你连工作都没有。”
“试试呗。”我说。
苏雨桐盯着我。
像是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
最终。
她点了点头。
“行。”她说,“反正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第六章】**
我离开苏氏之后。
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去了一趟江城大酒店。
这是江城最顶级的五星级酒店。
很多大人物都喜欢在这里谈事情。
我直接上了顶楼。
推开一间包厢的门。
里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穿着手工定制的西装。
看到我进来。
他立刻站起来。
“林总!”他的声音很激动,“您终于肯见我了。”
这个人叫张国伟。
是江城商会的会长。
也是江城首屈一指的大人物。
“坐。”我说。
张国伟赶紧坐下。
但姿势很拘谨。
像个小学生。
“林总,您这次来江城,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他说,“我好安排接待。”
“私事。”我说,“不用麻烦。”
“哪里会麻烦。”张国伟赔笑,“能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
我没废话。
直接开门见山。
“万通集团你了解吗?”
张国伟一愣。
“赵建国那个?”
“对。”
张国伟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林总,您问这个干什么?”
“他最近在针对苏氏集团。”我说,“我想让他停手。”
张国伟瞬间明白了。
“您是为了苏氏?”他试探地问。
“嗯。”
张国伟眼珠转了转。
“林总,恕我直言。”他说,“苏氏虽然也算江城的老牌企业,但跟您的身份……”
“我没让你评价。”我打断他,“我问你,能不能办。”
张国伟后背一凉。
“能!当然能!”他赶紧说,“赵建国算什么东西,敢跟您作对。”
“我马上去找他。”
“不用。”我说,“你通知江城所有的企业,以后不准跟万通合作。”
“谁跟万通合作,就是跟我作对。”
张国伟倒吸一口凉气。
“林总,这……”
“怎么,有问题?”我看着他。
“没有!绝对没有!”张国伟赶紧摇头,“我这就去办。”
“还有。”我说,“苏氏的供应商,让他们全部恢复供货。”
“资金的事,我来解决。”
“是!”
张国伟擦了擦额头的汗。
“林总,还有什么吩咐吗?”
“暂时没有了。”我站起来,“办好了给我消息。”
“好的好的。”
我转身离开包厢。
身后传来张国伟松了口气的声音。
走出酒店。
我站在门口。
点了根烟。
江城的天很蓝。
但我知道。
有些人的天。
要变了。
当天下午。
江城商界就炸了锅。
所有跟万通有合作的企业。
全部收到了张国伟的通知。
内容很简单。
立刻终止跟万通的一切合作。
否则后果自负。
没有人敢问为什么。
因为张国伟的话。
在江城就是圣旨。
赵建国接到消息的时候。
正在办公室里喝茶。
秘书慌慌张张冲进来。
“赵总!出事了!”
“慌什么。”赵建国皱眉,“天塌不下来。”
“真的出事了!”秘书的声音都在抖,“所有合作方都发来通知,要终止合作。”
赵建国愣住了。
“什么?”
“不光是合作方。”秘书说,“银行也打来电话,说要提前收回贷款。”
“还有税务、工商、消防……”
“全都说要来检查。”
赵建国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
摔得粉碎。
“怎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张国伟走了进来。
赵建国看到他。
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张会长!”他冲上去,“您来得正好!我这边出了点事,您能不能……”
“闭嘴。”张国伟冷冷地说。
赵建国愣住了。
他看着张国伟。
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张会长,您……”
“赵建国,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张国伟说,“我劝你好自为之。”
“什么?”赵建国一脸懵,“我得罪谁了?”
张国伟没再说话。
转身就走。
留下赵建国一个人站在原地。
整个人都是懵的。
**【第七章】**
苏雨桐接到供应商恢复供货的电话时。
正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发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苏总,我们决定恢复供货。”对方的声音很客气,“之前是我们考虑不周,希望您别介意。”
“不光是供货,我们还可以给您更优惠的价格。”
苏雨桐握着手机的手在颤抖。
“为什么?”她问。
“这个……我们老板说的。”对方含糊其辞,“总之您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再出问题。”
挂断电话。
苏雨桐还有些回不过神。
紧接着。
第二个供应商打来电话。
第三个。
第四个。
所有之前断供的供应商。
全都打来电话。
说要恢复合作。
而且态度好得不可思议。
苏雨桐坐在椅子上。
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
助理敲门进来。
“苏总,张会长来了。”
“张会长?”苏雨桐愣了一下,“张国伟?”
“对。”
苏雨桐赶紧站起来。
张国伟是江城商会的会长。
在江城跺跺脚都能震三震的大人物。
她虽然是苏氏的总经理。
单论地位。
跟张国伟完全没法比。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
快步走出去。
会客室里。
张国伟正坐在沙发上。
看到苏雨桐进来。
他站起来。
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
“苏总,打扰了。”
“张会长您太客气了。”苏雨桐赶紧说,“是我该感谢您才对。”
“您能来,是我们公司的荣幸。”
张国伟笑了笑。
“苏总,我这次来,是想跟您谈个合作。”
苏雨桐愣住了。
合作?
张国伟要跟苏氏合作?
这怎么可能?
“张会长,您是说……”
“苏氏手里不是有几块地吗?”张国伟说,“我想跟您一起开发。”
“资金方面您不用担心,我来出。”
“利润五五分。”
苏雨桐觉得自己在做梦。
五五分?
要知道。
以张国伟的身份。
就算要求八二分,苏氏也得答应。
可他现在说五五分?
“张会长,这……”
“苏总不愿意?”张国伟笑着问。
“不不不。”苏雨桐赶紧摇头,“我当然愿意。”
“只是这条件,对我们来说太好了。”
“应该的。”张国伟说,“苏总年轻有为,以后江城商界还要靠您多提携。”
苏雨桐更懵了。
提携?
张国伟让她提携?
这不是开玩笑吗?
但张国伟的表情很认真。
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那就这么说定了。”张国伟站起来,“改天我让秘书跟您对接具体的事宜。”
“好的好的。”苏雨桐赶紧站起来送他。
张国伟走到门口。
突然停下脚步。
“对了,苏总。”他回过头,“有件事我想问一下。”
“您说。”
“您先生,是林深吧?”
苏雨桐愣住了。
“您怎么知道?”
张国伟笑了笑。
没有回答。
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离开了。
苏雨桐站在原地。
脑子里一片混乱。
张国伟为什么会问林深?
他认识林深?
不对。
林深就是个普通人。
怎么可能认识张国伟这种大人物?
可如果不认识。
张国伟为什么要问?
她越想越乱。
最后决定不想了。
反正公司的危机解除了。
这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其他的。
以后再说。
但她不知道的是。
此时此刻。
江城的商界。
已经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在打听。
苏氏到底是攀上了什么高枝。
能让张国伟亲自出马。
甚至不惜得罪赵建国。
而赵建国。
此时正坐在办公室里。
面如死灰。
短短一天时间。
万通集团就遭遇了灭顶之灾。
所有的合作全部终止。
银行提前收回贷款。
各个部门轮番上门检查。
查出了一大堆问题。
现在万通不仅资金链断裂。
他本人还面临牢狱之灾。
“到底是谁?”赵建国喃喃自语,“我到底得罪了谁?”
秘书战战兢兢地站在旁边。
不敢出声。
赵建国突然想到了什么。
“是苏氏!”他猛地站起来,“一定是苏氏!”
“给我查!”他红着眼睛吼道,“查清楚苏氏背后到底是谁!”
秘书吓了一跳。
赶紧跑出去。
但赵建国不知道。
有些事情。
是他永远都查不到的。
**【第八章】**
苏雨桐回到家的时候。
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她推开门。
看到客厅的灯还亮着。
林深坐在沙发上。
正在看电视。
听到开门声。
他转过头。
“回来了?”
苏雨桐点点头。
她走到沙发前。
犹豫了一下。
还是坐了下来。
“林深。”她开口。
“嗯?”
“今天公司的事……”苏雨桐咬了咬嘴唇,“供应商全都恢复供货了。”
“张国伟还来找我,说要合作。”
“是吗?”林深的语气很平淡,“那挺好的。”
“你知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雨桐盯着他。
林深转过头。
看着她。
“你觉得我会知道?”
苏雨桐被他看得移开了视线。
“我也觉得不太可能。”她说,“可是张国伟临走的时候,问了我一个问题。”
“他问我,我先生是不是叫林深。”
林深没说话。
苏雨桐继续说:“我一直在想,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林深,你老实告诉我。”她看着林深,“你是不是认识张国伟?”
“不认识。”林深说。
“真的?”
“真的。”
苏雨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最终还是相信了。
“算了,可能是我多想了。”她说。
她站起来。
准备回房间。
走了两步。
又停下了。
“林深。”
“嗯?”
“离婚的事……”苏雨桐的声音有些犹豫,“要不,再等等?”
林深转过头。
看着她。
“为什么?”
“公司现在刚刚稳定,我怕这时候离婚,会让外界觉得我们苏家有问题。”苏雨桐说。
“等过一阵子,等风头过了,我们再离,行吗?”
林深看着她。
这个女人。
到现在还是只想着她的公司。
她的面子。
“随你。”他说。
苏雨桐松了口气。
“那就这样。”她说,“你先在家待着,等过段时间,我们再办手续。”
说完就回房间了。
林深坐在沙发上。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嘴角勾起一丝苦笑。
手机响了。
是张国伟。
“林总,事情都办好了。”
“嗯。”
“苏总那边,我也去过了。”张国伟说,“按您的要求,说了要合作。”
“好。”
“林总,还有一件事。”张国伟的语气变得小心翼翼,“我听说,您跟苏总是夫妻关系?”
林深没说话。
张国伟也不敢问了。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他说,“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
“嗯。”
挂断电话。
林深靠在沙发上。
闭上了眼睛。
三年了。
这场戏。
也该落幕了。
第二天。
苏雨桐一大早就去公司了。
她现在忙得脚不沾地。
要跟供应商对接。
要跟张国伟的团队商量合作细节。
还要处理一大堆积压的事务。
忙到晚上九点才回家。
刚进门。
就看到江婉秋坐在客厅里。
“妈?”苏雨桐愣了一下,“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们。”江婉秋说。
苏雨桐换了鞋。
走过去坐下。
“妈,公司的危机解除了。”她的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供应商全都恢复了,张国伟还要跟我们合作。”
“我知道。”江婉秋说。
“您知道?”苏雨桐一愣。
“这些事,都是小林帮你的。”江婉秋淡淡地说。
苏雨桐愣住了。
“您说什么?”
“我说,这些事,都是林深帮你的。”江婉秋重复了一遍。
苏雨桐呆呆地看着她。
脑子一片空白。
“不可能。”她喃喃道,“他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江婉秋看着她,“你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吗?”
苏雨桐摇摇头。
“他不就是……”
“他是林深。”江婉秋打断她,“北方林氏集团的总裁。”
“全国排名前三的企业家。”
“身价超过千亿。”
苏雨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她张着嘴。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三年,他之所以会待在苏家,是因为我求他的。”江婉秋继续说。
“当年苏氏遇到危机,我找到他,请他帮忙。”
“作为交换,他隐藏身份,入赘苏家。”
“我答应他,三年为期。”
“三年一到,我就会公开他的身份。”
“可我没想到……”
江婉秋看着苏雨桐。
眼神里全是失望。
“我没想到你会这样对他。”
苏雨桐浑身颤抖。
“不……不可能……”她的声音在发抖,“他要是真的那么厉害,为什么要受这三年的气?”
“因为他答应了我。”江婉秋说,“他是个守承诺的人。”
“可你呢?”
“你是怎么对他的?”
“你让他睡书房。”
“你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他。”
“你甚至把别的男人按在他的位置上。”
江婉秋的每一句话。
都像一把刀。
扎在苏雨桐心上。
她捂着胸口。
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我不知道……”她哭着说,“我真的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有用吗?”江婉秋站起来,“雨桐,有些错,犯了就是犯了。”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就离开了。
只留下苏雨桐一个人。
瘫坐在沙发上。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
**【第九章】**
苏雨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完那一夜的。
她坐在沙发上。
一直坐到天亮。
脑子里全是江婉秋说的话。
林深是林氏集团的总裁。
身价千亿。
这三年都是在帮她。
而她。
是怎么对他的?
她嫌他没出息。
嫌他丢脸。
让他睡书房。
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他。
甚至把别的男人按在他的位置上。
苏雨桐越想越难受。
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终于明白。
为什么张国伟会问林深的名字。
为什么供应商会突然恢复供货。
为什么公司的危机会突然解除。
全都是因为他。
因为林深。
因为她一直看不起的丈夫。
天亮的时候。
林深从房间里走出来。
看到苏雨桐坐在沙发上。
眼睛红肿。
脸上全是泪痕。
“你一晚上没睡?”他问。
苏雨桐抬起头。
看着他。
这个男人。
这三年来,她从来没有好好看过他。
现在才发现。
他的眼神那么平静。
平静得让人心疼。
“林深……”她的声音沙哑,“我妈跟我说了。”
林深顿了一下。
“说什么了?”
“说你的身份。”苏雨桐站起来,“你是林氏集团的总裁,对吗?”
林深没说话。
算是默认了。
苏雨桐捂着嘴。
眼泪又流下来。
“对不起……”她哭着说,“林深,对不起……”
“我不知道你是……”
“所以你知道了,就来道歉了?”林深打断她。
苏雨桐愣住了。
林深看着她。
眼神很平静。
“苏雨桐,你有没有想过。”他说,“如果我不是林氏集团的总裁。”
“如果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你会不会也这样对我?”
苏雨桐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来。
“你不用回答。”林深说,“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这三年,我看得很清楚。”
“你嫌弃的,从来不是我这个人。”
“你嫌弃的,是我的身份。”
“是我没钱,没势,给你丢脸。”
苏雨桐浑身颤抖。
“不是的……”她说,“我……”
“够了。”林深打断她,“苏雨桐,我们离婚吧。”
苏雨桐脸色瞬间惨白。
“不……”她冲过去,抓住林深的手,“林深,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
“我再也不会那样了。”
林深看着她。
这个女人。
曾经是他的妻子。
曾经在民政局门口笑得那么开心。
可现在。
他看着她。
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
只有疲惫。
“苏雨桐,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他说。
“我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因为我已经不爱你了。”
苏雨桐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整个人呆住了。
林深抽回自己的手。
“离婚协议你不是已经准备好了吗?”他说,“拿出来,我签字。”
“不……”苏雨桐摇着头,“我不要离婚……”
“林深,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求你了……”
她跪在地上。
抱着林深的腿。
哭得撕心裂肺。
可林深的心。
已经死了。
他弯下腰。
掰开她的手。
“苏雨桐,站起来。”他说,“别让我更看不起你。”
这句话。
像一把刀。
扎进苏雨桐心里。
她瘫坐在地上。
整个人都在颤抖。
林深转身回房间。
拿出早就收拾好的行李。
“离婚协议你发给我,我会签字。”他说,“公司的事我已经处理好了,以后不会再有麻烦。”
“你好自为之。”
说完就离开了。
苏雨桐跪在地上。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她想追出去。
可腿软得站不起来。
她只能跪在地上。
撕心裂肺地哭。
哭到最后。
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只有眼泪。
不停地流。
她终于明白。
有些人。
一旦失去。
就再也回不来了。
**【第十章】**
林深离开苏家之后。
直接去了机场。
他要回北方。
回到他真正的世界。
在候机厅里。
他接到了张国伟的电话。
“林总,您要走了?”
“嗯。”
“那苏氏这边……”
“按原计划进行。”林深说,“该给的帮助给,但不要透露我的身份。”
“我明白。”张国伟说,“林总,冒昧问一句,您跟苏总……”
“没有关系了。”林深打断他。
张国伟沉默了一下。
“我明白了。”他说,“那我不打扰您了。”
挂断电话。
林深靠在椅子上。
闭上眼睛。
广播里传来登机的通知。
他站起来。
拿起行李。
头也不回地走了。
与此同时。
苏雨桐跪在家里。
已经哭到虚脱。
江婉秋进门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雨桐!”她冲过去,扶起她,“你怎么了?”
苏雨桐看到江婉秋。
眼泪又流了下来。
“妈……”她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他走了……”
“林深走了……”
“他说不会再给我机会了……”
江婉秋叹了口气。
“这是你自找的。”她说。
苏雨桐浑身颤抖。
“妈,我该怎么办?”她抓着江婉秋的手,“我该怎么办?”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想挽回他。”
“晚了。”江婉秋说,“雨桐,有些事,不是说句对不起就能解决的。”
“这三年,你是怎么对他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现在他走了,你才知道后悔。”
“可有用吗?”
苏雨桐捂着脸。
痛哭失声。
江婉秋看着她。
眼神里全是心疼和失望。
“雨桐,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她说,“我会给你林深的联系方式。”
“但能不能挽回,看你自己。”
苏雨桐抬起头。
眼睛里重新燃起希望。
“妈,真的吗?”
“嗯。”江婉秋拿出手机,“但我要提醒你,林深这个人,心很硬。”
“他决定的事,很少改变。”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苏雨桐用力点头。
“我知道。”她说,“不管他什么态度,我都要试试。”
“这是我欠他的。”
江婉秋把号码发给她。
苏雨桐立刻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
终于接通了。
“喂。”林深的声音传来。
冷淡,疏离。
苏雨桐的眼泪又流下来。
“林深,是我。”她说。
“有事吗?”
“你在哪里?”苏雨桐问,“我想见你。”
“没必要。”林深说,“该说的我都说了。”
“林深,求你了。”苏雨桐哭着说,“见我一面好不好?”
“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我……”
“苏雨桐。”林深打断她,“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我们,再也不会有交集了。”
说完就挂了电话。
苏雨桐握着手机。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她瘫坐在地上。
眼泪止不住地流。
可这一次。
再也没有人会心疼她了。
一个月后。
苏氏集团的危机彻底解除。
在张国伟的帮助下。
公司不仅度过了难关。
还拿下了好几个大项目。
苏雨桐成了江城商界的红人。
所有人都在夸她年轻有为。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这一切,都是林深给的。
她每天都会给林深打电话。
发消息。
可对方从来不接。
不回。
她去北方找过他。
但连林氏集团的大门都进不去。
保安说。
林总有令。
不见苏雨桐。
她在楼下站了一整天。
从早上到晚上。
可林深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终于明白。
她真的失去他了。
永远地。
失去了。
那天晚上。
苏雨桐一个人坐在江边。
看着波光粼粼的江面。
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她想起三年前。
林深刚来的时候。
他笑着跟她说:“雨桐,我会对你好的。”
她当时只是敷衍地笑了笑。
觉得这个男人很无趣。
可现在她才明白。
那句话里,藏着多少真心。
而她。
亲手把这颗真心。
摔得粉碎。
“林深……”她喃喃道,“对不起……”
“对不起……”
可这世上。
没有后悔药。
有些人。
一旦错过。
就是一辈子。
江城的夜很美。
灯火通明。
车水马龙。
可苏雨桐觉得。
这座城市。
再也没有温度了。
因为那个人。
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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