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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22 01:20:32

结婚两年,傅云舟腕间佛珠从不离身,连碰我一下都嫌破戒。

直到我在他禅房的暗格里,翻出九十九张写满他白月光名字的求子签。

原来他不是清心寡欲,只是不愿与我欢好。

结婚纪念日那天,他第99次推开我的房门,语气淡漠:

“知意,我与清欢只有精神共鸣,你别用世俗欲望玷污我。”

我点点头,当着他的面把滚烫的离婚协议按在他手背上。

转身迈进门外那辆挂着特殊牌照的红旗轿车。

车内,传闻中暴戾绝嗣的京圈掌权人掐灭烟头,哑声将我抵在真皮座椅上:

“装了两年乖孙媳,现在,该叫老公了。”

当晚,傅云舟捏碎了手串,疯了一样砸响小叔家的雕花铁门。

正文:

1.

烫金的离婚协议书贴上傅云舟的手背,刚从打印机出来的纸张还带着热意。

手腕上的百香籽佛珠滑落半寸,傅云舟后退半步,眉头紧锁。

“沈知意,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你又在闹什么?”

纸张飘落在地毯上,露出右下角我已经签好的名字。

“傅云舟,我们离婚吧。”

居高临下的视线落在我身上,带着他一贯的悲悯与疏离。

“就因为我今晚留宿在禅房,没有回主卧陪你?”

“我已经跟你解释过很多次,清欢刚从国外回来,她患有严重的焦虑症,需要和我一起抄经静心。”

“我与她只有精神共鸣,你别总是用世俗的男女欲望来玷污我们的关系。”

这番话在过去七百多个日夜里,我听了整整九十九次。

弯腰拾起地上的协议书,我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重新递到他面前。

“签了吧,财产我分文不要,明天一早就去办手续。”

走廊尽头的禅房门被推开,穿着素白长裙的宋清欢赤着脚跑出来,眼眶通红。

“云舟,知意姐是不是又误会我们了?”

“都怪我不好,我不该大晚上找你探讨佛法,我这就搬出去!”

话音未落,宋清欢脚下一软,径直朝着坚硬的理石地面倒去。

向来连碰我衣角都嫌破戒的傅云舟,大步跨过去,一把将宋清欢横抱进怀里。

由于动作太急,他腕间的佛珠磕在门框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清欢体质弱,受不得寒,你作为傅家少夫人,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吗?”

“把你那份心思收起来,去祠堂跪满三个时辰,好好洗洗你满身的怨气!”

怀里的宋清欢顺势揽住他的脖颈,侧过脸朝我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我没有去祠堂,回房拎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径直走下旋转楼梯。

傅母坐在客厅沙发上喝燕窝,见我拎着箱子,将瓷碗重重磕在茶几上。

“大半夜的拎个箱子给谁看?云舟替傅家带发修行积福,你不知感恩就算了,还整天摆出一副怨妇脸!”

“要滚就快滚,我早就给云舟看好了八字更合的名门闺秀,省得你占着茅坑不拉屎,两年连个蛋都生不出来!”

大门在身后合拢,将傅母尖酸的咒骂隔绝在屋内。

台阶下,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静静停在夜色里。

保镖撑开黑伞迎上来,恭敬地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拉开了后座车门。

俯身迈进车厢,皮革与雪松交织的气息扑面而来。

昏暗的光线里,傅妄言将燃了一半的烟头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

这位传闻中暴戾狠辣、连傅家老太爷都要忌惮三分的京圈掌权人,此刻解开了西装外套的纽扣。

宽大的手掌扣住我的后腰,稍一用力便将我带进他怀里,后背抵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畔,低沉的嗓音带着暗哑:

“装了两年乖孙媳,现在,该叫老公了。”

手腕上的玉镯被他摩挲着,那是今早他派人送进傅家老宅的传家宝。

“小叔,傅云舟还没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大拇指擦过我的唇角,傅妄言低笑一声,眼底满是积蓄已久的侵略感。

“他签不签,你都是我傅妄言写进族谱的女人。”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傅云舟的名字。

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傅云舟冷漠的训斥:

“沈知意,清欢刚才受了惊吓,点名要喝你亲手熬的莲子羹。”

“给你二十分钟滚回来,顺便把禅房的地面擦干净,别逼我动怒。”

傅妄言抽走我手里的手机,直接按断通话,顺手降下了车窗。

二楼禅房的窗户亮着灯,隐约能看见两道交叠在一起的人影。

“需要我帮你把那间禅房拆了吗?”

摇了摇头,我从包里取出一只录音笔和一叠照片。

“不用,等后天的傅氏祭祖大典,我要让他自己把禅房砸了。”

车子平稳地驶出傅家大宅,身后突然传来瓷器摔碎的声响。

后视镜里,本该在楼上抄经的傅云舟披着外套冲出大门,手里断了线的佛珠散落一地。

2.

红旗轿车驶入半山腰的私人庄园,雕花铁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刚踏进玄关,管家便捧着一套崭新的真丝睡袍迎上来,语气恭敬:

“夫人,先生吩咐把主卧的床垫换成了您习惯的软度,浴室的热水也已经备好了。”

傅妄言脱下西装外套递给佣人,骨节分明的手掌自然地牵住我的手。

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与傅云舟常年浸在檀香里的凉意截然不同。

结婚两年,傅云舟在主卧设了分界线,连被子都要分两条盖。

每逢初一十五,他更是提前三天搬进禅房,美其名曰净身礼佛。

起初我以为他当真六根清净,连睡觉都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生怕扰了他的清修。

直到三天前,佣人打扫禅房时不小心碰倒了香炉,砸开了供桌下的暗格。

暗格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九十九张求子签,每一张背面都用朱砂写着同一句话:

“愿与吾妻宋清欢早生贵子,白首不离。”

落款日期从我们领证那天开始,一直延续到上个星期。

那些他借口为傅家祈福、将我拒之门外的夜晚,全都在对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倾诉衷肠。

浴室的门被敲响,打断了我的思绪。

傅妄言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进来,单膝跪在脚踏上,握住我微凉的脚踝。

“膝盖怎么青了一块?”

低头看去,右腿膝盖上有一道明显的淤青,那是前天傅母嫌佛堂的蒲团脏,逼着我跪在青石板上擦地留下的。

傅妄言拿过医药箱里的药膏,动作轻柔地涂抹在淤青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傅家大房那群蠢货,把我的心肝当佣人使唤。”

被他丢在茶几上的手机再次亮起,一连串的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全是傅云舟发来的语音,点开第一条,宋清欢娇滴滴的哭声先传了出来:

“云舟,知意姐是不是生我的气才离家出走的?我的头好痛,要是喝不到知意姐熬的莲子羹,我今晚肯定睡不着了……”

紧接着是傅云舟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沈知意,你居然敢挂我电话?谁给你的胆子夜不归宿!”

“清欢因为你的任性引发了偏头痛,你立刻去城南的百草堂买安神香,跪着送到禅房来道歉!”

“十一点之前见不到你人,这个月的家用全部停掉,你父母在疗养院的医药费也别想再报销一分钱!”

听着语音里理直气壮的威胁,我直接将傅云舟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两年前沈家破产,父母受刺激双双病倒,傅家大房拿着一纸娃娃亲逼我冲喜。

傅云舟用疗养院的医疗资源做筹码,将我困在傅家当牛做马,替他打理内宅、伺候苛刻的婆婆。

他以为捏住了我父母的命脉,我就只能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

半个月前,傅妄言早就派专机将我父母接到了瑞士顶级的私人疗养院。

如今留在国内那家医院里的,不过是两具空荡荡的病床。

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砸门声,伴随着汽车喇叭刺耳的鸣笛。

管家匆匆走上二楼,神色古怪地汇报道:

“先生,夫人,大少爷带着宋小姐在庄园门外砸门,说夫人偷拿了他的东西,让您立刻出去见他。”

傅妄言替我系好睡袍的腰带,顺手披上一件黑色大衣。

“待在房间里别动,我去打发那条乱咬人的疯狗。”

摇了摇头,我抓起桌上的那份离婚协议书,跟在他身后走下楼。

有些账,总要当面算清楚才痛快。

铁门外,傅云舟穿着单薄的衬衫站在夜风里,左手腕空空如也。

看见我从庄园里走出来,他眼底闪过恼怒,隔着铁门厉声喝道:

“沈知意,你大半夜跑来小叔的庄园发什么疯?还不快滚出来跟我回家!”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宋清欢裹着傅云舟的羊绒大衣,手腕上赫然戴着那串从不离身的百香籽佛珠。

“知意姐,云舟的佛珠刚才不小心掉在地上断了,是我帮他重新穿好戴上的,你别因为这个跟云舟置气呀。”

“小叔向来不喜欢外人打扰,你为了气云舟跑来这里纠缠小叔,万一惹恼了小叔,云舟还要替你受罚呢。”

傅云舟顺着她的话,脸色愈发阴沉:

“听见没有?小叔性情暴戾,最讨厌不知检点的女人,你赶紧给小叔磕头赔罪,别连累整个大房!”

台阶上方传来皮鞋踩踏地面的声音,傅妄言单手插兜走下台阶,伸手揽住我的肩膀。

“傅云舟,谁允许你半夜三更,对着你小婶大呼小叫的?”

3.

夜风吹过庭院,傅云舟脸上的怒容僵在原地。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傅妄言搭在我肩上的手,声音有些发抖:

“小叔,您刚才叫她什么?沈知意是我的妻子,是您的侄媳妇!”

躲在车里的宋清欢也推开车门走下来,故作天真地捂住嘴:

“天哪,知意姐,就算云舟平时冷落了你,你也不能为了报复云舟,跑来勾引小叔啊!”

“小叔可是长辈,你这样做简直是败坏傅家的门风,传出去别人会戳云舟脊梁骨的!”

傅云舟像是找到了某种合理的解释,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厌恶与鄙夷。

“沈知意,我真是低估了你的下作程度!”

“在家里用那些世俗欲望纠缠我不成,转头就把主意打到了小叔头上?”

“我告诉你,小叔早年受过重伤,根本不可能有子嗣,更不会看上你这种满脑子男女之事的庸俗女人!”

听着他冠冕堂皇的指责,我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折叠整齐的黄表纸,隔着铁门的缝隙甩在他脸上。

黄表纸迎风展开,上面鲜红的朱砂字迹在路灯下格外刺眼。

“傅云舟,到底是谁满脑子男女之事,你自己看清楚!”

看清纸上的字迹,傅云舟脸色骤变,慌乱地伸手去抓那两张求子签。

“你动了我的禅房暗格?谁允许你私自翻我东西的!”

宋清欢凑过去看了一眼,脸颊顿时飞起两团红晕,羞怯地往傅云舟怀里缩了缩。

“云舟,原来你背着我求了这么多签……”

“知意姐,这都是云舟的一片痴心,他也只是在佛前祈愿而已,又没有真的跟我做出格的事,你何必咄咄逼人呢?”

被戳破伪装的傅云舟非但没有半点愧疚,反而将求子签护在胸口,理直气壮地瞪着我:

“没错,那些签是我替清欢求的又怎么样?”

“清欢纯洁无瑕,她配得上世间最好的祝福,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我警告你,立刻把剩下的九十七张签文交出来,否则我绝不会原谅你!”

看着他这副颠倒黑白的嘴脸,我只觉得过去两年的隐忍像个笑话。

“剩下的签文,我已经让人送到傅家祠堂的香炉里烧了。”

“至于你的原谅,留着给你的白月光吧,现在把离婚协议签了,我们两清。”

我将协议书和签字笔一起扔出铁门外,纸页散落在傅云舟的皮鞋边。

傅云舟低头看了一眼协议书上的净身出户条款,冷笑一声:

“欲擒故纵的把戏玩够了没有?离了我,你连你爸妈下个月的住院费都交不起!”

“小叔就算一时被你蒙骗,等知道你是个连孩子都生不出来的废物,照样会把你赶出庄园!”

话音未落,站在我身侧的傅妄言抬起一脚,隔着铁门踹在傅云舟的胸口上。

砰的一声闷响,傅云舟整个人向后飞出去数米,重重摔在引擎盖上,吐出一口血沫。

“云舟!”

宋清欢尖叫着扑过去,转头哭喊着指责我:

“知意姐,你怎么能挑唆小叔打云舟呢?云舟平时对你那么好,给你吃穿住行,你简直没有良心!”

傅妄言示意保镖打开铁门,缓步走到傅云舟面前,居高临下地踩住他要去捡求子签的手背。

鞋底碾磨着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傅云舟,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我的地盘上提子嗣两个字?”

“两年前老爷子病重,大师批命需要沈家的八字冲喜,是你跪在我书房门外求了三天三夜,替我担下这桩婚事的。”

“怎么,替我保管了两年的人,你真当成你自己的私有物了?”

傅云舟疼得满头冷汗,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小叔,当年您明明说自己不需要冲喜,让我娶她进门做个摆设……”

“不让你把她娶进门当摆设,怎么能名正言顺地把她从沈家那个泥潭里摘出来?”

傅妄言松开脚,从怀里掏出一方帕子擦了擦皮鞋上的灰,随手丢在傅云舟脸上。

“协议书签好,明天民政局开门,我要看到离婚证。”

“要是耽误了我和知意扯证的吉时,你们大房在城东的三个地产项目,明天就可以直接宣告破产了。”

说完,傅妄言转身走回铁门内,揽着我的腰往别墅里走。

身后传来傅云舟嘶哑的咆哮声:

“不可能!沈知意爱了我整整五年,她当年为了嫁给我连学业都放弃了,她怎么可能愿意嫁给你这个绝嗣的废人!”

脚步顿住,我没有回头,只是扬声说了一句:

“傅云舟,五年前在雪山脚下救了我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是你。”

4.

别墅的大门关上,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

傅云舟大概早就忘了,五年前他在雪山脚下捡到高烧昏迷的我时,手里攥着一枚沾血的玉扳指。

他冒领了那份救命之恩,用那枚玉扳指骗走了我五年的倾心相付。

直到上个月傅妄言从海外归来,我在家宴上看见他右手拇指上那道与扳指内侧完全吻合的旧疤,才明白自己究竟认错了谁。

第二天清晨,管家送来刚做好的早餐,顺便递上一部新手机。

刚开机,傅母的电话就打了进来,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差点掀翻听筒:

“沈知意你个丧门星!你昨晚跟小叔灌了什么迷魂汤,害得云舟半夜吐血进医院,连大房的三个项目都被集团叫停了!”

“我命令你立刻去老宅祠堂跪着请罪,再去找小叔把项目要回来,否则我就去医院拔了你爸妈的氧气管!”

舀了一勺海鲜粥送进嘴里,我慢条斯理地咽下去才开口:

“傅夫人,仁和医院特护病房302室,你现在就可以去拔,慢走不送。”

电话那头愣了两秒,随即爆发出更尖锐的叫骂:

“你少在这里跟我嘴硬!我现在就让人去医院把你爸妈扔到大街上,我看你跪不跪!”

挂断电话不过十分钟,管家的内线电话便打了进来:

“夫人,大少爷和那位宋小姐到了,正在楼下客厅等您去民政局。”

换上一件红色修身连衣裙走下楼,客厅的沙发上,傅云舟脸色苍白地坐着,胸口还缠着绷带。

宋清欢依偎在他身边,见我穿着一身红裙下楼,眼底划过嫉妒,随即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

“知意姐,离婚这么伤感的事情,你怎么还穿得这么喜庆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结婚呢。”

“云舟胸口的伤还没好,为了成全你,特意从医院赶过来陪你演这出戏,你适可而止就跟我们回家吧。”

傅云舟盯着我身上的红裙,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傲慢:

“沈知意,小叔今天一早就飞去邻市开跨国会议了,根本没空管你的死活。”

“昨晚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只要你现在跟清欢道个歉,把这身不三不四的衣服换掉,傅家少夫人的位置还是你的。”

我将户口本和身份证拍在茶几上。

“少废话,现在出发去民政局。”

见我油盐不进,傅云舟咬了咬牙,抓起桌上的文件起身往外走:

“好,这可是你自找的!等拿了离婚证,你就算跪死在傅家大门外,我也绝不会再多看你一眼!”

到了民政局大厅,工作人员核对完材料,例行公事地询问两人是否自愿离婚。

“自愿,请尽快帮我们办理。”

我回答得斩钉截铁,一旁的傅云舟却迟迟没有开口,目光死死盯着我平静的面容。

宋清欢在桌子底下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催促道:

“云舟,快答应呀,知意姐这么迫不及待,我们别耽误她去攀高枝了。”

傅云舟收回视线,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自愿。”

两本暗红色的离婚证很快发放到手里,我收起属于自己的那本,转身走向旁边的结婚登记窗口。

傅云舟跟在后面,看着我停在结婚登记处,发出一声嗤笑:

“沈知意,戏演得差不多就行了,难不成你还真想在民政局门口随便拉个男人结婚?”

“我告诉你,现在是离婚冷静期刚撤回的特批通道,离了婚你想复婚,得先去清欢名下的慈善基金会做满三个月义工!”

宋清欢挽住傅云舟的胳膊,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

“就是呀知意姐,云舟心善才给你留条后路,外面的男人哪有云舟这么洁身自好,你别不知好歹了。”

民政局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十几名黑衣保镖分列两侧,铺开一条长长的红毯。

傅妄言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礼服,手捧大束厄瓜多尔玫瑰,大步流星地走进大厅。

在场的所有工作人员纷纷起身行礼,连民政局局长都小跑着迎了出来。

傅云舟和宋清欢脸上的笑容僵住,呆呆地看着傅妄言径直走到我面前。

将玫瑰塞进我怀里,傅妄言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户口本递给局长,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

“久等了,傅太太。”

5.

鲜红的结婚证盖上钢印,局长双手捧着递到傅妄言手里。

傅云舟死死盯着那两本结婚证,呼吸急促,胸口的绷带渗出一片暗红的血迹。

“不可能……小叔,你明明在邻市开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跟她领证!”

“沈知意是我用过的女人,她跟了我整整两年,你怎么能娶自己的侄媳妇!”

听到这句污蔑,我抬手就是一个耳光,狠狠甩在傅云舟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大厅里回荡,傅云舟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傅云舟,医院出具的完整婚检报告就在我包里,要不要我现在贴在民政局公告栏上,让大家看看你这两年是怎么守身如玉的?”

宋清欢见势不妙,立刻挡在傅云舟身前,眼泪说掉就掉:

“知意姐,就算云舟没有碰过你,那也是因为他一心向佛,你怎么能当众打他耳光呢?”

“还有小叔,您不知道知意姐在家里有多恶毒,她不仅私吞家里的公款去补贴娘家,还逼着婆婆喝馊掉的燕窝,您千万别被她的外表骗了!”

傅妄言揽着我的腰,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看向一旁的保镖队长:

“掌嘴,她刚才说了几句污蔑夫人的话,就打断她几颗牙。”

两名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宋清欢的胳膊。

“云舟救我!他们敢打我!”

宋清欢惊恐地尖叫挣扎,傅云舟想要冲上去护住她,却被另外两名保镖一脚踹翻在地,死死按在地面上。

啪!啪!啪!

连续几记沉重的耳光扇下去,宋清欢的脸颊高高肿起,吐出两颗带血的后槽牙,哭喊声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呜咽。

傅云舟双目赤红,拼命挣扎着嘶吼:

“住手!傅妄言,你凭什么动我的人!我才是傅家名正言顺的长孙,等后天祭祖大典,我要去老太爷面前告你强占人妻、残害亲侄!”

傅妄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扔在他面前:

“强占人妻?你不妨回去问问你那个好母亲,两年前沈家破产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你手里那枚冒充救命恩人的玉扳指,又是从哪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说完,傅妄言打横将我抱起,踩着红毯走出民政局大门。

刚坐进车里,我的手机便响了起来,是仁和医院的院长打来的。

“沈小姐,傅夫人带着一群保镖把302病房砸了,发现里面没人之后,现在正闹着要报警抓您呢!”

还没等我说话,傅母的电话就再次插了进来,声音里满是惊怒交加的尖叫:

“沈知意!你把你那两个半死不活的爹妈藏哪去了?”

“还有,我刚查了家里的账目,你每个月打进账户的那五百万分红怎么停了?你是不是把钱都卷走补贴给外面的野男人了!”

听着她理所当然的质问,我靠在傅妄言怀里,慢悠悠地把玩着他西装上的袖扣。

“傅夫人,那五百万是我名下专利技术的授权费,以前我是你们大房的儿媳,自然用来填补你们的亏空。”

“现在我已经跟傅云舟离婚了,你们大房的窟窿,自己找你们的菩萨去填吧。”

电话那头的傅母愣住了,显然没想到平时吃穿用度全靠这笔钱支撑的大房,竟然一直是在吸我的血。

“什么你的专利费?你嫁进我们傅家,你所有的东西都是傅家的!”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今天下午三点之前,必须把一千万打到我的卡上,否则我就去你新找的那个野男人家里泼油漆!”

我报出半山庄园的地址,轻笑了一声:

“欢迎之至,记得多带几桶红油漆,我新婚大喜,正好缺个添彩的。”

挂断电话,傅妄言低头咬了一下我的耳垂,声音低沉:

“专利授权费的事,怎么没听你提过?”

“两年前为了给沈家还债,我把名下的医药专利低价签给了傅氏旗下的子公司,协议期正好是两年。”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刚到期的解约函递给他:

“今天协议正式到期,傅云舟刚才替宋清欢注册的新公司,主打产品用的就是这项专利。”

傅妄言扫了一眼解约函,眼底闪过赞许的笑意:

“需要我让人去查封他的生产线吗?”

摇了摇头,我合上文件夹,看向窗外倒退的街景:

“先让他们把预售款收齐,爬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才越疼。”

6.

下午两点半,半山庄园的会客厅里摆满了各大顶级品牌送来的高定礼服。

我正在挑选明天回门穿的衣服,庄园外果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

管家快步走进来,面色古怪地汇报道:

“夫人,大房的傅夫人带着十几个保姆和保安在门外闹事,手里还提着好几桶红油漆,说是要替大少爷讨回公道,抓奸夫淫妇。”

傅妄言正在书房处理跨国视频会议,闻言推开门走出来,脸色沉了下去:

“让安保队把她们全扔进后山的护城河里喂鱼。”

我拉住他的手腕,将手里的礼服递给佣人:

“别急,她既然送上门来找打,哪有把人直接赶走的道理,先把正门打开放她们进来。”

铁门缓缓开启,傅母一马当先地冲进庭院,身后跟着鼻青脸肿的宋清欢和脸色阴沉的傅云舟。

显然傅云舟还没来得及告诉他母亲,我改嫁的人究竟是谁。

看见我站在别墅台阶上,傅母立刻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沈知意你个不要脸的贱货!刚跟云舟离了婚就搬进野男人的别墅,你早就背着我们傅家在外面偷人了吧!”

“来人,把这些红油漆全给我泼到门上去,再把屋里那些值钱的东西全给我搬走,就当是她赔给我们傅家的精神损失费!”

几个保姆拎着油漆桶就要往前冲,宋清欢虽然掉了两颗牙,说话漏风,却依然不忘在旁边煽风点火:

“伯母,知意姐身上的裙子是今年巴黎时装周的孤品,肯定是用我们傅家的钱买的,您快让人把她衣服扒下来!”

傅云舟站在后面,看到这熟悉的庄园布局,脸色骤变,伸手想要去拉傅母:

“妈,别泼!这里是……”

“你闭嘴!你就是太心慈手软,才会被这个贱人骑在头上拉屎!”

傅母一把甩开傅云舟的手,亲自抢过一桶红油漆,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别墅大门泼了过去。

鲜红的油漆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不偏不倚地全泼在了刚刚走出大门的傅妄言身上。

定制的黑色西装瞬间被红油漆染透,连带着他脚下那块价值连城的波斯地毯也遭了殃。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傅母看着从门里走出来的男人,手里的空油漆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小……小叔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傅云舟闭上眼睛,绝望地用手捂住脸,连上前求饶的勇气都没有。

傅妄言慢条斯理地解下沾满油漆的领带,随手扔在地上,目光落在傅母煞白的脸上:

“大嫂好大的威风,跑到我的婚房里来抓奸夫淫妇,还要搬空我的家产?”

傅母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地摆手解释:

“误会!都是误会啊妄言!我是来找沈知意那个贱人的,她在外面找了个野男人,还断了我们大房的专利费……”

我缓步走到傅妄言身边,挽住他没沾上油漆的那只手臂,从口袋里掏出刚领的结婚证晃了晃:

“傅夫人,不好意思,你要找的那个野男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按辈分,你现在应该尊称我一声弟妹,至于旁边那位,得跪下来叫我一声小婶。”

傅母死死盯着那本结婚证上的合照,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一口气没提上来,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宋清欢吓得尖叫一声,根本不敢去扶傅母,转身就想往庄园外跑。

保镖上前一步拦住她的去路,手里拎着剩下的几桶红油漆。

我指了指地上的傅母和旁边的宋清欢,语气平静:

“既然大嫂这么喜欢红油漆,那就别浪费了,剩下的这五桶,全给她们俩淋上,权当是替她们去去晦气。”

“不要!云舟救我!”

任凭宋清欢如何尖叫求饶,保镖直接拧开桶盖,将五桶刺鼻的红油漆从头到脚浇在宋清欢和傅母身上。

傅母被呛得剧烈咳嗽,从昏迷中惊醒过来,顶着满头的红油漆在地上打滚哀嚎。

傅云舟扑通一声跪在台阶下,额头抵着冰凉的石板:

“小叔,沈知意,今天的事都是我妈一时糊涂,求你们高抬贵手,放过她们吧!”

我低头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佛子,此刻为了别的女人卑微地跪在尘埃里,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放过她们可以,把你们大房住的那栋老宅地契交出来,权当是赔我先生这身西装的干洗费。”

7.

听到我要老宅的地契,地上打滚的傅母顾不上满身油漆,爬起来嘶吼道:

“不可能!那栋老宅是老太爷分给我们大房的祖产,你休想抢走!”

傅云舟也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挣扎与不甘:

“沈知意,你别欺人太甚!一件西装就算再贵,怎么可能抵得上一栋价值数亿的老宅!”

我从管家手里的托盘上拿起一份评估报告,扔在傅云舟面前:

“西装自然不值几个钱,但被你们泼脏的那块17世纪波斯古董地毯,是先生上个月在苏富比拍卖行以三亿八千万拍下的孤品。”

“要么现在交出老宅地契,要么我现在就让法务部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起诉傅夫人和宋清欢,数额巨大,足够她们在牢里蹲上十年以上。”

宋清欢一听要坐牢,吓得满脸油漆混着眼泪往下淌,死死抓住傅云舟的裤腿:

“云舟,我不要坐牢!我还这么年轻,我要是进去了这辈子就毁了!你快把地契给她呀,反正我们以后可以搬进新买的别墅里住!”

傅母气得一巴掌扇在宋清欢脸上,溅起一片红油漆:

“你个扫把星还有脸说!要不是你撺掇我来找沈知意算账,我怎么会得罪小叔子!”

宋清欢捂着脸哭得梨花带雨,眼底却闪过怨毒的光,转头对着傅云舟哭诉:

“云舟你看伯母,我也是为了替你出气才跟着来的,现在出了事全怪在我头上,我不活了……”

说着,宋清欢作势就要往旁边的石柱上撞。

傅云舟连忙一把抱住她,全然不顾她身上的油漆蹭脏了自己的白衬衫,转头对着傅母低吼道:

“妈!地契本来就是死物,难道比清欢的命和你的自由还重要吗?快让管家把地契送过来!”

看着母子俩为了一个宋清欢狗咬狗的戏码,我靠在门框上,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说。

半个小时后,大房的管家匆匆赶来,将老宅的房产证和地契双手奉上。

签完转让协议,保镖像扔垃圾一样,将浑身油漆的三人轰出了庄园大门。

第二天一早,便是傅氏家族三年一度的祭祖大典。

傅氏祠堂坐落在京郊的檀山上,整个家族的旁支与核心成员全部到齐。

我穿着一身绣着金线的暗红旗袍,挽着傅妄言的手臂踏进祠堂大门时,原本嘈杂的大厅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们两人之间来回打转,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傅家老太爷拄着拐杖坐在主位上,看到我们走进来,非但没有动怒,反而露出欣慰的笑容:

“妄言,知意,你们来了,快去祖宗牌位前上柱香,把知意的名字添进我们主脉的族谱里。”

大房的位置上,傅母换了一身深色衣服,脸上的红印还没完全消退,正怨毒地盯着我的背影。

傅云舟站在她身侧,手腕上重新换了一串檀木佛珠,目光复杂地看着我挽着傅妄言的手。

就在司仪捧着族谱准备落笔时,站在傅云舟身后的宋清欢突然捂着胸口干呕了两声,直挺挺地晕倒在傅云舟怀里。

“清欢!”

傅云舟脸色大变,一把抱起她,冲着周围大喊:

“快叫随行医生过来!”

随行的家庭医生很快提着药箱跑上来,搭上宋清欢的脉搏,片刻后露出惊喜的表情:

“恭喜大少爷,恭喜大夫人!宋小姐这是喜脉,已经怀有快两个月的身孕了!”

此言一出,祠堂里一片哗然。

快两个月的身孕,那时我和傅云舟还没有离婚,他口口声声说与宋清欢只有精神共鸣,背地里却早就珠胎暗结!

原本垂头丧气的傅母顿时腰杆挺直,欣喜若狂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指着主位上的老太爷大声说道:

“爸!您听到了吗?清欢怀了我们傅家的长曾孙!”

“按照族规,诞下长曾孙的房头可以自动继承家族百分之三十的原始股份,还能重新拿回老宅的居住权!”

她转过头,得意洋洋地冲我翻了个白眼:

“沈知意,就算你爬上小叔子的床又怎么样?一个生不出孩子的绝嗣户,再配上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以后这傅家的家业,还不是要交到我孙子手里!”

傅云舟抱着苏醒过来的宋清欢,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看向我的眼神重新恢复了高高在上的怜悯:

“知意,那晚禅房里的熏香出了问题,我和清欢也是情非得已。”

“既然清欢已经怀了我的骨肉,只要你肯跟小叔离婚,回来安心伺候清欢坐月子,等孩子生下来,我可以让你认作干妈,以后也有个人给你养老送终。”

8.

听着傅云舟施舍般的言辞,宋清欢靠在他怀里,挑衅地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

“是呀知意姐,小叔身体不好,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与其守着一个绝嗣的老人孤独终老,不如回来帮我们带带孩子,云舟心里其实还是有你一席之地的。”

祠堂里的旁支亲戚们纷纷交头接耳,看向傅妄言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与同情。

傅家老太爷皱起眉头,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在地面上:

“胡闹!云舟还没跟知意离婚的时候就搞大外人的肚子,简直是败坏家风!”

傅母却丝毫不惧,挺着胸膛走到大厅中央:

“爸,话可不能这么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妄言早年伤了根本,这辈子都绝嗣无后,云舟可是咱们傅家唯一的男丁,现在清欢肚子里怀着傅家唯一的血脉,您总不能为了一个外姓女人,断了咱们傅家的香火吧!”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只要把老宅地契还给我们大房,再把昨天停掉的三个项目恢复,我们就不计较沈知意改嫁小叔子的丑事!”

傅云舟也扶着宋清欢站起身,一副大局在握的姿态:

“爷爷,小叔,我也是为了傅家的传承着想,还请你们以家族大局为重。”

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唱双簧的模样,我从随身的真丝手包里取出一叠早就准备好的体检报告,随手抛向空中。

白色的纸张如同雪花般散落在大厅里,飘落在各位族老的脚边。

“傅云舟,在替傅家考虑传承之前,你还是先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生育能力吧。”

一位族老弯腰捡起地上的报告单,看清上面的诊断结果后,惊呼出声:

“先天性无精症?这……这上面写着患者傅云舟,两年前就已经确诊彻底丧失生育能力了啊!”

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宋清欢的肚子上。

傅云舟脸色剧变,一把抢过身旁族老手里的报告单,死死盯着上面的医院公章和各项指标。

“不可能!这绝对是伪造的!我的身体一向很健康,怎么可能没有生育能力!”

我缓步走到他面前,指了指他手腕上的佛珠:

“两年前我们刚结婚做婚检的时候,医生就把这份报告交给了你母亲。”

“你母亲怕这件事传出去影响你在家族里的继承权,特意求着你去带发修行,让你以礼佛为借口不与我同房,再把生不出孩子的罪名全扣在我头上。”

“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你身后的好母亲,她每个月让你喝的那些所谓固本培元的补药,到底是什么东西!”

傅云舟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傅母:

“妈,她说的是真的吗?!”

傅母眼神慌乱地躲闪着,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说道:

“云舟,妈也是为了你好啊!要是让族里知道你生不出孩子,你大房长孙的地位就彻底保不住了!”

“可清欢明明怀孕了!老医生刚才亲手诊出来的喜脉,这总做不了假吧!”

傅云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攥着宋清欢的手腕。

我拍了拍手,祠堂侧门被推开,保镖押着一个鼻青脸肿、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看到那个男人的瞬间,宋清欢的脸庞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浑身抖如筛糠。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傅氏私立医院生殖科的主任医师,也是宋清欢在国外留学时的老相好。”

我指了指宋清欢手腕上戴着的那串百香籽佛珠,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祠堂:

“宋清欢肚子里那个两个月大的野种,就是这位陈主任的骨肉。”

“至于他们为什么要算计你,那就要问问你腕上那串佛珠里,究竟藏着什么好东西了。”

傅云舟低头看向宋清欢手腕上的佛珠,一把扯了下来,用力砸在青石地面上。

几颗掏空了内芯的佛珠碎裂开来,里面赫然滚出几粒暗灰色的药丸。

刚才诊脉的老医生捡起药丸放在鼻端轻嗅了一下,脸色大变:

“这是慢性绝育散!长期佩戴接触皮肤,哪怕是正常男人也会彻底丧失生育能力,更会损伤心脉导致早衰!”

9.

祠堂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傅云舟看着地上滚落的灰色药丸,又看了看瘫软在地的陈主任,整个人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清欢……这串佛珠,是你五年前去庙里求来送给我的,你当时跟我说,这是高僧开过光的平安符……”

被押在地上的陈主任为了减轻罪责,不等审问便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出来:

“大少爷,这事全都是宋清欢指使我干的!她嫌弃你性格古板无趣,又贪图傅家的家产,才让我配了这种药藏在佛珠里!”

“她说只要把你的身体彻底掏空,再怀上我的孩子冒充傅家的长曾孙,等你过几年突发心疾死了,整个大房的家产就全都是我们俩的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傅云舟的脊梁上。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精神共鸣,他视若神明、连碰都不敢碰一下的白月光,竟然从五年前就开始算计着要他的命!

“不……不是这样的!云舟,你别听他们胡说,我是爱你的,我怎么可能害你!”

宋清欢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想要抱住傅云舟的小腿。

傅云舟眼底一片猩红,抬起脚狠狠踹在宋清欢的小腹上,将她整个人踹飞出去撞在供桌上。

“贱人!我为了你守身如玉,为了你把知意逼走,你居然怀着别人的野种来害我!”

长期被佛珠里的毒素侵蚀,加上急火攻心,傅云舟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疯了一样扑上去掐住宋清欢的脖子。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们这对狗男女!”

宋清欢小腹剧痛,身下很快洇出一大片刺目的鲜血,被掐得翻起白眼,双手胡乱地抓挠着傅云舟的脸。

傅母看到这一幕,彻底傻了眼,嚎啕大哭着扑上去拉架,三个人混着陈主任在祠堂里扭打成一团。

老太爷气得浑身发抖,拐杖重重敲击着地面:

“家门不幸!简直是家门不幸!来人,把大房这群丢人现眼的东西全部赶出祠堂,革除族谱,永世不得再踏入傅家半步!”

几个族老也纷纷起身附和,当场将傅云舟的名字从族谱上划去,把扭打在一起的四人拖出了祠堂大门。

清理完垃圾,祠堂里的空气终于重新变得干净。

老太爷缓过一口气,看着并肩站在一起的我和傅妄言,眼神里带着几分愧疚:

“知意啊,过去两年委屈你了,好在妄言这孩子心里一直有你,以后你们俩好好过日子。”

说完,老太爷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傅妄言身上:

“只可惜妄言五年前为了救人,在雪山中了寒毒伤了根本,要是你们也能有个一儿半女,我这把老骨头就算现在闭眼也安心了。”

我与傅妄言对视一眼,从手包里拿出了另一份盖着红章的协议书,双手递给老太爷。

“爷爷,谁说先生伤了根本好不了的?”

“我父母当年研究的医药专利,正是专门针对极端环境下的神经与生殖系统损伤修复,半个月前临床三期已经圆满成功了。”

老太爷颤抖着手接过那份医学报告,看清上面的临床治愈率后,激动得热泪盈眶:

“好!好啊!真是天佑我傅家!”

走出祠堂大门时,外面的台阶下还围着不少看热闹的宾客。

被保安扔在台阶下的傅云舟满脸血痕,看到我走出来,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跪着一步步挪到我脚边。

宋清欢躺在远处的担架上,孩子已经流掉了,正被救护车准备拉去警局备案。

“知意……知意我错了,我以前是被宋清欢那个贱人猪油蒙了心,我不知道你为我付出了这么多……”

傅云舟伸出沾满血污的手想要抓我的裙摆,被傅妄言一脚踢开。

他磕着头,眼泪鼻涕混着血水往下流:

“我的身体是被她的药害成这样的,你手里不是有修复损伤的医药专利吗?求求你救救我,只要你肯治好我,让我给你当牛做马我都愿意!”

10.

看着脚下痛哭流涕的傅云舟,我只觉得无比讽刺。

“傅云舟,你还真是自私到了骨子里,到了这种时候,想的依然是怎么让我替你治病。”

我从口袋里摸出那枚早就被我磨平了内侧刻痕的玉扳指,扔在他的膝盖前:

“五年前,先生在雪山脚下为了救我,独自引开了雪崩,自己却掉进冰缝里中了寒毒。”

“你不过是路过山脚,顺手捡走了他遗落的扳指,就敢心安理得地冒充我的救命恩人,吸干我们沈家的最后一滴血。”

傅云舟看着地上那枚玉扳指,眼神彻底涣散,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难怪你走得那么干脆,连看都不愿再多看我一眼……”

我不再理会他的忏悔,挽紧傅妄言的手臂,迈步走向停在山脚下的红旗轿车。

刚走下两级台阶,身后突然传来傅母歇斯底里的尖叫声:

“沈知意!你毁了我儿子,毁了我们大房,我要你给我们陪葬!”

只见原本瘫坐在远处的傅母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水果刀,面目狰狞地朝着我的后背猛扑过来。

傅妄言眼神一凛,将我护在怀里,抬腿一脚踢飞了傅母手里的刀。

失去重心的傅母收势不住,一头撞向台阶边缘的石狮子,额头顿时血流如注,当场昏死过去。

而跪在台阶边缘的傅云舟被冲过来的傅母撞了一下,整个人顺着高高的石阶滚落下去。

咔嚓几声脆响,他的双腿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曲着,最终撞在山脚的护栏上,彻底晕了过去。

警车和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将这出荒诞的闹剧彻底画上句号。

三个月后,傅云舟因为商业欺诈、挪用公款以及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拖着两条残废的腿被判处无期徒刑。

傅母脑部受到重创,醒来后彻底疯癫,被送进了郊区的精神病院。

而宋清欢和那个陈主任,则在牢里因为互相推诿罪责大打出手,双双被加刑十年。

瑞士的疗养院传来好消息,我的父母在最新的靶向药治疗下已经能够下床走动,预计下个月就能回国参加我和傅妄言的婚礼。

初冬的午后,半山庄园的阳光房里暖意融融。

我靠在藤椅上翻看着婚礼的宾客名单,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忍不住捂着嘴干呕了一声。

正在旁边削苹果的傅妄言手一抖,水果刀掉在地毯上,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京圈掌权人,此刻声音竟然有些发颤:

“知意,哪里不舒服?我立刻让医疗团队过来!”

我看着他紧张得手足无措的模样,笑着从茶几下抽出一张今天早上的早孕化验单,轻轻拍在他的手背上。

就像三个月前,我把离婚协议拍在傅云舟手背上一样。

傅妄言低头看清化验单上那两道杠,整个人僵在原地,良久才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将耳朵贴在我平坦的小腹上。

温热的眼眶抵着我的衣料,男人低沉暗哑的嗓音里满是虔诚:

“谢谢你,傅太太,给了我一个完整的家。”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我们相握的双手上。

过去的阴霾早已散尽,往后的岁岁年年,皆是繁花似锦。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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