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林晚一直以为,丈夫只是不耐烦了。
直到那个寒假的中午,她坐进自己那辆红色别克,打开隐藏式行车记录仪。
视频列表整整齐齐,一共108条,每条一分钟。
第1条,她刚下车关上门,陈默就迫不及待拨通了一个QQ语音。
第37条,他对着电话叫那个女人“肉乖乖"。
第89条,他温柔地说:"希望林晚得绝症,最好是晚期肠癌胃癌,早点死了。’"
林晚数了三遍,还是108条。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把视频备份了三份,然后给那个女人的丈夫发了一条消息:
"你老婆和我老公的108条,要不要看?"
所有人都劝她忍:你有糖尿病丈夫,有儿子,有工作,有娘家,离了怎么办?
可儿子对她说:"妈,我早就知道了。你去争你该得的,我支持你。'"
那一天,林晚终于明白
叫不醒装睡的人,但可以让他净身出户。
01 108条
我至今记得那个冬天的晚上。
风很冷,车里更冷。
我坐在自己那辆红色别克驾驶座上,手机屏幕的光照得脸发白。我的手指冰凉,胃里一阵翻涌,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吐出来,行车记录仪APP里,视频列表整整齐齐,一共108条,每条一分钟。
我数了三遍,还是108。
第1条,是我下午下车关车门。车门“砰”一声合上,陈默的声音立刻从录音里钻出来。
他迫不及待地拨了一个QQ语音。
“喂,肉乖乖,我到了。”
我手指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
第2条,他笑着说:“快过年了,爸爸给你买新衣服去。”
第3条,那个女人娇滴滴地回:“你不是要送老婆上班吗?”
陈默嗤了一声:“送完了。她现在值班,下午两点才上班,中午不管我。”
第4条,他说:“城东那个商场,你快点,我时间不多。”
我坐在车里,一条一条往下点。
原来,我下车的一瞬间,他就迫不及待联系了许柔。
原来,他们早就删了微信、删了电话,改用QQ联系。
原来,我打了四个电话他不接,是因为许柔不让他接。
第五个电话快挂断时,他才接起来,不耐烦地冲我吼:“我在睡觉,你烦不烦?”
然后关机。
那时候我还真以为他在睡觉。
我甚至还替他找理由:他糖尿病,每天打四针胰岛素,容易累;他最近脾气不好,可能是身体不舒服;他中午不想逛商场,可能真是困了。
可行车记录仪不会骗人。
它记录了他们中午在城东商场约会。陈默给许柔买衣服,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试试这件,你穿肯定好看。”
它记录了他们把我的新车当成了什么地方。
陈默说:“肉乖乖,快给爸爸亲一下。”
然后是长久的无声。
再然后,是陈默压低嗓子:“乖乖,裤子再往下一点,屁股抬高一下。”
接着,是许柔嘤嘤的声音。
我猛地按了暂停。
车里安静得可怕。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砸在胸口,像有人在里面擂鼓。愤怒、恶心、屈辱、难以置信,一股气直冲脑门。
我恨不得冲回家,把手机砸在陈默脸上,问他到底还是不是人。
可我没有。
我坐在车里,把108条视频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不是因为我贱。
是因为我要记住。
记住这个男人是怎么在我下车关门的下一秒,就管另一个女人叫“乖乖”的。
记住他是怎么在我打电话找他时,嫌我烦、关机、消失的。
记住他是怎么在我的新车上,和另一个女人做那种事的。
那辆车,是我爸妈借了8万块钱,加上我一点存款买下来的。因为我在市里上班,儿子在镇上读初中,我每天来回奔波。提车那天,我摸着方向盘,高兴得像个孩子。
装行车记录仪的时候,我想的是:我车技不好,万一撞到人,好歹有个证据。
我没想到,最后成了我抓奸的证据。
我坐在车里,把手机攥得发烫。
陈默,王八蛋。
终于让老娘抓住了。
02 半年伏笔
其实不是没有痕迹。
只是我以前不信。
陈默这半年,作得厉害。
最先变的是QQ头像。他以前头像一直是儿子陈一诺,从一诺小时候用到初二。陈家三代单传,陈默疼儿子疼得跟眼珠子似的,谁碰一下都不行。
可半年前,他突然换了一个小男孩的头像。
我问他:“你怎么把儿子头像换了?”
他说:“现在网上不法分子太多,怕别人盗取儿子的信息。”
我信了。
后来,他每个双休日都去单位加班。以前只要我不上班,他去学校加班,总喜欢带着我和儿子,美其名曰:“老婆在,儿子在,干活更有劲。”
可这半年,他一次都没带过我们。
借口永远是:“一诺上初中了,要安心在家写作业。”
再后来,我给他买衣服,他以前都乐呵呵穿上,还会说“老婆眼光好”。可那次,他自己挑了一件特别花里胡哨的羽绒服,背后一个大老鹰,跟以往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我说:“太花了吧?”
他脸一沉:“我就要这件。”
第二天,他就穿出去了。
晚上没回来吃饭,回来得也晚,说跟领导应酬。
以前应酬回来,满身烟味酒味。那次回来,身上干干净净。我问他,他说:“领导们没喝酒抽烟。”
零零总总,太多了。
我不是没怀疑过许柔。
两年前,许柔的老公赵磊找过我,说陈默和他老婆许柔聊天。当时我们四个人在陈默办公室解决过这个问题。
那时候我多自信啊。
我对赵磊说:“我比你老婆许柔好看,有稳定体面的工作。你老婆只是个家庭主妇,17岁初中没毕业就被你骗回家。我老公有什么理由喜欢你家许柔?最多就是老师跟学生家长正常聊天。”
陈默是私立小学语文老师,许柔的大女儿就在他班上。
陈默告诉我,是因为许柔女儿在学校吐了,不好好吃饭,他才跟许柔联系。
我信了。
我那时候为什么那么自信?
因为我39岁,在私立幼儿园当老师,每天跟小朋友在一起,心态年轻,人也显年轻。陈默38岁,有一型糖尿病,每天要打4针胰岛素。对房事,他并不热情。
所以我怎么都不信,他会出轨。
我甚至觉得,就算全世界的男人出轨,陈默也不会。
后来,因为我介入,陈默和许柔当着赵磊的面互删了微信、电话号码。我加了赵磊微信,说以后许柔女儿在学校有什么事,我代为转告。
此事就算解决了。
现在想想,我真想穿越回去,给当时的自己一巴掌。
人家不是删了联系方式。
人家是换了QQ。
人家不是断了。
人家是转地下了。
03 摊牌
那天晚上回家,我找了个借口,让儿子去大哥家找大哥儿子打游戏。
寒假,孩子也该休息一下。
一诺走后,我把陈默叫到客厅。
我问他:“你中午到底在哪儿?”
他躺在沙发上刷手机,眼皮都没抬:“车里睡觉。”
我又问:“我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他说:“睡觉,没听见。”
“那为什么关机?”
“手机没电了。”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张脸陌生得可怕。
我没再废话,把手机掏出来放在桌子上,点开那段录音。
陈默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肉乖乖,快给爸爸亲一下。”
然后是长久的无声。
然后是陈默:“乖乖,裤子再往下一点……”
客厅里安静得吓人。
陈默脸色变了。
但他没有解释,没有道歉,没有慌。
他只是闭嘴。
像被人按了静音键。
我问他:“许柔是不是?你们什么时候搞上的?你们在我的车上干这种事,你们要不要脸?”
他不说话。
我骂他:“陈默,你还是人吗?我给你生儿子,跟你过17年,你糖尿病我伺候你,你一天四针胰岛素我哪次没提醒你?你就在我车上,跟那个叫你爸爸的女人搞?”
他还是不说话。
我气得发抖,抓起桌上的杯子砸在地上。
玻璃碎了一地。
他往旁边挪了挪脚,依旧一言不发。 他甚至连眼神都没躲,就那么直挺挺地看着天花板,像在听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那一夜,我彻夜未眠。
眼泪根本止不住,枕头湿了一大片。陈默反而睡得很香,呼噜打得震天响。好像秘密被揭穿后,他终于松了一口气,再也不用藏着掖着了。
第二天,他更加光明正大。
晚上直接对我说:“我去市里,不回家吃饭。”
连借口都懒得找了。
也在这时候,我才知道,许柔早就不在镇上卖衣服了。
因为陈默就在镇上私立小学,不方便约会。许柔关了童装店,去市里一家豪车店卖汽车。她把两个孩子丢给公婆,自己在市里租了房子。
更方便了。
她老公赵磊初中学历,常年在沪市打工。
这对狗男女,真是天时地利。
而我呢?
我不敢告诉父母。
当初我要嫁给陈默,我妈是拼命反对的。谈恋爱时陈默就有糖尿病,那时候就开始打胰岛素。我贪恋他那点温柔,不顾我妈劝阻,要死要活嫁给了他。
结婚17年,在外人眼里,陈默对林晚娘家很照顾。
我的幼儿园工作是陈默帮忙的。
我妈在这家私立小学厨房的工作,也是陈默帮忙的。
离了陈默,我怎么办?
所有人都会说:林晚,你忍忍吧,男人嘛,回头就好。
可没人知道,我夜夜以泪洗面。
我爱陈默。
但这点爱,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04 符灰
接下去半年,我像疯了一样想挽回他。
我洗衣做饭,嘘寒问暖。他回来晚,我给他留灯;他脸色不好,我问他是不是血糖低;他衣服上有陌生香水味,我假装闻不到。
我甚至花高价去找神婆。
神婆给了我几道符纸,让我每天晚上烧成灰,掺在陈默的饭菜里。又让我买祭品,用红布搭保家堂。
我不敢在家里搭保家堂。
陈默最讨厌封建迷信。他要是看见,能当场掀了桌子。
所以我偷偷把保家堂搭到他老家二楼。
那间屋子常年没人住,灰厚得能写字。我擦了三遍,铺上红布,摆好神婆说的八样祭品:整条红烧鱼、整只鸡、几样水果,还有糕点、酒、香烛。
鱼和鸡我不敢在家做,怕他闻出味儿,只好去饭店打包。拎着塑料袋走进老家院子时,邻居问我:“晚晚,回来干啥?”
我笑着说:“收拾收拾屋子。”
上了二楼,我关上门,点上香。
烟一升起来,我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额头磕在水泥地上,第一下,我求:“神婆说了,只要心诚,他就会回头。求求你们,让陈默收心吧,让他看看这个家,看看一诺。”
第二下,我鼻子发酸:“让他跟许柔断了吧。那个女人喊他爸爸,我听见了,我受不了。求你们让她走,让陈默回家。”
第三下,我眼泪砸在地上:“我伺候他十七年,一天四针胰岛素,我没嫌过。他糖尿病,我连饭都给他单做。求求你们,顾顾我们这个家,别让他把这个家拆了。”
香灰落下来,烫了我手背一下。
我没躲。
我甚至觉得,烫得好。烫了,就灵了。
后来我又听人说,和合二仙能拴住夫妻缘分。我跑去买,老板问我要不要开光,我说要,多少钱都要。
我把那尊小小的和合二仙摆在家里柜子最里面,用一块红绳缠住两个小人。
红绳是我从自己旧毛衣上拆下来的。
我一边缠,一边念叨:“一根红绳,把我和陈默捆在一起。捆紧点,别让他跑了。”
现在想想,那根红绳真短。
短得连一个女人的自尊都捆不住。
……
那一刻,我卑微到了尘埃里。
我还努力打扮自己,买大牌护肤品,买新裙子。镜子里的我脸色蜡黄,可我还是往脸上抹粉,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从前。
陈默依然我行我素。
那段日子,我最怕下午4点。
快下班时,手机一响,我就心惊肉跳。我怕接到他的电话或微信,说:“我不回家吃饭。”
那就是去找许柔了。
我暴瘦了30斤。
以前天天嚷嚷减肥的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下去。同事问我是不是病了,我笑着说减肥成功。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每天晚上睡不着,吃什么吐什么。
终于,陈默像突然醒悟了一样,带我去市人民医院检查。
因为一个月瘦30斤,医生建议住院。
住院第一夜,陈默陪床,甚至帮我洗了衣服。我躺在病床上,看着他弯腰搓衣服的背影,心里居然又升起一点希望:他是不是回来了?
第二天,医生刚开完检查单,陈默就坐立不安。
他说:“一诺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然后走了。
我知道,不是儿子闹,是许柔闹了。他要去安抚她。
第四天,我要做无痛肠胃镜,需要家属签字。前一天,我给陈默打电话。他第三天晚上来了,坐在陪床椅上,手机不停发信息。
我假装看不到。
晚上我醒来上洗手间,发现陪床椅空了。
我出去找他。
在晾晒衣服的走廊尽头,我看到陈默靠在窗边打电话。他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那种语气,我十几年没听过了。
他说:“你别闹了,我明天就过去。”
“她?呵。”
“我希望她得绝症,最好是晚期肠癌胃癌,早点死了。”
我站在原地,脚像被钉住。
那一刻,我心如死灰。
我没有冲过去抢手机,也没有哭闹。我轻轻退回病房,躺到床上,眼泪顺着眼角往枕头上流。
该放手了。
05 儿子
万幸,第二天检查,一切都好。
和那个温柔的女医生聊天时,我终于没忍住,把这半年的遭遇说了。女医生听完,沉默很久,推荐了她师兄的微信。
那名心理医生,我在出院后独自去见了。
最终确诊:重度抑郁症,中度焦虑症。
医生开了半个月药,对我说:“药只能帮你稳住情绪。你不敞开心扉,永远走不出来。”
我带着药回了娘家,住了半个月。
我告诉父母,我肠胃不好,要吃大锅灶煮的饭菜。父母信了。那半个月是暑假,父母忙于工作,我一个人躺在我出嫁前的小房间。
我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
叫不醒装睡的人。
我决定离婚。
但不能让他们好过。
半个月后,我回家。
陈默更胆大包天了。
我回家的第一夜,他直接说:“我去许柔那里。”
晚上我陪儿子打球,他打电话来:“许柔不让我回家,我今晚睡她这里。”
我平静地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把一诺叫到身边。
我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他。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替他爸遮掩。
我问他:“妈妈跟爸爸过不下去了。你想跟着谁?”
一诺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哭了。
他说:“妈,其实我早就知道。”
我愣住。
他说:“有一次写作业,拿爸爸手机查老师发的答案,看到他跟那个女人的聊天记录了。我怕你伤心,一直没说。”
我脑子“嗡”的一声。
陈默这个王八蛋。
聊天记录都不删。
就那么明晃晃地放在手机里,放在儿子随手能拿到的手机上。他是有多肆无忌惮,才敢让那些恶心话摆在孩子眼皮底下?
我问他:“你看到什么了?”
一诺别过脸,声音发闷:“就……他叫那个人乖乖,还说想她。”
我指甲掐进掌心。
他连藏都懒得藏了。
他当着我儿子的面,叫另一个女人乖乖。
我蹲下去,抱住一诺。他个子已经比我高了,可我一抱,他还是把脑袋埋在我肩膀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说:“对不起,是妈妈没早点发现。”
一诺摇头:“妈,不怪你。”
他抹了把脸,看着我说:“妈,你去争取属于你的一切。我支持你。”
我泪流满面。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了自己所有东西,住进城里的房子。
庆幸那个租户三个月前换了工作,退了租。房子正好空着。
我打扫了三天。
每一个角落都擦干净。
擦到主卧地板时,我跪在地上,突然笑了。
这房子,是我买的。
首付的时候,我回娘家借了20万。我妈把存折塞给我,说:“晚晚,妈就这么多,你拿着。”我爸在旁边抽烟,一句话没说,第二天又去工地上多接了一份活。
这车,是我爸给了我8万买的。他说:“你天天市里镇上跑,没个车不行。”那8万,是他攒了半辈子的养老钱。
买房那年,陈默家里特别困难。
我没计较。
买房第二年,他爸出了车祸,撞了人,要赔一大笔钱。陈默坐在沙发上抱着头,说:“晚晚,怎么办?”
我说:“还能怎么办,一起还。”
夏天穿的短袖,领口早就松了,耷拉在锁骨下面。同事看不下去了,她姐姐在卖汽车,4S店发的那种文化衫,上面印着东风标致的标,她拿了两件给我,说:“你换着穿吧,一洗一换。”
我接过来,脸烧得慌,嘴上还得笑着说:“谢谢啊,这衣服挺好的。”
一诺穿的是同事家孩子的旧衣服。
人家孩子长个儿快,衣服穿小了,洗干净叠好给我。我拿回家给一诺试,袖子长了就卷两圈,裤腿长了就缝一道。一诺穿着旧衣服去上学,他不懂事,每天开开心心的,只是我这个当妈的心里难受。
那两年,有时候实在周转不开,我还得靠我妈贴补。
我妈刚开始在酒店洗碗,我有个弟弟还在上高中,所有每次只能塞给我三百五百,都说:“拿着,别让一诺受罪。”我攥着那几张钱,觉得自己这个女儿当得真窝囊。
可那时候我想的是,夫妻嘛,有难一起扛,熬过去就好了。
债终于还完了。
我松了一口气,想着总算能过几天松快日子了。
结果呢?
债还完了,他出轨了。
我跪在地板上,手撑着地,笑得眼泪往下掉。
这房子,我娘家出的首付。
这车,我爸出的钱。
儿子,我生的,我养的。
十七年,我陪他还债,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辛辛苦苦的赚着每一分钱。
他拿什么还我?
拿108台行车记录仪?
拿一句“我希望她得绝症”?
我坐在地上,抹了把脸,对自己说:林晚,你凭什么要把这一切让给一个叫你丈夫“爸爸”的女人?
凭她年轻?
凭她会喊爸爸?
还是凭她不要脸?
我站起来,把抹布扔进水桶。
这房子是我的。
这车是我的。
儿子是我的。
该滚的人,不是我。
我凭什么要把这一切让给一个叫我丈夫“爸爸”的女人?
06 反击
安定下来后,我开始做三件事。
第一,备份证据。
108条视频,我按时间、地点、关键词做了文件夹。云盘三份,U盘两个,手机里只留一份加密的。
第二,咨询律师。
律师告诉我,行车记录仪记录的是我车内,取证方式有争议,但足够让陈默害怕。尤其是他作为私立学校老师,许柔还是学生家长,这些视频一旦交到学校领导、教育局、家长群,他这辈子别想抬头。
第三,联系赵磊。
我把那几段最恶心的视频发给了许柔的老公赵磊。
发之前,我只问了一句:“你老婆和我老公的108条,要不要看?”
赵磊回得很快:“发。”
我盯着赵磊的头像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最后还是按了下去——既然要撕,就撕得干净点”。我发了。
据说赵磊第二天就从沪市赶回来,直接跟许柔离了婚。许柔得了30万,没要两个孩子,一个人带着30万,铁了心要嫁给陈默。
陈默大概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
可我跟他的离婚,拉扯了一个月。
他不想净身出户。
他说房子有他一半,车有他一半,存款有他一半。
我把打印好的证据目录放在他面前。
第一页:108条视频清单。
第二页:他与许柔在城东商场约会截图。
第三页:录音文字整理。
第四页:他作为私立小学教师,与学生家长发生不正当关系的举报材料模板。
我看着他说:“陈默,你净身出户,这些材料烂在我手里。你不签,我明天先交你们学校领导,再交教育局,再发家长群。你选。”
他盯着我,眼睛通红:“林晚,你非要这么绝?”
我笑了:“你盼我得晚期肠癌胃癌的时候,绝不绝?”
他不说话了。
手抖着,签了字。
07 我没有赢
离婚那天,天气很好。
我从民政局出来,手里拿着离婚证,站在台阶上晒了会儿太阳。
一诺从旁边跑过来,递给我一杯热奶茶:“妈,恭喜你。”
我差点又哭。
我说:“你恭喜我什么?我离婚了。”
他说:“恭喜你终于不用等他回家吃饭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是啊。
我终于不用在下午4点心惊肉跳了。
我终于不用烧符灰掺饭了。
我终于不用在一个不爱我的男人面前,卑微到尘埃里了。
后来听说,陈默净身出户后,许柔跟他大吵一架。她以为陈默有房有车有存款,结果陈默什么都没有,还背着一身骂名。许柔那30万攥得死紧,陈默想花一分都难。
再后来,陈默被学校约谈,虽然没被开除,但评优评先再也没他的份。家长群里有人阴阳怪气:“听说某老师跟学生家长有一腿?”
他日子不好过。
可这些,跟我没关系了。
我带着一诺住在城里的房子,每天上班、做饭、陪他写作业。我还在吃药,还在看心理医生。抑郁症不是一天得的,也不会一天好。
但我不再哭了。
有一天,一诺问我:“妈,你恨他吗?”
我想了想,说:“恨过。后来不恨了。恨一个人太累,妈要把力气留着过日子。”
一诺点点头,说:“妈,你酷毙了。”
我笑着拍他脑袋:“少贫。”
那天晚上,我坐在红色别克车里,打开行车记录仪APP。
108条视频还在。
我看了几秒,然后全部选中,点了删除。
屏幕跳出一行字:是否确认删除?
我点了“是”。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我发动车子,打开暖气,给一诺打电话:“儿子,晚上想吃什么?”
他说:“火锅!”
我说:“行,妈请客。”
挂了电话,我把车开出小区。
后视镜里,那栋楼越来越远。
我没有赢。
我只是把自己从泥里拔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