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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22 01:22:20

“砰!”

隔壁主卧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刺鼻的黑鸦片香水味混着高跟鞋踩在实木地板上的咚咚脆响,直接堵到了我的次卧门前。

“周放,装什么死啊?滚出来把楼梯口那箱黑桃 A 扛进来!”

我面无表情地拔下硬盘锁进抽屉,拉开房门。

赵妙妙斜倚在门框上,手里晃着半杯残酒,酒液险些溅在我的棉质睡衣上。她下巴抬得老高,眼神像看垃圾一样从我的素颜和黑框平光镜上刮过:“大周五缩在隔间加什么班啊?一个月拿五千块钱的试用期穷酸审计,也配住进这栋老洋房?信不信我明天跟程野吹个枕头风,房东就得把你连人带破烂扔大街上!”

“租房合同签了三年,提前违约赔偿六个月租金,外加搬迁补偿款,一共四万八。”

我退后半步,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只价值百万的百达翡丽上,声音平静无波:“赵小姐要是不差钱,随时去解约。还有,合同里写明了一楼客厅和走廊公卫归我打扫,搬运高档私人物品不在协议范围内,下次请联系物业。”

话音落下,我当着她的面干脆利落地甩上次卧房门。

门板合上的瞬间,门外传来酒杯狠狠砸在防盗门上的碎裂爆响,夹杂着赵妙妙歇斯底里的咒骂。

我拉上窗帘,坐在书桌前,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用来遮掩眉眼的厚重平光镜。

三年前,我叫林苏,随生父改姓周放,是盛世资本年薪百万的高级法证风控总监。

当年我母亲、新能源领域核心专家林慧兰教授,被全网黑水军捏造学术造假、恶意网暴七天后从实验楼坠楼身亡。今天,我剪去长发、褪去职业套装,化名潜伏进这间老洋房次卧,只为从赵妙妙这只吸血虫身上,连本带利讨回当年的血债。

下周三深夜十一点,走廊里的感应灯不亮了。

我端着水杯走出次卧,看见走廊尽头的电闸箱门敞开着,感应灯的灯泡被人拧松了半圈。

主卧门缝里透不出半点光,我拨通赵妙妙的号码,听筒里传出关机提示音。

前天我查到她手机定位在城西一家私人会所,每周三晚上十一点准时关机,凌晨四点才回来。

我转身回次卧,随手带上门。

簧锁受了潮,舌头卡在门框边缘,没能完全咬合。

凌晨一点半,楼梯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有人撞在走廊墙上,摸索着往前走,一把推开我没锁紧的房门,直接栽倒在地板上。

我抓起桌上的台灯开关按下去,看清了趴在地上的人。

程野,云度科技的创始人,赵妙妙的未婚夫,也是我妈生前最后联系过的人。

程野抬起头,额头上沾着灰,含混的喊了一声,“水。”

我关掉台灯,借着窗外的路灯光走过去,蹲下身查看他的情况。

他身上全是白酒味,西装外套敞开着,领带扯松了半截。

我起身去衣柜里抱出一条毛毯,盖在他身上。

刚要抽手,程野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把人往下一拽。

我顺势单膝跪在地板上,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程总,你喝多了,我去给你倒水。”

程野闭着眼,手指松开,嘴里嘟囔了一句,“林教授,账目不对。”

我动作一顿,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起身走向厨房。

烧水,舀两勺蜂蜜冲开,端着杯子回到次卧时,程野已经翻身睡着了。

他右手边掉着一枚银袖扣,上面刻着CY两个字母。

我捡起袖扣放进裤兜,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拉过椅子坐在门边守了一夜。

周四早上六点,程野猛地坐起身,抬手按住太阳穴。

他扫视一圈房间,看见坐在椅子上的我,立刻绷紧了背,“这是哪,你是谁?”

我端起桌上的温水递过去,“程总早,我是隔壁次卧的租客周放,昨晚你喝醉走错了门,我扶你在客厅沙发躺了一会儿,怕你着凉才把你弄进这屋的。”

程野接过水杯喝了一口,低头检查身上的衣服,扣子完好无损。

他放下杯子,站起身整理西装,“昨晚给你添麻烦了,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了,邻里之间搭把手的事。”

我陪他走到玄关,从兜里掏出那枚袖扣递过去,“昨晚你在地上打滚时掉的,我顺手捡起来了。”

程野接过袖扣攥进手心,“谢谢,赵妙妙呢,她昨晚没回来?”

我推开防盗门,语气如常,“赵小姐昨晚十一点就出门了,我刚才下楼倒垃圾,听见门卫说她凌晨两点坐私人会所的代驾车往西郊去了,到现在手机还关着机呢。”

程野握着门把手的手收紧,掏出手机拨通号码,听筒里传出关机提示。

玄关门外突然传来高跟鞋踩地的响声。

赵妙妙拎着包跨进门槛,身上带着浓重的男人香水味,敞开的领口下露出一片红印。

她抬头看见站在玄关的程野和我,尖叫一声冲过来,抬手就要往我脸上扇,“好啊你个周放,半夜三更把我未婚夫往屋里勾引,你还要不要脸啊!”

我侧身躲开,程野一步跨上前,一把攥住赵妙妙的手腕。

“够了,赵妙妙!”

程野声音发沉,把她往客厅里一甩,“昨晚是我喝多了走错门,周小姐好心收留我一夜,倒是你,凌晨两点坐私人会所的代驾去西郊干什么去了?”

赵妙妙踉跄两步撞在茶几上,捂着领口往后缩,“我,我去陪闺蜜过生日了呀,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嘛,程野你信她不信我?”

“你闺蜜住在西郊的私人会所里?”

程野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名片递给我,“周小姐,今天的事是我未婚妻失礼了,改天我一定登门致歉,先告辞。”

程野大步走出大门,楼道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赵妙妙恶狠狠的瞪我一眼,转身冲进主卧,砰的一声摔上门。

我低头看向玄关地毯,赵妙妙刚才甩包时掉出一张白色纸片。

我弯腰捡起来,上面印着西郊私人会所的代驾小票,时间戳是凌晨三点四十,消费金额一万八。

我走进次卧,拉开抽屉拿出案情手记,把这张代驾小票平整的夹进第三页。

2

我合上案情手记锁进抽屉,拿起挂在衣架上的西装套上,拎起公文包出门。

周四上午十点,云度科技顶楼大会议室座无虚席。

盛世资本合伙人张总领着我推开会议室大门,直接走到主位右侧,“程总,各位高管,给你们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盛世资本高级法证风控总监周放,从今天起全权接管云度科技上市前的合规审查。”

坐在主位上的程野猛地抬起头,手里转着的钢笔掉在桌面上。

我拉开椅子坐下,把工牌放在面前,“程总,早上好,以后工作上请多指教。”

程野盯着我的工牌看了两秒,收起手边的钢笔,压低声音开口,“周总监深藏不露啊,早上的事多谢了。”

“分内之事。”

市场总监李明站起身,打开投影仪上的预算表,拍着桌子喊,“程总,海外市场正在关键期,上季度的四千八百万宣发费已经见底,我申请下个月再追加六千万预算,不然竞品就要抢占份额了!”

我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按了一下,直接切断市场部的幻灯片,把我的电脑画面投上大屏幕。

一张资金穿透链路图铺满幕布。

我指着屏幕上的红色标记,声音传遍全场,“李总监,这四千八百万宣发款里,有三千万在到账当天就分批转入了五家海外皮包公司,剩下的七百万也流向了三家国内空壳企业。”

李明脸色一变,拍案而起,“你一个刚来的风控懂什么市场规律啊,这是正常的渠道返点,合同和发票全都是齐备的!”

我按下翻页键,屏幕左侧弹出合同扫描件,右侧弹出工商局备案公章比对图,“这五家公司的注册时间全都在三个月前,合同上的公章经司法鉴定中心比对,全部是私刻的假章,所谓的海外渠道方在当地连办公地址都没有。”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高管齐刷刷看向李明。

这三家国内空壳公司的幕后控股人全是赵妙妙的亲舅舅,但我暂时没在屏幕上放出这层关系,现在打草惊蛇只会让他们连夜转移资产。

程野合上笔记本,往椅背上一靠,“法务部和内审部立刻接管市场部所有账目和电脑,李明及其团队全员停职,配合周总监进行合规调查,谁敢阻拦直接报警处理。”

李明瘫坐在椅子上,张着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散会后,众人陆续退出会议室,我收拾好电脑准备离开,程野直接走到门口挡住我的去路。

他关上会议室大门,反手锁死,转过身看着我,“周放,盛世资本的风控总监年薪百万,你跑去老洋房租一间五千块的次卧,到底是冲着云度科技来的,还是冲着赵妙妙来的?”

我把电脑装进包里,抬起头看他,“程总,云度科技准备明年主板上市,盛世资本投了三个亿,我贴身做尽职调查再正常不过,至于住在赵小姐隔壁,纯属中介推荐的巧合。”

程野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昨晚我喝醉了,有没有说过什么不该说的话?”

“程总昨晚进屋就睡着了,什么都没说。”

我拉开门把手,“下午两点我要去财务部调取近三年的原始凭证,先失陪了。”

当晚十点,我拎着两大箱卷宗回到老洋房。

赵妙妙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敷面膜,看见我抱着箱子进门,立刻扯下面膜站起身,“哟,这不是周大总监吗,听说你今天在公司可威风了啊,把李明都给办了?”

我把箱子放在玄关,换上拖鞋,“公司规章制度办事而已,赵小姐消息挺灵通啊。”

赵妙妙抱着胳膊走过来,围着我转了一圈,“不就是走了狗屎运踩着李明往上爬嘛,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大人物了啊,程野不过是利用你当枪使,等过几天他气消了,有你哭的时候!”

她虽然嘴上不饶人,脚下却一步没敢往次卧门口凑,显然是怕我顺藤摸瓜查到她头上去。

我懒得搭理她,弯腰抱起卷宗推开次卧房门。

玄关防盗门再次被推开,程野拎着公文包走进来,领带扯得歪歪扭扭。

赵妙妙立刻换上一副委屈模样,小跑着迎上去拉住程野的袖子,“阿野,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呀,我下午看中了一款限量版包,要二十八万,你把副卡额度给我提一下嘛。”

程野一把甩开她的手,力道大得赵妙妙往后退了两步。

“公司账上刚被掏空了三千万,你还有心思买包?”

程野头也不回的走进书房,砰的一声反锁了房门。

赵妙妙站在客厅里,气得直跺脚,抓起茶几上的抱枕狠狠砸在地上,转身冲进主卧摔上了门。

二十分钟后,我的次卧房门被人轻轻敲响。

我打开门,程野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周总监,方便进去核对一下境外代理商的资料吗?”

我侧身让开路,“程总请进。”

程野走进次卧,一眼就看见墙上挂着的白板,上面用红蓝两色马克笔画满了精密的资金流向图。

他走到白板前站定,盯着其中一条指向三年前的虚线看了许久,转过身把牛皮纸袋递给我,“这是市场部和境外代理商签署的原始备案档案,里面有李明私下收受回扣的银行流水,明天一早我就让法务部调取国内那三家空壳公司的原始凭证,把这条洗钱链条彻底斩断。”

我接过档案袋,“多谢程总配合。”

程野点头准备离开,转身时裤腿带到了书桌的抽屉把手,半掩的抽屉滑开了一截。

抽屉最上面压着一张发黄的旧报纸,头版加粗的标题露了出来:高校女教授坠楼身亡,警方初步排除他杀。

程野停下脚步,盯着那张报纸看了三秒,又抬头看了看我。

我面不改色的伸手推上抽屉,锁好扣环,“程总还有事?”

程野收回目光,站直身子,“周总监放心,不管是三年前的旧账,还是现在的蛀虫,只要触犯了法律,我程野绝不姑息。”

3

我合上案情手记放进抽屉,落锁后起身洗漱。

周五下午两点,云度科技财务部。

我坐在电脑前,直接调取近三年所有的市场部和总裁办备用金报销流水。

屏幕上的数据一行行往下跳,除了市场总监李明经手的几千万大额宣发款,还有一百多笔零散报销全都是同一个签名。

赵妙妙。

她没有在云度科技担任任何职务,却顶着未婚妻的名义,三年间以商务接待、购买客户礼品的理由,累计从公账上刷走了六百四十万。

我点开对应的发票扫描件,抬手放大发票编号。

所有发票全都是连号开具的定额餐饮和百货发票,根本没有对应的商务宴请审批单。

我拿起手机拍下屏幕上的流水明细,加密发给盛世资本的技术后台,要求交叉比对这些百货消费的刷卡终端号。

十分钟后,加密邮箱弹出回复。

这批走公账购买的高定包和珠宝,在刷卡后二十四小时内,全部出现在城西一家奢侈品寄卖行的入库清单里,折价变现的钱全打进了一张尾号为8819的个人银行卡。

我点开附件里的银行流水追踪报告,尾号8819的账户在三年前的十一月,曾向三个网络水军工作室分批转账四十五万。

转账备注栏里清清楚楚写着两个字,林教授。

我握着鼠标的手收紧,把这份流水报告导出打印,塞进公文包最里层。

三年前我妈林慧兰就是因为这三个水军工作室伪造学术造假黑料,被全网网暴整整七天,最后从实验楼顶一跃而下。

周六清晨七点,我拎着工具箱走出次卧。

老洋房一楼的配电箱刚好在物业值班室隔壁,老管家张姨正端着茶缸往外走。

我走上前敲了敲值班室的门框,“张姨早,我屋里的插座昨晚跳闸了,您这儿有备用的保险丝吗?”

张姨放下茶缸,转身从抽屉里摸出一盒保险丝递给我,“这老房子线路老化了,我这就去给你总闸拉下来修修啊。”

我接过保险丝,跟着张姨往配电室走,顺口提起,“张姨,您在这栋楼管了十几年物业了吧,我看二楼书架上还有不少学术期刊,以前这儿是不是住过大学教授啊?”

张姨拧开配电箱门,叹了口气,“可不是嘛,三年前住过一位林教授,人可和气了,逢年过节还给我们物业送水果呢,可惜后来网上瞎传她抄袭,好好一个人就这么想不开跳楼了。”

我拿着螺丝刀拧开插座面板,手腕一顿,“林教授出事前,这栋楼里没来过什么陌生人吗?”

张姨压低声音,往楼梯口看了一眼,“说起来还真怪,林教授出事前两天半夜,我起夜巡逻,看见赵小姐鬼鬼祟祟的在后院凉亭里跟一个男人说话。”

我停下动作,转头看向张姨,“什么男人?”

“个子挺高,右眉毛上有一道刀疤,说话带着一股西北口音。”

张姨比划了一下眉毛的位置,“赵小姐当时递过去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旅行袋,那男的拉开拉链看了一眼,里面全是一沓一沓的红票子,少说也有一两百万呢。”

我把拆下来的旧保险丝放进兜里,“这事后来没跟警察说吗?”

“那时候谁知道林教授跳楼跟这事有关啊,再说了赵小姐是程总的未婚妻,我一个看大门的哪敢乱嚼舌根。”

张姨指了指值班室里侧的铁皮柜,“不过那时候进出大院都得手写登记,那个带刀疤的男人在门口写了个假名字,那本访客登记簿我还锁在档案室里呢。”

我装好新保险丝,合上配电箱门,“张姨,您抽空把近五年的物业收支账本理一理,下周一公司要审老洋房的维护费,我下午得空帮您核对一下。”

张姨一听要审账,连忙摆手,“哎哟那可太谢谢周小姐了,我眼神不好正发愁呢,下午我把档案室钥匙给你,你直接去里头翻。”

周日下午三点,我刚从外面买完打印纸回到老洋房。

客厅里,赵妙妙正坐在沙发上晃着红酒杯,桌上摆着刚醒好的一瓶红酒。

看见我提着袋子进门,赵妙妙立刻站起身,端着酒杯迎了过来。

“周大总监,周末还加班啊,真够拼的。”

赵妙妙走到我面前,脚下一歪,手里的酒杯直接朝我胸口泼了过来。

深红色的酒液顺着我新熨好的西装外套往下淌,瞬间浸透了衬衫。

我往后退了一步,抬手抓起茶几上的抽纸按在西装前襟。

赵妙妙捂着嘴,脸上没有半点歉意,“哎呀真不好意思啊,这地毯太滑了,这件西装得几千块吧,我赔你五千行不行呀?”

“这件高定西装三万八,发票还在我包里,赵小姐直接转账就行。”

赵妙妙脸色一变,伸手去抓椅背上的手提包,“你抢钱啊,一件破西装敢要三万八,信不信我让程野把你从项目组踢出去!”

她抓包的动作太猛,没拉拉链的包口朝下一翻,里面的口红、粉饼和一叠单据哗啦啦全散落在地毯上。

我蹲下身,一边伸手去捡地上的散落物品,一边按亮口袋里手机的盲拍快捷键。

最上面是一张城西奢侈品寄卖行的典当凭证,单据上的回收金额清清楚楚印着八十五万,紧挨着凭证的是一张黑色银行卡,卡号尾数正是8819。

我三两下拍完照片,把单据和银行卡塞回包里,起身把包递给赵妙妙,“赵小姐,东西收好,西装干洗费两千,今晚十二点前转我。”

赵妙妙一把夺过包,恶狠狠的瞪我一眼,踩着高跟鞋冲上二楼,砰的一声摔上主卧房门。

我转身走进一楼的值班室,张姨已经把一串黄铜钥匙放在了桌面上。

我拿起贴着档案室标签的那把备用钥匙,穿过昏暗的走廊,停步在一楼尽头那扇泛着铁锈气息的铁门前。

4

我把钥匙插进锁孔,用力拧开铁门走了进去。

档案室里摆着四排铁皮柜,我打开手电筒照向最里侧的第三层,很快找到了三年前的访客登记簿。

翻开十一月中旬的那一页,深夜十一点半的栏位里签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名字,王强。

我掏出手机拍下签名,顺便把整页纸张的折痕和墨迹一起录进视频,锁好铁门退回走廊。

回到次卧,我把签名照片导入法证笔迹比对系统,同时调出盛世资本后台发来的密电附件。

三年前那笔四十五万水军转账的回执单上,收款经办人的签字笔锋与登记簿上的王强完全吻合。

我关掉电脑,把打印出来的比对报告锁进抽屉。

周一清晨六点,我拎着公文包走出老洋房,程野的越野车已经停在路边。

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程总,资料都带齐了吗?”

程野发动车子驶上高速,“法务部昨晚连夜整理好了全部合同原件,从这儿开到隔壁省的清河县要四个小时,正好赶在他们开门前堵住人。”

清河县是那三家国内空壳公司的注册地,法人代表登记在同一个名叫刘德海的当地村民名下。

上午十点半,越野车停在清河县一处村口的小卖部门前。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蹲在门口抽烟,看见我们走过去,抬起头打量了一眼,“你们找谁呀?”

程野亮出云度科技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你是刘德海吧,三家文化传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刘德海手里的烟掉在地上,站起身就要往屋里躲,“我不认识什么公司,你们找错人了!”

我一步跨上前拦住门框,从包里抽出两份文件递过去,“刘德海,你名下的三家公司涉及七百万商业诈骗和洗钱,这是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假公章比对报告,旁边是盛世资本法务部起草的刑事报案书,一旦递交经侦,七百万的涉案金额够判十年以上。”

刘德海腿一软,扶着门框滑坐在门槛上,声音发颤,“两位老板饶命啊,我就是个开小卖部的,根本没拿过一分钱,是有人给了我五万块钱好处费,借我的身份证去办了执照,让我挂个名!”

“谁找你办的执照,合同上的公章又是哪来的?”

程野蹲下身,把一叠合同摊在刘德海面前,“现在交代清楚,你可以作为证人免于起诉,要是替人顶罪,这辈子就别想出来了。”

刘德海盯着合同看了两秒,指着右下角的经办人栏位,“就是这个姓陈的,他说是京市大老板派来的特助,上个月还专门坐高铁过来找我,让我照着样本刻了三个萝卜章盖在这些纸上,每次盖完章他都直接把合同带走了!”

我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执法记录仪对准刘德海,“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然后在笔录上签字按手印。”

刘德海接过笔录纸,飞快的签下名字,咬破指头在纸上按了一个血手印,“我说的句句属实,那个陈特助的微信转账记录我手机里还留着呢,全转给你们!”

拿到证词和转账截图,我和程野立刻开车返程。

下午两点,高速路上下起暴雨,前方三公里处发生连环追尾,交警拉起警戒线封闭了车道。

程野把车开进最近的服务区停好,解开安全带靠在椅背上。

车窗外的雨点砸在玻璃上,车厢里安静了片刻。

程野转头看着我,开口道,“那个陈特助,跟了赵国栋十五年,赵国栋是赵妙妙的亲爹。”

我把证词笔录装进档案袋,没有接话。

程野握着方向盘,低声说,“三年前云度科技研发资金链断裂,差点破产清算,是赵国栋拿出一百万过桥资金帮我渡过了难关,后来他突发脑梗瘫痪在床,临进手术室前抓着我的手,求我照顾赵妙妙一辈子,我念着那份救命之恩,才点头应下了这门婚事。”

我转过头看向程野,“程总,一百万的恩情,云度科技这三年给赵家的分红和赵妙妙刷走的公账早就还清十倍了,商业犯罪和买凶构陷不是家务事,报恩如果成了包庇违法的挡箭牌,最后拖垮的是整个云度科技。”

程野沉默了几秒,点头道,“你说的对,是非曲直总得有个交代,这次回去我就把所有证据移交经侦,绝不姑息。”

暴雨在傍晚六点停了,高速公路恢复通行,我们赶在深夜十一点前回到市区。

接下来的四天,程野每天早出晚归待在公司配合经侦调取账目,回老洋房后直接进书房反锁房门,连一眼都不看赵妙妙。

赵妙妙几次三番在客厅堵人,全被程野冷着脸推开。

周五傍晚六点,我提前下班回到老洋房,刚走进客厅,就听见二楼楼梯口传来一阵响动。

赵妙妙正蹲在最上面两级台阶旁,手里拿着一瓶洗洁精往木地板上挤。

她听见玄

5

关门的声响,猛地抬起头。

赵妙妙顺势往后一仰,整个人顺着台阶滚了下来,后背撞在一楼的楼梯扶手上。

她躺在地板上捂着胳膊大哭,“哎哟,疼死我了,周放你为什么要推我呀,就算我之前误会了你,你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害我啊!”

玄关大门被人推开,程野拎着公文包走进来,一眼看见躺在楼梯口的赵妙妙和站在客厅中央的我。

赵妙妙爬过去抱住程野的裤腿,指着我哭喊,“阿野,我刚才下楼想给周总监端杯水,她二话不说就把洗洁精倒在台阶上推我下来,她这是想摔死我呀!”

程野皱起眉头看向我,“怎么回事?”

我指了指客厅天花板角落里的红色指示灯,“程总,上周刚装的云端全彩安防监控就对着楼梯口,直接调回放吧。”

赵妙妙的哭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煞白,松开手往后缩了缩,“阿野,不用看监控了,可能是我自己没站稳滑倒的,我不追究了还不行吗?”

程野没有理会她,掏出手机点开监控软件,把画面直接投屏到客厅的电视上。

画面里清清楚楚拍下赵妙妙自己拧开洗洁精瓶盖往台阶上挤,听见门响后故意往后倒的全过程。

程野关掉电视,居高临下的盯着地上的赵妙妙,“赵妙妙,你真是无可救药了,明天一早立刻从这栋房子里搬出去,再敢耍这种手段,我直接把你送进警局。”

赵妙妙瘫坐在地板上,双手捂着脸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程野转过身走向我,郑重颔首,“周总监,今天的事是我管教无方,晚上我请你去楼下餐厅吃顿便饭,算是正式向你赔罪。”

“不用了程总,我还有工作要处理,先回房了。”

我提着公文包转身走向次卧,经过楼梯口时低头看了赵妙妙一眼。

赵妙妙正透过指缝怨毒的瞪着我,眼底全是红血丝。

我拉上次卧房门反锁,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把这几天收集的所有物证全部打包加密。

周六下午两点,城南一家僻静的茶室包厢里。

我把一叠厚厚的档案袋推到对面穿唐装的老人面前,“沈律师,这是云度科技三千万宣发款洗钱的全部原始凭证,还有赵妙妙这三年挪用公款六百四十万的流水、寄卖行典当单据以及清河县法人代表刘德海的血手印证词。”

沈律师戴上老花镜,逐页翻看文件,足足过了二十分钟才放下手里的笔,“证据链非常完整,职务侵占罪和合同诈骗罪两条罪名跑不掉,光是目前查实的金额就高达两千一百四十万,够判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赵妙妙在海外还有最后一个中转账户,里面还压着一千五百万尾款没转出去。”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想等她狗急跳墙转移这笔尾款的时候再收网,来个人赃并获。”

沈律师点头赞同,“这个方案最稳妥,我已经安排律所的调查员顺着三年前那本物业访客登记簿的线索往下查了,那个右眉带刀疤的王强最近在邻市一家地下赌场露过面,最迟下周就能锁定他的具体落脚点。”

“有劳沈律师,抓到人后立刻移交经侦,千万别打草惊蛇。”

我起身跟沈律师握手道别,拎着公文包走出茶室。

回到老洋房时已经是傍晚六点,主卧房门紧闭,赵妙妙果然赖着没搬走。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赵妙妙每天躲在主卧里打电话,声音压得极低。

周二深夜十一点半,窗外暴雨倾盆,雷声滚滚。

我正坐在书桌前核对云度科技的服务器日志,桌上的加密手机突然发出尖锐的蜂鸣警报。

屏幕上跳出一行红色弹窗,云度科技核心财务数据库正在遭受高强度境外IP撞库攻击。

我立刻合上电脑装进背包,抓起外套冲出次卧。

刚拉开门,程野也拎着笔记本电脑从二楼书房冲了下来,两人直接在玄关撞了个正着。

“数据库触发最高级别入侵警报了!”

程野抓起车钥匙拉开门,“走,直接去公司机房!”

越野车在暴雨中疾驰,二十分钟后停在云度科技大楼楼下。

我们乘专属电梯直达十八楼数据中心,值班的两名运维工程师正急得满头大汗,敲键盘的手都在抖。

“程总,周总监,对方用的是分布式僵尸网络,防火墙已经被击穿三层了,他们正在强行访问三年前的历史账目备份区,企图直接覆盖删除原始转账记录!”

我一把拉开主控台前的椅子坐下,把加密笔记本接入中枢接口,“对方是海外洗钱团伙雇佣的专业黑客,目的就是销毁赵妙妙洗钱的底层数据。”

我十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核心交换机的端口配置界面,“听我指令,运维部立刻拔掉一到八号外联光纤,对财务中枢服务器实施物理断网硬隔离!”

“可一旦物理断网,明早的海外结算业务全都会瘫痪啊!”运维主管急声喊道。

“按周总监说的办,出了任何损失我一力承担!”程野站在我身后,声音果断有力。

两名工程师立刻冲进机柜间,啪啪几声拔掉了所有外联光纤,物理隔离瞬间完成。

我趁着对方失去数据读取权限的空档,迅速在防火墙底层写入反向追踪脚本,顺着残留的数据包往回摸排。

屏幕上的代码一行行飞速滚动,对方察觉到中了圈套,立刻启动自毁程序试图抹除跳板痕迹。

我敲下回车键锁定最后三个中转节点,直接把对方的虚拟服务器拖进死循环陷阱。

整整三个小时的拉锯战,凌晨两点四十,主控屏幕上终于跳出绿色提示框,入侵彻底阻断,成功截获最终真实跳板IP。

我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气,把截获的IP地址和路由追踪图导出保存到U盘里。

“辛苦了,先去茶水间喝杯热咖啡歇歇。”程野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茶水间。

我拔下U盘放进兜里,跟着走进茶水间。

程野递给我一杯刚冲好的黑咖啡,自己靠在料理台边,盯着手机上的IP归属地查询结果,“这个最终跳板IP指向东南亚一个地下洗钱窝点,跟赵妙妙舅舅那三家空壳公司的境外资金接收方在同一个园区。”

我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看来赵妙妙已经察觉到自己跑不掉了,这是狗急跳墙花大价钱请黑客来销毁罪证。”

程野放下手机,转过身看着我,“周放,你不是普通的法证风控总监,普通风控不会为了查一个项目专门跑去租老洋房,更不会在抽屉里锁着三年前高校女教授坠楼的新闻剪报。”

茶水间里只有咖啡机滴水的声音。

我握着咖啡杯,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林慧兰教授是我亲妈,三年前赵妙妙买通水军造谣逼死了她,又通过云度科技的公账洗白赃款,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讨回这笔血债。”

程野听完沉默了许久,伸手按住我的肩膀,“对不起,我之前不知道林教授的事,更没想到赵家人在我眼皮底下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勾当。”

他收回手,站直身子,“你放心,云度科技法证审查的最高权限我无条件为你保留,不管你要查到哪一步,需要调动什么资源,我程野都会做你最坚实的后盾,绝不让任何一个凶手逍遥法外。”

6

我放下手里的咖啡杯,看着站在面前的程野,“程总,既然话已经挑明了,那明早的资金拦截行动就需要你全力配合了。”

程野点头,“你说,怎么做。”

我从兜里掏出手机,调出银行托管中心的联络群,“黑客今晚没能删掉原始账目,赵妙妙为了保命,明天一早一定会动用内鬼强行划走账上最后那一千五百万宣发尾款,只要这笔钱进了过桥监管户,我们就立刻冻结。”

凌晨四点,我和程野直接从云度科技开车前往市局经侦支队。

经侦支队的王队长带着两名警员早就等在会议室里,接过我递过去的U盘和笔迹鉴定报告,立刻协调云度科技托管银行的风控合规中心接入实时监控专线。

周三清晨七点半,我坐在银行风控中心的指挥室里,盯着大屏幕上跳动的账户余额。

程野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停留在公司内部审批系统的后台界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八点五十五分,云度科技财务总监的办公电脑突然发起一笔大额转账申请。

收款方是海通传媒有限公司,转账金额一千五百万,备注栏写着海外宣发项目结算尾款。

“申请人用的居然是程总的数字签章!”银行风控主管指着屏幕喊道。

程野立刻拿起手机核对审批记录,“我根本没签过字,这是财务总监私自盗用了我的备用密钥!”

我抓起桌上的专线电话,直接接通银行总行清算中心,“我是盛世资本高级法证风控总监周放,现在启动最高级别反洗钱应急预案,提交笔迹动力学鉴定报告编号0942,申请对云度科技尾号3308账户的这笔一千五百万转账实施过桥监管专项户冻结拦截!”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十秒后,大屏幕上的转账进度条在百分之九十九的位置骤然变红,弹出一行提示,资金已成功拦截并转入司法冻结监管专户。

指挥室里响起一片掌声,经侦支队的王队长立刻拿起对讲机下达指令,“行动组立刻出发,前往云度科技财务部抓捕涉案财务总监,同时对赵妙妙名下所有关联账户实施查封!”

程野靠在椅背上,转头看着我,“一千五百万既遂,一千五百万未遂,加上她之前刷走的六百四十万公账,这回赵妙妙是插翅难飞了。”

上午十点,我和程野回到老洋房。

刚推开玄关防盗门,就听见二楼传来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紧接着是赵妙妙惊慌失措的喊叫声。

我走到楼梯口停下脚步,主卧的房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门缝。

屋里传出赵妙妙带着哭腔的声音,“怎么可能被冻结了呢,我明明看着财务总监把款划出去了呀,你们再给我宽限两天,我一定把一千五百万补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粗哑的嗓音,免提开得很大,声音清清楚楚传到走廊里,“赵小姐,我们老大在东南亚等了你三天了,今天见不到一千五百万到账,按照规矩要收你三百万违约金,明天中午十二点前再不打钱,我们就把你亲口指挥洗钱的录音直接发给国内警方!”

“别,千万别发,我想办法,我现在就去筹钱!”赵妙妙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随后屋里传来手机摔在地上的响声。

我和程野对视一眼,转身走进一楼的书房关上门。

中午十二点半,我放在桌上的加密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沈律师的来电。

我按下接听键打开免提,“沈律师,有消息了?”

“周总监,好消息,那个右眉带刀疤的水军头目王强,外号黑豹,两个小时前在邻省一家地下赌场被我们的人堵住了,现在已经扭送进当地派出所!”

我握着笔的手一顿,“他招了吗?”

“全招了!”沈律师的声音透着兴奋,“黑豹交代,三年前赵妙妙为了抢夺林慧兰教授手头那项新能源核心专利,专门出资五十万雇佣他的水军工作室,伪造学术抄袭证据全网造谣网暴林教授。”

程野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书桌上,脸色难看极了,“居然是为了抢专利!”

沈律师在电话里继续说道,“黑豹这人狡猾得很,当年留了一手,他交出了三年前在老洋房后巷跟赵妙妙交易时的绝密录音磁带,还有他同伙在暗处偷拍的交接现金视频,现在连同亲笔写的认罪悔过书,已经一并移交警方了!”

“太好了,沈律师,辛苦您把电子版备份发我邮箱,我下午就去经侦支队做最终并案。”

挂断电话,我打开电脑邮箱,下载了沈律师发来的录音、视频和悔过书扫描件,全部打印出来。

下午两点,我坐在次卧的书桌前,把音视频光盘、银行资金流水、笔迹鉴定报告以及刘德海的血手印证词整编归档,装进一个厚厚的文件袋里。

我拿起桌上的浆糊涂抹在封口处,用力按压平整,用记号笔在文件袋封面写下林慧兰案全套罪证几个大字。

门外走廊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主卧房门被人从里面踢开的巨响。

赵妙妙披头散发,光着脚冲出主卧,手里死死攥着还在响铃的手机,对着空气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啊——!我不赔,一分钱也没有,你们去死吧!”

7

我拉开次卧房门,靠在门框上,看着赵妙妙把手机砸在走廊地板上。

手机屏幕裂成了碎片,赵妙妙瘫坐在地上,抓着头发嚎啕大哭。

两分钟后,老洋房大门被推开,程野带着两名助理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红头文件。

赵妙妙抬起头,手脚并用的爬过去,抱住程野的裤腿,“阿野,你救救我,海外那帮人要逼死我,你借我一千五百万平账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程野抬脚把她甩开,退后两步,把文件扔在茶几上,“经侦已经正式立案,你名下的所有资产从今天起全部司法冻结。”

赵妙妙看着茶几上的红章文件,眼睛红得发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周五上午十点,各大财经头条同时弹出一则重磅新闻。

云度科技创始人程野与赵氏集团千金赵妙妙将于本周日举行世纪订婚宴,地点定在君悦酒店一楼大宴会厅。

消息一出,云度科技连跌三天的股价瞬间拉起涨停板。

周六清晨七点,次卧门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砰的一声,次卧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赵妙妙穿着一身定制白色套裙站在门外,身后跟着四个穿工装的搬家工人。

她手里晃着一串钥匙,抬脚跨进我的房间,“周放,盛世资本的风控总监又怎么样啊,查了我半个月,最后还不是要看着我当上云度科技的总裁夫人?”

我坐在桌前,合上笔记本电脑,冷冷看着她。

赵妙妙踩着高跟鞋走到书桌前,拍下一张烫金请柬,“看见没有,这是程家老宅亲自发出来的订婚请帖,半山八号那套三千平米的独栋婚房,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她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亮出无名指上的鸽子蛋钻戒,“阿野昨天亲自去老宅求老爷子保我,你查到的那些烂账,程家动动手指头就拿两千万替我垫平了,你一个外来的打工仔,拿什么跟我斗!”

搬家工人抱着赵妙妙屋里的大衣箱往外走,箱子撞在走廊墙面上,咚咚作响。

我伸手拿起桌上的请柬,翻开看了一眼,上面印着程野和赵妙妙的名字。

赵妙妙仰着下巴,声音尖锐,“明天下午两点,君悦酒店,我专门在前排给你留了位子,我要让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我把请柬扔回桌上,“赵小姐放心,明天的宴会我一定准时出席,还会送你一份终生难忘的大礼。”

赵妙妙冷哼一声,转身带着搬家队大摇大摆的走出了老洋房。

上午十一点,程家老宅祠堂。

我穿着便服坐在侧厅的红木椅上,程野推开雕花木门走进来,把一份盖满公章的文件递给我。

祠堂正厅里坐着五个白发老人,手里拄着拐杖,正在拍桌子怒骂。

坐在正当中的三叔公指着门外大喊,“程野,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当年要不是赵国栋拿出一栋祖宅做抵押借给你一百万,云度科技早就倒闭在车库里了!”

大伯也跟着站起身,拐杖在青砖上捣得砰砰响,“现在赵国栋瘫在医院里,他女儿遇上难处,你居然要把未婚妻送进监狱,你是想让全城的人戳我们程家的脊梁骨吗!”

程野迈步走进正厅,站在祠堂正中央,从公文包里抽出厚厚一沓回执单,甩在供桌上。

“三叔公,大伯,看清楚了。”

程野声音沉稳有力,传遍整个厅堂。

“三年前赵国栋借我一百万,昨天下午,我已经按十倍溢价,将一千万元整打进了赵国栋的个人监护信托账户。”

“这是银行清算回执和公证处出具的债务结清证明,自此,程家与赵家两清,互不相欠。”

正厅里几个老人面面相觑,三叔公指着桌上的单据,“那你今天发出去的订婚通告算怎么回事,全城的媒体都知道你要娶她!”

程野转过身,从助理手里接过云度科技集团内部反贪腐移交书,抓起毛笔在受让人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通告照发,仪式照办,不把这出戏唱到最顶点,怎么能让赵家藏在海外的同伙一网打尽?”

程野合上文件夹,递给站在身后的法务经理,“通知经侦王队长,明天中午十二点前,封锁君悦酒店所有应急通道,一只苍蝇都别放出去。”

几个长辈看着程野签下的移交书,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程野走出正厅,来到我面前站定,“证据都准备好了吗?”

我拍了拍手边的黑色文件袋,“所有底牌全部封存,就等明天的开场白了。”

周日下午一点半,君悦酒店一楼大宴会厅。

厅内摆了八十八桌宴席,京市商界名流与各大媒体记者挤满了通道,几十台长枪短炮对准前方的T型舞台。

赵妙妙挽着伴娘的手站在化妆间镜子前,身上穿着耗时半年定制的法式婚纱,脖子上挂着一串价值不菲的南洋珍珠。

两个闺蜜围在她身边,声音里全是奉承,“妙妙,你可太争气了,以后成了程太太,可别忘了带带我们啊。”

赵妙妙端起香槟喝了一口,扬着头笑出声,“放心吧,等云度科技明年上市,我手里的股份少说值五个亿,随便漏点边角料就够你们吃一辈子了。”

下午一点五十五分,大厅里的迎宾曲停了下来。

司仪走上舞台中央,握着话筒开口,“各位尊贵的来宾,各位媒体朋友,欢迎见证云度科技创始人程野先生与赵妙妙小姐的订婚典礼!”

追光灯打在宴会厅大门上,大门缓缓拉开。

赵妙妙提着裙摆,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迈步踏上铺满白玫瑰的红毯。

程野穿着黑色定制西装站在舞台另一侧,面无表情地看着走过来的女人。

赵妙妙走到舞台正中,站在程野身旁,侧过头低声说,“阿野,还是你想得周到,有了这场订婚宴,银行的贷款下周就能批下来了。”

程野没有看她,只是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上的秒针。

时针与分针精准指向下午两点整的一瞬间,司仪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来,“现在,请两位准新人交换订婚信物!”

赵妙妙笑着伸手去接伴娘递过来的天鹅绒首饰盒。

啪的一声脆响。

宴会厅里所有的水晶吊灯和射灯瞬间熄灭,整座大厅陷入一片漆黑。

台下的宾客开始骚动起来,伴娘手里的首饰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怎么回事啊,电闸跳了吗,快叫电工!”赵妙妙在黑暗中慌张的大喊。

突然,舞台正后方长达三十米的高清曲面大屏幕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

大屏幕上没有播放浪漫的恋爱剪辑,而是跳出了一张带有市局经侦支队红色公章的刑事立案决定书。

紧接着,音响里传出一阵嘈杂的电流声,一个带着浓重西北口音的粗哑嗓音在扩音器里炸响。

“我叫王强,道上叫我黑豹,三年前赵妙妙给了我五十万现金,让我带着水军工作室造假,把林慧兰教授的新能源电池专利说成是学术抄袭!”

“赵妙妙原话说了,只要把林慧兰的名声搞臭逼她跳楼,这项专利就能被赵氏空壳公司低价吞掉!”

全场八十八桌宾客瞬间炸开了锅,所有记者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闪光灯像瀑布一样疯狂闪烁。

大屏幕画面猛的一变,一段红外偷拍视频被高清投屏出来。

老洋房泛着霉斑的后巷里,穿着风衣的赵妙妙把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旅行袋递给带疤男人,袋口拉开,露出一沓沓扎着白条的人民币。

视频右下角清清楚楚印着三年前的时间水印。

紧接着,屏幕切分成左右两半,左边是云度科技三千二百万宣发资金的资金穿透链路长卷,三十多张海外空壳公司的流水单密密麻麻罗列出来,每一笔款项的最终收款人全都是赵妙妙名下尾号8819的账户。

右边是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笔迹动力学报告,赵妙妙盗用公章和程野签名的假合同被放大到了十倍。

赵妙妙整张脸没有半点血色,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她抓着头纱尖叫,“关掉,快把投影仪关掉,这是假的,有人陷害我!”

她转过头去抓程野的胳膊,程野后退一步避开,面色如霜的扯下了胸口别着的订婚襟花,随手扔在地上,一脚踩碎。

台下三十多个财经记者冲破安保围栏,摄像机直接怼到了赵妙妙脸上。

“赵小姐,请问三年前林慧兰教授坠楼案真的是你一手策划的吗?”

“赵小姐,三千两百万资金侵占是否属实,赵氏集团是不是涉嫌跨国洗钱?”

赵妙妙被闪光灯照得睁不开眼,双手护着脸,踩着高跟鞋转身就往舞台后方的安全通道跑。

她扯下头纱扔在地上,刚跑到侧门拐角处,前方的应急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

聚光灯正好打在门口。

我穿着一身墨黑色修身晚礼服,双手交叠在身前,一步跨进光柱里,稳稳挡住了她的去路。

赵妙妙停下脚步,看清了我的脸,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失控的大叫出声,“林苏,你是林苏!”

大厅里所有镜头齐刷刷转向我们所在的方向。

我抬起手,摘下鼻梁上的平光镜放进手包,抬眼迎上她的目光。

“赵妙妙,三年了,我妈从六楼跳下来的时候,你拿着抢来的专利去香奈儿店里扫货,有没有想过今天?”

两名穿便衣的经侦警官快步走上来,一把扣住了赵妙妙的双臂。

银色的手铐咔哒一声锁在赵妙妙的手腕上,冰冷的金属光泽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我侧过身,看着全场闪烁不停的闪光灯,声音清清楚楚传遍整座宴会厅。

“盛世资本法证风控总监周放,原名林苏,林慧兰教授生前独女。”

“今天在这里,正式向赵妙妙追索三年前的血债。”

8

赵妙妙膝盖一软,跪在红毯上。

她拖着银手铐,爬到舞台边缘,抓住了程野的裤脚,“阿野,你跟警察说说啊,这都是误会,你救救我啊!”

“我们下个月就要办婚礼了,半山的婚房都写了我的名字呀!”

程野扯出裤脚,后退一步。

他拿起台上的话筒,摁开开关,声音传遍宴会厅:“从现在起,云度科技正式解除与赵妙妙的婚约。”

“针对赵妙妙与李明团伙勾结侵占公司三千七百万资金、伪造合同假章一案,法务部已经全权移交经侦部门追责到底。”

沈律师穿着西装快步穿过走廊,带着两名警察走上台。

沈律师亮出盖着红章的纸页,“赵妙妙,这是市局经侦支队的刑事拘留通知书,跟我们走一趟。”

两名警官架起赵妙妙的胳膊,把人往侧门拖。

赵妙妙蹬着脚,高跟鞋甩飞出去,声音在大厅里乱撞,“程野你装什么好人啊!”

“三年前要不是我爸把林慧兰手里的电池专利偷出来卖给你,你那个破车库公司早就倒闭了!”

“那个专利就是我爸转手卖给你的,你也是贼,你凭什么抓我!”

我站在侧门边,扣住手包。

记者手里的长焦镜头调转方向,对着台上的程野拼命按快门。

程野关掉话筒,扔在演讲台上,快步走到我面前,“去我办公室,把当年的原始投资档案调出来。”

当晚八点,云度科技顶层总裁办。

桌上摊着三年前的原始投资合同和专利转让协议,一共八十四页。

我翻开附件第十二页,指尖划过右下角的出让人签名。

上面的林慧兰三个字笔画僵硬,墨水在纸背渗出重影。

我把笔迹比对仪压在纸页上,红光扫过字迹,“这是赵国栋描摹的假签名。”

程野从保险柜里搬出一箱泛黄的会议记录,放在桌上。

“三年前我刚拿到第一轮天使轮融资,实验室急缺电池热管理专利。”

“赵国栋拿着这份盖着高校公章的转让授权书找上门,说是林教授主动授权赵氏独家代理,要价四百万。”

程野翻开银行转账凭证,推到我面前,“这四百万是在合同签订当天分批汇出的,全部打进了赵氏科技的公账。”

“后来我多次要求去实验室拜访林教授,全被赵国栋以林教授封闭研发为由挡了回来。”

程野拿出当年的往来邮件打印件,“直到林教授出事,赵国栋才跑来告诉我,说林教授涉嫌抄袭被调查,相关研发资料全部封存。”

我拿过邮件记录,逐页核对发送时间。

所有邮件的发送IP全是赵国栋家里的独立光纤,没有一封抄送给我妈的院系邮箱。

赵国栋利用两家合作的便利,私下截留了我妈提交给专利局的申报底稿,伪造全套授权公文卖给程野。

后来事情败露,赵妙妙害怕我妈向高校纪委举报,才花了五十万雇黑豹在网上造谣构陷。

整个骗局里,程野拿出的四百万研发款,全部进了赵家的腰包。

我合上文件,装进公文包。

程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白纸,拔下钢笔帽,在桌上写下一行字。

他写完最后一笔,抓起红印泥,在大拇指上摁了一记,在纸页右下角按上血红的指印。

程野把纸页推到我面前,“这是股权确权与资产归还协议。”

“新能源电池专利带来的全部商业估值,折算成云度科技百分之二十五的原始股,还有这三年产生的两千四百万分红,全部确权归还林苏名下。”

我看着纸上的条款,抬起头,“程总,这是云度科技最值钱的核心资产。”

“物归原主而已。”

程野合上钢笔,“明天上午十点,我陪你去公证处办交割手续。”

半个月后,十一月八号。

市局经侦支队与科技大学联合在官方网站发布通报。

通报澄清了三年前林慧兰教授学术造假的谣言,确认其名下三项电池专利均为独立研发成果,构陷案幕后主使赵妙妙、黑豹等七人已被批准逮捕。

当天下午,两家主流日报头版刊登了整版致歉声明。

十一月十号,深秋。

天上下着细雨,北山陵园的青石板上积了一层落叶。

我穿着黑色外套,站在母亲的墓碑前,把两份登着致歉声明的报纸折成四折,用打火机点着。

火苗吞掉报纸上的黑字,化成灰烬落在香炉里。

“妈,案子结了。”

头顶的雨水突然停了,一柄黑伞遮在上方。

程野穿着深色风衣站在旁边,手里握着伞柄,“经侦那边刚递过来消息。”

“赵国栋在医院里醒了,侵犯商业秘密罪和重大合同诈骗罪两罪并罚,检察院已经连夜批捕。”

“赵家名下的四家空壳公司全部查封,进入司法破产清算程序。”

我看着石碑上母亲的照片,抬手擦掉照片边角的水珠。

雨水打在黑伞上,顺着伞骨往下淌。

程野把伞往我头顶移了移,“回公司吗,海外合规审计的底稿还在等你签字。”

“回。”

我转过身,迈步走下石阶。

程野撑着伞跟在身侧,皮鞋踏在青石板上,步子落在同一条线上。

9

从北山陵园回到市区,已经是周日下午四点。

云度科技官网刚刚撤下赵氏联姻的通告,二级市场的抛压却没有停下。

赵家父女双双批捕的消息在财经圈发酵,加上海外地下钱庄放出的风声,云度科技周五收盘已经连续跌停三天,市值蒸发了将近十二亿。

周一上午九点,云度科技顶层大会议室。

十一名董事全部到齐,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第二大股东王建国把一叠跌停板走势图拍在桌面上,指着坐在主位的程野,“程野,你看看这几天的盘面!”

“因为你识人不明,把公司公账交给赵妙妙那个诈骗犯霍霍,现在全网都在传云度科技财务造假,明天一开盘还得跌停!”

坐在王建国下首的几名小股东跟着附和,“是啊程总,上市辅导期出了这么大的丑闻,证监会那边肯定过不了审,总得有人出来担责吧?”

程野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面色如常,“三千二百万宣发款已经全额追回,涉案人员全部移交司法机关,公司的核心电池专利没有任何瑕疵。”

王建国冷笑一声,站起身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罢免动议书,“口说无凭,今天我代表持有百分之二十八股份的股东团,正式提议罢免程野首席执行官职务,由我暂代执行总裁主持大局!”

王建国刚把动议书推到桌面中央,会议室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我穿着藏青色西装,拎着公文包走进会议室,身后跟着两名四大审计所的合伙人。

王建国皱起眉头,抬手往门口一指,“周放,这是云度科技内部董事会,你一个盛世资本的风控跑进来干什么,出去!”

我没理会他,径直走到投影仪前,把U盘插进主控电脑,顺手将一份盖着盛世资本与四大审计所联合公章的纸质报告甩在长桌上。

“王董,盛世资本持有云度科技百分之十五的优先股,同时我个人名下持有云度科技百分之二十五的原始股,加起来一共百分之四十的表决权。”

我按亮遥控器,大屏幕上跳出法证审计终稿的结论页,“我不仅有资格坐在这里,还有权一票否决你的罢免动议。”

王建国脸色一变,抓起桌上的审计终稿翻了两页,“你少拿鸡毛当令箭,就算你有表决权,云度科技现在的资金链已经断了,海外供应商都在催款,拿什么扛过明天开盘?”

“资金链断没断,王董最清楚不过吧?”

我按下翻页键,屏幕上的法证报告瞬间切换成一张股权穿透底册。

底册最上方挂着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基金,名字叫星海资本。

我指着屏幕下方用红线标出的资金路径,“过去三个交易日,每天下午两点半准时砸盘抛售云度科技股票的三个机构席位,幕后控制人全都是这家星海资本。”

“而星海资本在境内的唯一联络人,就是王董你的亲侄子王涛,上周五他还从你的私人账户里转走了八百万保证金。”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董事齐刷刷转头看向王建国。

王建国后退半步,扶住椅背,“你胡说八道,这是伪造的图表,我要告你诽谤!”

“是不是伪造,经侦支队的王队长马上就到,你可以留着跟警察解释。”

我合上电脑,拿过桌上的话筒,对着全场董事开口,“盛世资本总部刚刚通过决议,正式向云度科技追加两亿元战略托底资金,今天下午三点前全额到账,同时启动二级市场无限额回购计划。”

话音刚落,几名原本跟着王建国起哄的小股东立刻变了脸色,纷纷把手里的罢免动议书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王建国两腿一软,直接瘫坐在皮椅上,整张脸灰白一片。

程野站起身,抬手扣好西装纽扣,“散会,法务部留下配合经侦取证。”

风波平息后的第三天,周四下午。

我带着两箱个人物品回到老洋房,经侦支队的人刚刚撤走。

主卧大门敞开着,赵妙妙留在屋里的几十个高定皮包、珠宝首饰和礼服全部贴上了白色封条,装进执法箱搬上了警车。

整个客厅空荡荡的,只剩下茶几和沙发。

我走进次卧,把墙上的白板拆下来放进纸箱,拉开书桌抽屉,将案情手记和母亲的旧报纸放进背包。

所有证据都已经移交法院,我在云度科技的法证审查项目也正式结项,今天上午刚刚把结项报告递交给了盛世资本总部。

拉上行李箱拉链,我推着箱子走出次卧。

玄关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程野提着两个装满蔬菜和鲜肉的购物袋站在门口。

看见我脚边的行李箱,程野停下脚步,把购物袋放在鞋柜上,大步走过来一把攥住了行李箱的拉杆。

“你要搬走?”程野看着我,声音发紧。

我点点头,“项目结项了,我本来就只是临时租住在这里,公寓那边保洁已经打扫好了。”

程野没有松开拉杆,反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本暗红色的不动产权证书,递到我面前。

“昨天下午,我已经联系原房东,全资买下了整栋老洋房。”

我接过房产证翻开看了一眼,权利人那一栏写着程野的名字。

程野往前走了一步,握着拉杆的手收紧,“楼下的旧门锁和走廊的感应灯我都叫工程队全拆了,明天一早就会换上全套静音门和智能指纹锁,只录我们两个人的指纹。”

“林苏,三年前我错信了赵家,这半个月又连累你跟着奔波,以前我总觉得报恩是责任,直到这几天看着你一个人扛下所有事,我才明白自己早就离不开你了。”

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开口,“留下来好不好,别回那个冷冰冰的公寓了。”

客厅里很安静,窗外的阳光照在地板上。

我看着程野握在拉杆上的手,弯起嘴角笑了笑,抬手轻轻掰开他的手指,松开了行李箱拉杆。

“房子我可以先借住几天,不过私情的事先放一放。”

我拿起鞋柜上的公文包背在肩上,推开防盗门,“星海资本在二级市场砸盘失败,今天上午已经联合海外两家芯片代工厂切断了云度科技的晶圆供货。”

我回过头看着站在客厅里的程野,扬了扬手里的手机,“明天一早我就飞新加坡去谈新的替代供应链,等把星海资本彻底踢出局,打赢这场商战再说。”

说完,我拉开门迈步走进阳光里,身后传来程野低沉的笑声和急促跟上来的脚步声。

10

第二天早上八点,盛世资本总部大楼。

张总把一份红头聘书推到我面前,“董事会全票通过,即日起破格升任你为盛世高级风控合伙人。”

“云度科技的芯片断供危机,由你全权带队进驻处理。”

我接过聘书签上名字,“三个月内,我让星海资本连本带利吐出来。”

上午十点,我带着六人法证团队直接开进云度科技研发大楼。

顶楼会议室里,海外两家晶圆代工厂发来的解约函投在大屏幕上。

程野站在桌边,把拆开的文件递给我,“对方宁可赔付两千万违约金,也要单方面卡死我们下半年的五纳米晶圆供应。”

“星海资本给他们补了八千万差价,摆明了要逼我们在新产品发布前违约。”

我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电脑调出采购部近三个月的审批流水。

屏幕上划过四百多条备件采购单,两笔加急订单的交期比正常流程快了整整七天。

我按下对讲机,“让采购部的王副主管和张组长立刻上来。”

三分钟后,两个人推开会议室门走进来。

王副主管抹着额头,“周总监,程总,海外代工厂毁约是不可抗力,我们也是今早才收到邮件啊。”

我把两份个人银行流水扔在桌面上。

“上周三下午三点,星海资本通过开曼离岸账户,往你们两人的海外账户各转了五十万美金。”

“半小时后,云度科技下一代芯片的库存周转天数底册,就从张组长的内网电脑发送到了对方邮箱。”

张组长脸色煞白,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王副主管抓起桌上的流水单,刚要撕碎,两名法务专员上前按住了他的胳膊。

程野拿起桌上的座机打给保安部,“通知经侦和法务,按商业间谍罪全额立案,冻结这两人全部期权。”

两人被保镖带出会议室,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我合上采购账本,“内应拔掉了,情报源彻底切断。”

“接下来换掉他们卡脖子的供应链。”

下午一点,我打开跨国视频会议软件,直接连通盛世资本驻欧洲的合规网络。

屏幕那头是盛世法兰克福办公室的执行董事汉斯。

我把云度科技的五纳米芯片设计白皮书推送到共享屏幕。

“我们需要欧洲顶级半导体巨头莱茵晶圆厂的独家排他产能,首期锁定两点五亿颗。”

汉斯翻看文件,在屏幕那头核对产能排期,“他们下半年的五纳米配额被一家北美车企预订了,插队需要支付百分之十五的溢价。”

程野坐到我身侧,对着麦克风开口,“溢价由云度承担,另外我们开放下一代电池热管理专利的欧洲联合研发权作为置换条件。”

汉斯在合同草案上盖上审核章,“成交,今晚八点前出具正式法律框架意向书。”

挂断视频,窗外的天色已经擦黑。

法务部送进来三大箱涉外排他性供货合同,厚厚一叠堆在桌上。

我和程野坐在长桌两侧,逐行推演抗辩条款与违约追索细则。

墙上的石英钟敲了十二下。

程野拿着红笔在第三十二页打了个叉,“这一条管辖地必须放在日内瓦仲裁院,防止对方利用长臂管辖拖延交付。”

我敲击键盘修改好条款版本,重新打印出一套校对稿。

凌晨两点,窗外吹起冷风,走廊里空无一人。

一件带着体温的风衣落在我的肩膀上。

程野端着一杯刚冲好的温咖啡放在我手边,“喝一口润润嗓子,剩下两份附约我来校对。”

我端起杯子喝了半杯,把打印好的终版合同装进公文包,“欧洲法务团队已经上线了,现在是柏林时间晚上七点,正好开工。”

我戴上耳麦,打开线上签约通道。

对方驻华首席法务官准时出现在屏幕中。

我一条一条对照技术指标念出交付节点,没有漏掉一个标点符号。

清晨五点半,对方法务团队在终审协议末尾附上了电子公章。

排他性独家供货协议顺利签订,首期预付款九千万通过离岸保单全额过账。

天边泛起白光,第一缕晨光打进会议室。

程野合上电脑,走到窗前推开玻璃透气。

我揉了揉手腕,从背包里取出另一个装满证据的U盘。

“防守做完了,该轮到进攻了。”

我把U盘递给程野,“星海资本勾结晶圆巨头实施恶意断供、操纵现货市场价格的完整邮件链和资金流向图,我昨晚全抓齐了。”

程野接过U盘装进西装口袋,“我亲自带法务去证监稽查局递交跨国联合举报函。”

上午九点整,二级市场开盘。

云度科技官方网站发布重磅公告,宣布与欧洲顶级半导体巨头达成五年排他性战略供货联盟,锁死下一代五纳米产能。

开盘仅三十秒,云度科技股票直接顶上一字涨停板,封单超过八十万手。

十点三十分,证监会联合经侦部门公开发布对星海资本涉嫌操纵证券市场与不正当竞争的立案调查通知。

星海资本在开曼群岛的三个主力做空席位遭到穿透式冻结,数百亿做空杠杆瞬间爆仓。

各大财经媒体同步推送紧急快讯。

海外资本全线溃退,疯狂踩踏平仓。

短短一周时间,云度科技股价接连创下历史新高,总市值强势翻倍,一举突破一千一百亿元大关。

盛世资本总部发来跨国贺电,直接在董事会决议中为我批复了合伙人专属干股期权,并附带了一份常驻纽约总部的调任邀请函。

周六晚上八点,君悦酒店顶层空中花园。

庆功宴摆了六十桌,红酒香气在风里散开,商界名流穿梭在花架下碰杯道贺。

我穿着一身银灰色晚礼服,端着气泡水走到露台边缘,俯瞰整座城市的灯火。

身后传来平稳的步子声。

程野穿着墨色定制西装走过来,手里捧着一束香槟玫瑰,停在我身边。

他把花放在露台的白石桌面上,“张总下午给我通了电话,说你把去纽约总部的调任函原样退了回去。”

夜风吹动他的衣角,远处的高楼亮着红绿交替的霓虹。

我看着脚下的车流,“纽约那边太远,案子结了,我只想留在熟悉的地方。”

程野转过身,看着我的眼睛,声音低沉平稳。

“老洋房的智能指纹锁今天下午装好了,房产证上也已经办好了变更手续,添上了林苏的名字。”

他往前走近半步,抬手替我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鬓发。

“三年前我丢了方向,三年后是你替我把云度科技的骨架重新搭正。”

“以后的日子,除了商业上的风控,我更想正式向你递交一份终身伴侣的尽职调查申请。”

“林总监,给不给过审?”

露台四周的喷泉水声哗哗作响。

我看着他眼底认真的光,展颜笑了一声,伸手勾住他的脖颈,仰起头直接吻了上去。

程野微微一顿,随即伸手扣住我的后脑,将我带进怀里,俯下身热烈回吻。

花园上空升起第一朵礼花,在夜幕里轰然散开,整座城市的光芒全映在眼底。

11

半年后,五月十二日上午九点半。

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三法庭内座无虚席,我与沈律师并肩坐在第一排原告代理人席位上。

审判长敲响法槌,全场起立。

法警押着赵妙妙走上被告席,赵妙妙剪了短发,身上套着看守所的橘色马甲。

赵国栋坐在轮椅上,被法警推到被告席另一侧,整个人瘦脱了相。

审判长翻开判决书,宣读判决结果。

“被告人赵妙妙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

“追缴全部违法所得两千一百四十万元,依法退赔被害单位云度科技。”

赵妙妙猛的扑在铁栏杆上,手铐撞在铁管上当当作响。

“被告人赵国栋犯侵犯商业秘密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没收非法所得四百万元。”

法槌落下,宣判完毕。

赵妙妙抓着铁栏杆大声哭喊,“我不服,我没诈骗,那是程野自愿给我的钱!”

“程野你出来见我,你凭什么送我坐牢啊!”

两名法警快步上前,反剪赵妙妙的双臂,将她强行拖下被告席。

赵妙妙的鞋子踢在桌腿上,一路尖叫着被架出侧门。

赵国栋歪倒在轮椅里,垂着头,任由法警推进羁押通道。

沈律师把盖着红章的判决书收进公文包,递给我一份复印件:“林教授的全部专利权益判决全额返还,经侦依法追缴执行的违法所得两千一百四十万元,以及成功拦截的三千万元宣发及转移资金,已经全部原路退回云度托管账户,案子彻底了结了。”

我接过判决书装好,“谢谢沈律,这半年辛苦你了。”

我和沈律师走出法庭大门,迈步走下法院门外的石阶。

十多名财经记者举着相机围在警戒线外,闪光灯亮个不停。

警戒线外停着一辆越野车,程野穿着衬衫靠在车门边,怀里抱着一束花。

看见我走下来,程野迎上前,伸手接走我手里的包。

他把花塞进我怀里,侧身挡住围过来的镜头,“沈律师,车在前面,我先送你回律所。”

沈律师摆了摆手,“我所里还有案子要开庭,司机在路口等我呢,你们忙你们的。”

沈律师转身走向路边,钻进出租车离开。

程野拉开副驾驶车门,护着我坐进去,反手甩上门。

车子发动,驶入主干道车流。

程野转动方向盘,“证监稽查局那边今早下了通报,星海资本在国内的三家壳公司全部吊销执照,没收违法所得八亿四千万。”

我系好安全带,“开曼那边的离岸账户也全被国际刑警查封了,做空的资金链彻底断干净了。”

程野点头,“上午开盘,云度科技市值站稳了一千二百亿。”

越野车在老洋房院门前停稳。

院子里的落叶全被清扫干净,外墙重新粉刷了一遍。

走到门前,原本泛着锈迹的老旧簧锁已经被拆除,门框上嵌着一块黑色指纹锁面板。

程野拉起我的右手食指按在感应区上,仪器发出一声脆响,提示录入成功。

随后他把自己的拇指也按了上去,面板亮起绿灯。

“咔哒”一声,门锁弹开。

程野推开门,伸手接过我的外套挂在玄关衣架上。

老洋房里铺着新换的木地板,没有半点潮气。

二楼的主卧隔断全被砸通,原本堆满名牌包的衣帽间换成了三排通顶落地书架。

阳光从大窗户照进来,屋子正中央摆着两张拼在一起的书桌,桌上整齐码放着厚厚的法学期刊与金融审计底册。

程野指着书桌,“以后这里就是你的专属书房,盛世和云度的卷宗全能放下。”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通风不错,比以前强多了。”

程野挽起衬衫袖子,转身走向开放式厨房,“你先看卷宗,午饭我来做。”

他在腰上系了一条围裙,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和培根。

平底锅架在炉灶上,火苗窜起来,锅里升起一股油烟。

程野握着锅铲把鸡蛋磕进油锅,刺啦一声爆响,油点溅在灶台上。

我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慢步走到厨房门边,斜靠在门框上看他。

平底锅里的蛋清迅速焦黑,边缘冒出一股糊味。

程野拿着铲子去翻面,蛋黄直接被戳破,黄色的汁水淌在焦黑的锅底上。

我笑了一声,“程总管着一千亿市值的上市公司,连个鸡蛋都对付不了?”

程野关掉燃气灶,拿起抹布擦掉台面上的油星,把焦黑的煎蛋倒进垃圾桶。

“火候没控制好,失误了。”

他把锅洗干净,重新倒油,调小火苗,“我重新煎两个。”

我走过去,从刀架上抽出一把刀,“我来切培根,你看着火。”

十分钟后,两份煎蛋培根吐司和两杯热牛奶端上了餐桌。

吃完午饭,我把餐具收进水槽,打开洗碗机洗涤。

程野洗干净手,从客厅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烫金硬壳文件夹,走回餐厅放在我面前。

我擦干手坐回椅子上,“这是什么?”

程野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下,把文件夹推到我手边,“云度科技最高决策层合规授权书,外加一份私人合伙人协议。”

我伸手掀开文件夹封面,第一页是云度科技董事会全票通过的终身风控合伙人决议。

翻到第二页,上面列着四条加粗条款。

程野个人名下百分之三十五的表决权无条件让渡给我,附带不可撤销的婚前财产共有人协议。

条款末尾盖着公证处的骑缝章,程野的名字已经签在右下角。

我抬起头看他,“程总,按照风控测算,这份协议里你没有任何抗辩权,一旦违约,你名下的流动资产要全额清算给我。”

程野靠在椅背上,看着我,“我自愿签署,放弃全部反悔权与诉讼豁免权。”

他停顿了一秒,声音平稳。

“三年前我踩错了一步,差点万劫不复。”

“以后云度科技的盘子交给你把关,我的一生也交给你把关。”

“林首席,这桩毕生投资,你签不签字?”

屋里很安静,窗外吹进一阵风,撩起窗帘的一角。

我拿起桌边的钢笔,拔掉笔帽,翻到签字页底端。

笔尖落在纸面上,我签下林苏两个字,合上文件夹。

我抬眼看着对面的男人,“签字生效,以后在合同期内,你归我管了。”

程野站起身,走过来拉起我的手,拉进怀里扣住腰身。

阳光落在两人的肩头,老洋房的铜锁在门后合严,走廊里只有安稳的脚步声。

12

程野松开手,从公文包内衬里抽出一只牛皮纸封套,放在长桌正中央。

“拆开看看。”

我拉开封套绳扣,倒出里面的文件。

第一份是云度科技的正式聘任书,聘请我出任联席创始人兼终身首席风控官。

第二份装订成册,封面上印着八个黑体字,慧兰科研维权公益基金章程。

程野拉开椅子,坐在我对面,“首期启动资金五千万,全走我的个人账目。”

“三年前伯母被黑水军造谣,实验室被断了经费,连个打官司的钱都凑不齐。”

“现在行业里还有很多高校教授和年轻学者,辛辛苦苦写出来的专利被人偷走,连维权都找不到门路。”

“这个基金专门帮他们打官司,聘请全国最好的法证团队和诉讼律师,所有费用全额垫付。”

他抬手指着章程受托人一栏,“你来当终身理事长,所有资金审批和立案审核全由你一个人说了算。”

我翻开章程,逐页审阅援助标准。

细则一共十八条,涵盖专利权属鉴定、司法冻结申请和跨省侵权追偿全套流程。

我拔开钢笔帽,“五千万不够看,盛世资本今年有两亿元合规公益配额。”

“我以盛世风控合伙人的身份立项,追加一个亿注资,把资金池扩到一点五亿。”

程野点头,“听你的。”

笔尖落在协议末尾,我签下林苏的名字,盖上手印。

自此,正式入职云度科技。

周一上午九点,基金会临时办公区在云度科技二十二楼正式挂牌。

沈律师带着四名资深专利律师推门走进来,把第一批申报材料堆在长桌上。

“消息刚放出去三天,全国四十二所理工科高校发来了维权申请,一共六十七起侵权纠纷。”

我拉开抽屉,取出一叠红色便签,开始逐份审阅。

排在最上面的案子,是赵氏科技当年留下的烂摊子。

赵国栋入狱前,把林慧兰生前研发的另外两项电池温控算法,以二十万元的白菜价打包授权给两家下游方案商。

两家公司拿着盗版专利招摇过市,在二级市场套现了八千多万。

我拿起座机拨通法务主管的内线,“通知经侦支队,带齐司法鉴定报告,下午一点查封这两家公司的研发机房。”

下午两点,我和沈律师赶到城北科技园。

两家方案商的董事长正指挥员工搬运核心服务器,走廊里堆满了纸箱。

沈律师亮出法院的诉前保全裁定书,“所有人退回工位,所有硬盘立刻就地贴封条。”

两名警官跨进机房,拔掉主电源插头,贴上白色封条。

对方法人跑出办公室,额头上全是汗,“林首席,我们也是被赵国栋骗了啊,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行不行?”

我拿出赔偿追偿函拍在桌面上,“按合同法和反不正当竞争法,赔偿金额一共四千六百万。”

“明天中午十二点前打进慧兰基金专用监管账户,否则直接移交检察机关提起刑事公诉。”

对方法人瘫坐在椅子上,抓起公章在和解意向书上按了下去。

傍晚六点,四千六百万赔偿金全额到账。

十二月二十日,年度全球创投峰会在京市国际会议中心开幕。

全场坐满了两千多名机构投资人和媒体记者,几十台摄像机架在主干道两侧。

我和程野并肩踏上主讲台,投影幕布打出云度科技的核心架构图。

程野走到台前,握着遥控器翻页,“云度科技新一代五纳米芯片已经在欧洲量产,全固态电池热管理架构今天正式对全球开源。”

大屏幕切入实测数据,各项指标跑分比竞品高出百分之三十。

台下掌声响成一片。

程野转过身,抬手指向我,“接下来由云度科技联席创始人兼首席风控官林苏女士,公布我们的合规防火墙系统。”

我迈步走到演讲台中央,点亮控制屏幕。

一张贯穿整个产业链的数字化风控网络在幕布上展开,涵盖研发代码追踪、供应链多源备份和资金穿透监控。

“在云度科技,任何商业创新都建立在对原创专利的绝对尊重之上。”

“我们设立的慧兰公益基金,目前已经接管五十六起科研维权诉讼,成功为三十八位学者追回全部知识产权。”

“技术负责向前冲锋,风控负责扫平雷区。”

台下全体起立鼓掌,闪光灯连成一片白光。

散会后,国际投行的高管围在通道两侧,递上来的合作意向书装满了助理的皮箱。

第二天清晨,最新一期《福布斯》中文版特刊发售,封面头版印着我和程野站在主讲台上的双人合影。

头条标题加粗放大,破局者与守门人,千亿云度开启双核治理时代。

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个不停,各大财经频道的专访邀约排到了下个季度。

我把杂志收进抽屉,合上电脑装进包里。

转眼到了次年一月,深冬。

周五傍晚,京市下起连绵的冷雨。

我开着车回到老洋房门前,院子里的路灯在雨水里泛着暖黄的光。

踩上台阶,大门上的智能指纹锁亮起绿灯,咔哒一声弹开。

玄关地毯干爽平整,客厅里亮着落地灯,空气里漂着红茶的清香。

我脱下风衣挂在衣架上,换上拖鞋上楼。

二楼走廊尽头,次卧房门半敞着,门框边站着一个人。

程野穿着灰色毛衣,手里端着一只透明玻璃杯。

杯子冒着热气,里面冲着蜂蜜温水,水面漂着两片柠檬。

一年前的周三深夜,他就是在这扇门前喝得大醉倒下,迷迷糊糊的喊着要水喝。

程野端着杯子走上前,递到我手边,“跑了一天外勤,喝口水暖暖胃。”

我伸手接过玻璃杯,喝了小半杯,温水滑进胃里,带走了一身的寒气。

程野顺手接过我手里的水杯放在门边的小圆桌上。

他退后一步,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黑丝绒方盒,右膝落在木地板上。

搭扣按开,一枚铂金方钻戒指嵌在黑丝绒正中央,戒圈内侧刻着CY和LS两个字母缩写。

“一年前的今天,我在这间屋门口倒下,你递给我一碗解酒汤。”

“那晚要不是你把我拽回正轨,云度科技早就成了赵家的提款机,我也早就被陷阱拖垮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声音很稳。

“林苏,我想名正言顺的守着你。”

“这栋老洋房的产权归你,我名下的全部资产归你,我整个人也归你管。”

“嫁给我好不好?”

窗外的雨点打在玻璃窗上,噼啪作响。

走廊感应灯亮着柔和的光,木地板泛着干净的光泽。

我看着跪在地板上的男人,点头,“好。”

程野站起身,取出戒指套进我的左手无名指,尺寸分毫不差。

他跨上前一步,伸手扣住我的后脑,把我带进怀里抱住。

雨水洗刷着夜幕,屋子里只有平稳的呼吸声。

第二天清晨,雨过天晴。

金色的阳光透过二楼书房的大窗户洒进来,整间屋子亮堂极了。

我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前,左手无名指上的钻石在晨光里折射出耀眼的光。

桌面上整齐摊着八份卷宗,是慧兰基金首批受助学者的终审名单。

前三位是来自西北工业大学的青年讲师,他们的电池隔离膜专利被原单位领导私自转卖,官司已经拖了整整两年。

我拿起红笔,在审批单的拨付栏里逐一写下通过,签上林苏的名字,盖下理事长的私人印章。

楼梯上传来一阵平稳的脚步声。

程野端着一只白瓷托盘走进来,放在书桌右手边。

托盘里摆着两只煎得金黄整齐的荷包蛋,两片烤至酥脆的吐司,还有两杯冒着白气的新鲜热牛奶。

他伸手拉开旁边的皮椅,靠在桌沿上,俯下身在我的右脸上亲了一下。

“林理事长,案子审完了,该吃早饭了。”

我合上手里的钢笔扣好笔帽,转过头看他,笑着回了一句,“辛苦程总。”

晨光越过窗台,稳稳落满案头铺开的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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