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红穿成逆天小说里的小丫鬟,绑定了“读心系统”,却发现自己一个人的心声也听不到,只能对着脑海里的吃瓜弹幕疯狂吐槽。
她不知道,其实是伯爵府全家都能听见她的心声!
从揭穿假千金、躲过抄家之祸,到全府跪着给她捶腿求吃瓜
桃红以为自己拿了锦鲤剧本,直到伯爵府造反成功,把龙袍披在了她身上...
“这么个事!!!你们让俺当女帝???”
【正文】
1
桃红端着青瓷茶盘跨过玄武伯爵府花厅门槛时,脑子里正有一个自称“吃瓜读心系统”的玩意儿在滋滋冒电花。
【叮!宿主桃红已成功激活读心吃瓜系统!本系统致力于帮您听遍天下心声、吃尽世间大瓜、走上咸鱼巅峰!】
桃红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稳稳当当把茶盘往紫檀木托架上一放,目光飞快扫过花厅里的阵仗。
主位上坐着面色铁青的玄武伯魏震山,和眼眶微红、强撑体面的伯爵夫人沈氏。
下首左侧站着眉眼如画、此刻却倔强咬唇的伯爵府嫡小姐魏知夏,以及一旁急得直挠头的世子魏子昂。
而对面坐着的,是一位穿着月白锦袍、摇着折扇装风雅的年轻公子,和一名跪在地上梨花带雨、手里死死攥着半块龙凤玉佩的粉衣女子。
桃红瞬间对上了号。
这不就是昨晚她通宵吐槽的那本逆天小说《我跟太监总管有个约会》里的经典名场面吗!
她穿成了书里连全名都没有、过两章就会跟着伯爵府一起领盒饭的二等丫鬟桃红。
而今天这场戏,正是原著里镇远侯世子谢无妄带着所谓“流落民间十八年的真千金”林婉柔,上门逼宫退婚、顺便给伯爵府扣上“混淆皇室血脉兼私藏逆信”大帽子的开端!
按照原著情节,明天一早禁军就会来抄家,玄武伯爵府满门被发配流放,嫡小姐魏知夏更惨,被贬入教坊司做最低等的苦役,最后还沦为原书男女主羞辱折磨的垫脚石。
桃红打了个寒颤,赶紧在心里默念:“系统系统,快开启读心功能!我要听听谢无妄和那个林婉柔心里在憋什么坏水,看看明天抄家的圣旨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秒过去了。
两秒过去了。
花厅里静悄悄的,只有林婉柔抽抽搭搭的哭声,半点多余的心声都没有。
桃红懵了:“喂,系统?死机了?我怎么谁的心声都听不到?”
系统光幕闪了闪,跳出一行小字,紧接着,一道透明的吐槽面板像是视频弹幕一样“嗖嗖”从她眼前划过。
【系统提示:功能已开启,请宿主尽情享受“被读心”...哦不,尽情享受吃瓜快乐!每日热点八卦及实时弹幕已同步加载!】
有几个字闪烁太快,桃红压根没看清,她所有的注意力瞬间被飘过眼前的几条彩色弹幕吸引走了。
【弹幕:来了来了!经典真假千金撕逼现场!心疼我们知夏小姐姐,明明她才是伯爵府亲生的,结果被孙管家那个老东西联合外人算计!】
【弹幕:笑死,谢无妄这装货还敢拿折扇装清高呢?他表面是京城第一才子,背地里其实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采花怪盗,专门半夜翻墙偷各家闺秀的贴身首饰和绝版画册,屋里藏着三大箱赃物呢!】
【弹幕:还有那个林婉柔,还真千金呢,她分明是青州狗县令养在外头的外室女!那半块玉佩也是孙管家昨晚从伯爵夫人妆匣里偷出来塞给她的!】
桃红瞳孔地震,差点把手里刚端起来的茶壶捏碎。
不是吧,这系统听不到别人心声,合着是个专门用来看剧透和八卦弹幕的?
她憋不住内心的震撼,在心里疯狂咆哮起来:
【我的老天爷!这什么逆天展开啊!镇远侯世子谢无妄看着人模狗样的,竟然是个专门半夜偷女孩子肚兜和首饰的变态采花贼?这也太离谱了吧!】
【还有那个跪在地上哭得跟死了亲爹似的林婉柔,原来是个冒牌货!她根本不是伯爵府流落在外的真千金,她是青州那个贪官狗县令的私生女!孙管家那个吃里扒外的老登,昨天才偷了夫人的玉佩去认亲,明天就要联合谢无妄把伯爵府给抄家了!】
【知夏小姐好惨一女的,明明自己才是亲闺女,现在居然被亲爹亲娘怀疑,过两天还要被发配去教坊司受苦!伯爷啊,您老长点心吧,您那书房紫檀木大桌左数第三条空心桌腿里,现在正塞着谢无妄让人放进去的伪造谋反密信呢!再不找出来,明天全家都得去大牢里唱铁窗泪!】
清脆又响亮、字正腔圆还带着点现代口音的吐槽声,宛如一道平地惊雷,轰然炸响在花厅每一个玄武伯爵府成员的脑海深处!
“啪嗒!”
坐在主位上的玄武伯魏震山手一抖,刚端起来还没来得及抿一口的官窑茶盏直接脱手,砸在青砖地上摔了个粉碎。
紧接着,“哐当”一声,旁边的世子魏子昂一屁股坐空了椅子,连人带凳子摔了个四仰八叉。
正在擦眼泪的伯爵夫人沈氏更是猛地僵住,手里那方绣着并蒂莲的丝帕撕拉一声被扯成了两半。
唯有魏知夏瞪圆了杏眼,浑身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冻住,又在下一秒轰然沸腾。
她机械地扭过头,死死盯住了站在柱子旁边、正低着头努力缩小存在感的二等丫鬟桃红。
花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毫不知情的谢无妄和林婉柔一脸莫名其妙。
谢无妄合上折扇,虚伪地拱了拱手,温润道:“伯爷,世子,可是晚辈这番话说得太直白,惊着二位了?其实知夏妹妹虽占了婉柔妹妹十八年的富贵,但只要伯爵府明日乖乖认回婉柔,将婚约转到婉柔名下,晚辈自然会替伯爵府在圣上面前美言几句...”
“美言?”魏震山缓缓抬起头,那双在北境沙场砍过无数敌军头颅的虎目里,此刻正燃烧着一种看死人般的诡异光芒,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惊骇。
他嘴唇微微哆嗦着,目光忍不住又往桃红那边瞟了一眼。
刚刚...那是什么声音?!
没有人在张嘴,可那声音清清楚楚、一字不落,全是从那个叫桃红的小丫鬟脑子里传出来的!
采花怪盗?冒牌真千金?孙管家偷玉佩?书房第三条空心桌腿里的谋反密信?!甚至明天就要抄家?!
桃红完全不知道这一屋子主子已经被她的心声震得魂飞魄散。
她只觉得这伯爵府主子们脾气有点古怪,摔杯子的摔杯子,摔屁股的摔屁股,气氛僵硬得要命。
她赶紧弯下腰去捡碎瓷片,一边捡一边在心里美滋滋地嘀咕:
【哎呀,伯爷摔杯子动作还挺帅,就是浪费了这上好的青瓷。不过这老头也是倒霉,平时看着挺精明,咋就被个谢无妄和假千金糊弄成这样呢。算了,反正这破系统也听不到他们心里在想啥,我还是老老实实扫完地回下人房啃烧饼吧,明天抄家的时候我看看能不能趁乱顺点银票跑路...】
“咳咳咳咳!”
魏子昂从地上爬起来,刚喝进去的一口冷气呛在喉咙里,咳得惊天动地。
跑路?!
明天就要抄家了,这丫鬟还想着顺点银票跑路?!
沈氏反应极快,几乎是瞬间就从震惊中找回了当家主母的镇定。
她不动声色地抓紧了扶手,一双美目死死锁住谢无妄,冷笑一声:“世子刚才说,这玉佩是婉柔姑娘自幼贴身佩戴的信物?”
林婉柔抽泣着点头,仰起一张楚楚可怜的小白花脸
“正是,伯母请看,这半块龙凤佩上的缺口,刚好能与府中那半块严丝合缝...”
“严丝合缝个鬼啊!”桃红捡完瓷片站起身,心里默默翻白眼,顺带看了一眼系统刚刷出来的新弹幕
【那半块原本就在夫人首饰盒最底层锁着呢,昨天孙管家借着给夫人修剪花枝的功夫偷配了钥匙顺走的!你们现在去夫人屋里一搜,锁孔里还有昨晚刮蹭下来的蜡油呢!而且林婉柔右肩下面根本没有魏家祖传的红砂痣,反倒是知夏小姐左耳后有个一模一样的梅花胎记,那还是当年太医亲眼瞧过的!】
沈氏的呼吸骤然一滞。
她下意识扭头看向女儿魏知夏,魏知夏也猛地摸向自己的左耳后。
对!是有那个胎记!只是寻常人看不见,连她自己都快忘了!
沈氏眼底寒芒暴涨,脸上却依旧维持着端庄
“既然世子非说此女乃我魏家骨肉,那也不必急于一时。来人啊,请孙管家过来当面对质,再请府医和稳婆来验一验胎记!”
林婉柔脸色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咬牙道:“伯母,女儿何必受此折辱...”
“怎么,不敢验?”魏知夏冷笑一声,刚才被冤枉、被亲爹娘疏离的委屈和寒心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林姑娘既然言之凿凿说自己才是真千金,莫非身上连我魏家的半点特征都找不出来?”
谢无妄微微皱眉,觉得今天的伯爵府怎么突然变得如此难缠,明明昨天孙管家还传信说魏震山已经动摇了。
他正要开口打圆场,却见魏震山已经大步流星地往门外走去。
“不必等明天了!”魏震山声音如洪钟,透着一股杀伐决断
“子昂,立刻带人封锁前后院!把孙管家给老子绑到花厅来!另外——”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正在端着残渣准备退下的桃红,声音突然诡异地放软了八度:“那个...桃红啊,你先别走,外头日头大,站着累不累?快...快搬张凳子坐下歇会儿!”
桃红端着托盘的手一顿,整个人风中凌乱。
啥玩意儿?伯爷让一个二等丫鬟在花厅里搬凳子坐着看戏?
这古代封建大老爷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还是被谢无妄气糊涂了?
她心里疯狂刷屏
【卧槽!伯爷该不会是被气傻了吧?难道孙管家偷东西东窗事发,他准备先稳住我这个目击证人,等会儿灭口?不行不行,我得表现得老实乖巧一点,千万不能暴露我知道书房第三条空心桌腿里有密信的事!】
刚迈出一步的魏震山脚底一滑,差点当场给门槛磕一个。
书房...第三条空心桌腿!
他连个眼神都不敢多留,一把拽起刚爬起来的魏子昂,低声嘶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跟我去书房!”
2
半个时辰后,玄武伯爵府花厅里的气氛已经完全变了天。
原本趾高气昂、准备来吃绝户兼换亲的谢无妄,此刻被四个五大三粗的护院死死按在青砖地上,折扇断成了两截,玉冠也歪到了一边。
林婉柔更是吓得面无人色,瘫软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
而在他们面前,整整齐齐摆着两样东西:一份盖着伪造印信、写满叛国通敌之词的密信,以及一个从孙管家房里搜出来的百宝囊,里面装着偷配的钥匙、刮满蜡油的印模,还有五百两银票。
“伯爷饶命!伯爷饶命啊!”孙管家被堵住嘴拖进来之前,就已经招了个底朝天
“是镇远侯世子许诺小的五百两银子,让小的偷了夫人的玉佩交给林姑娘,又让小的趁着夜深,把那封信塞进您书房紫檀木桌的空心桌腿里...小的猪油蒙了心,小的该死啊!”
魏震山手里捏着那封几乎能要了玄武伯爵府满门性命的密信,指节捏得咯吱作响,一张国字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若不是刚才忽然听见了那个叫桃红的小丫鬟的心声,若不是他当机立断去书房劈开了那条桌腿...
明天一早禁军破门而入,这封信一旦被搜出来,他玄武伯爵府一百多口人,上到八十老母,下到刚会跑的稚童,全都要人头落地!
“好,好一个镇远侯世子,好一个真千金!”魏震山怒极反笑,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红木几案
“老夫一生忠君报国,在北境流血卖命,你们这些阴沟里的老鼠,居然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置我魏家于死地!”
“伯爷明鉴!这都是误会啊!”谢无妄脸色惨白,强自镇定地喊道,“晚辈怎么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定是这老奴怀恨在心,故意攀咬晚辈!晚辈可是镇远侯府世子,你们没有证据,岂敢私自扣押朝廷命官之子?!”
“没有证据?”一旁的魏子昂冷笑一声,活动着手腕走上前
“谢大公子,听说你平日里最爱收藏些稀奇古怪的物件儿,不知道你今天出门时,靴筒里是不是还藏着点见不得人的东西?比如——你从礼部尚书家千金闺房里顺出来的那对赤金步摇?”
这话当然是刚才桃红站在角落里,看着谢无妄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吐槽弹幕时顺嘴念叨出来的!
谢无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比纸还白,下意识把双脚往后缩
“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脱下来看看不就知道了!”魏子昂二话不说,一脚踩住谢无妄的后背,几名护院一拥而上,三下五除二扒下了他的云纹长靴。
“哗啦”一声。
不仅掉出来一对刻着礼部尚书府印记的赤金步摇,居然还滚出来一张皱巴巴的、绣着并蒂海棠的女子罗帕,以及一枚偷盖了一半的私印!
全场死寂。
魏知夏嫌恶地偏过头
“好生恶心!难怪平日里京中总传出哪家小姐丢了贴身物什的怪事,敢情都是你这登徒子干的勾当!”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大型社死现场!谢无妄估计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偷了那么多东西居然习惯性往靴筒和怀里揣,这下人赃并获了吧!】
站在角落里端着果盘的桃红眼睛都看直了,一边在心里鼓掌叫好,一边疯狂吐槽:
【绝了绝了!这世子也是个极品奇葩,偷人家小姑娘的手帕塞靴子里,也不怕熏着味儿!不过话说回来,伯爷今天怎么突然智商上线、猛如虎了?原著里这时候伯爷应该被林婉柔哭晕了头,还骂知夏小姐心胸狭隘才对啊?难道是我的蝴蝶效应太强了,还是系统其实偷偷给我开了主角光环?】
【不过这也太刺激了!明天禁军就不会来抄家了吧?不对...弹幕说原著里那位太监总管萧景琰明天一早还是会带人来走一趟过场,因为林婉柔早就提前递了消息进宫!要是今晚不把这俩货处理干净,明天萧景琰带着圣旨来,照样有麻烦啊!】
此言一出,花厅里正打算松一口气的魏家四口,背脊齐刷刷地又绷紧了!
明天一早,司礼监掌印太监萧景琰...还是要来?!
沈氏不动声色地给魏震山使了个眼色。魏震山心领神会,立刻沉声喝道:“把谢无妄、林婉柔还有孙管家全都堵上嘴,押进地牢严加看管!谁也不许走漏半点风声!”
等人全被拖下去后,偌大的花厅里只剩下魏家四口,以及手里还端着个空果盘、正准备悄咪咪溜回厨房的桃红。
“桃红姑娘,留步!”
四道异口同声、甚至带着一丝急切与讨好的声音同时响起。
桃红脚下一顿,僵硬地转过身,看着面前齐刷刷站成一排、眼神热切得像是狼看见肉一样的伯爷一家四口,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老、老爷,夫人,世子,小姐...奴婢刚刚已经把地扫干净了,瓷片也捡走了,绝对没有私藏半分...”她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咳咳,说什么胡话呢!”魏震山搓了搓手,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和蔼可亲、实则看起来像老狐狸一样的笑容
“那个...桃红啊,今天多亏你端茶倒水辛劳,站了这么久一定累坏了吧?来人,还不快给桃红姑娘搬张太师椅来!要铺着软垫的那种!”
沈氏也亲切地上前拉住桃红冰凉的小手,拍了拍
“好孩子,看你这小脸蜡黄的,平时下人房的伙食一定不好吧?从今天起,你不用再去干那些粗活了,就搬到知夏的院子里住,吃穿用度一概按半个主子的例走!”
魏知夏更是直接挽住桃红的胳膊,亮晶晶的眼睛里全是感激与崇拜
“桃红姐姐,我早就看你投缘!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做大丫鬟——不,做我的贴身女官,我们姐妹俩同吃同住!”
桃红彻底傻眼了。
不是,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丫鬟裙,又看了看正一脸殷勤地把桂花糕往她手里塞的世子魏子昂,脑子彻底宕机了。
【救命!谁能告诉我这伯爵府是不是集体中邪了?!我今天除了倒茶水扫碎片,啥也没干啊!怎么突然就要按半个主子的待遇养我了?】
【难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破系统听不到别人心声,但能暗中提升我在NPC心中的好感度”?!天哪!虽然读心功能坏了,但系统居然把我魔改成了绝世团宠吗?!那我岂不是要走上人生巅峰、从此彻底躺平了?!】
魏家四口听着她心底那欢呼雀跃的算盘声,脸上瞬间同时露出一种“果然如此、幸好她没发现我们能偷听”的复杂表情。
魏震山轻咳一声,强行忍住笑意,摆出一副一家之主的威严
“好了,夜深了,大家都散了吧。桃红啊,明日一早记得陪知夏早些去花厅用早膳,伯爷我...咳,我也想尝尝新来的厨子手艺如何,咱们一家人...嗯,主仆几个一起热闹热闹!”
实际上,魏震山心里早就翻江倒海:明天一早萧景琰就要带禁军来!今夜必须得把这尊大佛供起来,明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还得靠她的心声给大伙儿指一条明路啊!
桃红捧着一大包精致的桂花糕,迷迷糊糊地被魏知夏拉进了装修得宛如宫殿般的闺房偏殿,躺在柔软得能把人陷进去的云锦大床上,幸福得差点冒泡。
“这穿越的日子,好像比在现代当社畜爽一万倍啊!”她美滋滋地咬了一口桂花糕,很快便陷入了香甜的梦乡。
只是她不知道,这一夜,玄武伯爵府的主院灯火通明,魏家四口一夜未眠,连夜把明天的应对方案修改了十八遍。
3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玄武伯爵府外便响起了整齐沉重的甲胄碰撞声。
一大队禁军将伯爵府围了个水泄不通,为首的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原书里的男主角——萧景琰。
萧景琰生得极美,眉眼冷峻如霜,穿着一身绯红飞鱼服,骑在黑马上,手里捏着一道明黄色的圣旨,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阴郁凌厉的气息。
前院大门轰然敞开,魏震山带着全家老小迎了出来。
而在人群最后方,刚睡醒没多久、手里还偷偷攥着半块热腾腾肉包子的桃红,被魏知夏死死拉在身边,甚至硬生生塞到了靠近前排的位置。
桃红一边费劲地咽下嘴里的肉包子,一边探头探脑地往大门口瞧。
哎呦喂,这就是原书里那个大名鼎鼎、迷得原书女主柳如烟神魂颠倒的男主萧景琰啊!
别说,长得是真不错,这皮肤白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难怪皇帝...
桃红刚啃完最后一口包子,眼前突然“叮咚”一声,系统光幕欢快地跳了出来,弹幕也随之漫天飞舞。
【弹幕:前方高能!原著男主萧景琰闪亮登场!今天他本来是来配合谢无妄查封伯爵府的,不过他本人其实对伯爵府没啥恶意,他只是缺钱!】
【弹幕:哈哈哈笑死,谁能想到这本《我跟太监总管有个约会》最大的秘密就是——皇帝根本不是什么冷酷无情的昏君,皇帝其实是太监总管萧景琰的相好啊!】
【弹幕:没错!当年皇上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时,和萧景琰相依为命、暗生情愫,两人约定一生一世一双人!后来为了帮皇上夺嫡稳固江山,萧景琰才自愿净身入宫成了大总管!皇上为了不暴露这段惊世骇俗的深情,才故意从青楼...哦不,从京城第一风雅乐坊里赎了个头牌才女进宫当皇后做挡箭牌!】
【弹幕:更绝的是,那个乐坊头牌皇后也是个戏精!她根本不爱皇上,进宫纯粹是为了皇上的私房钱和在宫里开地下赌坊!而且她背地里还跟那个采花贼谢无妄有来往,两人整天互传情诗呢!只有傻白甜原书女主柳如烟,还天天做梦以为萧景琰爱惨了自己!】
桃红站在人群里,下巴差点掉在地上,嘴里的包子渣都忘了咽。
她死死盯着前面那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冷气的萧景琰,心里如同掀起了十二级台风,疯狂输出:
【我的妈呀!这书作者的精神状态也太超前了吧!!原来皇帝跟太监总管才是真爱?大总管为了帮皇帝登基自愿进宫,皇帝娶个乐坊头牌当皇后当挡箭牌,结果皇后自己还跟采花贼谢无妄眉来眼去?!这是什么大型宫廷伦理连续剧啊,比狗血八点档还癫十倍!】
“噗——!”
站在前排的魏震山一口唾沫差点把自己呛死,原本肃穆悲壮的脸瞬间扭曲了一瞬。
旁边的魏子昂更是双腿一软,全靠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
皇帝跟太监总管是相好?!皇后是乐坊头牌?!这大周朝的皇室...还能再离谱一点吗?!
唯有沈氏和魏知夏,此刻背对着大门外的人,两双眼睛里同时爆发出熊熊燃烧的吃瓜之火——虽然局面很危险,但这瓜实在太香、太震碎三观了!
萧景琰翻身下马,冷冷扫了一眼跪地迎接的魏家众人,阴柔而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玄武伯,昨夜有人密报,说你府中藏有谋逆密信,且镇远侯世子谢无妄入府赴宴至今未归,可有此事?”
说罢,他微微抬手,身后的禁军立刻就要拔刀入府搜查。
外人听不到桃红的心声,桃红此刻正紧张地盯着萧景琰,心里飞速盘算着对策:
【坏了坏了!萧景琰这是先入为主来找茬了!不过弹幕刚才说他其实不是坏人,就是最近手头紧...为啥手头紧?哦!因为皇帝想早点攒够钱,带着萧景琰假死去江南买个大宅子养老!所以他现在看谁像肥羊就想薅谁羊毛!】
【哎呀,伯爷千万别硬顶啊!昨晚不是抓了谢无妄和林婉柔,还从谢无妄靴子里翻出那么多赃物吗?只要把谢无妄盗窃朝廷命官家眷财物、还联合外室女冒充伯爵府千金、甚至企图栽赃陷害忠良的铁证交出去,顺便再暗示一下“镇远侯府家底厚实、贪了不少盐税银子”,萧景琰肯定立马调转枪头去抄镇远侯府的家啊!】
【对了,萧景琰这人虽然看着冷冰冰,其实最讨厌别人身上的脂粉味,还特别喜欢小猫,袖子里现在就揣着一只他在宫墙根捡的三花奶猫呢!】
魏震山听完这一连串“实时战术指导”,腰杆瞬间挺得笔直!
他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拱手笑道:“大总管明鉴!老臣忠心耿耿,日月可鉴!昨夜确实有人将伪造的密信塞入老臣书房,但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妄图霸占我魏家家产、还私盗满京城达官显贵财物的镇远侯世子——谢无妄!”
萧景琰剑眉微挑,似笑非笑:“哦?玄武伯可莫要信口雌黄,谢世子好歹也是...”
“来人!把人犯和赃物带上来!”魏震山一挥手。
很快,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抹布的谢无妄和林婉柔,连同孙管家一起被拖了出来。
跟着抬上来的,还有那一大堆从谢无妄身上、随从马车里搜出来的各地官眷首饰、名画,以及孙管家画押的血书供词!
“大总管请看,这赤金步摇乃礼部尚书千金前日丢失之物;这方羊脂玉佩,乃太常寺卿夫人之物;至于这名女子,乃青州县令的外室私生女,竟敢拿偷来的信物冒充我嫡女...”魏震山义正言辞地说完,忽然话锋一转,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
“而且老臣还听说,镇远侯府近年来掌管江南盐道,私下克扣了不少税银,只怕谢世子这般嚣张行事,背后藏着镇远侯更大的贪墨之罪啊!”
萧景琰眼神猛地一凝。
贪墨盐税银子?镇远侯府那可是块肥得流油的大肥肉!
比起根基清正、穷得响叮当的玄武伯爵府,明显是抄镇远侯府更划算啊!
更何况眼前人证物证俱在,谢无妄靴子里掉出来的赃物他一眼就认出好几件——昨天礼部尚书还在宫门口哭哭啼啼地报案呢!
“妙极!”萧景琰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当即下令
“来人!将乱臣贼子谢无妄、林婉柔及一干恶奴押入诏狱!至于镇远侯府...立刻封锁朱雀大街,随咱家前去彻查盐税贪墨一案!”
危机竟在三言两语间烟消云散!
禁军很快押着呜呜哭喊的谢无妄和林婉柔浩浩荡荡地撤了,走之前,萧景琰还特地回头朝魏震山礼貌地点了点头。
而在萧景琰转身的一刹那,一缕微风吹过,他宽大的绯红袖口微微一鼓,里头赫然传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喵~”。
站在后面的桃红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卧槽!真揣着猫啊?!这大太监反差萌也太强了吧!平时板着一张冰山脸杀人如麻,袖子里居然偷偷藏了一只小三花?这要是让皇上知道了,不得笑死?】
前面刚送走瘟神的魏震山和魏子昂,耳边同时回荡着这一声清晰的“喵”和桃红的吐槽,两父子齐刷刷地打了个寒颤,对视一眼,彻底在风中凌乱了。
这个叫桃红的小丫鬟,到底是何方神圣?!
连司礼监大总管袖子里藏着一只小猫她都知道?!
而且皇室那些见不得光的绝密丑闻,在她脑子里居然跟大白菜一样随便往外倒?!
“爹...”魏子昂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咱们府上这尊大神,可得供好了!绝对不能让她跑了,更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
魏震山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传令下去!从今日起,桃红姑娘就是我玄武伯爵府最尊贵的贵客——不,对外就说是我收的义女!不,先别张扬,免得引来外人觊觎!总之,全府上下都给老子把她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4
于是,桃红的咸鱼躺平生活,以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却又极其受用的抽象速度,正式拉开了帷幕。
当天下午,桃红就被正式挪进了全府最宽敞明亮、冬暖夏凉的“锦绣阁”——原本那是预备着给将来世子妃住的主院,如今直接被沈氏一挥手拨给了桃红。
桃红原本还推辞了两句,说自己一个丫鬟住这么好的院子折寿。
结果她心里刚嘀咕了一句:【哎呀,这床好大好软,不过床头要是能再摆一碟冰镇葡萄和刚出锅的蜜汁烤鸭就更完美了,可惜古代应该没有冰镇葡萄吧...】
不出半炷香的功夫,沈氏就亲自端着一盘冒着丝丝凉气、在冰鉴里镇得晶莹剔透的无籽葡萄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满头大汗、正亲自端着一只油光锃亮烤鸭的世子魏子昂。
“桃红妹妹,尝尝这冰镇马奶葡萄,刚从地窖冰鉴里取出来的!还有这烤鸭,我亲自盯着后厨用果木烤的,你尝尝合不合胃口!”魏子昂笑得像只讨好主人的大金毛。
桃红受宠若惊地接过盘子,咬了一口脆甜冰凉的葡萄,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呜呜呜!这伯爵府简直是神仙洞府!连我心想吃什么他们都能精准猜到!难道系统真的暗中把我的好感度拉满了,或者开启了“心想事成”的隐藏福利?太爽了吧!以后我一定要天天躺平,再也不想回现代挤地铁加班了!】
坐在旁边的魏震山正亲自弯着腰,一脸慈祥地拿捏着力道替桃红捶着小腿,闻言笑得嘴角都快裂到耳根子去了
“桃红啊,力道可还合适?轻了重了你尽管说!你这两日操劳过度,腿脚酸乏,老夫年轻时学过几手军中推拿,最能舒筋活血了!”
一旁的沈氏也端起一盏温热的红枣银耳羹,笑眯眯地吹了吹
“来,刚喝完茶,润润嗓子。顺便...也跟我们这几个老家伙说说外头的新鲜事?老身整日关在后宅,闷得慌,最喜欢听年轻人聊些市井趣闻了。”
魏知夏和魏子昂瞬间竖起耳朵,齐刷刷地搬了小板凳围坐在桃红的躺椅旁边,一人手里抓着一把瓜子,眼神亮得吓人,摆明了就是一副“前排吃瓜、坐等开讲”的架势。
桃红嘴里嚼着烤鸭腿,看着这一家四口围着自己团团转的诡异画面,虽然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但转念一想:管他呢,伯爷亲自捶腿,夫人端茶倒水,世子和小姐陪吃陪喝,这不就是无数打工人在梦里都不敢想的神仙待遇吗?
她舒舒服服地往软枕上一靠,顺手点开了系统面板。
今天的系统格外活跃,不仅更新了一大波京城及周边州县的绝密八卦,还飘满了一堆沙雕弹幕。
桃红一边美滋滋地剥葡萄,一边在心里同步播报起了今天的“瓜田日报”:
【哎呀,说到新鲜事,今天这瓜可真是太炸裂了!你们知道青州那个被林婉柔认作亲爹的狗县令吗?叫赵大德的那个!】
正在捏腿的魏震山手一顿,竖起了耳朵。
【弹幕刚爆出来的惊天大瓜:听说前阵子青州xx村有一头母猪,居然怀了狗县令的崽!】
“噗——咳咳咳咳!”
魏子昂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魏知夏刚含进嘴里的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沈氏手里的银耳羹勺子“当啷”掉进了碗里。
母...母猪怀了狗县令的崽?!
这、这人兽...不是,这大周朝的县令已经畜生到这种地步了吗?!魏震山老脸一红,捶腿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震惊得胡子直翘。
好在桃红紧接着翻了下一条弹幕,在心里恍然大悟地补充道:
【哦哦哦!原来不是字面意思!是那狗县令赵大德贪墨了朝廷拨下来修猪圈和买种猪的三千两银子,结果上头派人来查账,他交不出猪崽,居然连夜让人把自己家养的那条大黑猎狗牵去村口朱寡妇家——不对,是把朱寡妇那个外号叫“母猪”的远房胖表妹骗过来冒充外室,后来朱家姑娘怀了孕,赵大德怕正妻闹事,对外硬说是村口母猪受了灵气怀了神兽崽,还在村里摆摊收香火钱呢!好家伙,一箭三雕啊,既平了贪污账,又遮了私生子,还骗了老百姓的份子钱!】
魏家四口长出了一口气,随即齐刷刷地露出极其无语的鄙夷神色。
这赵大德,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贪官兼老赖!
桃红还没过瘾,又往嘴里塞了块烤鸭,继续兴致勃勃地往下看:
【还有还有!这京城里看似风平浪静的,其实背地里全都是草台班子!你们知道工部侍郎张大人吗?天天在朝堂上哭穷,说自己家连米缸都见底了,穿的官服补丁摞补丁。结果他把贪来的八万两黄金全熔成了铜钱样式的哑铃,刷上黑漆,每天早上拿来在院子里举重锻炼身体!谁能想到他院子里那堆黑漆漆的破铁疙瘩全是金子啊!】
【还有户部尚书,表面上是道貌岸然的理学大师,实际上最爱半夜偷偷穿他夫人的大红绣花裙在书房里跳舞,上次还把裙子撑破了,反手诬陷是府里的猫干的,把可怜的橘猫关了三天禁闭!】
“哈哈哈哈...”魏知夏没忍住,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户部尚书穿着大红绣花裙跳舞?还是撑破了诬陷橘猫?那老头平时见了我爹还装模作样训斥我爹不修边幅呢!”
桃红一看魏知夏突然笑了,心里一愣:“小姐,您笑什么呢?这烤鸭很好笑吗?”
魏知夏脸色一僵,赶紧收住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没、没有!我是觉得...这鸭子烤得外酥里嫩,叫人心情愉悦!对,心情愉悦!”
魏震山和沈氏也赶紧轻咳两声掩饰尴尬,心里暗暗互相叮嘱:以后听这丫鬟的心声,表情管理一定要到位,千万不能笑出声来暴露了!
可魏震山心里转念一想,又忍不住暗自心惊。
工部侍郎八万两黄金熔成黑漆哑铃?青州县令贪墨三千两修猪圈银子?
这丫鬟脑子里的东西,每一件拎出来都是能震惊朝野的绝密罪证!
她自己可能不知道,她每天坐在躺椅上随口吃瓜,简直就像是给玄武伯爵府安了一双能看穿天下贪官污吏的千里眼!
“桃红啊,”魏震山越捶越起劲,脸上慈爱得像个老佛爷,“明天你也不用起早,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对了,后天宫里头是不是要办什么‘百花宴’?”
一旁的魏知夏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眉头微微蹙起。
“爹,原本这次百花宴,按理说京中四品以上官眷嫡女都要入宫赴宴。可我...”
桃红一听“百花宴”三个字,嘴里的葡萄瞬间不香了!
她猛地坐直身子,在心里尖叫起来:
【百花宴?!千万不能大意啊!原著里魏知夏就是在这个百花宴上彻底遭殃的!!】
【我记得清清楚楚!原著女主角柳如烟——就是那个整天追着太监总管跑的穿越小宫女,这次百花宴上她会联合那个乐坊头牌出身的皇后,故意把皇后最珍贵的东海夜明珠塞进魏知夏的随身香囊里,当场诬陷魏知夏偷窃宫中御赐珍宝!】
【而且柳如烟还提前收买了谢无妄的死党,在宴会上往魏知夏的酒水里下了软筋散,让她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直接被押入大牢,最后贬进教坊司做苦役,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魏家四口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凛冽刺骨的杀意。
好毒的心肠!谢无妄刚刚被抓进诏狱,这帮人竟然还不死心,打算在百花宴上直接置知夏于死地!
沈氏死死攥紧了手帕,冷声道:“这百花宴,我们不去也罢!大不了递个帖子称病...”
“称病也没用啊!”桃红叹了口气,心里急得不行,一边帮魏知夏干着急,一边猛吃两口烤鸭压惊,“皇后娘娘早就盯上伯爵府了,这帖子是硬派下来的,要是不去,直接扣个‘藐视中宫、心虚畏罪’的帽子,照样得倒霉!”
【不过嘛...咱们也不用怕!那个柳如烟和皇后自以为天衣无缝,其实漏洞大得很!首先,皇后根本不知道谢无妄已经完蛋了,因为萧景琰为了抄镇远侯府的家产,这会儿肯定封锁了诏狱的消息!皇后还以为谢无妄正在外头替她办事呢,她心里还记挂着谢无妄这个老相好呢!】
【其次,柳如烟偷夜明珠的时候,会顺手把皇宫偏殿一个价值连城的前朝玉瓶碰碎,为了掩盖罪行,她把碎瓷片全都埋在了偏殿门口那棵大槐树底下的花盆里!到时候只要让人去花盆里一挖,不仅能洗清冤屈,还能把柳如烟和皇后暗中勾结偷盗皇室宝物的罪名坐实!】
【最绝的是...皇后还不知道,谢无妄不仅背着她勾搭过林婉柔,以前还曾经给柳如烟写过肉麻情诗——那小子简直是个时间管理大师,脚踩好几条船呢!要是百花宴上能把谢无妄写给柳如烟和那些富婆的肉麻情书当众念出来...啧啧啧,以那位头牌皇后的暴脾气,绝对当场把柳如烟撕了!】
魏知夏听得眼睛越来越亮,原本心中的一丝恐惧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战意。
她扭头看向父母和兄长,咬牙道:“爹,娘,这百花宴,我去!不仅要去,我还要风风光光地去,把桃红...带上一起去见见世面!”
桃红一愣,随后乐开了花。
【哇!去皇宫赴宴啊!听说皇宫御膳房的厨子手艺一绝,百花宴上全都是免费的山珍海味、琉璃脆鹅、芙蓉燕窝!不去白不去啊!反正系统保佑我这只小锦鲤,只要跟着知夏小姐躲在角落里狂炫美食,顺便看看戏,肯定稳赢!】
魏子昂看着笑得像只偷腥小狐狸一样的桃红,默默在心里竖起大拇指:论心态,还得是桃红妹妹稳。
5
三日后,皇宫御花园,百花争艳,衣香鬓影。
各府诰命夫人与千金小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赏花说笑。
魏知夏一身淡青色流仙裙,清丽脱俗,身后紧跟着的,正是穿着一身藕荷色精致婢女服、两只大眼睛却已经牢牢锁定了宴席长桌上那盘水晶肘子的桃红。
“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紧跟着我,切莫乱跑,也别乱吃陌生人递来的东西。”魏知夏压低声音嘱咐道,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
“小姐放心,奴婢省得!”桃红嘴上乖巧答应,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哎呀,小姐真是太关心我了!放心吧,我都记着情节呢,毒酒是左数第三个紫衣宫女端过来的,专门往你那个座位上递;一会儿咱们就盯着那个叫柳如烟的小白花看,她就是今天的主谋!】
话音刚落,前方花径拐角处便走来一名身着淡粉宫装、梳着双平髻的年轻女子。
她手里捧着一只鎏金托盘,脸上挂着看似柔顺温婉、实则眼底藏着一股莫名优越感的笑容。
正是原书女主角,《我跟太监总管有个约会》里的穿越女主——柳如烟!
柳如烟一见魏知夏,眼底迅速闪过一丝嫉妒与得意,快步迎上来福了福身,嗓音甜得发腻:“奴婢见过魏小姐。皇后娘娘听说魏小姐素来才情出众,特命奴婢领小姐去前方的清心亭小坐,顺便品尝刚进贡的荔枝酿。”
来了来了!经典套路来了!
桃红站在魏知夏身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柳如烟,眼前弹幕立刻刷起了一片。
【弹幕:哈哈哈哈,这就是那个自以为手握剧本、迷倒大太监的穿越女主柳如烟!她现在心里肯定在想:‘哼,玄武伯爵府算什么东西,等今天把魏知夏搞进教坊司,我就能顺理成章在萧景琰面前邀功了,到时候我跟萧景琰就是神仙眷侣!’】
【弹幕:笑死,她根本不知道,昨天晚上皇上还亲自给萧景琰端了一碗亲手熬的红豆汤,两人躲在御书房里边喂猫边商量怎么早点退休去江南买画舫呢!萧景琰连她叫柳如烟还是柳如云都记不住!】
桃红听得直乐,忍俊不禁地在心里吐槽:
【天哪,这柳如烟也太普信了吧!人家太监总管跟皇帝才是真爱,她一个十八线工具人宫女居然还做梦要跟总管谈恋爱?她那托盘里端着的酒杯,杯底还涂了一层薄薄的白色粉末呢!估计待会儿她自己走近了还要假装脚滑摔倒,把皇后那颗用丝帕包着的夜明珠顺势塞进知夏小姐的香囊里!】
魏知夏眉梢微微一挑,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冷笑连连。
她优雅地迈步向前,在经过柳如烟身侧时,不仅没有像对方预料的那样高傲避让,反而看似随意地伸手扶了扶鬓角,宽大的袖摆轻飘飘地往外一甩——
“啊呀!”
柳如烟本来正算计着假装脚滑往魏知夏身上撞,结果不知怎么回事,自己右脚似乎被什么小石子猛地硌了一下,整个身子瞬间失去平衡,“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往前摔了个狗吃屎!
托盘飞了出去,那两杯掺了软筋散的荔枝酿全泼在了她自己那身精致的宫装上,更要命的是,原本藏在她袖袋里的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骨碌碌”滚了出来,一路滚到了魏知夏的绣鞋前,最后停在了正好走过来的御花园总管姑姑脚边!
四周瞬间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声!
柳如烟趴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一抬头看见那颗滚到众目睽睽之下的夜明珠,魂都吓飞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总管姑姑脸色一变,捡起那颗璀璨夺目的珠子
“这不是皇后娘娘凤冠上昨夜失窃的东海夜明珠吗?!怎么会从你这丫头身上滚出来?!”
“不!不是奴婢!”柳如烟慌了神,爬起来伸手指着魏知夏尖声道,“是...是魏小姐!奴婢刚才分明看见这珠子是从魏小姐的香囊里掉出来的!定是她手脚不干净...”
“一派胡言!”魏知夏冷笑一声,顺手将腰间系得严严实实的双鱼香囊解下来抖了抖,甚至翻了个底朝天
“众位夫人小姐皆可作证,我的香囊里除了一块干菊花香料,空空如也!倒是你这宫女,方才走路鬼鬼祟祟,怀里揣着脏物,还想往我身上泼脏水?”
四周的贵女们纷纷议论起来,看柳如烟的眼神瞬间充满了鄙夷。
正当柳如烟百口莫辩、眼看着就要被拖下去的时候,一道华贵慵懒的声音从前方亭子里传了过来:
“何事在此喧哗?扰了本宫赏花的兴致。”
众人赶紧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一身明黄凤袍、生得妖娆妩媚、眉梢眼角都带着一股风情万种的皇后娘娘缓缓走来。
她看了一眼哭得梨花带雨的柳如烟,眼底闪过一丝暗光,正想开口替自己的“得力干将”解围,把罪名强行按在魏知夏头上——
“本宫的夜明珠怎么会在外头?莫不是有些手脚不干净的外臣家眷...”
“皇后娘娘明鉴!”桃红身后突然响起沈氏不卑不亢的声音。
沈氏携着一众刚刚散步过来的几位朝臣夫人走上前,不紧不慢地福了福身
“臣妇方才与几位夫人路过偏殿,无意中发现了一件趣事。娘娘偏殿里那对前朝进贡的青花玉瓶,不知为何碎了一只,碎瓷片还被人鬼鬼祟祟地埋在门口大槐树下的花盆里,臣妇好奇去问了洒扫的小太监,小太监指认,清晨时分只有这位柳姑娘独自去过偏殿呢!”
沈氏不仅自己来了,还顺便把礼部尚书夫人、太常寺卿夫人等几个昨夜刚失窃了财物的苦主全拉了过来!
皇后娘娘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什么?玉瓶碎了?”
她猛地瞪向柳如烟,这蠢货偷东西怎么连点手尾都收拾不干净?!
柳如烟脸色惨白如纸,噗通一声跪下
“娘娘饶命!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只是想替娘娘办妥交代的事...”
话说到一半,柳如烟猛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死死捂住嘴巴!
可在场哪一个不是在深宅大院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人精?这话一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皇后娘娘脸都黑了,正要狠下心来把柳如烟灭口推罪
“放肆!本宫何曾交代过你偷盗御物...”
就在这时,躲在人堆后面、趁着混乱抓了两个奶黄包往嘴里塞的桃红,忽然在心里极其兴奋地猛拍大腿:
【快快快!重头戏来了!刚才沈夫人和知夏小姐这一套连招打得太漂亮了!不过光这样还不够让皇后彻底把这白莲花往死里打,得把谢无妄那封一模一样的肉麻情诗抖出来啊!】
【弹幕说了!谢无妄那个采花贼渣男,同时给皇后、柳如烟、还有城西三个富婆写了同一首叫《相思无尽处》的情诗,连落款都懒得改,全写着‘爱卿如命’!皇后这会儿衣袖里就藏着一封谢无妄前天刚写给她的情书呢,而柳如烟荷包里也有一模一样的一封!】
桃红一想到那个场面,就在心里乐得直打滚:
【哎呀呀,等会儿皇后要是知道自己心里牵挂的‘纯情才子’,转头就拿一模一样的词句去哄一个洗脚宫女,还睡了人家三个老姐妹,以她京城头牌的暴脾气,不得当场炸毛把这宫女撕成碎片啊!】
站在人群最前面的魏知夏闻言,唇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她装作不经意地看了一眼狼狈跪地的柳如烟,忽然“呀”了一声,用不大不小、却刚好够在场所有贵女听清的声音说道:“这位柳姑娘,怎么掉了张信纸出来?瞧这字迹...龙飞凤舞的,写着‘相思无尽处,爱卿如命’?这不是前日里京城茶馆都传遍了的...镇远侯世子谢无妄写给心上人的情诗吗?!”
说着,魏知夏手疾眼快,用团扇一挑,直接把柳如烟跌倒时从荷包里震出来的一角粉色信笺挑到了半空,清清楚楚地展现在了皇后眼前!
旁边一直憋着火的礼部尚书夫人一看,顿时尖叫起来:“什么?!谢无妄那个采花贼?!娘娘您有所不知,昨夜司礼监萧大总管已经亲自带人把谢无妄抓进诏狱了,从他家里搜出了一大箱子赃物,还有几十封写给不同女子的情书!句句都是这句‘爱卿如命’!简直恶心透顶!”
皇后娘娘的脸色在一瞬间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最后彻底黑成了锅底!
她颤抖着手指,死死捏紧了自己袖袋里那封一模一样写着“爱卿如命”的粉色信笺,整个人气得差点当场厥过去!
好啊!好一个谢无妄!好一个清纯才子!
拿老娘当冤大头哄着,背地里居然连一个低贱宫女、甚至全京城七大姑八大姨都用同一首词去勾搭?!害得老娘差点被整个京城的贵妇笑掉大牙!
“啪!”
皇后娘娘彻底卸下了端庄贵气的面具,冲上去扬手就是一记响彻御花园的清脆耳光,直接把柳如烟扇飞了三尺远!
“贱婢!居然敢勾结外男,偷盗宫中珍宝,还妄图栽赃嫁祸给玄武伯爵府的嫡小姐!”皇后胸口剧烈起伏,气得连头牌出身的江湖匪气都飙出来了,“来人!给本宫把这贱婢的嘴堵上,拖去慎刑司重打五十大板,丢去苦役营刷一辈子马桶!谁敢求情,一并处置!”
柳如烟捂着肿成猪头的脸,彻底傻了。
为什么会这样?!她不是手握剧本的天命女主吗?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6
御花园这场闹剧刚刚以柳如烟被拖走而告终,正当众人还沉浸在“皇后居然和采花贼世子有一腿”的震撼大瓜中回不过神时,不远处的九曲桥上,突然传来了内侍尖细的高呼:
“皇上驾到——!司礼监萧大总管到——!”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一凛,所有朝臣夫人和贵女们赶紧收起看戏的表情,乌泱泱地跪了一地。
皇后也强行压下心头的滔天怒火,整理了一下凤袍,冷着脸迎了上去。
明黄龙袍的大周皇帝带着一身绯红飞鱼服的萧景琰大步走来。
皇帝生得倒也俊朗,只是眼底总带着一股看破红尘、急着想下班回家的倦意;而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外的萧景琰,眼神时不时温柔地往皇帝身上飘,手里还端着一个精致的白玉食盒。
蹲在人群最末尾的桃红趁着大家低头的功夫,偷偷抬起眼皮瞄了一眼,瞬间就被系统的实时弹幕刷屏了。
【弹幕:哇塞!活的皇帝陛下和萧大总管同框了!瞧见萧景琰手里那个食盒没有?里面装的是他亲手炖的冰糖燕窝,刚才路过假山后面时,皇上还亲手拿勺子喂萧景琰喝了一口呢!腻歪死了!】
【弹幕:不过大家别高兴得太早哦!皇帝今天来百花宴,其实带着另一个目的——他查完镇远侯府,发现银子还是不够花!所以他心里正在盘算着,要不要找个由头再敲打敲打玄武伯爵府,甚至削了魏震山的爵位,把军饷收回来自己私吞养老呢!】
【弹幕:没错!皇帝其实是个极其敷衍的摆烂皇帝,只要国库没钱了就想薅勋贵羊毛!魏家今天虽然躲过了皇后的陷害,但接下来皇帝肯定要借着“私自扣押谢无妄”这事,试探魏家的忠心,想办法罚魏家一笔巨款!】
桃红听得直啧舌,赶紧在心里狂呼:
【哎呀妈呀!这皇帝简直是个大吸血鬼啊!自己想和太监总管去江南买房子养老,居然连边关将士的军饷和功臣的爵位都敢打主意?!这朝廷上下从根子上就烂透了啊!】
【不过别慌!这摆烂皇帝虽然想罚魏家钱,但他最怕麻烦,尤其最怕两件事:第一,最怕别人掀他跟萧景琰的老底;第二,最怕边关闹出大事影响他早点退休!而且我刚才看弹幕说,前两天皇上为了省银子,把西北军营的军粮私下克扣了三成,偷偷换成了发霉的陈米,这事儿要是让老实忠厚的北境老将们知道了,整个北境铁骑都要炸锅啊!】
跪在前排的沈氏和魏知夏闻言,心头骤然一沉!
克扣西北军营军粮?!换成发霉陈米?!
玄武伯魏震山当年正是在西北边关带着十万铁骑血战出来的!魏家在北境军中的威望如日中天,那群老部下们至今还只认魏震山的将令!皇帝竟然敢为了私欲,克扣保家卫国的将士们的救命粮?!
果然,皇帝走近后,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旁边的皇后,直接目光幽幽地落在起身的沈氏和魏知夏身上,慢条斯理地开口道:
“玄武伯夫人,朕听说昨夜伯爵府擅自扣押镇远侯世子,甚至动用了私刑?虽说谢无妄确有偷盗之罪,但魏震山身为朝廷命官,未得圣旨便私设公堂、扣押勋贵子弟,于礼不合啊...”
皇帝话锋微微一转,眼神里透出一股精明的算计
“既然知晓错了,那便罚玄武伯闭门思过三月,顺便...捐献五万两白银充盈国库,以作惩戒吧。夫人觉得如何?”
五万两白银!
玄武伯爵府一向清廉,每年俸禄大半都贴补给了北境战死同袍的遗孀遗孤,府库里哪拿得出五万两现银?
这分明就是要逼得魏家变卖家产、伤筋动骨!
四周的贵妇们暗自倒吸一口凉气,却无人敢替魏家说半句话。
皇后更是抱着双臂,冷冷地在一旁看笑话——只要能让魏家倒霉,她乐得顺水推舟!
然而,面对皇帝的步步紧逼,沈氏非但没有像寻常官眷那样慌乱跪地求饶,反而异常平静地抬起头,直视着皇帝那双算计的眼睛:
“陛下既有旨意,臣妇本该遵从。只是...”
沈氏声音清朗,缓缓开口,“只是不知陛下这五万两银子,可否用来补发西北边关三军这个月的军粮?臣妇听说,前几日运往西北的军粮里,竟有一半是发霉长虫的陈米,不知是哪个胆大包天的贪官竟敢克扣将士们的救命粮,若是边关将士得知此事寒了心,只怕...不好收拾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皇帝脸上的假笑猛地僵住!
站在皇帝身侧端着食盒的萧景琰,指节更是骤然收紧,眼神宛如淬了毒的利箭,冷冷射向沈氏!
这件事极其隐秘,只有他与皇帝二人经手,沈氏一个深居简出的后宅妇人,怎么可能知道西北军粮被换成了陈米?!
“夫人...这是从何处听来的市井谣言?”皇帝眼底闪过一丝杀意,嗓音却依旧故作淡然。
“是不是谣言,臣妇不敢妄断。”沈氏微笑着福了福身
“只是玄武伯虽有闭门思过之责,但在北境仍有不少老部下,若是哪天有将士饿着肚子写信来问,臣妇也好照实回复——玄武伯爵府已经倾尽家财捐了五万两银子,绝无私心。”
这是赤裸裸的敲打和威胁!
皇帝脸色阴沉了足足十息时间,心头天人交战。
若是真把魏家逼急了,北境那帮只认玄武伯不认皇帝的莽夫闹起来,他不仅别想安稳攒钱去江南养老,甚至连这龙椅都坐不稳!
“罢了。”皇帝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挥了挥袖子
“玄武伯府既是一片忠心,昨夜抓捕窃贼亦算有功,那五万两银子便免了吧!功过相抵!你们母女早些回府歇着吧!”
说完,他看都不看一眼憋屈的皇后,拽起萧景琰的袖子,转身就大步朝御书房走去,背影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仓促。
沈氏与魏知夏相视一眼,悄然松了口气。
而在队伍后方,正抓着最后半块桂花糕啃得津津有味的桃红,看着皇帝灰溜溜跑路的背影,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起来:
【哇塞!沈夫人今天简直帅炸了啊!三言两语就把那个吸血鬼皇帝吓得连五万两银子都不要了!不过...这皇帝看着越来越不对劲了,居然连军粮都敢克扣,这大周朝的江山迟早得让他和那个大太监折腾垮啊!】
【真可惜了,伯爷一家都是好人,忠心耿耿了一辈子,到头来还要被这种昏君拿捏...】
前面刚走下九曲桥的沈氏,听着脑海里响起的那声稚嫩又真诚的叹息,步伐微微一顿,眼底忽然浮现出一丝前所未有的冷意和决断。
是啊。忠心耿耿了一辈子,换来的却是君王的算计、贪官的构陷、以及差点满门抄斩的下场。
这腐朽透顶的江山...还值得他们魏家继续愚忠下去吗?
7
百花宴结束当晚,玄武伯爵府的气氛虽然表面恢复了平静,但暗地里却掀起了一场惊涛骇浪。
桃红回到锦绣阁后,美滋滋地泡了个玫瑰花瓣澡,正舒舒服服地趴在榻上,让两个刚拨过来的小丫鬟给她扇风,顺便吃着冰镇西瓜,丝毫不知道外头的主院书房里,正发生着一场改朝换代的大密谋。
不过,还没等桃红的西瓜啃完一半,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桃红姐姐!快随我来,前院西跨院那儿好像闹起来了!”魏知夏推门冲进来,拉起桃红的手就往外跑,眼神里却透着一丝奇异的期待。
桃红懵了:“哎哎,小姐,大晚上的西跨院闹什么呢?二老爷不是住在那儿吗?”
“好像是抓到什么贼了,爹让你过去认认!”魏知夏拉着她一路小跑。
桃红心里一咯噔:【不会吧?大晚上的还要我一个弱女子去认贼?难道又有刺客?】
刚跑到西跨院门口,里头果然灯火通明,几十个拿着火把的护院把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而院子正中央,玄武伯魏震山的亲弟弟——平日里总是一副老好人模样、在府里混吃等死的二老爷魏震海,此刻正穿着一身夜行衣,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紫檀木盒子,被魏子昂一脚踹翻在地上!
“二弟!你真是好大的胆子!”魏震山气得胡子直颤,手里举着刚刚截获的一封密信,怒吼道,“老夫待你不薄!这些年你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府里最好的?你居然趁着今天百花宴府里人手空虚,偷盗老夫的北境虎符兵防图,打算连夜送去给王丞相,举报亲哥谋反好自己踩着兄长的尸骨爬上爵位?!”
魏震海脸色惨白,在地上扭动着嘶吼:“大哥!你别胡说!谁知道你们在搞什么鬼!我只是...只是觉得这日子过得没盼头!王丞相答应我了,只要我把兵防图交出去,他就保我做新的玄武伯!”
原本还以为只是捉普通毛贼的桃红,听到这番话,整个人瞬间石化在原地!
下一秒,系统面板欢快地“叮咚”一响,红彤彤的紧急弹幕瞬间刷满了她的视野!
【弹幕:卧槽!大名鼎鼎的背刺王二叔上线了!就是这个魏震海!原著里他就是导致玄武伯爵府彻底万劫不复的最后一根稻草!不过原著里他偷图成功了,把亲哥一家害得惨死!】
【弹幕:哈哈哈哈,不过这次他倒霉了!其实王丞相根本没打算让他当什么玄武伯,王丞相早就跟二叔的那个拜把子兄弟——户部李侍郎商量好了,只要东西一到手,立刻就把这二叔灭口沉塘,好独吞功劳呢!而且二叔自己书房床底下还藏着十万两他偷偷变卖魏家祖产私吞的银票,全藏在那个破夜壶底下的暗格里!】
桃红嘴巴张得能塞下一颗鸡蛋,在心里疯狂叫骂:
【不是吧!这二叔也太蠢太毒了!亲哥全家要是倒了,他以为王丞相能放过他这个卖兄求荣的叛徒?弹幕都说了,王丞相早就在河边给他找好麻袋准备沉塘了!而且这老东西天天哭穷找大伯要零花钱,居然偷偷变卖魏家祖产攒了十万两银票,全塞在他书房床底下那个破夜壶的暗格里!好重口味啊,藏钱还藏在夜壶底下,不嫌味儿冲吗?!】
正在咆哮的魏震山和怒目圆睁的魏子昂,动作同时定格了一秒。
下一刻,魏子昂二话不说,冷笑一声转头吩咐道:“来人!去二老爷书房床底下,把那个破夜壶给本世子敲碎了看看里面有什么!”
“别!别敲!”躺在地上的魏震海瞬间魂飞魄散,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那是...那是...”
不一会儿,两名护院捏着鼻子,端着半个碎裂的陶土夜壶跑了出来,抖抖索索地递上一大叠用油纸层层包裹、散发着微弱异味的银票——整整十万两!
全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魏震山看着那叠银票,只觉得心口一阵发冷。
不仅外头有昏君贪官盯着,连自家亲弟弟都随时准备拿刀捅在自己背上!
“堵上嘴,打断双腿,关进柴房最深处,没有老夫的命令,谁也不准放他出来!”魏震山闭上眼睛,挥了挥手,声音疲惫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铁血决断。
等闲杂人等全部散去后,魏震山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正捂着鼻子一脸嫌弃的桃红,忽然深吸了一口气。
“桃红啊,”魏震山走上前,声音前所未有的温和
“今晚吓着你了吧?早些回去歇息,明天...伯爷带你去北境郊游散散心去!”
“郊游?”桃红一愣,“老爷,去北境那么远的地方郊游啊?那得走好几天呢,而且您不是还要在京城闭门思过三个月吗?”
“咳咳,什么思过,圣上说的是闭门休养,出去踏青也是一样的!”魏震山大手一挥,豪迈道,“咱们全家都去!多带些好吃的,给你备最舒服的四马豪华大车厢,铺上十层貂皮软垫,保证你一路躺着吃着过去,半点颠簸都感觉不到!”
桃红彻底被这波操作整不会了。
【哇塞,这就是古代顶级贵族的觉悟吗?刚抓完叛徒,转身就包一辆豪华房车带全家人去千里之外的北境郊游!连我这个丫鬟都能坐十层貂皮垫子躺平享受!这生活也太腐败了吧...不过我好喜欢!反正只要不加班,去哪儿躺平不是躺!】
看着高高兴兴溜回房间准备收拾零食的桃红,魏震山转身,脸色瞬间变得肃穆无比,眼神如炬地看向身侧的妻儿。
“夫人,子昂,知夏。”魏震山压低声音,一字一顿
“你们都听见了。皇上昏庸克扣军粮,朝堂上下贪官横行,京城是个是非之地,咱们再愚忠下去,迟早死无葬身之地!”
沈氏神色坚定地颔首:“老爷,我早已联络好了京城内外的几家可靠商号,今夜便可悄悄将府中所有细软和重要人手撤出京城。”
魏子昂眼中精光闪烁,握紧了腰间佩剑
“爹,我们这一去北境,调动十万魏家军,便再无回头路了!只是...我们就算清君侧、推翻了这癫狂昏君,将来这万里江山,由谁来坐?”
这话一出,空气微微凝滞。
魏震山沉默片刻,忽然嘴角扯出一抹极为奇异的笑容,抬手指了指锦绣阁的方向。
“由谁来坐?”魏震山反问道,“老夫是个大老粗,一辈子只知道打仗,根本不懂怎么治理天下;子昂你虽然聪明,可你哪知道天下哪儿有贪官、哪儿的铁矿银矿藏在地下、哪儿的稻子能亩产千斤?至于外头那些所谓的名士大儒,哪个不是满肚子男盗女娼?”
“唯独桃红!”魏知夏眼睛猛地一亮,脱口而出
“桃红不仅精通天下奇闻、能让天下贪官污吏无所遁形,前几日她躺着吃西瓜时,心里还无意间嘀咕过什么‘杂交育种’、‘水泥修路’、‘科举改制反腐’,每一条都是能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的圣贤之道啊!”
“更重要的是...”魏子昂咽了口唾沫,接过话头
“桃红妹妹性子纯良,满心满眼只有吃瓜躺平,绝不会像那昏君一样猜忌功臣!如果我们把她捧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子,由我们魏家替她挡风遮雨、处理繁琐朝政...咱们岂不是既成了从龙功臣,又能光明正大天天坐着听她吃瓜?!”
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简直完美到了极点!
魏震山一拍大腿,豪情万丈地定下大计
“好!就这么定了!这江山,咱们替桃红打下来!明天一早,咱们就打着‘游山玩水’的旗号出发,一路直奔北境大营,聚兵十万,起兵清君侧!”
这一夜,玄武伯爵府的库房悄悄搬空,整座府邸如同一头苏醒的雄狮,悄无声息地褪去了繁华外壳,亮出了隐藏已久的锋利獠牙。
8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玄武伯爵府的后门悄无声息地驶出了一支车队。
车队规模看着不大,只有七八辆马车,外头挂着“魏府踏青”的素雅旗帜,丝毫没有引起京城守军和各方眼线的怀疑——毕竟谁能想到,堂堂玄武伯爵府会连夜抛下祖宅,跑去千里之外“踏青”呢?
车队最中间那辆宽敞得犹如移动小宫殿的马车里,桃红正四仰八叉地瘫在一堆软绵绵的狐裘抱枕里,手里捧着一碗刚热好的红豆牛乳茶,旁边的小几上摆满了蜜饯、烧鸡、桂花糖糕和各种时令水果。
魏知夏和魏子昂一左一右坐在旁边,一个替她剥橘子,一个手里拿着个小巧的炭炉替她温着点心。
马车晃晃悠悠地出了城门,一路向北疾驰而去。
桃红美滋滋地吸溜了一口奶茶,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绿树青山,心里感叹万千: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以前在现代做梦都不敢想,居然能坐着古代版劳斯莱斯房车公费旅游,还有帅哥美女亲自伺候吃喝!就是这路有点颠簸,要是古代能有水泥路就好了...算了,还是想想待会儿中午吃什么吧!】
坐在对面正在剥橘子的魏子昂默默掏出随身携带的小炭笔和笔记本,迅速记下两个字:水泥。
车队行进了不到十日,沿途路过青州地界时,突然被前面乌泱泱一群穿着破衣烂衫、面黄肌瘦的百姓拦住了去路。
马车不得不停了下来。
桃红好奇地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顿时皱起了眉头。
只见前方路边跪着几十个哭喊的村民,而在他们身后,十几个身穿县衙皂衣的差役正拿着大棒子恶狠狠地赶人,为首一个挺着大肚子、留着两撇鼠须的胖官员,手里还摇着一把扇子冷笑:
“滚滚滚!一群穷鬼也敢拦本官的道?这三千两银子买来的都是‘神犬’,能保佑你们村风调雨顺!再敢闹事,本官把你们全都抓进大牢!”
桃红定睛一看,顿时乐了。
这不就是大名鼎鼎的青州狗县令赵大德吗?!今天居然凑巧撞在枪口上了!
她正准备缩回头继续喝奶茶,脑海里的吃瓜系统忽然“叮”地弹出一串红色大字,弹幕瞬间炸了锅。
【弹幕:哈哈哈哈!冤家路窄啊!这就是那个跟林婉柔搞假千金把戏、还贪墨三千两猪圈银子的狗县令赵大德!他今天心情不好,因为前几天去京城认亲的宝贝私生女林婉柔进了大牢,这货正急着拿老百姓撒气、逼着交苛捐杂税呢!】
【弹幕:提醒一下!赵大德这老小子贪污来的八万两现银,压根没敢存银号,全埋在他后院老岳母灵堂的青砖地板下面了!至于他勾结当地土匪、私自拐卖人口的账本,就藏在他书房那副假装用来炫耀清廉的《青松图》卷轴夹层里!】
桃红捧着奶茶,忍不住在心里啧啧称奇,顺口就开始了激情解说:
【哎呀,真是太巧了!伯爷估计还不知道呢,外面那个耀武扬威的胖猪头,就是之前派那个假千金林婉柔去恶心咱们家的狗县令赵大德!这老狗贪污了整整八万两银子,全藏在他老岳母灵堂的青砖地板底下!书房《青松图》夹层里还有他的罪证账本!】
【真是苦了外头这帮老百姓了,天天交这么重的税,连饭都吃不上。要是伯爷能顺手把这老狗查办了,把那八万两银子分给老百姓修修路、买点粮食,那简直就是大功德一件啊!】
“嗡”的一声,坐在前头马车里的魏震山瞬间勒紧了缰绳。
这哪是郊游碰上的小插曲?这分明是老天爷送上门来的天大军饷和民心啊!
魏震山一跃跳下马车,几十名伪装成家丁护院、实则全是从北境带出来的百战亲兵“哗啦”一声拔出了雪亮的佩刀,瞬间将那十几个嚣张跋扈的衙役围了个水泄不通!
“你...你们是什么人?!敢在青州地界动朝廷命官?!”赵大德吓得肥肉乱颤,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魏震山冷笑一声,掏出一块玄武伯爵府的金色腰牌往他脸上一拍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老夫乃当朝玄武伯!奉天巡游,体察民情!今接到百姓联名举报,说你赵大德贪墨朝廷三千两农税银子,欺压良善,还敢私藏八万两赃银于后宅!”
“胡说!血口喷人!”赵大德强撑着尖叫
“我赵大德两袖清风,哪里来的八万两银子?!你要抓我,得拿出证据来!”
“想要证据?还不简单!”一旁的魏子昂早就带人冲进不远处的县衙了,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便提着一个满脸惊恐的师爷和几口沉甸甸的大木箱大步走了回来!
木箱盖子一掀开,白花花的官银在阳光下闪得人眼睛发疼!旁边更摊开了一本沾着墨汁的厚厚账本——正是从《青松图》夹层里掏出来的!
“不...不可能!你们怎么知道我藏在老岳母灵堂地板下的...”赵大德两眼一翻,直接吓得瘫软在地上,大小便失禁。
四周跪着的百姓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和哭声!
“青天大老爷啊!玄武伯爷是活神仙啊!”
魏震山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当众宣布:留出一万两作为军资,其余七万两白银和县衙粮仓里的陈粮,当场全部分发给青州受苦的百姓!
瞬间,整个青州沸腾了!无数青壮年百姓热泪盈眶,当场磕头表示要追随玄武伯爷效力!
而躲在豪华马车里啃着一只鸡腿、全程只掀开一条小窗缝看热闹的桃红,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我的乖乖!伯爷这效率也太逆天了吧?!人家县令藏了那么多年的私房钱,他甚至连问都没多问一句,直接精准一锅端?!难道这就是传说中老将的直觉吗?!厉害啊!而且他居然把钱直接发给老百姓了,难怪民心这么旺!】
刚骑上高头大马、正准备收拢这批新募壮丁的魏震山,听着车厢里传出来的敬佩吐槽,腰杆瞬间挺得像根标枪,心里乐开了花。
于是,这支原本只有七八辆马车的“踏青队伍”,画风彻底歪了。
每路过一个州县,只要桃红探头看一眼当地父母官,心里顺便吐槽几句这官员的秘辛、黑料和藏钱地点,魏震山就立刻化身“行走的贪官收割机”,神兵天降般精准挖出对方的地板、假山、佛像肚子,抄出大把银子粮食,顺手安抚百姓、广招青壮年!
等车队晃晃悠悠终于抵达北境大营外围时,原本那支不到五十人的小分队,后面居然浩浩荡荡跟着两万多感恩戴德的青壮年和无数自发运粮的百姓!
而北境大营里早已忍受了发霉陈米多时的十万魏家铁骑,在看到主帅魏震山归来的那一刻,几乎没有半句废话,齐刷刷地单膝跪地,高呼声震彻云霄:
“愿随大将军清君侧!除奸佞!讨伐无道昏君!”
桃红掀开厚重的车帘,看着眼前漫山遍野、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铁骑方阵和冲天杀气,手里啃了一半的鸡腿“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眨了眨眼睛,又揉了揉眼睛,整个人在风中凌乱了。
【...等、等等?!】
【这画风是不是哪里不对?!不是说好带我出来北境郊游、吃烤全羊的吗?!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前面站着十万个拿着大刀长枪的铁甲兵,还举着‘讨伐无道昏君’的大旗?!】
【伯爷这是...造反了?!】
9
确认自己“跟着大老板出来郊游,结果老板直接拉着十万大军造反了”的事实后,桃红在马车里整整呆坐了一刻钟。
按照常理,一个普通丫鬟撞破主家谋反,此刻估计已经吓得六神无主、准备连夜逃命了。
但桃红转念一想:逃?往哪儿逃?京城里那个摆烂皇帝克扣军粮、想跟太监总管卷款跑路,朝堂上下全是一群藏银子在夜壶里的奇葩贪官!与其回去面对那个癫狂的世界,好像还是跟着手里有十万铁骑、还天天给自己捶腿端茶的伯爷比较有前途啊!
更何况...这说不定就是她那神秘系统暗中憋的大招呢!
【弹幕:哈哈哈哈!恭喜主播桃红!成功从‘差点被抄家的小丫鬟’一路躺平升级成了‘反贼头子家的团宠心尖宝’!】
【弹幕:别慌别慌!魏家这波操作稳如老狗!京城那边的皇帝根本没把心思放在打仗上,他派出来平叛的先锋将军还是个贪生怕死的草包,而且王丞相那帮人为了抢功劳,这会儿估计还在内讧呢!甚至连逃出苦役营的柳如烟和被保释出来的谢无妄,都混进平叛大军里想戴罪立功来着!】
桃红眼前一亮,立刻又端起了手边的果茶,美滋滋地继续听剧透。
【什么?谢无妄和柳如烟居然也混进朝廷大军里了?这两个卧龙凤雏怎么还阴魂不散啊!】
【哦!原来是镇远侯为了保住独苗儿子,花光半数家产把谢无妄从诏狱捞出来了,而柳如烟趁着守卫不注意买通了狱卒也跑了出来!这俩人现在正带着三千名临时雇来的江湖死士和雇佣兵,藏在前方十里外的黑风谷里,准备趁夜偷袭伯爷的粮草大营呢!】
【笑死我了!这俩蠢货连雇佣兵的工钱都没结清,只给了两成定金,剩下的八成全让谢无妄偷偷扣下来、换成珍珠玛瑙藏在他自己的贴身包袱里了,打算事成之后卷钱跑路!那三千雇佣兵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呢!】
正坐在大帐里研究沙盘的魏震山和魏子昂,闻言嘴角同时勾起一抹冷笑。
根本不用魏震山亲自出马,当晚三更时分,魏子昂只带了一百名嗓门最大的亲兵,拿着几个铁皮大喇叭,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黑风谷外围的山坡上。
此时,谷底正缩着三千名冻得瑟瑟发抖、连口热汤都没喝上的雇佣兵,以及躲在暖帐里正烤着火、商量着怎么活捉魏知夏报仇的谢无妄和柳如烟。
“兄弟们!黑风谷里的好汉们听着!”夜空中突然炸响魏子昂中气十足的喊声,“你们拼死拼活替那个叫谢无妄的采花贼卖命,可知道他压根没打算给你们发工钱?!”
谷底瞬间一阵骚动!
账内正在喝热茶的谢无妄吓了一跳,冲出来破口大骂:“休得妖言惑众!本世子岂会...”
“不信你们去翻他的贴身包袱!”魏子昂继续拿着大喇叭喊,“里头装着整整八千两银子的珍珠玛瑙,全是他克扣你们的血汗钱,准备打完这一仗就带着那个臭名昭著的宫女连夜跑路呢!我们玄武伯府大方得很,谁把谢无妄和柳如烟绑了送过来,那包袱里的珠宝全归你们,另赏每人十两现银!”
这话一出,三千名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的雇佣兵眼神瞬间变了!
还没等谢无妄反应过来,身边的几十个江湖大汉“嗷”地一声扑了上去,三下五除二抢过他怀里的包袱一扯——
“哗啦”一声,无数夜明珠、金钗、翡翠在火把下闪瞎了所有人的眼!
“奶奶的!真克扣老子们的买命钱!”
“打死这个采花贼!抓去向玄武伯领赏银!”
惨叫声顿时响彻黑风谷!
不到半个时辰,五花大绑、被打得鼻青脸肿连亲爹都认不出来的谢无妄和柳如烟,就像两条死狗一样被三千名高高兴兴的雇佣兵抬到了玄武伯爵府的大营前。
坐在营帐暖炉边正烤着红薯吃的桃红,听着外头一阵阵响亮的投诚欢呼,惊叹连连地剥开红薯皮咬了一口:
【天哪,不费一兵一卒,用几个大喇叭就把敌人给策反了?世子殿下真是神机妙算!这下那对男女...不对,那个假女主和采花贼算是彻底玩完了吧!】
“那是自然!”刚走进大帐的魏知夏笑眯眯地把一碟刚烤好的羊排递给桃红
“不仅抓了谢无妄和柳如烟,那三千名雇佣兵也全都投诚了!前方的平叛大军听闻谢无妄这个草包中了埋伏,领头的王丞相吓得连夜丢下盔甲往京城逃,十万大军不战而溃,现在从北境到京城沿途七座城池,全都已经望风而降了!”
仅仅两个月时间。
玄武伯爵府的十万铁骑如同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沿途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竟在几乎没有流多少血的情况下,一路畅通无阻地兵临京城城下!
10
京城朱雀门外,黑压压的十万铁骑列阵以待,寒风吹动着印有巨大“魏”字的帅旗,猎猎作响。
而在队伍中央那辆最豪华的马车里,桃红正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那座巍峨的皇城,紧张得手心微微冒汗。
【哎呀,终于打到京城了!这皇城城墙这么高,今天肯定要有一场恶战吧!伯爷他们千万别受伤啊!皇上虽然摆烂,但皇宫里好歹还有几万禁军和守城器械呢...】
结果,她的念头还没转完。
“吱呀——嘎——”
一声沉重无比的巨响忽然响起。
紧闭着的朱雀门沉重的城门,竟然在无人进攻的情况下,从里面缓缓打开了!
城门楼子上,原本应该誓死守城的京城防卫统领非但没有下令放箭,反而极其利落地带着满城守军脱下头盔、单膝跪地,高声齐呼:“恭迎玄武伯进京清君侧!”
“...”
桃红张大了嘴巴,呆若木鸡。
大军几乎没遇到半点像样的抵抗,极其丝滑地开进了宽阔的皇城大道,一路直抵皇宫最核心的太和殿前。
当魏震山带着全家老小——当然也包括紧紧跟在魏知夏身边、手里还习惯性攥着半把瓜子的桃红,气势汹汹地推开太和殿那扇鎏金大门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整不会了。
原本应该威严端庄的金銮殿里,文武百官跑了个精光。
只有空荡荡的龙椅台阶上,正端端正正坐着两个人:
穿着宽松便服的大周皇帝,以及同样换了一身素雅青衫的司礼监大总管萧景琰。而在两人脚边,整整齐齐摆着两个鼓鼓囊囊的旅行大包袱,旁边甚至还放着一只装在精美竹笼里的三花小奶猫!
至于偏殿那边,隐约还能看见皇后娘娘正指挥着两个贴身宫女,满头大汗地把几个装满金元宝的箱子往一辆小推车上搬。
“哟,玄武伯,你们可算来了!”皇帝一看见魏震山,眼睛瞬间亮得像看见了救星,丝毫没有亡国之君的悲愤,反而长长地松了口气,“再不来,朕这把老骨头都要在宫里发霉了!来来来,别客气,这破印玺朕早就想扔了!”
说着,皇帝极其麻利地从包袱皮里掏出一块重甸甸的传国玉玺和一份早就盖好大印、只差填个名字的退位诏书,双手捧着就往魏震山怀里塞!
站在旁边的小兵和将军们全都看傻了眼。
躲在队伍中后方的桃红更是下巴差点脱臼,狂咽了两口口水,脑海里的弹幕已经笑疯了: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见过逼宫的,没见过皇帝主动把玉玺塞反贼手里、还打包好行李连夜准备跟太监私奔的!】
【弹幕:听说昨晚皇帝得知大军兵临城下时,兴奋得一晚上没睡着觉,连夜写了八百字的《罪己退位书》,还跟萧景琰清点了三遍私房钱!皇后更绝,她早就在江南买好了全天下最大的戏楼,打算回去继续当她的京城第一大东家呢!】
桃红听得直翻白眼,忍不住在心里狂吐槽:
【绝了!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皇帝和太监总管简直是古往今来第一对奇葩!不过既然他都主动退位了,那这皇位...肯定就是魏伯爷坐了吧?太好了!以后伯爷当了太上皇...不对,当了开国皇帝,魏子昂当太子,知夏小姐当长公主,我好歹也是个从龙女官啊!这下可以彻底安心在皇宫里吃喝玩乐躺一辈子了!】
然而,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面对皇帝递过来的传国玉玺,向来雷厉风行的魏震山非但没有伸手去接,反而猛地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战甲,转过身来,面向身后那个正站在人群里悄悄嗑瓜子的身影!
下一秒,在太和殿内外成千上万双眼睛的注视下,玄武伯魏震山“噗通”一声,率先重重跪倒在地!
紧接着,沈氏、魏子昂、魏知夏,以及身后从北境一路杀进京城的十万铁骑将领们,齐刷刷地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声震耳欲聋:
“老臣(臣女/末将)无能,难当大任!唯有一人,慧眼如炬、深谙治国安邦之神策,胸怀天下苍生,乃上天赐予大周之真命天女!恭请——桃红陛下登基称帝,开创万世太平!”
一声声响彻云霄的高呼在大殿里回荡。
“啪嗒。”
桃红手里捏着的那半颗瓜子掉在了光可鉴人的金砖上。
她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眼睛瞪得像两只铜铃,指着自己的鼻子,结结巴巴地开口:
“啥...啥玩意儿?!我...我当皇帝?!”
你们是不是集体在北境吹风吹傻了啊?!
老娘就是个只会端茶倒水、天天蹲在角落里吃瓜看戏的二等丫鬟啊!
11
“你们...你们没开玩笑吧?!”
桃红腿都软了,差点直接给跪在地上的魏震山跪回去,声音都在发颤
“伯爷!夫人!世子!小姐!我就是个大字不识几个的粗使丫鬟啊!我哪会批什么奏折、当什么女帝啊!这皇位还是伯爷您自己坐吧!”
她心里已经彻底掀起了滔天巨浪,疯狂对着系统咆哮:
【破系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是不是情节彻底崩坏出大Bug了?!我只想安安静静吃瓜躺平,怎么莫名其妙就要被迫黄袍加身当女帝了?!我要是当了女帝,每天早朝五点起床、批奏折批到半夜,那不比在现代996当牛马还要命吗?!绝对不行!死也不要当!】
跪在地上的魏家四口彼此对视一眼,眼底齐刷刷闪过一丝“早料到你会这么说”的狡黠笑意。
魏震山仰起头,满脸都是大义凛然的诚恳:“陛下不必谦虚!老臣等乃是粗鄙武夫,只知冲锋陷阵,实在不堪治国重任!至于批改奏折、处理政务这些繁琐劳累的苦差事——”
他大手一挥,豪迈道:“老臣愿任太师,替陛下总揽朝纲!子昂年轻能干,愿任当朝丞相,替陛下日夜批阅奏折、推行新政!知夏心思细腻,愿任镇国长公主兼督察院总管,替陛下整顿吏治!陛下您什么都不用操心,只需每日舒舒服服坐在龙椅上享福、偶尔提点我们几句便足够了!”
旁边的沈氏也笑眯眯地补了一刀:“不错,御膳房的厨子已经备好了全天下最顶级的点心,只要陛下点点头,以后每日睡到日上三竿都绝无人敢催!”
听到这话,正拿着那枚传国玉玺不知往哪儿塞的退位皇帝眼前一亮,二话不说冲过来,一把将玉玺塞进桃红怀里,激动地握住她的手:
“好姑娘!这波不亏啊!他们魏家人最老实靠谱了,有他们替你打工干活,你只管坐着享清福!朕先走一步,祝新皇千秋万代,江湖再见!”
话音未落,这皇帝居然生怕桃红反悔,一把抄起地上那两个大包袱和装猫的竹笼子,拉着已经换好便装的萧景琰,头也不回地从太和殿侧门一溜烟跑得没了影儿。
偏殿那头的皇后娘娘也正好清点完金银,远远地朝桃红挥了挥手绢
“新皇陛下大气!以后本宫的江南大戏楼每年给您上供三成干股,您有空记得微服私访来看戏啊!”
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前朝那几位核心人物跑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殿乌泱泱跪着、眼神热切无比地盯着自己的魏家众人。
桃红怀里抱着冰凉沉重的传国玉玺,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魔幻过。
就在这时,大殿外头忽然传来一阵疯癫的尖叫声!
“放开我!我才是天命女主!你们凭什么让一个低贱的洗脚丫鬟当女帝?!萧景琰呢!萧哥哥,你快回来救我啊!”
原来是被押在后方囚车里的柳如烟不知怎么挣脱了绳索,披头散发地冲到了太和殿门口,却被守门的侍卫死死摁在地上。
她抬起一张肿胀狼狈的脸,死死盯着站在高台上的桃红,眼底满是嫉妒与疯狂:
“桃红!你这个偷了我气运的小偷!我才是穿书而来的主角!这本书叫《我跟太监总管有个约会》,本来该是我嫁给萧景琰、享受荣华富贵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面对柳如烟歇斯底里的控诉,桃红原本还有点慌乱的心,反而莫名其妙地彻底平静了下来。
她垂眸看着地上那个面目扭曲的女人,脑海里适时地飘过最后几条弹幕。
【弹幕:哈哈哈哈,真可怜!这货到现在还搞不清楚状况呢!原书作者早就因为情节太癫弃坑跑路了,萧景琰和皇帝这会儿都快坐上南下的画舫去游山玩水了,谁理她啊!】
【弹幕:主播放心接手吧!这破烂剧本已经被你硬生生掰正成全员HE了,至于这只白莲花,拉下去继续刷马桶或者关进大牢反省去吧!】
桃红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嘴角弯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将此女与谢无妄一并押入天牢,依照大周律例,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吧。”她轻飘飘地摆了摆手,语气竟然隐隐带上了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至于这天下...”
她低头看了看跪在底下满脸期待的魏震山、沈氏、魏子昂和魏知夏。
又仔细琢磨了一下魏震山刚才开出来的条件:
不用早起,不用批奏折,有全天下最好吃的御膳房,有一整个忠心耿耿的顶尖豪门世家免费给自己当牛马打工,而且...还没人知道自己其实是个只会看弹幕吃瓜的咸鱼!
这条件,简直比现代的中了五千万彩票还要爽一百倍啊!
“罢了!”桃红把心一横,把沉重的玉玺往魏子昂怀里一丢,大气地一挥手
“既然各位爱卿盛情难却,那朕就勉为其难坐上这把龙椅,保你们大周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吧!不过先说好,没有紧急要命的大事,不许一大早吵朕睡觉!”
“臣等领旨!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瞬间响彻整座皇宫。
12
三日后,钦天监选定了黄道吉日,新皇登基大典在太和殿隆重举行。
这可能是大周朝建国以来,画风最清奇、气氛最和谐的一场登基大典。
年仅十九岁的女帝桃红,身着一身由顶级云锦织就、绣着九尾金凤与日月山河的华贵龙袍,头戴沉甸甸的十二旒凤冠——不过其实这凤冠是魏知夏特地让人把原本的纯金架子换成了极轻的镂空竹丝镀金,生怕把女帝陛下的脖子压酸了。
在礼官冗长庄重的唱喏声中,桃红一步步走上九层白玉台阶,稳稳当当地坐进了那张宽大无比、并且被魏子昂连夜命人垫了三层极品天鹅绒软垫的龙椅里。
“太舒服了...”桃红在龙椅上悄悄扭了扭腰,感受着屁股底下那云朵般的触感,幸福得差点眯起眼睛。
底下的朝堂之上,文武百官跪了一地。最前排站着的,正是身着紫色太师官袍的魏震山、大红宰相朝服的魏子昂,以及英姿飒爽身穿鎏金女官服的镇国长公主魏知夏。
桃红端起手边矮几上一颗刚剥好皮、冰镇得清甜爽口的荔枝塞进嘴里,一边慢条斯理地接受百官朝拜,一边在心里美滋滋地感慨万分:
【呜呜呜,太爽了!我桃红这辈子居然真的混成女帝了!多亏了这个虽然坏了一半、听不到别人心声,但却能给我疯狂发锦鲤好运的破系统啊!】
【还好伯爵府这一家子人都是老实厚道的憨憨,至今都蒙在鼓里,真以为我是深不可测的天命神女,还心甘情愿替我干一辈子苦力!以后我就每天舒舒服服坐在这龙椅上喝奶茶吃水果、看底下的官员们吵架吃瓜,这神仙日子,谁爱换谁换,反正我不换!】
就在桃红心里美滋滋地打着小算盘、准备顺便看看今天的新鲜瓜田时——
“叮——!!!”
一声极其清脆、宛如天籁、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恶趣味的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桃红的脑海最深处猛烈炸响!
紧接着,一道刺眼的金色光芒在她的意识里轰然展开!
【恭喜宿主!已完成终极隐藏成就——“全员助攻躺平登基之终极咸鱼女帝”!】
【系统限制已彻底解除!反向屏蔽正式关闭!现在为您揭晓本系统的真实全称:《全员偷听我心声之女帝吃瓜养成系统》!】
【叮!双向读心模式已全面开启!祝您听得开心,吃瓜愉快!】
“咔嚓。”
桃红嘴里那颗刚咬了一半的脆甜荔枝,差点直接滑进气管里呛死她。
啥...啥玩意儿?!
《全员...偷听我心声之...女帝吃瓜养成系统》?!
反向屏蔽?!
还没等桃红那瞬间空白的大脑反应过来这句话究竟意味着什么,下一秒,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无数道清晰无比、热闹非凡、甚至还带着各种激动颤音的心声,轰然涌进了她的耳朵里!
正跪在最前排、脸上摆出一副严肃庄重、老成持重模样的太师魏震山,心里正发出土拨鼠般的狂喜尖叫:
【呜呼!终于把这尊大佛捧上龙椅了!老夫太不容易了!以后每天早朝都能光明正大听陛下在心里吐槽满朝文武的黑料,谁敢找陛下的麻烦,老夫第一个抄家伙劈了他!对了,陛下今天怎么突然不说话了?是不是嫌这荔枝不够甜?等会儿赶紧让御膳房再换一盘冰镇杨梅来!】
旁边一脸刚正不阿、犹如冷面阎王般的新任宰相魏子昂,脑海里正美滋滋地盘算着:
【昨天按照陛下前阵子心里念叨的配方,工部总算烧出了第一批透明玻璃,还酿出了高度白酒!待会儿退了朝就献上去讨好陛下,争取能再听陛下在心里夸我两句帅!哎呀,可惜当年刚入府时没早点发现能偷听陛下心声,不然我早就偷偷多给她送烤鸭了,哈哈哈哈!】
站在另一侧的沈氏也是一脸慈祥端庄,内心戏却精彩无比:
【老娘真是全天下最有眼光的女人!想当年在花厅里果断给这丫头端茶倒水、送葡萄送锦绣阁,这叫什么?这叫顶级投资!看看,直接把全家人投成了太师、宰相和长公主,值!太值了!】
至于最让桃红破防的,是她一向视为真爱闺蜜的镇国长公主魏知夏。此刻魏知夏正目不斜视地挺直腰背站着,心里却在疯狂刷屏:
【桃红宝今天穿这身凤袍真的帅呆了!不过她怎么呆住不动了?是不是嫌这龙椅太硬硌着屁股了?等下我就让人再去塞两层鸭绒垫子!哦对了,最关键的是——待会儿不管听到什么好笑的,咱们一家子都必须死死绷住表情,绝对不能露馅!万一让桃红宝发现我们从第一天起就能偷听她心声,她肯定会羞愤欲死连夜跑路的!千万不能让她发现!】
与此同时,一直飘在桃红眼前的半透明弹幕也仿佛彻底放飞了自我,满屏飞过一片欢腾的【哈哈哈】: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大型双向社死现场正式拉开帷幕!前方高能,请主播桃红注意表情管理!】
【弹幕:笑不活了,全朝堂都是你的纯爱吃瓜粉丝团!他们到现在还傻乎乎地以为你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偷听了呢!】
太和殿上,陷入了长达五秒钟的死寂。
坐在龙椅上的桃红,脸上的表情宛如调色盘一样,经历了从惨白、到爆红、再到五彩斑斓的剧烈变化!
过去几个月里的无数社死画面,此刻如同走马灯一般在她脑子里疯狂回放——
第一次见面时,她在心里骂伯爷是老糊涂;
伯爷亲自给她捶腿时,她在心里夸老头手艺比盲人按摩店大妈还好;
她半夜睡不着觉,甚至在心里把世子爷五音不全瞎哼小曲的声音吐槽得体无完肤;
更别提她那些关于皇上和太监总管、关于狗县令母猪、关于户部尚书大红裙子的各种粗俗离谱的心理吐槽...
合着魏家这一家四口,从头到尾全听得一清二楚?!
而且他们居然一直配合着演了这么久的戏,甚至连起兵造反把自己捧上皇位,有一半原因都是为了方便长期稳定地坐在前排听自己吃瓜?!
桃红脚趾头在龙靴里死死抠出了一座三室一厅的紫禁城!
“陛下?”
下方跪着的魏震山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偷瞄了一声,心里顿时有些慌了:【坏了!陛下怎么脸突然这么红?是不是昨天吃多了烤鸭上火了?还是龙袍穿得太热了?】
听着魏震山心里那无比关切的焦急声,桃红紧绷的肩膀忽然一松。
她看了一眼底下那一张张虽然强装镇定、实则内心慌得一批的熟悉面孔——
为了护住她,魏家忍辱负重连夜造反;为了不让她累着,太师和丞相抢着把最繁重的政务揽在自己怀里;为了让她睡个好觉,知夏连龙冠的重量都斤斤计较...
就在这时,百官队伍中突然有一名新投诚不久的迂腐老御史,颤巍巍地站了出来,正准备开口进谏两句关于“女子登基礼制不合”的酸话。
桃红微微眯起眼睛,刚解锁的读心能力瞬间毫无保留地扫了过去,只听那老御史心里正暗搓搓地盘算着:【哼,新皇不过是个黄毛丫头,今天老夫先拿话吓唬吓唬她,顺便把上个月我偷偷私吞的那五万两河工修堤银子糊弄过去,明天就能在城外再买两座大庄园了!】
桃红冷笑一声。
好家伙,居然还有不长眼的贪官敢在太和殿上往自己枪口上撞?
她深吸一口气,瞬间压下心底那点微不足道的尴尬,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既然你们这帮家伙这么喜欢装傻听心声...
那朕就陪你们好好演下去!反正谁先笑场谁输!
桃红慢条斯理地又剥开一颗荔枝塞进嘴里,脸上摆出一副天真无邪、略带困倦的迷糊模样,实则故意将自己的心声调成“高清立体环绕大喇叭模式”,清清楚楚地送进了魏家四口的耳朵里:
【哎呀,这当皇帝也没啥难的嘛,就是底下站着个老头吵得脑瓜子嗡嗡响...唔?让我瞅瞅今天这瓜田有啥新鲜事——】
【卧槽?!这老御史居然是个大贪官!上个月偷偷私吞了五万两河工修堤银子,全藏在他京郊别院荷花池底下的那个大铁箱子里!他今天故意站出来拿礼制说事,就是想转移伯爷和世子的注意力,好趁机混水摸鱼啊!】
此“心声”一出!
原本还紧张得生怕桃红中暑的魏震山和魏子昂,双眼“唰”地一下瞬间亮得犹如两只看见肥羊的饿狼!
根本不用龙椅上的桃红动半根手指头,魏震山已经猛地跨出一步,一脚把那个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吐出半个字的御史踹翻在金砖上!
“好你个老匹夫!竟敢欺君罔上!”魏震山怒发冲冠
“来人!去这老贼京郊别院荷花池底下,把那口装满五万两河工赃银的大铁箱给老夫捞上来!顺便抄了他的家,给陛下新修一座避暑冰室!”
那老御史连一句完整的“臣冤枉”都没来得及喊出口,瞬间吓得两眼翻白,像拖死狗一样被御前侍卫飞快拖出了大殿。
大殿里再次恢复了极致的祥和与安宁。
站在下首的魏家四口心满意足地抹了把脸,齐刷刷地偷瞄了一眼龙椅,心里同时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
【太好了!陛下今天的心声还是一如既往地神准!而且看样子,陛下绝对一点儿都没发现我们在偷听她心声!这稳赚不赔的买卖,咱们能干一辈子!】
高居龙椅之上的桃红,听着底下传来的这一串整齐划一、洋洋得意的心理独白,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声来。
她端起手边的玉杯,遮住微微勾起的嘴角,在心里悠哉悠哉地回应了一句:
【嗯,既然这帮免费长工这么自觉又好用...那朕这辈子就勉为其难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安安心心地当一个全天下最幸福的吃瓜女帝吧!这买卖,真香!】
阳光穿过太和殿高大的雕花窗棂,洒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上。
新朝万象更新,海晏河清。
而关于那位每天只顾着吃喝玩乐、却偏偏能让所有贪官污吏闻风丧胆的传奇女帝的传说,才刚刚拉开最爆笑的序幕。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