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时,十二祖巫正围着一滩干涸的血池沉默。
帝江说,第十三祖巫先天不足,未能成形。
可我低头,看见血池底部躺着一具尸骸。
那张脸,和我一模一样。
共工受伤那天,我的手臂突然长出了水之法则的纹路。
祝融濒死那晚,我体内燃起了永不熄灭的火。
哥哥姐姐们看我的眼神,从警惕变成了恐惧。
直到巫妖大战最惨烈的那一夜,祝融对我吼出了真相:你根本不该活过来!上一次你死的时候,带走了一半巫族!
【第一章】
我睁开眼的时候,看见十二张脸。
那些脸都很大,五官深刻得不像人类,眼睛里闪着金色或红色的光。他们围成一圈,低头看着我,谁也不说话。
空气里有股血腥味。
我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巨大的石坑里。坑壁上刻满了看不懂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发光,像是活的。
最高大的那个男人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低沉,像是从胸腔深处滚出来的雷。
第十三祖巫。
他顿了顿。
先天不足,未能成形。
其他人没接话。
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我能感觉到气氛不对。这些人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破损的器物,不知道该修还是该扔。
我试着坐起来。
手掌撑在地上,摸到了一片湿滑冰凉的东西。我低头一看,整个人僵住了。
那是血。
干涸的血,凝固成黑红色的硬块,铺满了整个石坑。而在血块的最深处,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形的轮廓。
我盯着那轮廓看了很久。
那张脸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帝江。
说话的是个女人,声音很冷。
她的头发是银白色的,眼睛是冰蓝色的,身上穿着兽皮缝制的长袍。
既然醒了,就带回去。
帝江点了点头。
他伸出手,那只手大得吓人,手指比我的胳膊还粗。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但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坏什么易碎品。
他把我抱起来,转身离开了石坑。
其他人跟在后面,没人说话。
我在他怀里扭头看向那个坑。血池的边缘有一行字,刻得很深,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
那行字是:勿启。
我被带回了一个巨大的部落。
这里到处都是高耸的石屋,墙壁上画着各种凶兽的图腾。空地上有成百上千个巫族,他们的体型都很大,最矮的也有三米高。
我被放在一间石屋里。
屋子很空旷,只有一张石床和一个石桌。墙上挂着几件兽皮,角落里堆着一些看不出用途的骨头。
帝江站在门口,看了我很久。
你叫什么名字?
我愣了愣。
我不知道。
他皱起眉头。
你记得什么?
我摇摇头。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我只知道我醒来时躺在血池里,其他的全都没了。
帝江沉默了很久。
那你就叫玄冥吧。
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玄冥。
他转身离开了。
我坐在石床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然后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机械,像是从脑子里直接冒出来的。
检测到宿主苏醒。
祖巫血脉系统启动。
当前进度:0%。
我浑身一震。
什么东西?
系统没有回答。
但我的视野里突然出现了一块半透明的面板。上面写着几行字:
宿主:玄冥
身份:第十三祖巫(未完全觉醒)
当前法则:无
血脉进度:0%
系统提示:每当有祖巫重伤濒死,宿主可继承其部分法则之力。继承次数越多,真相越接近。
我盯着那几行字,手心开始冒冷汗。
什么叫继承法则?
什么叫真相越接近?
还有,血池底下那具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尸体,到底是谁?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我听见外面传来了喧哗声。
我走到门口,看见远处的空地上聚集了很多巫族。他们围成一圈,中间站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那男人的头发是蓝色的,眼睛也是蓝色的,身上有很多伤口,血流得到处都是。
共工受伤了。
旁边有人小声说。
妖族的太阳真火太厉害,他差点死在那儿。
我看着那个叫共工的男人。
他的脸色很苍白,呼吸很急促,整个人看起来随时会倒下。
然后我的手臂突然开始发烫。
那种热度很奇怪,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从骨头里烧出来的。我低头一看,手臂上出现了一道道蓝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像水流,在皮肤下游走,最后汇聚成一个复杂的图案。
系统提示:检测到祖巫共工重伤濒死。
法则继承启动。
当前继承:水之法则(10%)
我的手臂突然失去了控制。
它自己抬起来,对准了共工的方向。然后我感觉到一股力量从他身上被抽离,顺着空气流进我的身体。
共工突然跪倒在地。
他的脸色更白了,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周围的巫族全都慌了,有人冲过去扶他,有人大喊着去叫祭司。
而我站在门口,看着自己手臂上那些蓝色的纹路。
它们在发光。
像活的。
帝江转过头,看向我这边。
他的眼神变了。
从关切变成了警惕。
【第二章】
共工在石屋里躺了三天。
我每天都能听见外面的巫族在讨论他的伤势。有人说他伤得太重了,可能撑不过去。有人说他的水之法则被削弱了,恢复起来很难。
我不敢出门。
因为我能感觉到,那些巫族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了。
尤其是帝江。
他每天都会来看我一次,但他从不进屋,只是站在门口,盯着我看很久,然后转身离开。
我问过他为什么这样看我。
他没回答。
第三天晚上,共工终于醒了。
我听见外面传来欢呼声,很多巫族围在他的石屋前,说他命大,说他是祖巫,死不了。
我站在窗边,看着那些人的背影。
然后我看见共工走出了石屋。
他的脸色还是很苍白,但至少能站起来了。他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群,最后目光落在我这边。
我们的视线撞在一起。
他的眼睛里没有感激,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然后他转身走了。
系统提示:血脉进度:10%。
当前法则:水之法则(10%)。
我盯着那行字,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个系统不对劲。
它让我继承法则,但它从来没说过,这些法则是从哪里来的。
我想起了血池底下那具尸体。
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我走到石桌前,拿起一块骨片,在上面刻下了一行字:我是谁?
然后我把骨片藏在床底下。
第二天,祝融来找我了。
他是十二祖巫里最暴躁的一个,头发是火红色的,眼睛也是火红色的,身上总是冒着热气。
他推开门,直接走进来,站在我面前。
玄冥。
他的声音很沉。
你昨天是不是对共工做了什么?
我摇摇头。
我什么都没做。
他盯着我,眼睛里闪着火光。
那为什么共工受伤后,你的手臂上出现了水之法则的纹路?
我沉默了。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祝融冷笑一声。
你不知道?还是不敢说?
他往前走了一步,热浪扑面而来。
玄冥,我警告你,我们十二祖巫是兄弟姐妹,但你不一样。你是后来才出现的,你的来历不明,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问题。
我抬起头看着他。
那你们为什么要把我留下来?
祝融愣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
但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
因为帝江说,你可能是父神最后的造物。
他的声音很低。
但我觉得,你更像是父神留下的诅咒。
门被重重关上。
我坐回石床上,手心全是汗。
系统提示:警告,宿主身份已引起怀疑。
建议加快血脉觉醒进度。
我咬紧牙关。
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系统没有回答。
但我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段画面。
那是一片战场。
天空是血红色的,地上堆满了尸体。巫族和妖族的尸体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然后我看见了自己。
不,不是现在的我。
是血池底下那具尸体。
它站在战场中央,浑身是血,眼睛是黑色的,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
它张开嘴,发出了一声咆哮。
然后所有的祖巫都倒下了。
画面戛然而止。
我睁开眼睛,浑身都在发抖。
那是记忆?
还是预言?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这个系统在骗我。
它说继承法则,但它没说,继承的代价是什么。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
外面的天空很暗,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我看见帝江站在远处的高台上,背对着我,一动不动。
我走过去。
帝江。
他转过身,看着我。
你想问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
血池底下那具尸体,是谁?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看见了?
我点点头。
帝江沉默了很久。
那是你。
我愣住了。
什么?
他转过身,看向远方。
很久以前,你是第十三祖巫。你和我们一样,是父神用精血造出来的。
他顿了顿。
但你死了。
死在巫妖大战的第一次浩劫里。
我的手开始发抖。
那我现在是什么?
帝江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已经是答案了。
天空开始下雨。
雨水打在脸上,冰凉刺骨。
我站在高台上,看着远处的部落,看着那些巨大的石屋,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巫族。
我突然明白了。
我不是第十三祖巫。
我是某种替代品。
某种不该存在的东西。
系统提示:真相解锁进度:20%。
继续觉醒血脉,可解锁更多记忆。
我闭上眼睛。
雨水顺着脸颊流下来,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第三章】
雨下了七天。
这七天里,我哪儿也没去,就待在石屋里。
我一直在想帝江说的那句话:那是你。
如果血池里的尸体是我,那我现在是谁?
我是复活的玄冥?
还是某种占据了玄冥身体的存在?
我想不明白。
但我知道一件事。
十二祖巫开始躲着我了。
以前他们虽然对我态度冷淡,但至少还会路过我的石屋,会点点头,会说句话。
现在他们绕路走。
看见我就转身。
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第八天,雨停了。
我走出石屋,看见部落里聚集了很多巫族。他们围在空地上,所有人的脸色都很凝重。
我走过去,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妖族要打过来了。
这次是妖皇帝俊亲自带队。
祝融大人要去迎战。
我心里一紧。
祝融要去打仗?
我想起了共工受伤那天,我手臂上出现的水之法则。
如果祝融也受伤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祖巫祝融即将参战。
建议宿主靠近战场,提高法则继承效率。
我咬紧牙关。
你闭嘴。
系统沉默了。
但我知道它说的是真的。
如果祝融受伤了,我又会继承他的火之法则。
而十二祖巫会更加确信,我是个怪物。
我转身想走,但人群突然让开了一条路。
祝融从远处走来。
他的头发像火焰,眼睛里燃着怒火,浑身上下都是杀气。
他走到我面前,停了下来。
玄冥。
我抬起头。
他盯着我,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如果我死了,你会继承我的法则吗?
周围的巫族全都屏住了呼吸。
我的喉咙发紧。
我不知道。
祝融笑了。
那笑容很冷。
你会的。
他转身离开。
身后跟着数百个巫族战士,他们的脚步声像雷鸣,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在天边。
然后我感觉到,周围的巫族都在看我。
他们的眼神里,全是恐惧。
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
部落里的巫族每天都在等消息。有人说祝融杀了很多妖族,有人说妖皇帝俊很强,祝融占不到便宜。
我每天都待在石屋里,不敢出门。
因为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在发生变化。
我的体温在升高。
我的手心开始冒汗。
我的心跳越来越快。
系统提示:检测到祖巫祝融重伤。
法则继承准备就绪。
倒计时:10、9、8…
我死死握住拳头。
不要。
系统没有停止。
7、6、5…
我冲出石屋,跑向部落外的方向。
我要离开这里。
我要离得远远的。
只要我不在这儿,就不会继承祝融的法则,他就不会——
3、2、1。
我的身体突然停住了。
不是我想停,是某种力量强行控制了我的身体。
然后我感觉到,一股炽热的力量从远方涌来。
那股力量穿过空气,穿过大地,直接灌进我的身体。
我的手臂开始发烫。
红色的纹路像岩浆,在皮肤下流淌,最后汇聚成火焰的图案。
系统提示:火之法则继承完成。
当前进度:20%。
我跪倒在地。
浑身都在发抖。
然后我听见了喊声。
祝融大人回来了!
他受了重伤!
快去叫祭司!
我抬起头,看见远处的天空中,一个火红色的身影摇摇晃晃地飞过来。
是祝融。
他浑身是血,身上的火焰黯淡无光,整个人看起来随时会坠落。
他落在部落的空地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坑。
巫族们冲过去,把他扶起来。
然后祝融抬起头,看向我这边。
我们的视线对上了。
他的眼睛里,全是恨意。
是你。
他的声音很虚弱,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是你夺走了我的力量。
周围的巫族全都看向我。
我站起来,想解释,但我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因为我的手臂上,那些火焰的纹路还在发光。
帝江走过来,站在我和祝融之间。
够了。
他的声音很冷。
祝融,你先去疗伤。
祝融盯着我,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帝江,你还要护着他到什么时候?
他挣扎着站起来。
你难道忘了,上一次他死的时候,带走了一半巫族吗?!
空气凝固了。
所有的巫族都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什么叫上一次?
什么叫带走了一半巫族?
帝江转过身,看着我。
他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接近痛苦的情绪。
玄冥,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我摇摇头。
我真的不记得。
帝江闭上眼睛。
那也许,遗忘对你来说,是件好事。
他转身离开。
身后的祝融还在挣扎,还在喊着要杀了我。
但其他巫族拦住了他。
我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纹路。
红色的火焰和蓝色的水流交织在一起,像两条蛇在互相撕咬。
系统提示:真相解锁进度:40%。
记忆碎片已开放。
我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段画面。
那是一片废墟。
到处都是尸体。
巫族的尸体。
然后我看见了自己。
不,是那具血池里的尸体。
它站在废墟中央,眼睛是黑色的,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
它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什么。
然后所有的尸体都动了。
它们站起来,转过身,看向它。
它说了一句话。
回来吧。
跟我一起,回来。
画面消失了。
我睁开眼睛,胃里翻江倒海。
我跑到石屋后面,吐了出来。
吐出来的全是黑色的血。
【第四章】
我病了。
或者说,我的身体出了问题。
继承了火之法则后,我的体温一直在升高。
我躺在石床上,浑身滚烫,像是要烧起来。
没有人来看我。
十二祖巫都躲着我,其他巫族更是不敢靠近。
我就这样烧了七天。
第八天,烧退了。
我撑着身体坐起来,发现手臂上的纹路变了。
蓝色的水流和红色的火焰融合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诡异的紫色。
系统提示:法则融合中。
当前进度:30%。
血脉觉醒加速。
我盯着那行字,心里全是恐惧。
什么叫法则融合?
什么叫血脉觉醒加速?
系统还是没有回答。
但我知道,事情越来越不对劲了。
我走出石屋,发现部落里的气氛变了。
以前这里虽然冷清,但至少还有人活动。现在到处都是死寂,巫族们都躲在石屋里,不敢出来。
我走到空地上,看见帝江站在高台上。
他的背影很孤独。
帝江。
他没有回头。
你醒了。
我走上高台,站在他旁边。
祝融呢?
帝江沉默了很久。
他闭关了。
说是要恢复法则之力。
我低下头。
是因为我吗?
帝江转过身,看着我。
玄冥,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想起来了吗?
我摇摇头。
想起什么?
帝江盯着我的眼睛,像是要看进我的灵魂里。
想起你是怎么死的。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死过?
帝江点点头。
很久以前,巫妖大战刚开始的时候,你是我们十三兄弟姐妹中最强的一个。
他顿了顿。
你掌握的不是单一法则,而是所有法则的融合。
我的瞳孔收缩。
所有法则?
帝江继续说。
但你的力量太强了,强到连你自己都无法控制。在一场战斗中,你失控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那一天,你杀死了数千妖族。
同时也杀死了一半巫族。
我的腿开始发软。
那后来呢?
帝江闭上眼睛。
后来,我们十二个联手,杀了你。
把你的尸体封在血池底下。
用父神留下的符文,镇压你的血脉。
他睁开眼睛,眼神里全是痛苦。
但我们没想到,你又活了。
而且,你还在继承我们的法则。
我后退了一步。
所以,你们觉得我会再次失控?
帝江没有否认。
我转身想走,但他叫住了我。
玄冥。
我停下脚步。
如果有一天,你又失控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会再杀你一次。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手攥住。
然后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在部落外游荡了很久。
天色渐暗,远处的山脉像巨兽的脊背,压在地平线上。
我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紫色纹路。
系统。
系统提示:在。
我深吸一口气。
你让我继承法则,到底是为了什么?
系统沉默了片刻。
然后它给出了答案。
为了让你恢复真正的身份。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系统提示:你不是玄冥。
你是玄冥体内的另一个存在。
上一次玄冥死亡时,你被封印在血池底部。
这一次玄冥复活,你也跟着苏醒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我到底是谁?
系统提示:你是巫族的禁忌。
你是盘古心脏中诞生的第十三道意志。
你是——
混沌。
天空突然炸开一道雷。
我抬起头,看见乌云在翻滚,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破天幕。
然后我听见了远处传来的喊声。
妖族打过来了!
是东皇太一!
他要屠了我们的部落!
我站起来,看向部落的方向。
那里已经燃起了火光。
系统提示:检测到大规模战斗。
建议宿主前往战场,可继承多位祖巫法则。
我没有动。
我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火光。
然后我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要回去。
不是为了继承法则。
而是为了弄清楚,我到底是谁。
【第五章】
我跑回部落的时候,到处都是厮杀声。
妖族的战士从天而降,他们骑着巨大的凶兽,手里拿着闪着金光的武器。
巫族的战士在地上反击,血肉横飞,尸体堆得到处都是。
我看见了帝江。
他化身成巨鸟,翅膀展开有数百米长,每一次挥动都掀起狂风,把妖族战士撕成碎片。
我看见了共工。
他召唤出滔天洪水,水浪像巨龙,把成片的妖族吞没。
我还看见了祝融。
他从闭关的石屋里冲出来,浑身燃着火焰,像一颗坠落的太阳。
他杀红了眼。
每一拳砸出去,都有妖族化成灰烬。
但妖族太多了。
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道金色的身影。
那身影散发着刺眼的光芒,整个战场都被照亮了。
是东皇太一。
他手里拿着混沌钟,钟声一响,空间都在颤抖。
帝江被震飞出去,砸进山里,炸出一个巨坑。
共工的洪水被蒸发,他喷出一口血,从空中坠落。
祝融冲上去,但混沌钟又响了。
钟声像实质的波纹,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
他倒在地上,胸口有个巨大的窟窿,血流得到处都是。
我的手臂开始发烫。
不。
我死死握住拳头。
不要。
但系统根本不听我的。
系统提示:检测到祖巫帝江、共工、祝融濒死。
法则继承强制启动。
我的身体失去了控制。
紫色的纹路从手臂蔓延到全身,像活的藤蔓,爬满了我的皮肤。
然后三股力量同时涌进我的身体。
风之法则。
水之法则。
火之法则。
我的身体开始膨胀。
骨头在断裂重组。
肌肉在撕裂再生。
我想叫,但喉咙里发出的只有野兽般的嘶吼。
系统提示:血脉觉醒进度:70%。
法则融合加速。
真相解锁进度:80%。
我的脑子里涌进无数画面。
我看见了盘古开天。
我看见了十二祖巫诞生。
我也看见了自己。
不,是那个叫玄冥的第十三祖巫。
他站在盘古心脏前,伸手触碰。
然后心脏裂开了一道缝。
一团黑色的雾从里面涌出来,钻进了他的身体。
那团雾就是我。
我是混沌。
我是盘古开天时,未被完全消灭的那部分混沌意志。
我寄生在玄冥体内。
我吞噬他的法则。
我操控他的身体。
我让他失控。
我让他杀死了一半巫族。
然后,我被封印了。
直到这一次,玄冥复活,我又醒了。
画面消失。
我跪在地上,浑身都在颤抖。
原来,我从一开始就不是玄冥。
我是寄生在他身体里的怪物。
系统提示:觉醒完成倒计时:10、9、8…
我抬起头,看见东皇太一正朝我飞来。
他举起混沌钟,钟声响起,空间开始崩塌。
我站起来。
身体里的力量在沸腾。
三种法则在体内交织,化成一股毁灭性的能量。
7、6、5…
我看向战场。
那些倒在地上的祖巫。
那些拼死抵抗的巫族战士。
他们都在流血。
都在死去。
3、2、1。
我闭上眼睛。
然后我做出了这辈子第一个,真正属于我自己的决定。
我要压制这股力量。
我不要觉醒。
我不要变成那个杀死一半巫族的怪物。
系统提示:警告!宿主违抗系统指令!
强制觉醒程序启动失败!
系统提示:警告!宿主意识觉醒!
混沌意志出现异常!
系统提示:错误!错误!错误!
我睁开眼睛。
身体里的力量在我的意志下,慢慢平静下来。
紫色的纹路开始褪去。
东皇太一的混沌钟砸下来。
我抬起手。
不是用混沌的力量。
而是用我自己的意志。
钟声停住了。
东皇太一愣住了。
整个战场都安静了。
我看着自己的手。
然后我笑了。
原来,我也可以选择。
原来,我不是只能服从命运。
我转过身,看向那些倒在地上的祖巫。
帝江挣扎着坐起来,看着我。
他的眼神里,全是震惊。
玄冥?
我摇摇头。
不,我不是玄冥。
但我也不是混沌。
我顿了顿。
我是我自己。
【第六章】
东皇太一没有继续进攻。
他悬在空中,盯着我,眼神里全是警惕。
你是什么东西?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我只知道,刚才那一瞬间,我违抗了系统的指令,压制了体内的混沌之力。
而代价是——
我的身体开始崩溃。
皮肤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痕,像碎掉的瓷器。
系统提示:警告!宿主身体无法承受法则冲突!
建议立即完成觉醒,否则——
我咬紧牙关,打断了系统的话。
闭嘴。
东皇太一举起混沌钟。
既然你不肯说,那就去死吧。
钟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我没有抵抗。
因为我已经没有力气了。
但钟声还没落下,一道身影挡在了我面前。
是帝江。
他张开双臂,用身体替我挡住了那一击。
混沌钟的力量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
他喷出一口血,缓缓倒下。
帝江!
我冲过去,扶住他。
他的脸色很苍白,嘴角还挂着血。
但他笑了。
玄冥,你刚才说的话,我听见了。
他咳了几声,血从嘴角流下来。
你说你是你自己。
我点点头,眼眶发热。
帝江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
那就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无论你是谁,只要你还有自己的意志,那你就还是我的兄弟。
他的手垂了下去。
我抱着他,浑身都在颤抖。
周围的祖巫全都站起来了。
他们浑身是血,伤痕累累,但眼神里全是怒火。
共工咬牙切齿。
东皇太一,你该死。
祝融浑身燃起火焰。
今天,我们要你的命。
其他祖巫也动了。
他们不顾伤势,全都冲向东皇太一。
天空被撕裂。
大地在颤抖。
我抱着帝江,看着这场战斗。
然后我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又开始沸腾了。
不是混沌的力量。
而是——
帝江的法则。
系统提示:检测到祖巫帝江死亡。
法则继承启动。
不。
我松开帝江,站起来。
我不要。
系统提示:无法停止。
继承程序已启动。
我的手臂上,再次出现了纹路。
这一次是金色的。
代表空间法则的金色纹路,像锁链,缠绕着我的全身。
我的身体又开始膨胀。
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撕裂着我的每一个细胞。
系统提示:血脉觉醒进度:90%。
最终觉醒即将完成。
我咬紧牙关,死死压制着那股力量。
不要。
我不要变成那个怪物。
但这一次,我的意志不够强了。
因为帝江的法则太强了。
它像洪水,冲垮了我所有的防线。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脑子里全是混沌的低语。
回来吧。
跟我一起,回到最初的状态。
毁掉这个世界。
让一切重归混沌。
不。
我拼命摇头。
我不要。
但我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我的嘴自己张开,发出了一声咆哮。
那咆哮震得天空都在颤抖。
所有的祖巫都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我。
东皇太一也停下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混沌——
他没说完,就被一股力量震飞了出去。
那股力量是从我体内爆发出来的。
我的身体彻底失控了。
混沌之力冲破了所有封印,涌出来,席卷了整个战场。
天空变成了黑色。
大地开始崩塌。
所有的生灵都在尖叫,在逃跑。
我站在废墟中央,看着这一切。
然后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玄冥。
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我转过头,看见帝江正看着我。
他还没有死。
他挣扎着坐起来,伸出手,指向我的胸口。
你还记得吗?
父神造我们的时候,在每个人心里都留了一滴精血。
那滴精血,是我们的根。
也是我们的锚。
他咳了几声。
你也有。
去找到它。
用它,把自己拉回来。
我愣住了。
然后我闭上眼睛,感受自己的身体。
我感受到了那股暴走的混沌之力。
我也感受到了,在力量的最深处,有一滴温暖的血。
那滴血很小,小得几乎察觉不到。
但它在发光。
我抓住了它。
然后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它拉到了最前面。
混沌之力撞在那滴血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两股力量在撕扯。
在对抗。
我的身体像是要被撕成两半。
但我没有松手。
我死死抓着那滴血,把它当成唯一的支点。
然后,混沌之力慢慢退了回去。
天空恢复了颜色。
大地停止了崩塌。
我跪倒在地,大口喘着气。
系统提示:觉醒失败。
混沌意志被压制。
宿主意识占据主导。
系统提示:警告!系统功能受损!
即将进入休眠状态!
系统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消失了。
我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手。
手臂上的纹路还在,但已经不发光了。
它们像疤痕,静静躺在皮肤下。
我抬起头,看见所有的祖巫都在看着我。
他们的眼神很复杂。
有恐惧,有警惕,也有一丝丝的——
庆幸。
帝江靠在石头上,虚弱地笑了。
你做到了。
我点点头。
我做到了。
但代价是,帝江快死了。
还有其他几个祖巫,也伤得很重。
我站起来,走到帝江面前。
对不起。
帝江摇摇头。
不用道歉。
这不是你的错。
他顿了顿。
你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我的眼眶又热了。
帝江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去吧。
离开这里。
离开巫族。
我愣住了。
什么?
帝江看着我。
你体内的混沌之力还在。
只要你留在这里,迟早会再次失控。
他的声音很平静。
为了巫族,为了你自己,你必须离开。
我咬紧牙关。
那你们呢?
帝江笑了。
我们会找到办法的。
他咳了几声。
但你不一样。
你需要找到属于自己的路。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点了点头。
好。
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祝融的声音。
玄冥。
我停下脚步。
祝融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他的眼神还是很复杂,但至少不再是纯粹的恨意了。
下次见面,我还是会杀你。
我笑了。
我等着。
然后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七章】
我在荒原上走了很久。
没有目的地。
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我只是一直走,一直走,想离巫族的部落越远越好。
夜晚的时候,我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天空。
星星很多,像碎掉的钻石,洒满了整个天幕。
我抬起手,看着手臂上的纹路。
那些纹路已经不发光了,但我能感觉到,它们还活着。
混沌之力还在我体内。
随时可能爆发。
我叹了口气。
帝江说得对。
我必须离开。
但我要去哪里呢?
系统已经休眠了,没有人再告诉我该做什么。
我第一次,真正成为了自己的主人。
但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做自己的主人。
我躺在石头上,闭上眼睛。
然后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你就是那个第十三祖巫?
我睁开眼睛,看见一个人站在我面前。
那是个很年轻的男人,穿着华丽的长袍,头发是金色的,眼睛也是金色的。
他身上散发着一股威压,让我本能地警惕起来。
你是谁?
男人笑了。
我叫太一。
东皇太一。
我瞬间站起来,摆出战斗姿态。
东皇太一摆摆手。
别紧张。
我不是来打架的。
我盯着他。
那你来干什么?
东皇太一走到我旁边,也坐在石头上。
我来看看,那个让十二祖巫都束手无策的怪物,到底是什么样子。
我沉默了。
东皇太一看着我。
你知道吗?你刚才失控的时候,爆发出的力量,连我都感到恐惧。
他顿了顿。
那股力量,是混沌的力量。
是能毁掉整个洪荒的力量。
我低下头。
所以呢?
东皇太一转过身,看着我。
所以,我想邀请你加入妖族。
我愣住了。
什么?
东皇太一继续说。
你在巫族待不下去了,对吧?
他们恐惧你,排斥你,甚至想杀了你。
但妖族不一样。
他站起来,伸出手。
在妖族,只要你有实力,就能得到尊重。
没有人会因为你的出身而歧视你。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
然后我笑了。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东皇太一也笑了。
不相信也没关系。
他收回手。
但你迟早会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实力才是唯一的真理。
他转身离开。
我等着你来找我。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我坐回石头上,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加入妖族?
我摇摇头。
不可能。
我不会加入任何一方。
我要找到属于自己的路。
第二天,我继续上路。
我遇到了很多生灵。
有巫族的散兵,有妖族的巡逻队,还有一些中立的种族。
他们看见我,都会远远躲开。
因为我身上散发的气息,让所有生灵都本能地感到恐惧。
我走到一座山前,停了下来。
山很高,直插云霄,山顶被云雾遮住,看不见。
我决定爬上去。
因为我想站在最高处,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我开始爬山。
山路很陡,到处都是碎石和荆棘。
但我不在乎。
我一步一步往上爬,直到双手都磨出了血。
爬到一半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老人。
老人坐在山路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木杖,胡子很长,都垂到了地上。
他看见我,笑了。
年轻人,你要去哪里?
我停下脚步。
山顶。
老人点点头。
为什么?
我想了想。
因为我想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
老人笑得更开心了。
那你看见之后呢?
我愣住了。
我不知道。
老人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年轻人,有些路,不是为了到达终点而走的。
他看着我。
有些路,只是为了走本身。
我盯着他。
你想说什么?
老人转过身,继续往山上走。
我想说,别急着找答案。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
因为有些答案,只有走到最后,才会出现。
我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很久。
然后我继续往上爬。
【第八章】
我爬了七天七夜,终于到达了山顶。
山顶是一片平地,长满了奇怪的植物,那些植物会发光,像星星。
我站在山顶,看向远方。
整个洪荒都在我脚下。
我看见了巫族的部落,看见了妖族的天庭,也看见了无数中立种族的聚居地。
这个世界很大。
大到我根本看不到边界。
我坐在地上,突然笑了。
原来,我一直在一个这么小的地方挣扎。
原来,外面还有这么大的世界。
我躺下来,看着天空。
那个老人说得对。
有些路,只是为了走本身。
我不需要急着找答案。
我只需要一直走下去。
总有一天,我会找到属于自己的路。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山风。
然后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醒了吗?
我睁开眼睛,看见一个女人站在我面前。
她穿着黑色的长袍,头发也是黑色的,眼睛却是银白色的。
她很美,美得不像活人。
你是谁?
女人蹲下来,看着我。
我叫羲和。
我是妖族的妖后。
我瞬间坐起来,警惕地看着她。
你来干什么?
羲和笑了。
我来看看,那个让太一念念不忘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她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
没想到,只是个孩子。
我拍开她的手。
我不是孩子。
羲和收回手,站起来。
那你是什么?
我沉默了。
羲和看着我。
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对吧?
她转过身,看向远方。
你不知道自己该站在哪一边,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她顿了顿。
因为你既不是巫,也不是妖。
你是混沌。
我咬紧牙关。
我不是混沌。
羲和回过头,看着我。
那你是什么?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因为我真的不知道。
我到底是什么?
羲和走回来,蹲在我面前。
孩子,我告诉你一件事。
她的声音很轻。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定义你是什么。
只有你自己,才能定义你自己。
我抬起头,看着她。
羲和笑了。
所以,别急着找答案。
她站起来,转身离开。
慢慢走,总会找到的。
她的身影消失在山顶的雾气中。
我坐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然后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只有我自己,才能定义我自己。
我握紧拳头。
好。
那我就慢慢找。
找到我是谁。
找到我该做什么。
找到我存在的意义。
我站起来,走向山的另一边。
那边是我从未去过的方向。
那边有我从未见过的风景。
我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着我。
但我不怕。
因为这一次,我是为自己而走。
【第九章】
我下山后,遇到了一场战斗。
两个巫族战士正在围攻一个妖族。
那妖族是个女孩,看起来很年轻,身上有很多伤口,血流得到处都是。
她的眼神里全是绝望。
两个巫族战士很强,每一击都带着法则之力。
女孩撑不了多久了。
我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
按理说,我不该插手。
巫妖大战是这个时代的主旋律,每天都有无数生灵死去。
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但我还是走了过去。
因为我看见了她眼睛里的绝望。
那种绝望,和当初的我一模一样。
我挡在女孩面前。
两个巫族战士停下了动作,看着我。
你是谁?
其中一个问道。
我没有回答。
我只是站在那里,挡住他们的路。
另一个巫族战士皱起眉头。
让开。
这是巫妖之战,不是你该插手的。
我摇摇头。
她已经输了。
放她一条生路。
两个巫族战士对视一眼。
然后他们同时出手了。
他们的拳头带着土之法则和雷之法则,朝我砸过来。
我抬起手。
体内的混沌之力自动涌出来,化成一道屏障,挡住了他们的攻击。
两个巫族战士被震飞出去,砸进山里。
他们爬起来,看着我,眼神里全是震惊。
你是——
他们没说完,就转身逃跑了。
因为他们认出我了。
认出我是那个让十二祖巫都忌惮的第十三祖巫。
我转过身,看向那个妖族女孩。
她还坐在地上,用惊恐的眼神看着我。
你,你是——
我伸出手。
走吧。
女孩愣住了。
为什么要救我?
我笑了。
因为我看见了你眼睛里的绝望。
那种绝望,我很熟悉。
女孩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她握住了我的手。
我把她拉起来。
她的身体很轻,像一片羽毛。
谢谢你。
她说。
我摇摇头。
不用谢。
我顿了顿。
你有地方去吗?
女孩摇摇头。
我的部落被巫族灭了。
我是唯一活下来的。
我看着她。
那跟我一起走吧。
女孩愣住了。
什么?
我转过身,看向远方。
我也没有地方去。
我们可以一起找。
女孩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好。
我们开始一起上路。
女孩叫常羲,是一个善于使用月之法则的妖族。
她很话多,总是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她说她以前的部落很美,到处都是会发光的花。
她说她有很多兄弟姐妹,他们每天都会一起玩耍。
她说她本来以为自己会死,没想到会遇到我。
我听着她说话,没有打断。
因为我知道,她需要有人听她说话。
她需要把心里的痛苦说出来。
我们走了很久,走到一片森林边缘。
森林很茂密,到处都是高大的树木。
常羲停下脚步,看着森林。
那里面有东西。
我点点头。
我也感觉到了。
森林里有一股很强的气息。
那股气息很混乱,像是很多不同的法则混杂在一起。
常羲躲到我身后。
我们要进去吗?
我想了想。
进去看看。
我们走进森林。
越往里走,那股气息就越强烈。
最后,我们走到了森林的中心。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石碑。
石碑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在发光,像活的。
我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石碑。
然后我的脑子里突然涌进无数画面。
我看见了盘古开天。
我看见了混沌破碎。
我也看见了自己。
不,是那团混沌意志。
它从盘古心脏里逃出来,钻进了玄冥的身体。
然后它一直沉睡,一直等待。
等待玄冥足够强大,等待时机成熟,等待重新掌控身体的那一天。
画面消失了。
我睁开眼睛,浑身冷汗。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是一个工具。
一个被混沌意志用来复活的工具。
常羲看着我。
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
没事。
我转过身,看着石碑。
这个石碑,是盘古留下的封印。
用来镇压混沌意志的封印。
但现在,封印松动了。
因为我体内的混沌之力越来越强,已经开始侵蚀这个封印了。
我深吸一口气。
我必须加固这个封印。
否则,混沌意志会彻底觉醒,到时候,整个洪荒都会被毁掉。
我走到石碑前,伸出手,按在符文上。
然后我把体内的法则之力全都注入石碑。
风之法则。
水之法则。
火之法则。
空间之法则。
所有的法则都涌进石碑,让那些符文发出刺眼的光芒。
石碑开始颤抖。
地面也开始颤抖。
整个森林都在颤抖。
常羲惊恐地看着这一切。
你在干什么?
我咬紧牙关。
加固封印。
我把所有的力量都注入石碑。
我的身体开始崩溃。
皮肤上再次出现裂痕,血从裂痕里流出来。
但我没有停下。
因为我知道,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唯一能阻止混沌意志觉醒的机会。
石碑的光芒越来越强,最后强到我睁不开眼睛。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我松开手,跌坐在地上。
身体里的法则之力,全都消失了。
我变回了一个普通人。
不,连普通人都不如。
因为我的身体已经被法则之力撕裂得千疮百孔。
常羲冲过来,扶住我。
你疯了吗?
我笑了。
可能吧。
我抬起头,看着石碑。
石碑上的符文恢复了平静,不再发光。
封印加固了。
至少在短时间内,混沌意志不会觉醒了。
常羲看着我,眼眶发红。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看着她。
因为我不想变成那个怪物。
我顿了顿。
我想做我自己。
常羲哭了。
她抱着我,眼泪滴在我脸上。
我拍了拍她的背。
别哭。
我还没死呢。
常羲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
那你现在怎么办?
我想了想。
找个地方,好好活下去吧。
我笑了。
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力量了,没人会再把我当成威胁了。
常羲擦了擦眼泪。
那我陪你。
我看着她。
你不怕我吗?
常羲摇摇头。
你救了我。
而且——
她笑了。
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我愣住了。
然后我也笑了。
好人?
这可能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的评价了。
【第十章】
我和常羲在森林边缘找了个山洞,住了下来。
我的身体恢复得很慢,因为法则之力对身体的伤害太大了。
常羲每天都会出去找食物和草药,回来给我疗伤。
我就这样躺了一个月。
一个月后,我终于能下地走路了。
虽然还是很虚弱,但至少不用一直躺着了。
常羲很高兴,她做了一顿很丰盛的饭,我们坐在山洞外,一边吃一边聊天。
她问我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想了想。
可能就这样一直生活下去吧。
找个安静的地方,远离巫妖之战,好好活着。
常羲点点头。
那我陪你。
我看着她。
你不想回妖族吗?
常羲摇摇头。
我的部落已经没了。
而且——
她看着我。
我现在有新的家了。
我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意。
那种感觉很陌生,但很舒服。
我笑了。
好。
那我们就一起,好好活下去。
我们又在山洞里住了半年。
这半年里,我的身体彻底恢复了。
虽然法则之力消失了,但我的身体反而变得更加轻松。
不用再担心混沌之力会失控,不用再担心会伤害到其他人。
我终于可以真正做自己了。
但平静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
半年后的一天,巫族找上门来了。
来的是祝融。
他带着一队巫族战士,堵在山洞外。
玄冥,出来。
我走出山洞,看着他。
祝融盯着我,眼神里全是复杂的情绪。
你还活着。
我点点头。
我还活着。
祝融沉默了很久。
帝江死了。
我的心一紧。
什么时候?
三个月前。
祝融的声音很低。
在和东皇太一的战斗中,他为了保护部落,牺牲了。
我的拳头握紧了。
祝融继续说。
他死前留下遗言,让我来找你。
他顿了顿。
他说,如果你还活着,就告诉你一句话。
我看着他。
什么话?
祝融深吸一口气。
谢谢你,做回了你自己。
我的眼眶热了。
祝融转过身。
还有,他让我转告你,无论你是谁,你都是我们的兄弟。
他带着战士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然后我蹲下来,把脸埋在手心里。
常羲走出来,抱住我。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抱着我。
我哭了。
这是我第一次哭。
也是我这辈子哭得最凶的一次。
帝江死后,巫妖大战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双方都在拼命,都在流血,都在死亡。
整个洪荒都被战火笼罩。
我和常羲躲在山洞里,看着远方的天空,那里每天都有火光升起。
常羲问我,我们要去帮忙吗?
我摇摇头。
我现在已经没有力量了。
就算去了,也帮不上忙。
常羲沉默了。
然后她说,那我们就这样看着吗?
看着他们杀来杀去,看着他们死去?
我看着她。
不然呢?
我们能做什么?
常羲咬紧嘴唇。
我不知道。
但我觉得,我们应该做点什么。
我想了很久。
然后我站起来。
你说得对。
我们应该做点什么。
我走到山洞外,看向远方的战场。
我不能阻止战争。
我也不能拯救所有人。
但我至少可以,救下那些无辜的生灵。
那些和我一样,不想卷入战争,只想好好活下去的生灵。
我转过身,看着常羲。
走吧。
我们去建一个地方。
一个不属于巫,也不属于妖的地方。
一个所有想活下去的生灵,都可以去的地方。
常羲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好。
我们开始行动。
我们在远离战场的地方,找了一片山谷。
那里很隐蔽,被群山环绕,外面的人很难发现。
我们在山谷里建起了房屋,开垦了田地,引来了水源。
然后我们放出消息,说这里是中立之地,欢迎所有想要和平的生灵。
起初,没有人相信。
但渐渐地,有生灵来了。
有受伤的巫族,有逃亡的妖族,还有一些中立种族。
他们来到这里,放下武器,开始新的生活。
山谷里的人越来越多。
我和常羲成了这里的守护者。
我们不参与任何一方的战争,只守护这片和平的土地。
巫族来过,想把这里的巫族带回去。
妖族也来过,想把这里的妖族抓回去。
但我们都拒绝了。
因为这里是中立之地。
是所有想活下去的生灵的家。
战争持续了很多年。
巫族死了很多人,妖族也死了很多人。
最后,双方都打累了,打不动了。
他们签订了停战协议,划分了各自的领地。
巫妖大战,终于结束了。
而我和常羲守护的山谷,也被正式承认为中立之地。
我们给这里起了个名字。
叫作——
归墟。
意思是,所有流浪的灵魂,都可以在这里找到归宿。
很多年后,我坐在山谷的最高处,看着下面热闹的景象。
巫族和妖族的孩子在一起玩耍,老人们在树下下棋,年轻人在田地里劳作。
没有仇恨,没有战争,只有和平与欢笑。
常羲走过来,坐在我旁边。
你在想什么?
我笑了。
我在想,我终于找到了。
常羲歪着头。
找到什么?
我看着她。
找到了我是谁。
找到了我该做什么。
找到了我存在的意义。
常羲也笑了。
那你的答案是什么?
我看向山谷。
我的答案是——
我是玄冥。
不是祖巫,不是混沌,也不是任何人定义的东西。
我就是我自己。
我该做的,就是守护这片土地,守护这些想要和平的生灵。
我存在的意义,就是让他们能够好好活下去。
常羲靠在我肩膀上。
那你现在,还会后悔吗?
后悔失去了那些力量,后悔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我摇摇头。
不后悔。
我顿了顿。
因为我现在,是真正的自由。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洒满整个山谷。
我和常羲坐在山顶,看着这一切。
然后我闭上眼睛,感受着山风。
我知道,我的路,还很长。
但我不怕。
因为这一次,我是为自己而活。
我是玄冥。
我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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