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裁员的第三天,以下沉市场田野调查的名义混进了县城精神小妹的合租屋。
能力很怪。
不奖花钱,只奖丢脸。
被小妹当众嘲笑穿搭返现五千,在KTV被逼唱喊麦返利两万,帮她们去前男友婚礼上撑场面、结果被保安架出来,到账十八万八。
我悟了。
这哪是打入内部,这是把我的脸皮按在地上摩擦着变现。
可当我准备收手时,小妹头子把一份对赌协议拍在桌上。
哥,你丢一次脸,我们涨一万粉,这钱,你得继续丢。
【第一章】
被裁员那天是周五下午三点。
HR把我叫进会议室,门一关,笑容就没了。
江城,公司要优化,你懂的。
我懂个屁。
入职五年,从初级产品做到高级产品经理,加班到凌晨是常态,秃顶速度赶超我爸。结果一句优化,N加1补偿,让我当天走人。
我收拾东西的时候,前同事李卓路过我工位,眼神里全是幸灾乐祸。
江哥,回去好好休息啊,互联网寒冬,不好找工作呢。
他声音不大,但整个开放工位都听得见。
我攥紧纸箱边缘,指节发白。
没说话,转身走了。
电梯下行的时候,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二十九岁,发际线后移,黑眼圈,法令纹,身上那件优衣库T恤洗得发灰。
妈的,怎么就活成这样了。
回县城是没办法的事。
杭州房租一个月三千五,我存款只够撑三个月。与其在这耗着,不如回老家缓缓,找工作的事慢慢来。
县城没变,还是十年前那个样子。
灰扑扑的街道,到处是电动车,沿街店铺挂着土味招牌,什么潮流前线、时尚女王、爆款工厂。
我拖着箱子走在路上,感觉空气都是黏的。
晚上我妈非要拉我去小饭馆吃饭,说是接风。
结果一进门就碰见了高中同学赵磊。
哟,这不是江城吗?
他声音特别大,整个饭馆的人都看过来。
赵磊胖了,穿着个花衬衫,脖子上挂根金链子,一看就是在县城混得不错。
听说你在杭州大厂上班?怎么有空回来?
我妈抢着答。
休假呢,城城工作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赵磊笑了。
哦,休假啊。
他拉长音,然后转头对旁边几个人说。
兄弟们,这是我高中同学,当年考上211的,现在大厂高管,年薪百万。
不是高管。我纠正。
那也厉害啊。赵磊端起酒杯,来,敬你一杯,敬你在大城市混得好。
我端起杯子,刚要喝。
他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我听说啊,现在互联网不景气,裁员裁得厉害。江城,你不会也被裁了吧?
整个桌子瞬间安静。
我妈脸色一变。
瞎说什么呢,城城工作好着呢。
赵磊盯着我,眼神玩味。
那就好,我就随口一说。毕竟你这个年纪,要是失业了,再找工作可不容易。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但杀伤力极强。
我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丢人。
太丢人了。
我低着头,一口气把酒干了,烈酒灼喉,眼眶发烫。
就在这时。
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检测到宿主遭受公开羞辱,触发条件,返现到账8888元。
我愣住。
什么玩意?
手机震动。
我掏出来一看,银行短信。
您尾号3847的账户到账8888元,余额46251元。
我盯着这条短信,脑子一片空白。
八千八?
哪来的?
江城,你怎么了?我妈碰了碰我。
我回过神,抬头看赵磊。
他还在那说。
不过话说回来,县城也挺好的,压力小,消费低,不像大城市,挣得多花得也多,最后还不是一场空。
我没听他在说什么。
我满脑子都是那8888块钱。
吃完饭,我找了个理由先走了。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的事。
被赵磊当众嘲讽。
然后到账8888。
难道说。
我坐起来,心跳加速。
难道说,每次被人羞辱,就会有钱到账?
不可能吧。
但那8888是真实的。
我打开手机银行,余额确实是46251。
我又打开微信账单,翻了一遍,没有任何转账记录。
钱是凭空出现的。
我深呼吸几次,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这是真的。
如果每次被羞辱都能赚钱。
那我是不是可以。
主动去丢脸?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觉得荒唐。
但8888块钱是真的。
我在县城,没工作,没收入,存款只够撑三个月。
如果真的能靠这个赚钱。
我咬咬牙。
试试。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县城最热闹的商业街。
那里有个广场,经常有人跳广场舞,聚集的人特别多。
我站在广场边缘,深呼吸。
然后走到广场中央。
周围跳舞的大妈都停下来看我。
我清清嗓子,大声说。
大家好,我叫江城,今年二十九岁,刚从杭州的互联网公司被裁员,现在失业在家,想找个工作,如果有谁知道哪里招人,麻烦告诉我一声。
说完,我感觉脸烧得厉害。
周围一片寂静。
然后有人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
有个大妈说。
小伙子,大学毕业的吧?怎么混成这样啊。
另一个说。
现在年轻人啊,眼高手低,在大城市待不下去,回来也找不到工作。
还有人说。
二十九了还失业,这以后可怎么办啊。
我站在那,感觉整个人都在燃烧。
手机震动。
我掏出来。
返现到账12000元。
一万二!
我盯着手机屏幕,心跳快得要炸。
真的。
真的可以。
我转身就走,脚步飞快。
回到家,我瘫在沙发上,大脑一片混乱。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我被羞辱就能赚钱?
这钱哪来的?
合法吗?
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但不管怎么说。
我今天赚了一万二。
只用了五分钟。
我打开手机,搜索县城最热闹的地方。
夜市、KTV、酒吧、商场。
如果我主动去这些地方丢脸。
能赚多少?
我越想越兴奋。
然后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什么样的丢脸,能赚最多钱?
我回忆刚才的两次。
第一次,赵磊在小饭馆嘲讽我,围观的人大概十几个,到账8888。
第二次,我在广场自曝失业,围观的人大概五六十个,到账12000。
人越多,钱越多?
还是说,丢脸程度越大,钱越多?
我需要更多数据。
我打开短视频APP,刷了一会。
突然刷到一个视频。
画面里是几个打扮夸张的年轻女孩,穿着紧身裤,踩着恨天高,对着镜头喊麦。
老娘就是县城一枝花,谁敢不服来单挑。
评论区全是哈哈哈哈。
我点进她们的主页。
账号名叫燃姐带你飞,粉丝38万。
简介写着,县城精神小妹天团,专治各种不服。
我翻了几个视频。
她们拍的内容都很土,但播放量都很高。
去夜市吃烧烤,大声喧哗。
去商场试衣服,不买还骂店员。
去KTV唱歌,包厢门大开,对着走廊喊麦。
每个视频都有几十万播放。
我盯着屏幕。
如果我混进她们的团队。
让她们带着我去各种地方丢脸。
那我岂不是。
能赚翻?
我立刻私信了她们。
你好,我是做互联网产品的,想了解一下下沉市场的短视频生态,可以线下聊聊吗?
没想到,十分钟后她们就回了。
哥,在哪呢?来我们工作室聊。
然后发了个定位。
我愣了一下。
这么快?
不过也好,省得我再想办法接近。
我换了身衣服,出门了。
她们的工作室在县城边缘的一个老小区里。
我爬上五楼,敲门。
门开了。
一个女孩探出头,打量我。
你就是那个搞互联网的?
我点头。
她让开身子。
进来吧。
屋里很乱。
客厅堆着各种衣服、假发、道具,墙上贴着手写的拍摄计划。
沙发上坐着四个女孩,都在玩手机。
听见动静,她们抬头看我。
然后。
笑了。
哈哈哈哈哈,燃姐你看,他穿的那什么啊,优衣库基本款?
还有那裤子,直筒裤,是2015年的款吗?
还有发型,中分,他以为自己是韩国欧巴啊?
几个女孩笑得前仰后合。
我站在门口,脸烧得厉害。
手机震动。
返现到账5000元。
我深呼吸。
忍住。
为了钱,忍住。
一个短发女孩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她大概一米六五,穿着破洞牛仔裤和露脐装,脖子上挂着个大金链子,手指上戴满戒指。
她上下打量我,然后伸出手。
我叫苏燃,她们都叫我燃姐。你就是那个搞互联网的?
我握住她的手。
江城。
苏燃用力握了握,然后松开。
行,坐吧。想了解什么?
我在沙发上坐下,清清嗓子。
我想了解你们的内容创作逻辑,用户画像,变现模式。
苏燃挑眉。
说人话。
我顿了顿。
就是,你们为什么拍这些视频,粉丝都是什么人,怎么赚钱。
苏燃靠在沙发背上。
简单。我们拍视频是因为好玩,粉丝都是和我们一样的县城年轻人,赚钱靠直播带货和广告。
我点头,掏出手机准备记录。
苏燃突然说。
不过我挺好奇,你一个搞互联网的,怎么会对我们这种土味内容感兴趣?
我抬头。
她盯着我,眼神很锐利。
该死。
我准备的说辞太敷衍了。
我张嘴,正要解释。
旁边一个女孩突然说。
燃姐,我知道了,他肯定是被大厂裁了,现在想转行做短视频,来我们这取经的。
另一个女孩接话。
对对对,你看他那个样子,典型的失业青年。
我脸色一变。
苏燃笑了。
是吗?
她凑近我,鼻尖快碰到我的鼻尖。
哥,你是不是失业了?
我别开脸。
没有。
真的没有?
她继续逼问。
我咬牙。
是。
话音刚落。
整个客厅爆发出哄笑声。
哈哈哈哈哈,我就说嘛。
还装什么互联网精英,原来是个失业的。
苏燃拍拍我的肩膀。
哥,别紧张,失业很正常,现在经济不好,裁员的多了去了。
她说得云淡风轻,但我感觉每个字都像刀子。
手机震动。
返现到账5000元。
我深呼吸。
好。
很好。
一进门就赚了一万。
苏燃回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行了,别装了。你想干什么,直说。
我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想跟你们学习短视频运营,可以的话,也想参与你们的内容创作。
苏燃挑眉。
你会拍视频?
不会。
会剪辑?
不会。
会直播?
也不会。
那你会什么?
我顿了顿。
我会做产品设计,数据分析,用户调研。
苏燃笑了。
哥,你那些东西在我们这没用。我们这不是大厂,不搞什么数据分析。我们就是拍,拍完就发,火了就继续拍,不火就换。
我知道自己的说辞站不住脚。
但我必须留下来。
这里是我目前发现的,最适合丢脸赚钱的地方。
我深吸一口气。
那如果,我说我可以免费帮你们干活,什么都行,只要让我留下来观察学习,行吗?
苏燃盯着我。
其他几个女孩也看着我。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苏燃突然笑了。
行啊。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但丑话说在前头,我们这不养闲人。你要留下来,就得听我的安排,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许讲价。
我点头。
没问题。
苏燃伸出手。
成交。
我握住她的手。
就在这时。
苏燃突然用力一拉,把我拽起来。
那现在,去给我们买奶茶,五杯,要最贵的。
她松开手,我一个踉跄。
其他几个女孩笑得花枝乱颤。
快去啊哥,我们等着呢。
我攥紧拳头。
深呼吸。
为了钱。
都是为了钱。
我转身,出门了。
【第二章】
买奶茶的时候我心里把苏燃骂了八百遍。
五杯最贵的,一杯三十二,一共一百六。
她们这是把我当冤大头使唤。
但我忍了。
因为刚才那一下,手机又震了。
返现到账2000元。
我端着奶茶回到工作室。
苏燃她们正在商量下午拍什么。
哥,奶茶买回来了?苏燃接过我手里的袋子,掏出一杯,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嗯,还行。
她把袋子递给其他人。
然后转头看我。
对了,下午我们要去夜市拍视频,你跟着吧,正好观察学习。
我点头。
下午四点,她们开始化妆换衣服。
我坐在客厅看她们忙活。
苏燃穿了件粉红色的紧身吊带,下面是超短裙,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
其他几个女孩也差不多,打扮得花里胡哨。
准备好了,走。
我们下楼,苏燃骑了辆电动车,其他人也各自骑车。
哥,你没车吧?
苏燃看着我。
我点头。
那上来吧,我带你。
她拍拍后座。
我犹豫了一下,坐上去。
电动车发动,苏燃油门一拧,车子蹿出去。
我下意识抓住她的腰。
哟,哥,你这是要占我便宜啊?
苏燃回头笑。
我立刻松手,改抓车座。
她笑得更大声了。
逗你玩呢,抓紧点,一会摔下去我可不管。
一路上,路人都在看我们。
几个打扮夸张的女孩骑着电动车,后面还带着个穿着土味T恤的男的。
这画面太违和了。
我感觉脸又开始发烫。
手机震了一下。
返现到账1000元。
我咬牙。
继续忍。
到了夜市,苏燃她们直奔烧烤摊。
老板,来五十串羊肉串,二十串鸡翅,十瓶啤酒。
苏燃大大咧咧地点单。
老板看看她,又看看我,眼神古怪。
行,稍等啊。
我们在塑料凳子上坐下。
苏燃掏出手机,打开自拍模式。
姐妹们,准备拍了啊。
其他几个女孩立刻进入状态,对着镜头摆pose。
苏燃开始录。
老娘们今天来夜市造,谁敢拦着谁倒霉。
几个女孩跟着起哄。
对,就是要造。
造它个天翻地覆。
周围吃烧烤的人都看过来。
有人小声议论。
这几个女的谁啊,这么吵。
精神小妹吧,短视频上经常看到。
苏燃录完,看回放。
不行,不够嗨。
她突然转头看我。
哥,你过来,跟我们一起拍。
我愣住。
我?
对啊,你不是要学习吗?来,站中间。
苏燃拉着我站起来。
我被她拽到镜头前。
来,笑一个。
苏燃把手机举高。
我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咔嚓。
拍完了。
苏燃看回放,然后笑了。
哈哈哈哈哈,哥你这表情,跟便秘一样。
其他几个女孩凑过来看,也笑了。
真的,太僵了。
而且你站在我们中间,画风完全不搭。
你看你那身打扮,跟我们一比,就像误入狼窝的小白兔。
几个女孩笑得东倒西歪。
我站在那,感觉周围所有人都在看我。
手机震动。
返现到账3000元。
我深呼吸。
很好。
继续。
烧烤上来了。
苏燃她们开始吃喝,边吃边拍。
哥,来,喝酒。
苏燃递给我一瓶啤酒。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不是,你这也太斯文了吧。
苏燃夺过我手里的啤酒,自己咕咚咕咚灌了半瓶,然后打了个响亮的嗝。
要这样,豪爽。
周围的人看着我们,窃窃私语。
我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
手机又震了。
返现到账2000元。
吃完烧烤,苏燃她们又去了服装店。
老板,有没有男装?
服装店老板是个中年女人,打量了我一眼。
有,在那边。
苏燃拉着我走过去。
哥,你这身打扮太土了,得换换。
她在衣架上翻了翻,掏出一件花衬衫。
这个,试试。
我看着那件衬衫。
大红底色,上面印着巨大的金龙,袖口还镶着金边。
这。
这我穿不了。
为什么穿不了?
苏燃把衬衫塞到我手里。
就这件了,去试。
我拿着衬衫,走进试衣间。
穿上之后,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简直没眼看。
我推开门,走出来。
苏燃她们看见我,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妈呀,这也太绝了。
哥你穿这个,简直就是县城舞王啊。
苏燃笑得直不起腰,掏出手机就拍。
周围的顾客也在看,有人还掏出手机录像。
我站在那,感觉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手机疯狂震动。
返现到账8000元。
我咬紧牙关。
值了。
苏燃拍完,走过来。
哥,这衣服你买下来,以后跟我们拍视频就穿这个。
我看着价签。
三百八。
咬咬牙,我去收银台付了钱。
回到工作室已经是晚上九点。
我瘫在沙发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但手机里的余额涨到了六万三。
一个下午,赚了一万六。
值。
太他妈值了。
苏燃坐在我旁边,刷着手机。
哥,你今天表现不错。
她头也不抬地说。
我看着她。
苏燃突然把手机递给我。
你看。
我接过来。
屏幕上是刚才拍的视频。
标题是,带着大学生哥哥逛夜市,笑死了。
视频里,我穿着那件花衬衫,站在她们中间,表情僵硬,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评论区已经有几百条评论。
哈哈哈哈这男的谁啊。
笑死,画风完全不搭。
这是燃姐新收的小弟吗?
我把手机还给苏燃。
她盯着我。
哥,我发现你是个宝藏。
我皱眉。
什么意思?
苏燃坐直身体。
你知道吗,这个视频发出去才两个小时,播放量已经五万了,比我们平时的视频高三倍。
她顿了顿。
评论区全在讨论你。
我心里一紧。
讨论我什么?
说你和我们画风不搭,说你像误入狼窝的小白兔,说你肯定是被我们拉来凑数的。
苏燃笑了。
总之,他们觉得你很好笑。
我攥紧拳头。
好笑。
我在她们眼里就是个笑话。
但没关系。
只要能赚钱,当笑话就当笑话。
苏燃突然凑近我。
哥,我有个提议。
我看着她。
以后你就跟着我们拍视频,我给你分成,每个视频播放量破十万,给你一千块,怎么样?
我愣住。
一千?
对啊。苏燃靠回沙发。你想啊,你现在失业,正好需要钱,我们呢,需要流量。你这个人设太好了,大学生精英落魄县城,跟着精神小妹混,这反差感观众爱看。
她说得很直白。
我就是她们的流量工具。
但我不在乎。
因为我有更大的目标。
我点头。
行。
苏燃伸出手。
合作愉快。
我握住她的手。
合作愉快。
接下来的几天,我彻底融入了她们的团队。
每天跟着她们到处拍视频。
去广场跳舞,我被迫站在最前面,穿着那件花衬衫,跟着音乐扭。
去商场搭讪,我被推出去跟漂亮女生要微信,被拒绝十几次。
去KTV唱歌,我被逼着唱喊麦,五音不全,全场爆笑。
每一次,我都感觉脸被按在地上摩擦。
但每一次,手机都会震动。
一千、三千、五千、八千。
数字不断跳动。
我的余额,从六万涨到十二万。
十二万涨到二十万。
二十万涨到三十五万。
半个月时间,我赚了将近三十万。
而苏燃她们的账号,粉丝从三十八万涨到了五十万。
这天晚上,苏燃把我叫到客厅。
其他几个女孩也在。
她们表情都很严肃。
我坐下。
怎么了?
苏燃盯着我。
哥,我想跟你谈个事。
我点头。
你说。
苏燃掏出一份文件,拍在茶几上。
对赌协议。
我拿起来看。
协议内容很简单。
从今天起,一个月内,如果她们的粉丝能涨到一百万,我分五十万。
如果涨不到,我赔偿她们二十万。
我看完,抬头。
为什么要签这个?
苏燃靠在沙发背上。
因为我发现,只要你出现在视频里,播放量就会暴涨。你就是我们的流量密码。
她顿了顿。
但你是个不稳定因素,万一哪天你不干了,我们怎么办?所以我需要一个保障。
我盯着那份协议。
如果我不签呢?
苏燃笑了。
那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我低头,看着协议。
脑子里快速计算。
现在她们有五十万粉丝。
一个月涨到一百万,也就是再涨五十万。
按照现在的涨粉速度,每天大概涨一万五到两万。
一个月下来,应该能涨到。
而且。
就算涨不到,我赔二十万。
但这一个月里,我通过丢脸返现,肯定能赚远超二十万。
稳赚不赔。
我拿起笔。
签。
【第三章】
签完协议的第二天,苏燃就给我安排了大活。
哥,今晚去KTV,县城最大的那家,你得给我们撑场面。
我正在吃泡面,抬头看她。
撑什么场面?
苏燃坐在我对面。
今晚有个KTV比赛,谁唱得好谁拿奖金,我们报名了。但你知道的,我们唱歌不行,所以得搞点噱头。
我皱眉。
什么噱头?
苏燃笑了。
让你上台唱喊麦。
我差点把面喷出来。
喊麦?我不会。
没事,不需要会,你只要敢喊就行。
苏燃站起来,拍拍我的肩膀。
放心,有我们在,你不会丢人的。
我看着她的背影。
心里冷笑。
不会丢人?
我现在天天丢人。
但无所谓。
反正都是钱。
晚上七点,我们到了KTV。
县城最大的KTV叫做皇朝,五层楼,霓虹灯闪得晃眼。
进门的时候,我看见大厅里挤满了人。
舞台上,主持人正在介绍比赛规则。
今晚的冠军奖金是一万块,亚军五千,季军三千,欢迎大家踊跃报名。
苏燃拉着我走到报名处。
我们报名。
工作人员看看她,又看看我。
几个人?
五个。
工作人员递过来一张表。
填一下信息。
苏燃填完,把表递回去。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
你们是燃姐带你飞?
对。
工作人员眼睛一亮。
我知道你们,短视频上经常刷到。今晚要表演什么?
苏燃指指我。
他唱喊麦。
工作人员看着我,表情变得古怪。
他?
对。
工作人员憋着笑。
行,等着叫号吧。
我们在观众席坐下。
舞台上,参赛选手一个接一个上台。
有唱流行歌的,有唱民歌的,还有唱摇滚的。
水平都还可以。
观众掌声不断。
轮到我们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
主持人报幕。
下面有请,燃姐带你飞团队。
苏燃她们站起来,拉着我上台。
灯光打在身上,我看见台下黑压压一片人头。
至少两百人。
我手心开始出汗。
苏燃接过话筒。
大家好,我们是燃姐带你飞,今晚给大家带来一首喊麦。
她把话筒塞到我手里。
哥,上。
我握着话筒,大脑一片空白。
音乐突然响起。
震耳欲聋的电音。
苏燃在旁边小声说。
跟着节奏喊就行,随便喊什么都可以。
我深吸一口气。
张嘴。
喊出第一句。
社会社会。
声音在音响里放大,传遍整个大厅。
台下一片寂静。
然后。
有人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
我硬着头皮继续喊。
我是你大哥,你是我小弟。
台下笑得更疯了。
有人起哄。
这什么玩意啊。
太土了吧。
他是认真的吗?
我感觉脸烧得要炸。
但我不能停。
我继续喊。
社会路我不配走,但我会走出自己的路。
台下已经笑翻了。
有人拍桌子,有人吹口哨,还有人拿手机录像。
我喊完最后一句,音乐停了。
全场掌声雷动。
但那不是赞赏的掌声。
那是嘲笑的掌声。
主持人走过来,笑得直不起腰。
这位朋友,你是认真的吗?
我握着话筒,一句话说不出来。
苏燃接过话筒。
当然认真,我们哥就是这个风格。
主持人点点头。
行,那请评委打分。
三个评委商量了一下。
举牌。
5分,4分,3分。
总分12分,垫底。
主持人宣布。
感谢燃姐带你飞团队的精彩表演。
观众又是一阵哄笑。
我们下台。
我低着头,快步走回观众席。
手机疯狂震动。
我掏出来看。
返现到账2万元。
我盯着屏幕,手指发抖。
两万。
这一次,直接两万。
苏燃坐在我旁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哥,你太他妈搞笑了。
其他几个女孩也笑。
刚才那个社会路我不配走是什么啊,笑死我了。
我没说话。
只是盯着手机屏幕。
两万。
值了。
太他妈值了。
比赛结束,我们走出KTV。
苏燃掏出手机,翻看后台数据。
卧槽。
她突然叫了一声。
怎么了?其他女孩凑过来。
苏燃把手机举起来。
今晚的直播,在线人数破五万了,涨粉三万。
几个女孩尖叫。
真的?
苏燃转头看我,眼神发亮。
哥,你真是个宝藏。
我没说话。
只是感觉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看。
一条新的短信。
返现规则更新,当前等级提升,单次返现上限提高至50万元。触发条件,丢脸场景必须涉及至少500人围观,或在网络平台获得超过10万次观看。
我盯着这条短信。
心跳加速。
五十万。
单次最高五十万。
我抬头,看着苏燃。
她正在和其他人商量下一步计划。
我走过去。
燃姐。
苏燃转头。
怎么了?
我深吸一口气。
下次,我想搞个大的。
【第四章】
大的,有多大?
苏燃盯着我。
我们坐在工作室客厅,其他几个女孩也围过来。
我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想去一个人特别多的地方,做一件特别丢人的事。
苏燃挑眉。
比如?
我想了想。
比如,婚礼。
婚礼?
对。我点头。人多,关注度高,而且场合正式,如果在那种地方出丑,效果肯定爆炸。
苏燃靠在沙发背上,若有所思。
有点意思。
旁边一个叫小美的女孩突然说。
那正好,我前男友下周结婚,要不去他婚礼上闹一场?
所有人都看向她。
小美咬着嘴唇。
他当初甩我的时候特别难听,说我配不上他,说我是县城土妞。现在他要娶个城里的女孩,我就想去恶心恶心他。
苏燃眼睛一亮。
行,就这么定了。
她转头看我。
哥,到时候你跟小美一起去,就说你是她新男友,然后想办法闹场。
我皱眉。
怎么闹?
苏燃想了想。
到时候你上台敬酒,然后说几句祝福的话,越浮夸越好,最好能让新郎新娘下不来台。
我点头。
可以。
小美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
哥,谢谢你。
我摆摆手。
没事,互帮互助。
其实我心里盘算的是。
婚礼现场,至少两三百人。
如果再拍成视频发到网上。
播放量破十万轻轻松松。
那我这次。
至少能拿到五十万返现。
想到这,我心跳加速。
一周后,小美前男友的婚礼如期举行。
地点在县城最豪华的酒店,金碧辉煌大酒店。
我和小美打车过去。
小美今天打扮得很精致,穿着一身红裙子,化了浓妆。
但我能看出来,她很紧张。
手一直在抖。
我拍拍她的肩膀。
别紧张,有我在。
小美看着我,勉强笑了笑。
哥,一会你真的要那么做吗?
我点头。
放心,我不怕丢人。
小美咬着嘴唇。
可是,你会被骂的。
我耸耸肩。
无所谓。
车停在酒店门口。
我们下车,走进大厅。
婚礼已经开始了。
大厅里坐满了人,至少三百人。
舞台上,新郎新娘正在交换戒指。
新郎穿着西装,挺拔帅气。
新娘穿着婚纱,笑容甜美。
小美看着他们,眼眶红了。
我拉着她,走到后排坐下。
苏燃她们已经提前到了,坐在角落里,拿着手机准备拍摄。
苏燃朝我比了个OK的手势。
我深呼吸。
等待时机。
新郎新娘交换完戒指,主持人宣布。
下面是敬酒环节,欢迎各位亲朋好友上台祝福新人。
我站起来。
小美拉住我。
哥,你真的要去吗?
我看着她。
你不是想恶心他吗?
小美咬牙,松开手。
去吧。
我走上台。
主持人看见我,愣了一下。
这位是?
我接过话筒。
我是新娘的朋友,想说几句祝福的话。
主持人点点头,让开位置。
我站在舞台中央,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心跳快得要炸。
但我不能退缩。
我清清嗓子,举起话筒。
大家好,我叫江城,是新娘的朋友。
台下一片安静。
我继续说。
今天看到两位新人结婚,我特别感动。新郎是个好人,新娘也是个好女孩,他们真的很般配。
我顿了顿。
所以我想送他们一首歌,祝福他们百年好合。
说完,我转头看主持人。
能给我放个伴奏吗?
主持人愣住。
什么歌?
我报了一首喊麦的名字。
主持人脸色一变。
这。
我坚持。
就这首。
主持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工作人员放了伴奏。
音乐响起。
震耳欲聋的电音。
台下所有人都懵了。
我举起话筒,开始喊。
社会社会,祝你们婚姻美满,早生贵子。
台下一片哗然。
有人笑,有人皱眉,还有人窃窃私语。
新郎脸色铁青。
新娘捂着嘴,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我继续喊。
大红花轿娶新娘,一拜天地二拜堂。
台下的笑声越来越大。
有人开始起哄。
这谁啊,搞什么啊。
太土了吧。
新郎终于忍不住,走过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话筒。
你谁啊,谁让你上台的?
我看着他。
我是小美的男朋友。
新郎愣住。
小美?
他转头,看见坐在后排的小美。
小美站起来,大声说。
对,他是我男朋友,我们今天来祝福你的。
新郎脸色变得更难看。
你们。
他指着我们,一句话说不出来。
新娘也反应过来,拉着新郎的手。
算了算了,别理他们。
新郎深呼吸几次,转头对主持人说。
让保安把他们赶出去。
几个保安冲上来,架着我的胳膊往外拖。
台下一片混乱。
有人拍照,有人录像。
我被拖到门口,扔了出去。
小美也被推出来。
我们站在酒店门外,大口喘气。
小美看着我,眼眶红了。
哥,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我摆摆手。
没事。
话音刚落。
手机疯狂震动。
我掏出来看。
返现到账18.8万元。
我盯着屏幕,整个人都傻了。
十八万八。
一次性到账十八万八。
我捏着手机,手指发抖。
发了。
真的发了。
苏燃她们跑出来。
哥,你没事吧?
我摇头。
没事。
苏燃掏出手机,给我看。
刚才拍的视频,我已经发了,你看后台数据。
我接过手机。
屏幕上,播放量正在疯狂跳动。
1万,2万,5万,8万。
短短几分钟,播放量已经破十万。
评论区炸了。
哈哈哈哈这男的谁啊。
在婚礼上喊麦,绝了。
新郎的表情笑死我了。
这是燃姐团队的人吧,太搞笑了。
我把手机还给苏燃。
她看着我,眼神发亮。
哥,你真的是个天才。
我没说话。
只是感觉整个人都飘了。
十八万八。
加上之前的积蓄。
我现在账户里有五十多万。
五十多万。
我一个被裁员的失业青年。
半个月时间。
赚了五十多万。
小美突然抱住我。
哥,谢谢你。
我愣住。
小美松开手,擦擦眼泪。
虽然我们被赶出来了,但我心里舒服多了。你不知道,刚才看见他那个表情,我有多爽。
我拍拍她的肩膀。
那就好。
苏燃走过来。
行了,别煽情了,赶紧回去,我们得商量下一步计划。
我们打车回到工作室。
苏燃把电脑打开,调出后台数据。
你们看,这个视频现在播放量已经破五十万了,涨粉五万。
她转头看我。
哥,照这个速度,一个月涨到一百万粉,稳了。
我点头。
那我们继续。
苏燃突然说。
但下一次,我们得搞得更大。
更大?
对。苏燃靠在椅背上。婚礼这种场合,一年能遇到几次?我们得找一个能持续制造话题的点。
我皱眉。
什么点?
苏燃盯着我。
你的身份。
我愣住。
苏燃继续说。
你是失业的大厂员工,这个人设本身就有话题性。我们可以围绕这个做文章。
比如?
比如,让你去参加同学聚会,当众被羞辱。
比如,让你去应聘工作,被面试官嘲讽。
比如,让你去豪车店看车,被销售看不起。
苏燃越说越兴奋。
这些场景,都很有代入感,观众爱看。
我听着她的话,心里五味杂陈。
她说的这些。
不就是把我的伤疤一遍遍揭开,展示给所有人看吗?
但。
这不正是我想要的吗?
丢脸越狠,钱越多。
我深吸一口气。
行,听你的。
苏燃笑了。
哥,你真是个狠人。
我没说话。
只是看着窗外。
县城的夜晚,灯火通明。
我想起半个月前,我还是个被裁员的失业青年,拿着补偿金灰溜溜地回到老家。
现在。
我账户里有五十多万。
我成了精神小妹团队的流量密码。
我每天靠丢脸赚钱。
这一切。
荒诞得让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但我停不下来了。
因为钱来得太容易了。
容易到让我上瘾。
手机突然响了。
我掏出来看。
是我妈打来的。
城城,最近在干什么?找到工作了吗?
我顿了顿。
还在找。
我妈叹了口气。
那你也别太着急,慢慢来。
嗯。
对了,下周你表哥结婚,你去不去?
我愣住。
哪个表哥?
你大姨家的,你忘了?你们小时候还一起玩过。
我想起来了。
表哥江浩,比我大三岁,在省城做生意,挺有钱的。
小时候他经常欺负我,长大后就很少联系了。
我犹豫了一下。
去。
那行,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挂了电话,我陷入沉思。
表哥的婚礼。
又是一个大场面。
而且这次,我认识的人更多。
如果在那丢脸。
苏燃突然说。
哥,怎么了?
我抬头。
下周有个婚礼,我表哥的。
苏燃眼睛一亮。
又是婚礼?
我点头。
她立刻说。
那必须去啊,这次我们提前策划一下,搞个更大的。
我看着她。
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我。
真的要这么做吗?
那可是我表哥的婚礼。
虽然我和他关系不好,但当众出丑。
我家里人会怎么看我?
但转念一想。
反正我现在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失业的废物。
还能更差吗?
而且。
这次如果操作得当。
我至少又能赚二十万。
我咬咬牙。
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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