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的8号当铺,只做死人生意。
活人拿寿命换钱,死人拿执念换投胎。
规矩就一条:子时后不接待活人。
直到某天深夜,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踹开门,甩出一块令牌。
他说要拿大梁三十年国运,换我帮他杀个人。
我低头一看那令牌。
上面刻的,分明是我自己的名字。
【第一章】
子时一过,当铺的灯就该灭了。
这是规矩。
我叫顾长安,今年二十三岁,在东城开了家8号当铺。
说是当铺,其实干的是阴差的活儿。
活人来当东西,我收寿命做抵押,给他们现钱花。
死人来当执念,我帮他们了结心愿,送他们去投胎。
生意不算好,但也饿不死。
唯一的规矩,就是子时之后不接活人。
因为子时一过,来的就都是鬼了。
那天晚上,我正准备关门。
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踹开。
砰的一声,门板直接飞进来,砸在柜台上。
我抬起头。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
他穿着黑色的长袍,浑身是血,脸色惨白得跟纸一样。
血从他额头上流下来,滴在地上,啪嗒啪嗒响。
我皱了皱眉。
活人。
而且还是个快死的活人。
他走进来,每一步都踩出血脚印。
走到柜台前,他抬起手,把一块令牌砸在桌上。
令牌是玉质的,泛着青光。
上面刻着两个字。
顾长安。
我的名字。
我盯着那块令牌,心跳漏了一拍。
这令牌我见过。
三百年前见过。
那时候我还不叫顾长安,我叫顾云生,是大梁朝的国师。
这块令牌,是当年皇帝赐给我的信物。
拿着它,可以调动天下兵马,甚至可以废立太子。
后来大梁灭了,我也死了。
令牌应该早就不在人世了。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男人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顾长安,我拿大梁三十年国运,换你帮我杀个人。
我没说话。
我盯着他的脸。
他的五官很深,眉骨高,眼窝深陷,眼睛是淡金色的。
这种眼睛我见过。
三百年前,大梁最后一任皇帝,就长着这样一双眼睛。
我深吸一口气。
你是谁?
他笑了。
笑得牵动了伤口,血流得更急了。
我是慕容炎。
我手一抖。
慕容炎。
大梁末代皇帝的名字。
三百年前,就是他,在宫门外一刀捅进我胸口,说我是妖道误国,该千刀万剐。
然后他登基称帝,把整个大梁拖进战火,三年后国破家亡。
他也该死透了。
为什么还活着?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问。
你不是死了吗?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全是血。
死了。
但我用秘法,把自己的魂魄锁在尸体里,撑了三百年。
就为了找到你。
我冷笑。
找我做什么?再杀我一次?
他摇头。
不。
我要你帮我杀一个人。
杀了他,我才能安心去死。
我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没有仇恨,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我点了根烟,慢慢吸了一口。
你想杀谁?
他说。
慕容离。
我愣了一下。
慕容离。
这个名字我也听过。
那是慕容炎的弟弟,当年大梁的三皇子,后来在宫变中失踪了。
我弹了弹烟灰。
他是你弟弟。
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他不是我弟弟。
他是杀我全家、灭我江山的畜生。
我沉默了。
他继续说。
三百年前,宫变那一夜,是他带着北狄的兵杀进皇宫。
他杀了我父皇,杀了我母后,杀了我所有的兄弟姐妹。
然后他逼我登基,让我背上亡国之君的骂名。
最后他假死脱身,改头换面,逍遥到现在。
我吸了一口烟。
你怎么知道他还活着?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个男人,穿着西装,站在高楼前,笑得温和。
五官和慕容炎有七八分像。
他叫慕离,现在是东城首富,身家千亿。
慕容炎把照片推到我面前。
就是他。
我拿起照片,仔细看。
照片里的男人大概四十来岁,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
但眼睛是淡金色的。
和慕容炎一样。
我抬起头。
就算是他,我为什么要帮你?
慕容炎盯着我。
因为你也恨他。
我心里一紧。
什么意思?
他冷笑。
三百年前,你以为是我杀了你?
是他。
是他给我下了蛊,让我以为你是妖道,必须杀了你才能保住江山。
是他设计让我们反目,然后他好渔翁得利。
我握着烟的手抖了一下。
你有证据?
他把令牌翻过来。
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云生,对不起。
是我的笔迹。
当年我临死前,在令牌上刻下的。
我记得。
我当时想告诉他,我没有害他,我是被冤枉的。
但来不及了。
慕容炎说。
我死后魂魄不散,一直在找真相。
花了一百年,我才查清楚,所有的一切,都是慕容离设计的。
他用蛊术控制了我,让我杀了你。
然后他带兵攻城,逼我背上亡国的罪名。
而他自己,却成了历史上的忠臣良将,甚至还有人给他立了祠堂。
我把烟掐灭。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也不能帮你。
为什么?
因为规矩。
我开的是当铺,不是杀人组织。
你要杀人,自己去杀。
他盯着我。
我快死了。
我只剩半个时辰的命。
我杀不了他。
我靠在椅背上。
那也不关我的事。
他突然笑了。
笑得很凄凉。
顾长安,你真的变了。
三百年前的你,嫉恶如仇,看不得半点不公。
现在的你,只会躲在这个破当铺里,做你的生意。
我没说话。
他说的没错。
我确实变了。
死过一次之后,我就不想再管人间的破事了。
我只想安安静静做我的生意,攒够了功德,早点投胎。
慕容炎站起身。
血从他身上滴下来,在地上汇成一滩。
他说。
我知道你不会帮我。
所以我准备了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
盒子是黑色的,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
他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颗珠子。
珠子是红色的,散发着微弱的光。
我瞳孔一缩。
龙珠。
他点头。
对,这是大梁的国运龙珠。
当年大梁灭亡,龙珠碎成三块,散落人间。
我花了三百年,才把它们收集齐,重新炼成一颗。
这颗珠子里,封着大梁三十年的国运。
你拿去,可以延寿三百年,也可以用来交易,换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我盯着那颗珠子。
珠子里的光越来越亮,照得整个当铺都是红色的。
我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力量。
那是一个王朝的气运。
用来延寿,我能再活三百年。
用来交易,我能换来任何东西。
甚至可以直接跳过轮回,成仙。
我伸出手。
然后又缩了回来。
我摇头。
我不能收。
为什么?
因为这是大梁的国运。
我是大梁的国师。
我不能拿国运做交易。
慕容炎盯着我,眼睛红了。
大梁都亡了三百年了!
还有什么国运!
我看着他。
他的眼泪混着血流下来。
他说。
顾长安,我求你。
我这辈子没求过任何人。
我求你帮我这一次。
我只想杀了慕容离,给我父皇母后报仇,给大梁的百姓报仇。
我只想让他付出代价。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叹了口气。
把珠子收起来。
我不要你的龙珠。
但我可以帮你查清楚,慕离到底是不是慕容离。
如果是,我会杀了他。
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
他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他倒在地上。
血越流越多。
我走过去,蹲在他身边。
他抓住我的手。
手很凉。
谢谢。
他说。
我终于可以去见父皇母后了。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
气息断了。
我盯着他的尸体。
他身上的血慢慢凝固,变成暗红色。
我站起身,拿起桌上的令牌。
令牌还是温热的。
上面的字迹很清晰。
顾长安。
我把令牌放进口袋。
然后我拨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来。
对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老板,这么晚了,什么事?
我说。
阿离,帮我查个人。
慕离,东城首富。
把他的底细查清楚,越详细越好。
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女人说。
老板,你确定要查他?
他不好惹。
我点了根烟。
我知道。
但我必须查。
女人叹了口气。
行,给我三天。
挂了电话,我坐回椅子上。
当铺里很安静。
只有烟雾在灯光下慢慢升腾。
我低头看着慕容炎的尸体。
他的脸上还挂着笑容。
那是一种解脱的笑容。
我掐灭烟。
三百年了。
我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
但看到那块令牌的时候,我才发现,我什么都没有放下。
我还记得宫门外的那一刀。
还记得慕容炎眼里的恨意。
还记得自己倒在血泊里,看着天空,想着这辈子到底做错了什么。
如果慕容炎说的是真的。
如果真的是慕容离设计了这一切。
那我一定要杀了他。
不是为了慕容炎。
是为了我自己。
【第二章】
阿离是我的助手。
她不是人,是个鬼。
三十年前死在东城的一场车祸里,魂魄飘到我当铺门口,被我收留了。
她很聪明,办事也利索,这些年一直帮我打理当铺的事情。
三天后,她拿着一沓资料走进当铺。
资料很厚,少说也有几百页。
她把资料放在桌上。
老板,你要的东西。
我翻开资料。
第一页是慕离的照片。
照片里的他站在集团大楼前,西装笔挺,笑容温和。
看起来人畜无害。
我继续往下翻。
慕离,四十二岁,东城首富,名下有三家上市公司,市值超过千亿。
他涉足地产、金融、科技等多个领域,在东城的商界呼风唤雨。
他还是东城慈善协会的会长,每年捐款上亿,在外界口碑极好。
我皱起眉。
看起来是个完人。
阿离坐在我对面。
她说。
表面上是。
但我查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我抬起头。
说。
她翻到资料的中间部分。
首先,他的年龄有问题。
慕离说自己四十二岁,但我查了他的所有档案,包括出生证明、户口本、学籍档案,全都是四十二年前的。
但问题是,四十二年前,东城根本没有这个人。
我眯起眼睛。
什么意思?
阿离说。
我找到了他四十二年前的照片。
她把一张老照片推到我面前。
照片是黑白的,有些模糊,但能看清楚人脸。
照片里的男人站在一座老建筑前,穿着民国时期的长衫,笑容温和。
和现在的慕离一模一样。
我盯着照片。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阿离说。
一九三六年。
距今九十年。
我心里一沉。
继续说。
阿离翻到下一页。
还有更早的。
她又拿出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更模糊,是一张泛黄的画像。
画像上的男人穿着清朝的官服,站在一座府邸门口。
五官依然和慕离一模一样。
阿离说。
这张画像是清朝光绪年间的,距今一百多年。
我又往下翻。
越翻越心惊。
资料里有十几张不同年代的照片和画像。
民国、清朝、明朝、元朝,甚至还有一张宋朝的画像。
每一张上的男人,都和慕离长得一模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
他活了多久?
阿离说。
至少八百年。
我靠在椅背上。
八百年。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长寿了。
这是妖。
或者是鬼。
我问。
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阿离摇头。
这个我查不到。
但我找到了一些线索。
她翻到资料的最后一页。
我查到,每隔几十年,慕离就会消失一段时间。
短则三五年,长则十几年。
然后他会换一个身份重新出现。
每次出现,他的年龄都会变小十几岁。
我盯着资料。
他在换身体?
阿离点头。
很有可能。
我查到,每次他消失之前,东城都会发生一些离奇的失踪案。
失踪的人年龄都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身体健康,没有任何疾病。
而且失踪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心里越来越冷。
他在用别人的身体续命。
阿离说。
应该是。
我还查到,他名下有一家私人医院。
医院很隐蔽,位于东城郊区,外界几乎不知道。
但这家医院每年的开支高达数亿,远超正常医院的运营成本。
我站起身。
医院在哪?
阿离报了个地址。
我拿起外套。
走,带我去看看。
阿离愣了一下。
老板,你要亲自去?
那里很危险。
我冷笑。
危险?
我死过一次,还怕什么危险。
【第三章】
医院在东城郊区的山里。
开车过去要一个多小时。
路上我一直在想慕容炎说的话。
如果慕离真的是慕容离。
那他活了八百年。
八百年前是宋朝。
也就是说,他在宋朝就已经存在了。
那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车停在医院门口。
医院很大,占地至少几百亩。
外面围着高墙,墙上拉着铁丝网。
大门口站着两个保安。
保安看到我们的车,立刻走过来。
其中一个敲了敲车窗。
这里是私人医院,不接待外人,请离开。
我摇下车窗。
我是来看病的。
保安打量了我一眼。
看什么病?
我说。
疑难杂症。
听说你们这里的院长医术高明,特地来求医。
保安犹豫了一下。
你有预约吗?
我摇头。
没有。
但我可以付很多钱。
说着,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递给他。
保安看了看钞票,又看了看我。
最后他收下了钱。
等着。
他转身走进门房,拿起电话打了个电话。
几分钟后,他走出来。
院长说可以见你。
但只能你一个人进去。
我点头。
行。
我下了车,回头对阿离说。
你在外面等我。
如果一个小时后我还没出来,就报警。
阿离担心地看着我。
老板,要不我跟你一起进去?
我摇头。
不用。
我一个人就够了。
说完,我跟着保安走进医院。
医院里很安静。
太安静了。
走廊里没有病人,也没有医生护士。
只有白色的墙壁和消毒水的味道。
保安带我走到一栋楼前。
这是住院部。
他说。
院长在顶楼等你。
我抬头看了看楼。
楼很高,至少有十几层。
我走进楼里。
电梯在一楼。
我按下按钮。
电梯门打开。
里面空无一人。
我走进去,按下顶层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关上。
电梯开始上升。
一层,两层,三层……
我盯着楼层显示。
电梯里很安静,只有机械运转的声音。
突然,电梯停了。
停在七楼。
电梯门打开。
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是个女人。
她穿着白色的病号服,头发很长,遮住了脸。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盯着她。
她也盯着我。
然后,她慢慢走过来。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她走到电梯门口。
我看清了她的脸。
她的脸很苍白,眼睛是空洞的。
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
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不该来这里。
我没说话。
她又说。
这里是地狱。
你来了,就出不去了。
说完,她伸出手,想抓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
手按在电梯的关门键上。
电梯门缓缓关上。
女人的手伸进来,被门夹住。
她发出一声尖叫。
然后她的手慢慢缩回去。
电梯门完全关上。
电梯继续上升。
我深吸一口气。
心跳得很快。
刚才那个女人不是人。
是鬼。
或者说,是死了但还活着的人。
电梯继续上升。
八层,九层,十层……
终于,电梯停在顶层。
电梯门打开。
外面是一个宽敞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摆着真皮沙发,墙上挂着名画。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男人。
就是慕离。
他看到我,笑了。
顾先生,久仰大名。
我走出电梯。
你认识我?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当然认识。
8号当铺的老板,大名鼎鼎的阴阳掌柜。
我盯着他的眼睛。
淡金色的眼睛。
和慕容炎一模一样。
我说。
你就是慕容离。
他笑容一顿。
然后他笑得更开心了。
看来慕容炎找到你了。
我没有否认。
他叹了口气。
那个蠢货,死了三百年还不消停。
非要找我报仇。
我冷笑。
他不是蠢货。
你才是。
他挑了挑眉。
哦?为什么这么说?
我说。
你设计害死了自己的家人,灭了自己的国家,就为了活下去。
你活了八百年,却活得像条狗。
他的笑容消失了。
脸色变得阴沉。
你说什么?
我盯着他。
我说,你活得像条狗。
为了活下去,你不择手段。
你夺别人的身体,害无辜的人。
你以为自己是神,其实你只是个怕死的懦夫。
他盯着我,眼神越来越冷。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疯狂。
顾长安,你还是和三百年前一样。
自以为是,满口仁义道德。
你知道吗,当年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副嘴脸。
我冷笑。
所以你杀了我。
他点头。
对,我杀了你。
而且我一点都不后悔。
你这种人,就该死。
我深吸一口气。
那今天,我也要杀了你。
他大笑。
就凭你?
顾长安,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活八百年吗?
因为我早就不是人了。
我是神。
你杀不了我。
我从口袋里掏出令牌。
那可不一定。
他看到令牌,笑容僵住了。
这是……
我说。
慕容炎给我的。
里面封着大梁的国运。
我今天就用这块令牌,杀了你。
他脸色变了。
不可能!
国运龙珠被我毁了!
慕容炎不可能炼出新的龙珠!
我冷笑。
他用三百年的时间,把碎片重新拼起来了。
你低估了一个人的执念。
他脸色越来越难看。
然后,他突然朝我冲过来。
速度极快。
我来不及躲。
他一掌打在我胸口。
我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胸口一阵剧痛。
我吐了口血。
他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顾长安,你太天真了。
你以为拿着令牌就能杀我?
你连我的实力都不知道,就敢来送死。
我擦了擦嘴角的血。
我是不知道你有多强。
但我知道,你怕这块令牌。
他脸色一变。
我冷笑。
如果你不怕,为什么要动手?
你完全可以让我试试,反正你杀不死。
但你没有。
因为你心虚。
他盯着我,不说话。
我继续说。
你活了八百年,见过太多东西。
你知道国运龙珠的力量。
你知道,如果我用这块令牌,你真的会死。
他咬牙切齿。
那又怎么样?
你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怎么用令牌?
我笑了。
谁说我站不起来?
说完,我撑着墙站起身。
胸口还在疼,但我忍住了。
我举起令牌。
令牌开始发光。
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照得整个办公室都是红色的。
慕容离脸色大变。
他想冲过来阻止我。
但已经晚了。
我大喝一声。
以大梁国运之名,慕容离,你该死!
令牌里的光芒瞬间爆发。
红光像一把利剑,直接刺穿了慕容离的胸口。
他发出一声惨叫。
身体开始龟裂。
裂缝里散发出金色的光芒。
他的身体一点点崩解。
从胸口,到四肢,到头颅。
最后,他整个人化作光点,消失在空气中。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我握着令牌,大口喘气。
令牌里的光芒消失了。
龙珠碎了。
化作粉末,从令牌里飘出来,落在地上。
我盯着那些粉末。
大梁的国运,彻底消失了。
我闭上眼睛。
慕容炎,你的仇,报了。
【第四章】
我走出医院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阿离看到我,立刻跑过来。
老板,你怎么样?
我摇头。
没事。
她看了看我胸口。
那里有一大片血迹。
你受伤了!
我说。
小伤,死不了。
她扶着我上车。
车开出医院,我回头看了一眼。
医院还是那样,安安静静地立在山里。
但我知道,里面的那个怪物,已经死了。
车开到半路,阿离突然说。
老板,你说慕容离真的死了吗?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她说。
我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他活了八百年,手段肯定不止这些。
我沉默了。
她说的有道理。
慕容离那么怕死,怎么可能没有后手?
我说。
先回当铺。
如果他没死,他一定会来找我。
车开回东城,停在当铺门口。
我下车,走进当铺。
当铺里一切如常。
柜台上还放着慕容炎的尸体。
尸体已经僵硬了,脸色发青。
我走过去,看着他。
你的仇我报了。
安心去吧。
说完,我拿起电话,打给殡仪馆。
让他们来把尸体拉走。
挂了电话,我坐在椅子上。
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胸口的伤还在疼。
我脱下外套,掀开衣服看了看。
胸口有一个巴掌大的淤青,中间还有一道裂口。
血已经凝固了。
阿离走过来,拿着医药箱。
我给你处理一下。
她帮我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动作很轻,很小心。
我看着她。
阿离,你说我做得对吗?
她抬起头。
什么?
我说。
杀了慕容离。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老板,你做的事情,从来都不是对错的问题。
而是你愿不愿意做的问题。
我愣住了。
她继续说。
三百年前,你被冤枉,被杀害,带着遗憾死去。
这三百年,你一直活在过去的阴影里。
你开这个当铺,帮人了结执念,其实也是在帮你自己。
你想放下过去,但你放不下。
直到慕容炎出现,给了你一个机会。
一个报仇的机会,也是一个解脱的机会。
所以你去了。
不是为了慕容炎,是为了你自己。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暖了起来。
阿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她笑了。
跟着你这么多年,不学点东西怎么行?
我也笑了。
然后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累了。
太累了。
我想睡一觉。
一觉睡到天荒地老。
但我知道,我睡不了。
因为我总觉得,这件事还没完。
果然。
第二天晚上,当铺的门又被人推开了。
我抬起头。
一个男人走进来。
他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笑容温和。
是慕离。
我心里一沉。
他果然没死。
他走到柜台前,看着我。
顾先生,好久不见。
我盯着他。
你怎么还活着?
他笑了。
我昨天不是说了吗?
我是神。
神是杀不死的。
我深吸一口气。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在我对面坐下。
我是慕容离。
也不是慕容离。
我本体的名字,你没听过。
因为我出生在八百年前的西域。
那时候,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
直到有一天,我在沙漠里捡到了一样东西。
他顿了顿。
一颗珠子。
我心里一跳。
什么珠子?
他说。
长生珠。
那是西域古国的镇国之宝。
吞下那颗珠子,就能长生不老。
但代价是,每隔几十年,就要换一次身体。
否则身体会腐烂,灵魂会消散。
我盯着他。
所以你一直在杀人,夺取他们的身体。
他点头。
对。
我已经换了几十次身体了。
每一次,我都会选一个年轻健康的人。
杀了他,夺走他的身体,然后继续活下去。
我咬牙切齿。
你这个畜生。
他笑了。
畜生?
顾长安,你太天真了。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
我只是比别人更懂得生存的法则而已。
我冷笑。
那你今天来干什么?
炫耀你杀不死?
他摇头。
不。
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他盯着我,眼神变得锋利。
你昨天杀的,不是我。
是我的一个替身。
我瞳孔一缩。
替身?
他点头。
对。
我每隔十年,就会培养一个替身。
用我的血肉培养,让他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然后在危险的时候,让他替我去死。
昨天那个,就是我的第七个替身。
我心里一沉。
所以,真正的你,还活着。
他笑了。
当然。
我活了八百年,见过太多阴谋诡计。
我怎么可能轻易去见一个陌生人?
我盯着他。
那你今天来,是想杀我?
他摇头。
不。
我来,是想跟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他说。
我要你手里的令牌。
我皱眉。
令牌已经碎了。
龙珠也用完了。
你要它干什么?
他盯着我。
令牌虽然碎了,但它依然是大梁国运的载体。
只要我拿到令牌,炼化它,我就能得到大梁的气运。
有了气运加持,我就能突破现在的境界,成为真正的神。
我冷笑。
你做梦。
他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不会答应。
所以,我准备了另一个筹码。
他拍了拍手。
门外走进来一个人。
是阿离。
她被两个黑衣人押着,嘴被堵住了,眼睛里全是恐惧。
我腾地站起来。
你对她做了什么?
慕容离笑了。
别紧张。
我只是请她过来做客而已。
你把令牌给我,我就放了她。
我盯着他,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如果我不给呢?
他笑容消失了。
那她就得死。
而且,会死得很惨。
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我从口袋里掏出令牌。
令牌已经裂开了,上面全是裂纹。
我把令牌放在桌上。
拿去。
慕容离看着令牌,眼里闪过贪婪的光芒。
他伸手去拿。
就在他的手碰到令牌的瞬间。
我动了。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扭。
咔嚓一声。
他的手腕断了。
他惨叫一声,想要抽回手。
但我没有松开。
我另一只手抓起令牌,直接刺进他的胸口。
令牌虽然碎了,但依然锋利。
它刺穿了他的心脏。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
我冷笑。
你以为我真的会为了阿离交出令牌?
她是鬼,死不了。
但你不一样。
你是人。
只要你的心脏被毁,你就会死。
他嘴里涌出血。
身体开始抽搐。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说。
这一次,你真的死了。
他倒在地上。
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我松了口气。
转身看向阿离。
两个黑衣人已经松开了她。
他们看到慕容离死了,吓得转身就跑。
我没有追。
阿离跑过来,扯掉嘴里的布。
老板,你没事吧?
我摇头。
没事。
她看了看地上的尸体。
他真的死了?
我点头。
这次是真的。
我刺穿了他的心脏。
就算他有长生珠,也活不了了。
她松了口气。
然后她突然抱住我。
老板,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拍了拍她的背。
傻瓜。
我怎么会丢下你。
她哭了。
眼泪打湿了我的衣服。
我抱着她,看着窗外。
天快亮了。
这一夜,终于结束了。
【第五章】
慕容离死后,东城发生了很多事。
他名下的公司全部倒闭,资产被查封。
警方在他的私人医院里发现了几十具尸体。
都是年轻人。
他们的死因各不相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点。
心脏被挖走了。
警方推测,慕容离一直在进行非法的人体实验。
这件事在东城引起了轩然大波。
各大媒体争相报道,把慕容离骂得狗血淋头。
我看着新闻,冷笑。
他们不知道真相。
真相比这更恐怖。
阿离坐在我旁边。
老板,你说会不会还有其他人,像慕容离一样?
我沉默了。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
慕容离能活八百年,靠的是长生珠。
那长生珠是哪来的?
西域古国的镇国之宝。
那个古国,应该早就消失在历史长河里了。
但长生珠还在。
说不定,世界上还有其他的长生珠。
还有其他的慕容离。
我叹了口气。
不知道。
但如果真的有,我也管不了。
我只是个开当铺的。
不是救世主。
阿离看着我。
老板,你变了。
我愣了一下。
怎么变了?
她说。
以前的你,会说要管到底。
现在的你,只想明哲保身。
我笑了。
人总会变的。
死过一次,就看开了。
她摇头。
我不信。
你要是真的看开了,就不会去杀慕容离。
我沉默了。
她说得对。
我确实没有看开。
我只是不想再管闲事了。
因为我怕。
怕再次被背叛,再次被伤害。
三百年前的那一刀,给我留下的伤,到现在都没有愈合。
我站起身。
好了,别说这些了。
当铺还要继续开。
阿离也站起来。
老板,我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她说。
慕容炎的尸体呢?
我愣了一下。
对了,慕容炎的尸体。
那天我打电话让殡仪馆来拉走。
但后来发生了太多事,我都忘了确认。
我走到当铺后面的停尸间。
停尸间的门半开着。
我推开门。
里面空无一人。
慕容炎的尸体不见了。
我皱起眉。
阿离也走过来。
她看了看停尸间。
老板,尸体去哪了?
我摇头。
不知道。
可能是殡仪馆的人拉走了。
但我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慕容炎的尸体,不可能这么简单就消失。
果然。
当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里,我回到了三百年前。
回到了大梁皇宫。
宫门外,慕容炎站在那里。
他穿着龙袍,手里拿着剑。
剑上全是血。
他看着我,眼里全是恨意。
顾云生,你害我。
你害我背上千古骂名。
你害我家破人亡。
你该死。
说完,他一剑刺向我。
我想躲,但身体动不了。
剑刺进我的胸口。
痛。
钻心的痛。
我猛地睁开眼。
满头大汗。
阿离站在我旁边,一脸担心。
老板,你没事吧?
我摇头。
没事,做噩梦了。
她递给我一杯水。
我接过来,一口喝光。
然后我看向窗外。
天还没亮。
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果然。
子时一到,当铺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人走进来。
是慕容炎。
他穿着一身白衣,脸色苍白,眼睛是红色的。
他看着我,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
顾长安,好久不见。
我盯着他。
你不是死了吗?
他笑了。
死了。
但我又活过来了。
我皱眉。
什么意思?
他走到柜台前,坐下。
我死的时候,魂魄没有散。
我一直在等。
等你杀了慕容离。
等你完成我的心愿。
然后,我就可以借你的功德,重新复活。
我心里一沉。
你利用我?
他点头。
对。
从一开始,我就在利用你。
我知道你心里有恨,有执念。
我知道只要我把令牌给你,你就一定会去杀慕容离。
所以我来了。
我带着令牌,带着大梁的国运,来找你。
目的就是借你的手,杀了慕容离。
然后,我用你杀他时积累的功德,让自己复活。
我盯着他,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你这个混蛋。
他笑了。
混蛋?
顾长安,你有什么资格骂我?
三百年前,你也利用过我。
你利用我的信任,在朝堂上呼风唤雨。
你利用我的权力,排除异己。
你和我,有什么区别?
我咬牙切齿。
我没有。
他大笑。
没有?
顾云生,你敢说你从来没有利用过我?
你敢说你帮我,不是为了你自己的权势?
我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
三百年前,我确实利用过慕容炎。
我帮他稳定朝局,帮他对付政敌。
但我也从中获得了权力和地位。
我不是圣人。
我也有私心。
慕容炎看着我,眼里全是嘲讽。
看,你说不出话了吧。
顾长安,你和我一样。
都是自私的人。
都是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我们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我深吸一口气。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
那又怎么样?
你现在复活了,想干什么?
他站起身。
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大梁的江山。
我愣住了。
大梁已经亡了三百年了。
他冷笑。
亡了又怎么样?
我可以重建。
我现在有了肉身,有了力量。
我可以东山再起,重建大梁。
这一次,我不会再输了。
我盯着他。
你疯了。
他笑了。
疯了?
顾长安,你才是疯了。
你以为你杀了慕容离,就能解脱?
你错了。
你永远解脱不了。
因为你心里的恨,永远不会消失。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
我叫住他。
慕容炎。
他回头。
我说。
你走了,就别再回来。
下一次,我会杀了你。
他笑了。
那我等着。
说完,他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心里空落落的。
阿离走过来,扶住我。
老板,你没事吧?
我摇头。
没事。
只是有点累。
她看着我。
老板,你后悔吗?
后悔帮慕容炎报仇?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说。
不后悔。
就算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因为那是我自己的选择。
她笑了。
那就好。
我也笑了。
然后我坐回椅子上,点了根烟。
烟雾在灯光下慢慢升腾。
我看着烟雾,想起了很多事。
三百年前的宫门。
慕容炎的那一刀。
慕容离的阴谋。
还有刚才,慕容炎离开时的背影。
这一切,像一场梦。
醒来后,什么都没有改变。
我还是我。
一个开当铺的老板。
一个活了三百年的孤魂野鬼。
但至少,我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至少,我没有留下遗憾。
我掐灭烟,站起身。
阿离,关门吧。
今天不做生意了。
她点头。
好。
她走过去,关上门。
挂上打烊的牌子。
当铺里恢复了安静。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耳边传来阿离的声音。
老板,睡吧。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我嗯了一声。
然后,我沉沉睡去。
梦里,没有宫门,没有血,没有仇恨。
只有一片空白。
很安静。
很舒服。
【第六章】
一个月后。
当铺的生意恢复了正常。
每天都有人来当东西。
有人当金银首饰,有人当房产地契。
也有鬼魂来当执念,求我帮忙了结心愿。
我照例接待,照例收费。
一切都很平静。
但我知道,这种平静维持不了多久。
因为慕容炎还活着。
他一定会回来的。
果然。
那天晚上,当铺来了个客人。
是个年轻人,二十来岁,穿着一身名牌。
他走进当铺,看了看四周。
然后他走到柜台前。
你就是顾长安?
我点头。
有事?
他笑了。
我叫慕寒。
是慕容炎派我来的。
我心里一沉。
他要干什么?
慕寒说。
他让我给你带句话。
他说,大梁重建在即。
如果你愿意帮他,他可以让你做国师。
权力,地位,财富,你想要什么,他都能给你。
我冷笑。
回去告诉他,我不感兴趣。
慕寒脸色一变。
你确定?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说。
我确定。
还有事吗?
没事就走吧。
慕寒盯着我,眼神变得阴冷。
顾长安,你会后悔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
阿离走过来。
老板,他说的是真的吗?
慕容炎真的要重建大梁?
我点头。
应该是真的。
他活了过来,肯定不会甘心就这么消失。
阿离皱眉。
那怎么办?
我们要阻止他吗?
我摇头。
不用。
他想重建就让他重建。
反正成不成是他的事。
阿离看着我。
老板,你真的不在乎吗?
我沉默了。
说不在乎,是假的。
三百年前,我是大梁的国师。
大梁对我来说,不只是一个王朝,更是我的家。
我看着它兴盛,也看着它衰亡。
现在慕容炎要重建大梁,我心里其实是有波动的。
但我更清楚。
大梁亡了,就是亡了。
重建不了。
就算重建,也不是当年的大梁了。
我叹了口气。
算了,不想这些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要折腾,就让他折腾吧。
接下来的几天,慕寒又来了好几次。
每次都是劝我加入慕容炎。
每次我都拒绝了。
到了第五次,他的态度变了。
他不再劝我,而是威胁我。
顾长安,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既然你不愿意加入,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我冷笑。
怎么,要动手?
他说。
动手倒不至于。
但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就范。
说完,他扔下一张照片,转身离开。
我拿起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女孩。
十七八岁,穿着校服,笑得很灿烂。
我心里一沉。
这是谁?
阿离走过来,看了一眼照片。
然后她脸色大变。
老板,这是你侄女。
我愣住了。
侄女?
我什么时候有侄女了?
阿离说。
你忘了吗?
三十年前,你救过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后来嫁人了,生了个女儿。
女儿叫顾清。
今年十八岁,在东城一中读书。
我想起来了。
三十年前,确实有这么回事。
那个女人姓顾,是我的远房亲戚。
当年她被人追杀,逃到我当铺门口。
我救了她一命。
后来她嫁人了,我就再也没见过她。
没想到,她居然有女儿了。
而且慕容炎居然找到了她。
我盯着照片,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这个混蛋。
他居然拿我侄女威胁我。
阿离说。
老板,怎么办?
我深吸一口气。
去把她接过来。
保护起来。
阿离点头。
好。
她转身离开。
我坐在椅子上,盯着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笑得很开心。
她不知道,她已经被卷进了一场危险的游戏里。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我闭上眼睛。
慕容炎,你这次真的惹怒我了。
【第七章】
阿离很快把顾清接到了当铺。
顾清进门的时候,一脸懵。
她看着当铺,又看着我。
你是谁?
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
我说。
我叫顾长安,是你的远房叔叔。
你现在有危险,所以我把你接过来保护。
她皱眉。
什么危险?
我叹了口气。
说来话长。
总之,你最近不要离开当铺。
等危险过去了,我会送你回家。
她看着我,眼里全是怀疑。
但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
接下来的几天,顾清一直住在当铺。
她很安静,不吵不闹。
每天就坐在当铺里看书,或者帮阿离打理生意。
我观察了她几天,发现她是个聪明的女孩。
而且,她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息。
那是属于顾家血脉的气息。
三百年前,我们顾家是大梁的国师世家。
家族里的每个人,都有特殊的能力。
有的能占卜,有的能驱鬼,有的能炼丹。
我能看到生死,能和阴间沟通。
而顾清身上的气息,说明她也继承了顾家的血脉。
只是她自己不知道而已。
那天晚上,我把她叫到柜台前。
顾清,我问你个问题。
她抬起头。
什么问题?
我说。
你有没有做过奇怪的梦?
或者看到过奇怪的东西?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点头。
有。
我小时候经常做噩梦。
梦里有很多鬼,它们追着我跑。
我很害怕,但又跑不掉。
后来长大了,就不怎么做了。
但偶尔还是会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
比如说?
她说。
比如,我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影子。
那些影子跟在人后面,有的很模糊,有的很清晰。
我问过别人,但他们都说看不到。
我点头。
那是因为你有阴阳眼。
你能看到鬼魂。
她瞪大眼睛。
鬼魂?
真的有鬼吗?
我说。
当然有。
你现在看到的阿离,就是鬼。
顾清猛地转头,看向阿离。
阿离朝她笑了笑。
你好,我叫阿离。
我是鬼。
顾清脸色发白。
她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你们在骗我吧?
我摇头。
没有骗你。
这个当铺,就是做阴阳生意的。
我接待活人,也接待鬼魂。
而你,继承了顾家的血脉,天生就能看到鬼。
她盯着我,眼里全是震惊。
然后,她慢慢坐下。
所以,我一直以为自己有病。
其实是我能看到鬼?
我点头。
对。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
那你说的危险,是什么?
我说。
有人想利用你,来威胁我。
那个人叫慕容炎,是三百年前大梁的皇帝。
他现在复活了,想要重建大梁。
而我,是他的绊脚石。
所以他抓你,想逼我就范。
顾清听完,脸色更白了。
三百年前的皇帝?
复活?
这也太离谱了吧。
我说。
确实很离谱。
但这就是事实。
她深吸一口气。
那我该怎么办?
我说。
你什么都不用做。
只要待在当铺里,我会保护你。
她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感激。
谢谢。
我摇头。
不用谢。
你是顾家的人,我保护你是应该的。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都很平静。
慕寒没有再来,慕容炎也没有动静。
我以为,他们可能放弃了。
但我错了。
那天晚上,当铺的门突然被人踢开。
一群黑衣人冲了进来。
为首的,就是慕寒。
他看着我,冷笑。
顾长安,今天你跑不掉了。
我站起身。
你想干什么?
他说。
我奉慕容炎之命,来抓顾清。
你要是识相,就乖乖把人交出来。
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我冷笑。
就凭你们?
慕寒挥了挥手。
黑衣人立刻冲了上来。
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我抬起手。
手心里出现一道符咒。
符咒燃烧起来,化作一道火墙,挡住了黑衣人。
黑衣人被火墙挡住,纷纷后退。
慕寒脸色一变。
你居然还会道法?
我说。
我是国师。
不会道法,怎么做国师?
说完,我又掐了个诀。
地面突然裂开,几根藤蔓从地下钻出来。
藤蔓缠住了黑衣人的脚,把他们拖倒在地。
慕寒想跑,但已经晚了。
一根藤蔓缠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拎了起来。
他挣扎着,脸色涨红。
我走过去,盯着他。
回去告诉慕容炎。
他要是再敢动顾清,我就灭了他。
慕寒艰难地点头。
我松开藤蔓。
他摔在地上,大口喘气。
然后他爬起来,带着黑衣人狼狈逃走。
顾清走过来,一脸震惊。
你刚才……那是魔法吗?
我笑了。
不是魔法,是道法。
顾家的祖传本事。
她盯着我。
那我也能学吗?
我点头。
可以。
你有顾家的血脉,学起来会很快。
她眼睛一亮。
那你能教我吗?
我看着她。
这个女孩,眼里全是好奇和兴奋。
没有恐惧,也没有退缩。
她比我想象的要坚强。
我点头。
可以。
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学道法不容易,而且很危险。
她认真地说。
我不怕。
我看着她,笑了。
好。
那从明天开始,我教你。
【第八章】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每天都在教顾清道法。
她学得很快,悟性极高。
短短一个月,她就学会了基础的符咒和阵法。
甚至还能驱使简单的鬼魂。
我很欣慰。
顾家的血脉,果然没有断。
但与此同时,慕容炎那边也没有闲着。
根据阿离的情报,慕容炎在东城的势力越来越大。
他收拢了一批人,成立了一个组织。
这个组织表面上是商会,实际上是军队。
而且,他还在暗中收集各种古代兵器和道具。
显然,他是真的想重建大梁。
我坐在当铺里,看着阿离带回来的情报。
心里越来越沉重。
慕容炎这次,是认真的。
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真的想要建立一个新的王朝。
阿离说。
老板,我们要不要阻止他?
我沉默了。
说实话,我不知道该不该阻止。
一方面,慕容炎想重建大梁,这件事本身没有错。
大梁是我的家,我也希望它能重现辉煌。
但另一方面,慕容炎的手段太过激进。
他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他杀人,他夺权,他践踏法律。
如果让他成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受害。
我叹了口气。
再观察一段时间吧。
如果他真的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我再出手。
阿离点头。
好。
但事情的发展,比我想象的要快。
就在第二天,东城发生了一件大事。
市中心的一栋大楼突然倒塌,死了几十个人。
警方调查后发现,大楼是被人故意炸毁的。
而嫌疑人,就是慕容炎手下的人。
这件事引起了轩然大波。
各大媒体纷纷报道,警方也开始通缉慕容炎。
但慕容炎不仅没有躲藏,反而公开发表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他穿着龙袍,坐在龙椅上。
身后站着一群黑衣人。
他看着镜头,冷冷地说。
我是慕容炎,大梁的皇帝。
从今天开始,东城归我管。
我会建立一个新的王朝,恢复古代的荣光。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视频发出后,整个东城都炸了。
有人觉得他疯了。
有人觉得他是恐怖分子。
也有人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现代社会太乱了,确实需要一个强有力的统治者。
舆论瞬间分成了两派。
而慕容炎,则趁着这个机会,开始攻城略地。
他带着手下,占领了东城的几个重要据点。
警方想要镇压,但根本打不过。
因为慕容炎手下的人,都会道法。
他们用符咒和阵法,轻松击败了警察。
短短一周,东城就陷入了混乱。
我坐在当铺里,看着窗外的火光。
心里五味杂陈。
顾清走过来,站在我身边。
叔叔,我们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东城会毁掉的。
我看着她。
你想怎么做?
她说。
我们去杀了慕容炎。
只要他死了,一切就结束了。
我摇头。
没那么简单。
慕容炎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他身后有一群追随者。
就算杀了他,那些人也不会善罢甘休。
她咬着牙。
那就把他们全杀了。
我看着她。
这个女孩,才十八岁。
但眼里已经有了杀意。
我叹了口气。
顾清,杀人不能解决问题。
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她盯着我。
那你说怎么办?
我沉默了。
然后,我站起身。
我去见他。
和他谈谈。
顾清愣住了。
谈?
他会听你的吗?
我说。
不试试怎么知道。
说完,我拿起外套,走出当铺。
阿离追了出来。
老板,我跟你一起去。
我摇头。
不用。
你留下来保护顾清。
说完,我消失在夜色里。
【第九章】
慕容炎的据点在东城最高的那栋楼里。
那栋楼原本是市政府的办公楼。
但现在,已经被慕容炎占领了。
我站在楼下,抬头看着高楼。
楼顶飘着一面旗。
旗上绣着一条金龙。
那是大梁的国旗。
我深吸一口气,走进楼里。
楼里站满了黑衣人。
他们看到我,立刻围了上来。
站住,你是什么人?
我说。
我是顾长安。
来见慕容炎。
黑衣人愣了一下。
然后,他们让开了路。
其中一个说。
陛下在等你。
他带着我上楼。
电梯一路上升,停在顶层。
电梯门打开。
外面是一个巨大的大厅。
大厅里摆着龙椅,墙上挂着大梁的国旗。
慕容炎坐在龙椅上。
他穿着龙袍,头戴皇冠,看起来威严无比。
他看到我,笑了。
顾长安,你终于来了。
我走到大厅中间。
慕容炎,收手吧。
你这样下去,只会害死更多人。
他冷笑。
害死更多人?
顾长安,你以为现在的社会不害人吗?
贫富差距,阶级固化,权力腐败。
这个社会已经烂透了。
我要做的,就是推翻这个腐朽的社会,建立一个新的秩序。
我说。
那你就要杀人放火?
就要让整个东城陷入混乱?
他站起身。
混乱是必然的。
任何变革,都需要付出代价。
三百年前,大梁灭亡,死了多少人?
但后来呢?
新的王朝建立了,天下太平了。
现在也一样。
我会用铁血手段,建立新的秩序。
到那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盯着他。
你疯了。
他笑了。
疯了?
顾长安,我没有疯。
我只是看得更清楚而已。
这个世界需要改变。
而我,就是那个改变世界的人。
我摇头。
你不是改变世界。
你是毁灭世界。
他盯着我。
那你要阻止我吗?
我深吸一口气。
如果你不收手,我只能阻止你。
他大笑。
好,很好。
顾长安,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三百年前,我没有机会和你堂堂正正地打一场。
今天,我们就来分个胜负。
说完,他挥了挥手。
大厅里的黑衣人全部退下。
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
他走下龙椅,站在我对面。
顾长安,出手吧。
让我看看,你这个国师,还有没有当年的本事。
我掐了个诀。
符咒在手心燃烧起来。
既然你想打,那就来吧。
说完,我挥手打出符咒。
符咒化作一道火龙,朝慕容炎扑去。
慕容炎冷笑,也掐了个诀。
一道水墙凭空出现,挡住了火龙。
火龙撞在水墙上,发出滋滋的声音,然后消散了。
我皱起眉。
他居然也会道法。
而且,看起来实力不弱。
慕容炎笑了。
惊讶吗?
这三百年,我可没有闲着。
我学了很多东西。
道法,武功,阵法,我全都会。
顾长安,你以为你还能像三百年前一样压制我吗?
你错了。
说完,他冲了过来。
速度极快。
我来不及反应,他一拳打在我胸口。
我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胸口一阵剧痛。
我吐了口血。
慕容炎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顾长安,你老了。
你的实力,已经不如从前了。
我擦了擦嘴角的血,站起身。
老了又怎么样。
杀你,还是够了。
说完,我双手结印。
地面突然裂开,几十根藤蔓从地下钻出来。
藤蔓缠住了慕容炎的手脚。
他挣扎着,想要挣脱。
但藤蔓越缠越紧。
我走过去,手里出现一把符剑。
慕容炎,结束了。
我举起符剑,朝他刺去。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冲了出来。
黑影挡在慕容炎前面,替他挡下了这一剑。
符剑刺穿了黑影的胸口。
黑影倒在地上。
我定睛一看。
是慕寒。
他躺在地上,胸口插着符剑,血流不止。
他看着慕容炎,艰难地说。
陛下,快走……
慕容炎盯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然后,他挣脱了藤蔓,抱起慕寒。
慕寒,你这个蠢货。
慕寒笑了。
能为陛下而死,是我的荣幸……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
气息断了。
慕容炎盯着他的尸体,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
顾长安,这笔账,我记下了。
说完,他抱着慕寒的尸体,破窗而出。
我想追,但已经晚了。
他消失在夜色里。
我站在原地,看着破碎的窗户。
心里五味杂陈。
慕寒死了。
为了保护慕容炎而死。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觉得,这一切,越来越复杂了。
【第十章】
慕容炎逃走后,东城恢复了平静。
他手下的那些黑衣人,也全部撤退了。
警方重新控制了局势。
市政府恢复了运作。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
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慕容炎还没有死。
他一定会回来的。
我回到当铺。
顾清和阿离都在等我。
看到我回来,她们松了口气。
顾清说。
叔叔,你没事吧?
我摇头。
没事。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她还是问了。
慕容炎呢?
我说。
他跑了。
顾清皱眉。
那他还会回来吗?
我点头。
会。
他一定会回来的。
她咬着牙。
那我们就等他回来,然后杀了他。
我看着她。
顾清,你变了。
她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说。
一个月前,你还是个普通的高中生。
现在,你满口都是杀人。
你真的准备好,走这条路了吗?
她沉默了。
然后,她说。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如果不这么做,会有更多人死。
所以,我必须这么做。
我叹了口气。
顾清,记住。
杀人,永远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只有在万不得已的时候,才能动手。
否则,你会变成你讨厌的人。
她点头。
我记住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慕容炎到底想要什么?
他说要重建大梁,恢复古代的荣光。
但他真的只是为了这个吗?
还是说,他有其他的目的?
我想不通。
直到有一天,阿离拿着一份资料走进来。
老板,你看看这个。
我接过资料。
资料上记录着慕容炎最近的行踪。
他去了很多地方。
古墓,遗迹,寺庙。
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挖掘一些东西。
而这些东西,都是古代的道具。
我皱起眉。
他在收集道具。
阿离点头。
对。
而且我查到,这些道具都有一个共同点。
什么共同点?
她说。
它们都和长生有关。
我心里一沉。
长生。
又是长生。
慕容离追求长生,靠的是长生珠。
现在慕容炎也在追求长生。
难道,他也想得到长生珠?
我站起身。
阿离,继续查。
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阿离点头。
好。
又过了几天,阿离带回了更多的情报。
她说。
老板,我查到了。
慕容炎在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她说。
长生珠。
我瞳孔一缩。
果然。
阿离继续说。
他从各种古籍里查到,长生珠一共有三颗。
一颗在慕容离手里,已经被你毁了。
另外两颗,一颗在西域,一颗在东海。
他现在正在派人去找。
我盯着资料。
心里越来越沉重。
如果慕容炎得到了长生珠,他就真的会变成不死之身。
到那时,谁也杀不了他。
我必须阻止他。
我站起身。
阿离,准备一下。
我们去西域。
阿离愣了一下。
老板,你要亲自去?
我点头。
对。
这件事太重要了,我必须亲自去。
顾清也站起来。
叔叔,我跟你一起去。
我摇头。
不行。
你留在这里,守着当铺。
她咬着牙。
为什么?
我也想帮忙。
我说。
你帮不上忙。
西域很危险,你去了只会拖累我。
她盯着我,眼里全是不甘。
但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
那你一定要小心。
我摸了摸她的头。
放心。
我会活着回来的。
说完,我和阿离离开了当铺。
目标,西域。
【第十一章】
西域在东城的西边,距离几千公里。
我们坐飞机过去,花了五个小时。
下了飞机,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荒漠。
黄沙漫天,看不到尽头。
阿离说。
老板,长生珠在哪?
我拿出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一个位置。
在沙漠深处,有一座古城遗迹。
长生珠就埋在那里。
我们租了辆越野车,开进沙漠。
沙漠里很热,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
车开了两个小时,终于看到了古城的轮廓。
古城很大,但已经残破不堪。
只剩下一些断壁残垣。
我们下车,走进古城。
古城里很安静。
只有风吹过,扬起黄沙的声音。
我们按照地图的指引,走到古城的中心。
中心有一座石塔。
石塔很高,至少有十几米。
塔身上刻满了古老的文字。
我认出了那些文字。
那是西域古国的文字。
上面写着:长生珠,埋于塔下。
得者长生,失者永堕。
我深吸一口气。
在这里。
我们开始挖掘。
挖了半个小时,终于挖到了一个石箱。
石箱很沉,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
我打开石箱。
里面躺着一颗珠子。
珠子是蓝色的,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就是它。
长生珠。
我伸手去拿。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顾长安,把珠子放下。
我猛地转身。
慕容炎站在我身后。
他穿着一身黑衣,脸色阴沉。
身后跟着一群黑衣人。
我冷笑。
你来得真快。
他说。
我一直在追踪你。
你以为你能抢在我前面拿到珠子?
我说。
那又怎么样?
珠子已经在我手里了。
他冷笑。
在你手里?
顾长安,你拿得走吗?
说完,他挥了挥手。
黑衣人立刻冲了上来。
我掐了个诀。
符咒在手心燃烧起来。
我挥手打出符咒,化作一道火墙,挡住了黑衣人。
然后,我转身就跑。
抱着长生珠,朝古城外跑去。
慕容炎在后面追。
他的速度很快,几乎要追上我了。
我回头,掐了个诀。
地面突然裂开,几根藤蔓从地下钻出来,缠住了慕容炎的脚。
他被绊倒,摔在地上。
我趁机跑出古城,上了车。
阿离立刻发动车子。
车飞速驶离古城。
我回头看了一眼。
慕容炎站在古城门口,盯着我们。
眼里全是恨意。
车开出沙漠,我们回到机场。
坐上飞机,飞回东城。
飞机上,我握着长生珠。
珠子在手心里,温温的。
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我盯着珠子,心里很复杂。
这颗珠子,能让人长生不老。
但代价是,要不断夺取别人的身体。
这种长生,真的值得追求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不能让慕容炎得到它。
飞机降落,我们回到当铺。
顾清看到我们回来,立刻跑过来。
叔叔,你们没事吧?
我点头。
没事。
她看了看我手里的珠子。
这就是长生珠?
我点头。
对。
她盯着珠子,眼里闪过一丝好奇。
这颗珠子,真的能让人长生不老吗?
我说。
能。
但代价很大。
她沉默了。
然后她问。
那你会用吗?
我摇头。
不会。
长生不老,听起来很美好。
但实际上,是一种诅咒。
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自己却活着。
这种孤独,比死更可怕。
顾清看着我,眼里全是敬佩。
叔叔,你真厉害。
我笑了。
厉害什么。
我只是活得久一点而已。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在想,该怎么处理这颗长生珠。
毁了它,还是藏起来?
如果毁了,慕容炎可能会放弃追求长生。
但如果藏起来,万一被他找到,后果不堪设想。
我犹豫了很久。
最后,我决定毁了它。
那天晚上,我在当铺后院挖了个坑。
把长生珠放进去。
然后,我掐了个诀。
符咒燃烧起来,化作一团火焰,包裹住长生珠。
长生珠在火焰里慢慢融化,最后化作一滩液体,渗进土里。
我填上土,拍了拍手。
这下,总算了结了。
但我错了。
第二天,慕容炎又来了。
他踹开当铺的门,冲了进来。
顾长安,你把长生珠藏哪了?
我冷笑。
长生珠已经被我毁了。
他脸色大变。
什么?
我说。
我毁了它。
你不用再找了。
他盯着我,眼里全是愤怒。
顾长安,你这个混蛋!
你知道你毁了什么吗?
那是我唯一的希望!
我说。
希望?
慕容炎,你已经活了三百年了。
还不够吗?
他咬牙切齿。
不够。
永远不够。
我要永生。
我要看到大梁重建,看到天下太平。
我要活到天荒地老。
我摇头。
你疯了。
他大笑。
疯了?
顾长安,你才是疯了。
你毁了长生珠,你以为就能阻止我吗?
你错了。
东海还有一颗长生珠。
我会去拿。
而你,阻止不了我。
说完,他转身离开。
我站在原地,心里一沉。
东海还有一颗长生珠。
我必须赶在他之前,把它拿到手。
【第十二章】
东海在东城的东边,距离一千多公里。
我和阿离再次出发。
这次,顾清坚持要跟着一起去。
她说。
叔叔,我不想再留在这里了。
我想帮你。
我看着她。
这个女孩,眼里全是坚定。
我叹了口气。
好吧。
但你要听我的话。
不能乱来。
她点头。
我保证。
我们三个人坐船出海。
东海很大,一望无际。
船开了三天,终于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座小岛。
岛上长满了树,看起来很原始。
我们下船,走进岛里。
岛上很安静,只有鸟叫声。
我们按照地图的指引,走到岛的中心。
中心有一座山洞。
山洞很深,里面黑漆漆的。
我们点起火把,走进山洞。
山洞里很潮湿,墙上长满了苔藓。
我们走了半个小时,终于走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石室。
石室里,有一座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颗珠子。
珠子是绿色的,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就是它。
第二颗长生珠。
我走过去,拿起珠子。
就在这时,山洞突然震动起来。
石室的墙壁开始崩塌。
顾清大喊。
叔叔,快跑!
我们转身就跑。
身后的石室轰然倒塌。
我们冲出山洞,山洞也跟着塌了。
我们气喘吁吁地站在洞外。
看着倒塌的山洞,心有余悸。
阿离说。
老板,我们拿到珠子了?
我点头。
拿到了。
顾清松了口气。
太好了。
这下慕容炎拿不到了。
我说。
我们赶紧回去。
我们回到船上,准备返航。
就在船刚开出海岸,一艘快艇突然追了上来。
快艇上站着慕容炎。
他看着我们,冷笑。
顾长安,把珠子交出来。
我说。
休想。
他举起手。
手心里出现一道符咒。
符咒化作一道雷电,劈向我们的船。
船被击中,开始进水。
我们的船慢慢沉没。
慕容炎的快艇靠近,他跳到我们船上。
顾长安,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交出珠子,我饶你不死。
我冷笑。
你以为我会怕你?
说完,我掐了个诀。
符咒在手心燃烧起来。
我挥手打出符咒,化作一道火龙,朝慕容炎扑去。
慕容炎也掐了个诀。
一道水墙凭空出现,挡住了火龙。
我们在船上打了起来。
符咒满天飞,火光四溅。
船摇摇晃晃,随时可能沉没。
顾清和阿离站在一旁,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和慕容炎打得难解难分。
突然,慕容炎一掌打在我胸口。
我倒飞出去,掉进海里。
海水很冷,灌进我的鼻子和嘴巴。
我拼命挣扎,想要浮上水面。
但身体太重了,沉得很快。
我握着长生珠,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慕容炎得到它。
就在我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我。
是顾清。
她跳进水里,把我拉了上来。
我们浮出水面,大口喘气。
慕容炎站在快艇上,盯着我们。
顾长安,你逃不掉的。
我盯着他。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举起长生珠。
慕容炎,你想要这颗珠子?
他眼睛一亮。
你愿意给我?
我冷笑。
做梦。
说完,我用力一捏。
长生珠碎了。
化作无数碎片,散落在海里。
慕容炎瞪大眼睛。
不!!!
他发出一声怒吼,冲向我。
但已经晚了。
长生珠已经碎了。
他再也拿不到了。
他盯着我,眼里全是仇恨。
顾长安,我要杀了你!
我说。
来啊。
我等着。
他冲过来,一拳打在我脸上。
我被打进海里。
这一次,我真的没力气了。
身体慢慢下沉。
意识越来越模糊。
我想,这次可能真的要死了。
但我不后悔。
至少,我阻止了慕容炎。
至少,我没有让他得到长生珠。
这样,就够了。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醒了。
睁开眼,看到的是当铺的天花板。
顾清和阿离守在我身边。
看到我醒来,她们松了口气。
顾清说。
叔叔,你终于醒了。
我艰难地坐起身。
我怎么回来的?
阿离说。
是我把你救上来的。
然后我们坐船回到东城。
你昏迷了三天。
我看了看自己。
身上全是伤,但都已经包扎好了。
我说。
慕容炎呢?
顾清摇头。
不知道。
他在海上消失了。
可能死了,也可能逃走了。
我沉默了。
慕容炎没死。
我能感觉到。
他还活着。
而且,他一定会回来的。
但这一次,我不会再等了。
下一次见面,我会杀了他。
彻底结束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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