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盏灯年年亮着,吹过它的风却早不是当年的风了。不是灯不渡人,是风主动告别了灯。不是不爱,是风停了,灯还亮着,但没人再回头。
——像极了温杳和陈叙
第一章 · 那盏灯
深秋的晚风钻进高三教学楼的窗缝,凉丝丝的,扫过堆叠如山的试卷,卷起边角细碎的声响。
高三(二)班的教室在走廊尽头,每天最后走的人,永远是温杳。
温杳捏着笔的指尖微微收紧,视线落在错题本上,却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力。
不是因为学习最刻苦,是因为她怕黑,从小就怕。
这件事她从没跟任何人说过。从小到大,家里走廊的灯总是坏的,父母常年冷淡寡言,家里的夜晚永远是黑漆漆的,没人会为她留一盏灯。久而久之,她养成了怯懦又胆小的性子,但凡身边光线暗一点,心底就会莫名发慌。
她学会了一件事——不开口,就不会失望。
今天值日的同学走得早,整间教室的主灯被关掉大半,只剩下头顶两盏大灯,和她桌前这盏摇摇欲坠的旧灯。
光线忽闪,光影在白纸上明明灭灭,晃得她眼眶发涩。
窗外天色彻底沉了下来,墨蓝色的夜空压着薄薄的云,晚风一吹,树影婆娑,映在玻璃窗上,像张牙舞爪的黑影。
温杳下意识攥紧了校服衣角,心底的怯懦一点点冒出来。
她不敢独自留在空荡荡的教室,更不敢一个人走漆黑的楼道。
笔尖停顿,她微微垂眸,犹豫着要不要收拾东西先走,可桌上还有没整理完的错题,堆积的压力压得她喘不过气。
就在她进退两难,心底愈发慌乱的时候,身侧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桌椅挪动声。
很轻,却瞬间刺破了教室里死寂的安静。
温杳的脊背微微一僵,下意识转头看去。
最后一排的阴影里,少年单手搭在桌沿,微微抬眸。
陈叙。
整个年级最沉默寡言的男生。
他总是独来独往,不爱说话,眉眼清冷淡漠,周身自带一层疏离感,几乎不和任何人扎堆,永远是独来独往的模样。班里很多人都怕他,觉得他性子冷,不好接近。
温杳也从未和他说过几句话。
可此刻,少年抬眸的瞬间,那双清冷的眸子落过来,没有半分疏离,反而带着一点安静的温和。
他似乎看出来了她的局促和不安。
陈叙没说话,只是起身,修长的双腿迈过过道,一步步走到她的桌前。
少年身上带着深秋晚风的清冽气息,混着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干净又清爽。
他垂眸看向那盏不停闪烁的旧台灯,骨节分明的手指伸出来,轻轻按住松动的开关接口。
“接触不良。”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少年独有的沙哑低沉,不吵不闹,刚好落在耳边,温柔得不像话。
指尖轻轻微调了线路的位置。
下一秒。
忽明忽暗的灯光骤然稳住。
暖白色的光线稳稳落在桌面,驱散了晃眼的闪烁,也驱散了笼罩在温杳心头的慌乱。
教室瞬间安稳下来。
光影温柔,落在少年利落的眉眼上,冲淡了他平日里的冷漠疏离,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温杳怔怔看着他,心口轻轻一颤。
原来这样冷漠寡言的人,也会有这样温柔的瞬间。
修好灯,陈叙没有立刻离开。
他只是自然而然地拉过旁边空置的桌椅,轻轻挪动到她的身侧,拉开椅子坐下。
动作自然,坦然,没有丝毫刻意。
他翻开自己的习题册,低头落笔,安静刷题。
全程没有多余的一句话。
却用最沉默的方式告诉她:别怕,我陪你。
温杳看着身侧认真刷题的少年,心底积攒许久的怯懦和慌张,一点点悉数褪去。
原来安全感这么简单。
但陈叙知道。
没人知道他怎么知道的。也许是某次晚自习她盯着窗外暮色发呆时眼神不对,也许是她收拾书包的动作总是比别人慢半拍,慢到天色彻底暗下去。
总之,从高二下学期开始,陈叙每天最后一个走。
他不说话,就坐在她斜后方,翻一本永远翻不完的习题册。教室里日光灯管有一根坏了,只剩靠窗那盏亮着,风从窗缝钻进来,灯影晃了晃,落在她侧脸上,像旧电影里过曝的一帧。
温杳知道他在。
她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敢确认。
"你还不走?"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陈叙笔尖没停:"你走我就走。"
就这一句。不多一个字。
温杳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她习惯性地不让自己表现得太开心——好像一开心,这份温柔就会被晚风吹散。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前排不远处,还没走的江逾白探了个头进来,手里拎着三杯奶茶,阳光得不像话:"我说怎么教室灯还亮着,原来你们俩在这耗着。"
江逾白,永远是少年气最盛的模样,性格开朗温润,待人谦和明媚,是班里公认的小太阳。
他把一杯推到温杳面前:"珍珠的,你上次说想喝。"
温杳愣住。她确实说过,在两周前,随口一句,连自己都忘了。
"谢了。"陈叙头也不抬。
江逾白笑着看他一眼,没接话,靠在门框上,很自然地等。
他看得出来,那个冷漠的陈叙,从来只对温杳特殊。他从不催,也不越界,只是站在那里,像一盏永远亮着的备用灯。
他永远阳光坦荡,默默观望,悄悄守护,从不越界。
温杳握着奶茶杯,指尖被温度烫得微微发红。
她觉得有点对不起江逾白。
又觉得……陈叙好像并不在意。
这个念头像一粒沙子,很小,落在心里最软的地方,硌得慌。
她没说出来。她从来不说。
晚自习散场,走廊的灯一盏盏灭掉,只剩楼梯口那盏昏黄的应急灯。
温杳收拾好书包站起来,陈叙也合上了本子。
"走吧。"他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谁都没提"我送你"三个字,但陈叙始终走在她左边——靠走廊扶手的那侧,替她挡着来来往往的人。
温杳看着他的背影,校服外套洗得发白,肩膀很瘦,但走得很稳。
她忽然想,如果这条路永远走不完就好了。
教室外的走廊,传来轻快灵动的脚步声。
宋知柚抱着画板从美术教室出来
看见他们三,脚步顿了一下。
很短,短到温杳根本没注意到。
但江逾白注意到了。他站在不远处,目光从宋知柚脸上扫过,又落回陈叙和温杳并肩而行的背影上,轻轻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里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有。
她是班里最耀眼的姑娘,活泼开朗、明艳大方,性格热烈直白,永远元气满满,是众人眼里无忧无虑的小太阳。
唯独此刻,她眼底的鲜活笑意缓缓淡去。
透过明净的玻璃,她清晰看见暖灯之下,沉默温柔的少年,和眼底安稳浅笑的少女。
陈叙的温柔稀缺,从不示人,却尽数给了温杳。
宋知柚向来坦荡热烈的喜欢,在此刻,悄悄落了空。
她没有上前打扰,依旧是鲜活明媚的模样,只是眼底掠过一丝细碎的落寞,体面又克制。
教室另一侧,靠门的位置。
林荞单手撑着下巴,瞥了眼最后一排的两人,又回头看了眼窗外的宋知柚,翻了个白眼,低声吐槽:“一个闷骚嘴硬,一个暗自逞强,真是急死人。”
作为温杳最铁的闺蜜,她通透清醒,看着自家胆小温柔的闺蜜,看着沉默深情的陈叙,也看着明媚执着的宋知柚,心底五味杂陈。
后门走廊拐角,顾野靠着墙壁,单手插兜,吊儿郎当笑着。
他太了解自家兄弟陈叙的性子,嘴笨、内敛、深情藏心底,一辈子学不会主动。
看着教室里并肩的两人,顾野嗤笑一声,低声嘀咕:“这小子,也就这点出息,喜欢不敢说,只会默默陪着。”
"走了啊。"江逾白冲他们挥了挥手。
温杳回头,朝他笑了笑。
陈叙没回头。
那天晚上,温杳躺在床上,手机亮了一下。
陈叙发来一条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教室靠窗那盏灯,还亮着,窗没关严,晚风把窗帘吹得轻轻晃。
她盯着看了很久,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回了两个字:
"晚安。"
陈叙回得很快:"晚安。"
屏幕暗下去,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温杳把手机贴在胸口,心跳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窗外晚风穿过树梢,沙沙的,像谁在低声说话。
她想,那盏灯真好。
亮着的时候,好像什么都不怕。
可风总会停的。
灯也总会灭的。
只是那时候,她还不知道。
*(第一章完)*
第二章·半边肩膀的雨
周五放学的时候,天色阴沉得像一块吸饱了墨汁的海绵。
放学铃一响,窗外就哗哗泼下一片雨幕,把整条校道裹进灰蒙蒙的水汽里。
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翻找雨伞的声响、结伴说笑的声音叠在一起。温杳收拾着习题册,指尖顿了顿——她早上走得急,伞落在了家里。
林荞一把勾住她胳膊:“走,咱俩挤一把!”
话音刚落,江逾白从旁边经过,拎着一把宽大的黑伞,回头朝她们扬了扬下巴,笑得干净透亮:“我这把大,可以分一点给杳杳,荞荞你要是嫌挤,咱们轮换。”
话音刚落,江逾白从旁边经过,拎着一把宽大的黑伞,回头朝她们扬了扬下巴,笑得干净透亮:“我这把大,可以分一点给杳杳,荞荞你要是嫌挤,咱们轮换。”
他天生就是这样,阳光舒展,分寸刚好,不会让人觉得有负担。温杳刚要道谢,眼角先瞥见不远处的陈叙。
他被顾野撞了下肩膀。顾野挤眉弄眼地朝温杳这边抬抬下巴:“机会啊,还愣着。”
陈叙没接话,耳尖微微泛热,手里那把折叠伞被攥紧了些。
宋知柚抱着粉色的雨伞跑过来,发梢翘翘的,语气明快:“陈叙!顺路一起走呗?我伞够大!”她说完,目光也扫到了温杳,没有半分别扭,只是静静等着他回答。
陈叙摇了摇头,目光落向温杳:“我送她。”
一句话,轻得像雨丝,却让周遭的动静淡了半分。
江逾白了然地弯了弯嘴角,没有上前抢,只把伞往旁边挪了挪:“那行,我在后面跟着,要是伞不够用喊我。”
宋知柚也不恼,爽朗地笑了一下:“好吧,那我跟荞荞搭伙!”她转头拉上林荞,还悄悄给了温杳一个看热闹的眼神。林荞憋着笑,心里直呼有戏。
雨丝更密了。
陈叙撑开那把不算大的黑伞,自然而然往温杳那边斜。伞骨倾斜,大半都罩在她头顶,他自己的左肩很快浸在雨里,校服慢慢洇出深色。
温杳察觉到,往他那边靠了靠,肩膀轻轻贴着他的胳膊。两人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心跳都乱了节拍,一路安安静静,只有雨声铺在脚下。
“昨天那盏灯,”温杳小声开口,“谢谢你。”
陈叙侧过头看她,雨声衬得他的声音更低:“小事。以后留到太晚,喊我。”
他说得平淡,却像在她心里放了一小团暖火。温杳抿着唇,偷偷抬眼瞧他,少年下颌线利落,睫毛沾着细碎雨珠。
顾野在后面隔了老远,冲陈叙比口型,被宋知柚瞥见,“噗”地笑出声。江逾白走在另一侧,目光温和地落在他们身上,没有上前打断这份难得的靠近。
风很大,雨丝被吹得横着飞。陈叙握着伞柄的手紧了紧,不动声色地往温杳那边靠了一步。
“冷吗?”他问。
“不冷。”温杳摇摇头,声音被雨声盖住了一半。
其实有点冷。风灌进领口,带着湿漉漉的凉意。但她身边的陈叙身上有一股很淡的皂角味,混着雨水的潮气,让人觉得莫名安心。
伞下的空间很狭窄。
温杳能感觉到陈叙的手臂偶尔会碰到她的书包带子。每一次轻微的触碰,都像是有电流顺着脊背窜上来,让她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她不敢看他,只能盯着脚下的路。积水坑里倒映着昏黄的路灯和两人模糊的影子。
雨越下越大,风把伞吹得有些摇晃。
陈叙的手腕微微用力,把伞柄压得很低,伞面几乎全部罩在了温杳的头顶。
“陈叙,伞歪了。”温杳终于忍不住小声提醒。
“没歪。”陈叙目视前方,声音平稳,“风大,这样挡雨。”
温杳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她偷偷侧过头,视线落在他握着伞柄的那只手上。指节修长,手背上青筋微凸,因为用力而泛着白。
再往上,是宽大的校服袖口。
那里已经湿了一大片。深蓝色的布料吸饱了雨水,变成了接近黑色的深蓝,紧紧贴在他的手臂上。
温杳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原来不是风大。
是他把伞大半都倾斜给了她。
她自己身上干干爽爽,连发梢都没湿,而他右边的肩膀、手臂,甚至半边后背,恐怕早就湿透了。
“你……”温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走到岔路口,雨还没有停。
温杳的家要往小巷深处走,陈叙坚持送到巷口。临别的时候,他把伞柄塞进她手里:“拿着,明天还我。”
“那你怎么办?”
“不远。”他后退一步,半边身子都浸进雨里。
温杳攥着还留着他温度的伞,看着他转身跑进雨幕。江逾白这时上前半步,把另一把备用伞递过去,语气轻松:“别硬撑,感冒了麻烦。”
校服衬衫贴在身上,隐约透出少年单薄的肩胛骨形状。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滑过眉骨,挂在下巴上,欲坠不坠。
他看起来狼狈极了,又好看极了。
“陈叙。”温杳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陈叙抬眼看她,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温杳从书包侧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过去。
手伸到半空,她又觉得这个动作太亲昵,有些唐突,刚想缩回来,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握住了。
陈叙顿了顿,接了。
陈叙的手心很烫,烫得温杳指尖一颤。
他接过纸巾,并没有擦脸,而是随手揣进兜里,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谢了。”
“你的衣服……”温杳看着他的肩膀,声音低得像蚊子哼,“会感冒的。”
“没事。”陈叙松开手,插回兜里,转身往雨幕里走去,“我身体好。”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背对着她挥了挥手:“快上去,别让你妈等急了。”
温杳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重新走进暴雨里。
那把黑伞再次撑开,这一次,伞面正正地遮在他头顶,却遮不住他半边肩膀的湿漉漉。
雨声嘈杂,世界模糊。温杳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滚烫,灼人。
她忽然觉得,这场雨下得真好。
好到让她看清了,有些人不说出口的好,全藏在偏斜的伞角和湿透的肩膀里。
楼上的窗户里透出灯光,母亲在喊她的名字。
温杳应了一声,转身上楼。
每走一步,心跳声就重一分。
咚,咚,咚。
————巷口
林荞撞撞宋知柚的胳膊:“你就不难过啊?”
宋知柚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笑意淡了一点,又很快扬起来:“难过有什么用,他心里装着别人嘛。不过,也挺好的。”她看得通透,喜欢归喜欢,不想变成纠缠。
晚风裹着雨气漫过来。温杳站在巷子里,握着那把还带着少年气息的伞,心头乱糟糟的甜,又混着一点说不清的忐忑。
她还不知道,这半边伞下的温柔,会在往后漫长的日子里,一点点拉开距离。
雨还在下,有人奔赴,有人等候,有人悄悄退场。
*(第二章完)*
第三章·全班都在磕我们
上午第二节课下课,是高三唯一的大课间。
班里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趴桌的趴桌、打闹的打闹,热闹得不行。
林荞直接转椅子,怼到温杳桌前,胳膊一撑,一脸八卦:“可以啊温杳,我问你,昨晚谁送你回的?”
温杳正在整理笔记,被她问得瞬间耳尖发红,小声道:“就……陈叙啊。”
“我知道是陈叙!”林荞挑眉,“我问你,他是不是故意给你撑伞?是不是半边身子全淋雨了?”
温杳点点头,声音更轻了:“嗯。”
“我的天!”林荞压低声音,激动得不行,“这男的能不能行?全校最冷的冰山,唯独对你玩这套默默付出,你到底什么时候开窍啊?”
两人正说着,身后传来轻快的笑声。
江逾白端着水杯走过来,笑容阳光又干净:“荞荞,别吓她了。杳杳本来就胆小。”
他侧身靠着课桌,语气轻松打趣:“不过说实话,陈叙今天心情好像挺好的。”
温杳抬头:“你怎么看出来的?”
江逾白笑:“他今早没怼顾野,也没睡觉,甚至主动翻了英语单词。”
这话一出,林荞直接笑喷:“哈哈哈哈!属实是爱情滋润了!”
不远处,宋知柚抱着作业蹦蹦跳跳路过,听见他们聊天,立刻凑过来,性格大大方方的,一点不扭捏。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带我一个!”
林荞瞥她一眼:“聊你情敌。”
换别的女生早尴尬了,偏偏宋知柚完全不慌,直接笑着看向温杳:
“没事,我输得心服口服。”
她大大方方拍了拍温杳的肩膀:“杳杳,陈叙对你是真不一样,你可别错过啊。”
温杳被说得满脸发烫,手足无措:“你们别乱说……我们就是同学。”
“同学?”
一道低沉清冷的男声突然从身后响起。
几人瞬间回头。
陈叙就站在两步外,手里拿着水杯,眼神淡淡落过来,耳根却微红。
顾野跟在他身后,看热闹不嫌事大,直接开口起哄:
“哟,当事人来了!”
班里好几道目光瞬间飘过来。
宋知柚极其自然地转头看向陈叙,笑得明媚:“陈叙,我们刚说你人挺好的,专门冒雨送杳杳回家。”
换别人夸他,陈叙早冷淡避开了。
但听见“杳杳”两个字,他视线下意识落在温杳泛红的脸上,淡淡开口:
“顺路。”
林荞立刻拆台:“顺哪门子路?你家跟杳杳家完全两个方向!”
陈叙:“……”
他沉默两秒,不反驳,只低头看向温杳,轻声问:
“伞,用着还合适?”
温杳连忙点头:“合适!特别合适,昨天真的谢谢你,麻烦你了。”
“不麻烦。”陈叙声音很轻。
顾野笑得快疯了,凑到江逾白旁边小声逼逼:
“兄弟,你看见没?这货对外寡言寡语,对温杳话是越来越多了!”
江逾白含笑点头,语气温柔坦荡:“挺好的,他难得主动一次。”
他从不争抢,只是静静看着。
宋知柚双手抱胸,笑得通透:
“陈叙,你要是喜欢人家,就大方点呗,别老藏着。”
这话太直接!
全班附近瞬间安静!
温杳心脏咚地一跳,头埋得更低了。
陈叙眸光微滞,看向活泼坦荡的宋知柚,难得多说了一句:
“别瞎起哄。”
“我没起哄啊!”宋知柚眨眨眼,“全班谁看不出来?你只陪她留晚自习,只给她修灯,只给她撑伞。”
“你对别人有这么好过吗?”
一针见血。
陈叙沉默。
他没有。
从来没有。
林荞乐得不行,趁热打铁:“对啊陈叙,你说说,为什么只对我们杳杳特殊?”
所有人都等着他回答。
空气暧昧得要命。
过了好几秒,少年清冷的目光重新落回慌乱的女孩身上,语气认真、低沉:
“她怕黑。”
简简单单三个字。
却温柔得要命。
温杳心口猛地一震,抬头怔怔看着他。
原来他所有的偏爱,所有的默默陪伴,都是因为知道她胆小、怕黑、没有安全感。
江逾白看着这一幕,笑意温柔,轻轻叹了口气。
宋知柚耸耸肩,彻底认输:“行吧,我彻底懂了。”
她转头看向温杳,真诚道:“杳杳,好好珍惜他,他真的很喜欢你。”
温杳脸颊滚烫,嘴唇轻轻抿着,不敢抬头看陈叙。
陈叙看着她害羞的样子,眼底难得染上浅浅笑意,声音更低:
“别听她们闹。”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只有她能听见:
“以后晚走,我都等你。”
大课间的阳光落在窗台,落在少年清冷温柔的眉眼上。
周围的起哄声、笑声渐渐模糊。
温杳只听得见自己乱掉的心跳。
十七岁的风太温柔。
*(第三章完)
第四章·我只等你
大课间的喧闹还没褪去,周遭同学的窃窃笑意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似无的落在温杳和陈叙身上。
刚刚那句“她怕黑”,温柔又戳人,直接让旁边起哄的几个人瞬间安静下来。
温杳整张脸滚烫,指尖紧张的抠着课本边角,根本不敢抬头看身前的少年。
宋知柚最活泼,率先打破沉默,挑眉打趣:“可以啊陈叙,藏得够深的!合着你所有特殊待遇,都是专门给杳杳定制的?”
陈叙抬眸,淡淡看向她,语气不冷不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嗯。”
一个字,坦然承认。
顾野当场惊了,拍了把兄弟的肩膀:“我去!陈叙你转性了?以前谁打趣你你怼谁,现在直接认了?”
江逾白站在一旁,眉眼挂着温柔的笑意,适时开口打圆场,阳光又通透:“好了好了,别围着他俩逗了,再闹杳杳该不好意思了。”
他看向低头害羞的温杳,轻声安抚:“别多想,大家就是开玩笑。”
温杳轻轻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我知道。”
林荞可不愿意就此放过,撑着下巴追问到底:“陈叙,我认真问你,你每天晚自习故意拖到最后走,真的是巧合?”
陈叙垂眸,视线牢牢锁在温杳泛红的侧脸,薄唇轻启:“不是。”
全场又是一静。
“我等她。”
三个字,直白又郑重,没有丝毫遮掩。
温杳心跳骤然炸开,猛地抬头看向他,撞进他清冷又温柔的眼眸里。
那双从来疏离淡漠的眼睛里,满满都是她的影子。
宋知柚啧啧两声,坦荡一笑:“行,我彻底服了。陈叙,你这偏爱,简直摆台面上了。我彻底退出,祝二位修成正果!”
她性格本就热烈大方,喜欢就坦荡追逐,看清结局就体面退场,半点不扭捏矫情。
陈叙看向她,难得说了句多谢:“谢谢。”
“谢我干嘛?”宋知柚摆摆手,笑得明媚,“喜欢是我的事,不打扰是我的体面,你好好对杳杳就行!”
顾野笑得直乐:“看看咱们柚柚,格局直接拉满!某些木头赶紧学着点,别一天到晚只会闷着!”
陈叙没理兄弟的调侃,目光依旧停留在温杳身上,轻声询问:“今天晚自习,还要整理错题吗?”
温杳愣愣点头:“要的,还有好几页没整理完。”
“那我等你。”他重复了一遍,语气笃定。
这次不等别人起哄,他主动补充:“以后只要你晚走,我都等。别人不等,只等你。”
这话杀伤力直接拉满!
林荞激动的掐了一把温杳的胳膊,压低声音:“听见没!只等你!专属待遇!”
温杳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小声嗫嚅:“不用特意等我的,你可以正常放学……”
“没事。”陈叙打断她,语气很轻却很坚定,“我晚上没事。”
江逾白看着两人暧昧拉扯的模样,眼底笑意温柔,带着一点浅浅的无奈。
他也想等,也想护着这个胆小温柔的小姑娘。
可他晚了一步,也分寸自知。
他永远是阳光温暖的旁观者,看着她被别人偏爱,替她开心,也替自己遗憾。
“行了啊,”江逾白笑着开口,“再聊上课铃要响了,各位收收八卦心。”
话音刚落,预备铃准时响起。
嘈杂的人群一哄而散,纷纷回到自己座位。
宋知柚路过温杳身边,悄悄碰了下她的胳膊,小声道:“杳杳,陈叙真的超喜欢你,别自卑,大胆一点!”
温杳抬头看她,对上女孩明媚坦荡的眼神,心里暖暖的。
没有雌竞,没有恶意,只有真诚的祝福。
顾野回去座位前,拍了拍陈叙的肩:“兄弟,真出息,终于敢表白心意了,哥支持你!早日脱单!”
陈叙没说话,低头看着桌面,眼底却藏着浅浅的笑意。
上课前最后一秒,他侧头,看向斜前方的温杳。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女孩柔软的发顶,温柔又干净。
陈叙眸光柔和,心底默默想着。
他性子闷、嘴笨、不会说漂亮情话。
可他能做的,就是日复一日的陪伴。
她怕黑,他就夜夜等候。
她胆小,他就岁岁守护。
全班都看得出来的偏爱,唯独单纯的小姑娘,还在惴惴不安,不敢确信。
这节课的四十五分钟,温杳全程心神不宁。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那句——
【我等她,我只等你。】
十七岁的心动,热烈又纯粹。
旧灯未凉,晚风温柔,少年的偏爱明目张胆,藏不住,掩不住。
只是没人知道。
此刻所有的温柔缱绻、明目张胆的偏爱,
都会在往后的岁月里,尽数落空,随风散去。
晚风终会辞别旧灯,
少年终会辞别挚爱。
*(第四章完)
第五章 晚自习的约定
晚自习过半,教室里沙沙全是翻卷子、写字的声响。
林荞写完一套选择,伸了个懒腰,扭头戳戳温杳的后背:“杳杳,等下走不走?要是留到最后,记得喊我,我陪你。”
“我还有错题没整理完。”温杳笔尖没停,“可能要再晚一会儿。”
“行,那我多陪你半小时。”
隔了两排,江逾白听见,抬过头来笑:“要是太晚,我也可以等,顺路送一段。”
这话刚落,旁边正在刷题的陈叙笔尖顿了顿。他没抬头,声音平平地飘过来:“我等。”
顾野在旁边“噗”地笑出声:“好家伙,抢答呢?人家江逾白好心,你还抢。”
“本来就是我约好的。”陈叙侧过脸看向温杳,“对吧?”
温杳被他看得心跳一乱,轻轻“嗯”了一声。
宋知柚刚好抱着作业本从讲台回来,路过他们那一片,听见这话,笑着搭腔:“哟,专属保镖上线啦。江逾白,咱们俩今天当个背景板呗?”
江逾白摊摊手:“没问题,成全他们。要是他们闹别扭,我再出来救场。”
“谁闹别扭了。”陈叙淡淡瞥他一眼。
“谁知道呢,你嘴那么笨。”宋知柚挑眉,“万一惹杳杳生气,连哄都不会哄。”
陈叙抿了抿唇:“不会。”
温杳听着他们你来我往,脸颊发烫,低头继续抄错题。
熬到晚自习结束,大批同学往外涌。林荞收拾好书包,过来跟她道别:“那我先走啦,不给你们当电灯泡。有事发消息!”
“好。”
江逾白也走过来,拎着书包:“我跟柚柚、顾野一起,就在前面路口。要是路上有情况,给我们打电话。”
顾野勾着江逾白的肩膀起哄:“放心,真出事我们立马冲过来!”
宋知柚冲温杳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抓紧机会!”
几个人说说笑笑走远,教室里很快就空了,只剩下最后一盏台灯,还有并排坐着的两个人。
安静下来之后反而有点尴尬。
温杳咬着笔帽,小声找话:“你作业都写完了吗,一直陪我,会不会耽误复习?”
陈叙把椅子往她这边挪了一点:“差不多了。陪你不算耽误。”
“可是每天都这样,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他看着她,“我说过,你怕黑。”
温杳的心轻轻一动:“要是哪天我不用留到这么晚呢?”
“那我就早点送你到巷口。”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你怎么这么轴。”
陈叙难得勾了勾唇角:“只对你轴。”
这话太直白,温杳一下子接不上,赶紧转回去看本子。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上次修的那盏灯,这几天又有点闪。”
“明天我看看。”
“要是修不好怎么办?”
“修不好,我就给你带个小夜灯。放桌洞里,亮一点,你就不用怕了。”
温杳抬眼看他:“你想得也太细了。”
他耳尖微热:“怕你一个人慌。”
收拾妥当,两人关灯下楼。楼道里灯已经熄了大半,走廊暗暗的。温杳下意识往他旁边靠了靠。
陈叙自然地往她这边挡了半步:“别怕,我在。”
走到校门口,晚风卷着落叶吹过来。
“送到这儿就行啦。”温杳停下,“前面那条路有路灯。”
“我送到巷口。”
“不用啦,再送你还要绕远。”
“绕就绕。”
温杳被他逗笑:“你怎么不讲道理。”
“跟你不用讲道理。”
巷口到了,温杳攥着书包带,有点舍不得走:“那……明天见?”
“明天见。”陈叙顿了顿,又补一句,“要是夜里害怕,就想想,有人在等你。”
她点点头,转身往巷子里走。走了几步回头,看见他还站在原地望着这边。
另一边,路口那堆人还没散。
宋知柚远远看见,撞撞江逾白:“你看,还舍不得走呢。”
江逾白望着巷口的方向,笑了笑:“挺好的。”
顾野叹气:“希望这木头别把好好的缘分作没。”
夜色漫上来,一盏一盏路灯依次亮着。
有人在等,有人在目送,有人悄悄祝福,有人默默退场。
温杳回到家,趴在窗边,还在回想刚刚那些对话。
她还不知道,这份稳稳当当的陪伴,不会一直留在巷口。
*(第五章完)
第六章 打翻的热牛奶
周五傍晚,天阴沉沉的,空气闷得发慌。
晚自习前有一段自由复习的空档,教室里乱糟糟的。林荞抱着一摞零食溜到温杳桌边,拆开一包饼干:“尝尝,我妈刚给我带的。”
温杳刚要伸手,就看见江逾白拎着一个保温桶走过来,笑得亮亮堂堂:“给你们带的热牛奶,还温着呢。”
他挨个递,到温杳这儿多停了两秒:“特意给你留的,安神,熬夜刷题舒服点。”
“谢谢!”温杳双手接过来。
这一幕刚好被进门的陈叙撞见。他脚步顿在过道,目光落在那杯牛奶上,脸色淡了几分。顾野跟在后面,一眼瞧出不对劲,悄悄往后缩了半步,不敢搭话。
宋知柚在不远处看见了,憋着笑,凑到顾野耳边:“哟,醋坛子翻了。”
“可不嘛。”顾野压着嗓子,“平时看着冷静,一碰到江逾白给杳杳送东西就不对劲。”
陈叙没往这边凑,回到自己座位,翻开练习册,却半天没往下写。
没过多久,温杳起身,打算把空杯子送到讲台边的收纳处。地面刚拖过,有点滑,她脚下一崴,整个人晃了一下。
“小心!”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来。
江逾白离得近,先一步伸手扶;陈叙也猛地站起来,快步冲过来。温杳稳住了,可手里的保温桶一歪,大半牛奶泼在了桌角,也溅到了陈叙的袖口。
“哎呀!”温杳慌了,“对不起对不起,烫到没有?”
江逾白松了口气:“还好没摔着。”
陈叙没管袖子上的奶渍,先看向她:“有没有磕到?”
“没有,就是东西洒了。”
“我帮你擦。”江逾白弯腰就要拿纸巾。
“我来。”陈叙打断他,语气比平时沉一点,伸手把纸巾接过去,蹲下来擦桌子。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奶香,气氛有点微妙。
林荞在旁边急得抓头发,悄悄跟宋知柚咬耳朵:“完了,修罗场。”
宋知柚点点头,看热闹看得认真:“看看谁先绷不住。”
温杳手足无措,不停道歉:“都怪我,走路没看路,还弄脏你的衣服了。”
“没事。”陈叙擦着桌面,头也没抬,“衣服回家能洗。”
江逾白在一旁,依旧温和:“实在不行我赔你一件。还有杳杳,下次慢一点。”
“不用。”陈叙这才抬眼,淡淡扫过去,“不用麻烦你。”
江逾白也不恼,笑了笑:“行,那你们收拾。我再去拿一杯给杳杳。”
“别拿了。”陈叙开口。
温杳愣了:“啊?”
“晚上我给她带。”
这话一落,旁边几个人都安静了。
顾野倒抽一口凉气,恨不得把脑袋埋进书堆里。
江逾白眼底的笑意淡了些,但还是坦荡:“可以啊,那我就不抢了。杳杳,要是他忘了,随时找我。”
“知道啦,谢谢你。”温杳有点窘迫。
等江逾白走开,温杳才小声跟陈叙说:“你刚才是不是说话太冲了?人家也是好心。”
陈叙指尖捏着纸巾,抿了抿唇:“我知道。”
“那还那样。”
“就是不想他总给你送东西。”他说得直白,耳尖慢慢红了,“我送就行。”
温杳心跳一跳:“你怎么跟小孩一样。”
“只跟你这样。”
宋知柚在后面实在憋不住,“噗”地笑出声:“可以啊陈叙,占有欲都写脸上了!”
陈叙回头看她:“有意见?”
“不敢不敢!”宋知柚举双手投降,“我就是佩服,比我敢多了。”
林荞趁机过来打圆场:“好了好了,桌子擦干净就行。杳杳,你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东西湿掉。”
温杳低头整理本子,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袖子湿了,要不要拿湿巾擦一擦?”
陈叙把胳膊伸过去一点:“你帮我?”
温杳瞪他一眼,还是抽出湿巾,小心擦着袖口。距离近,能看见他长长的睫毛,还有一点没褪下去的红。
顾野在远处啧啧:“这波,江逾白输得明明白白。”
晚自习后半段,陈叙果然拎着一个保温杯过来,放在温杳桌边。
“热的。”
“不是说不用总破费吗。”
“说了我给你带。”他坐回旁边,声音放轻,“别人给的,不如我的。”
温杳被他逗得又甜又无奈。
下课之后,几个人照旧结伴往校外走。江逾白走在外侧,主动拉开一点距离,时不时搭话,一点也不尴尬。
“今天这牛奶风波,够咱们聊一阵。”宋知柚笑着说。
顾野接话:“主要是陈叙太明显。”
陈叙没否认,只是侧头看身侧的女孩:“明天想吃什么?我一起带。”
温杳想了想:“不用啦,别天天带。”
“那我看着买。”
江逾白听见,笑着插一句:“要是不合口,记得跟我们说,我们帮你吐槽他。”
“轮不到你。”陈叙回得快。
一行人说说笑笑穿过街道。晚风掠过,少年们的心事浮浮沉沉。有人笃定奔赴,有人体面退让,有人热烈旁观,有人急着撮合。
只是谁都没料到,这样热热闹闹的日常,会在往后慢慢变淡。
*(第六章完)
第七章 周末的旧书店
周六不用上早自习。
温杳磨磨蹭蹭到上午九点才醒,手机里躺着一条消息,是陈叙发来的:下午有空吗?
她攥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两圈才回:嗯,没别的事。
林荞正好发来语音,嗓门亮堂堂:“!!是不是约你啦?去哪儿?要不要我给你搭衣服!”
“还没定地方呢。”
“那还等什么!收拾!”
挂了电话没多久,江逾白也发来消息:下午要不要一起去旧书店淘习题?我跟知柚、顾野本来打算一块儿。
温杳还在犹豫,陈叙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喂?”她接得有点慌。
“下午,旧书店。”陈叙的声音清清爽爽,“江逾白刚才跟我说了,他们也去。”
“啊,那不是大家碰到一起了?”
“嗯。”他顿了顿,带了点不易察觉的认真,“不过,我单独约的你。”
温杳耳朵一下子热了:“知道啦。”
“两点,书店门口等你。要是找不到,给我打电话。”
“好。”
挂了电话,林荞直接冲过来帮她挑外套。宋知柚也在群里凑热闹:“懂了懂了,我们几个当背景板,绝不捣乱!”
下午两点,旧书店门口。
斑驳的玻璃窗,堆着一摞摞泛黄的书,门口摆着木长椅。陈叙靠在边上,看见温杳过来,站直身子迎上去。
“没等很久吧?”温杳喘着气。
“刚来。”他目光扫过她的围巾,轻轻抿了抿唇,“今天好看。”
温杳猛地顿住,还没来得及接话,身后就传来一阵热闹的笑声。
江逾白拎着帆布包走在前头,笑得阳光:“哟,我们是不是来晚了?”
“刚刚好。”宋知柚蹦到旁边,上下打量温杳一圈,冲陈叙挤挤眼,“眼光不错嘛。”
顾野跟在最后,一拍大腿:“好家伙,差点就成二人世界了!”
陈叙淡淡瞥他一眼:“没人拦着你们去别的架子。”
“瞧瞧这占有欲!”顾野乐个不停。
几个人一起踏进书店。里面安安静静,只有翻书的轻响。
江逾白熟门熟路地带大家往教辅区走:“这边真题多,我上次就在这儿淘到一本。杳杳,你要是找不到,我帮你一块儿翻。”
“谢谢啦。”
陈叙不动声色地往温杳身边靠了半步:“我陪她找。”
宋知柚在后面撞撞江逾白的胳膊,压低声音:“看见没,寸步不离。”
江逾白笑着摇头:“挺好的。”
温杳蹲在地上翻习题册,指尖划过书脊。陈叙站在她身侧,时不时递过来一本:“这本,题型全。”
“会不会太难?”
“难一点没关系,我给你讲。”
“你讲?我讲也行啊。”江逾白抱着一摞书走过来,语气轻松,“我文科更稳一点。”
陈叙抬眼:“理科我来。”
“那要是综合题呢?”
“一起商量。”陈叙没退让,目光落在温杳脸上,“优先给她讲。”
温杳被他俩逗得笑出声:“你们别争啦,谁有空我问谁。”
宋知柚抱着几本小说凑过来,举到两人面前:“别争学习啦!看看这个,青春故事,适合杳杳。”
温杳翻了两页,有点心动。
“喜欢就拿。”陈叙直接接过去。
“不用,我自己买就好。”
“算我送你的。”
“那多不好意思。”
“上次牛奶的回礼。”他说得理所当然。
江逾白在旁边看着,笑着起哄:“理由找得挺顺啊。”
顾野一拍手:“学到了学到了,以后追人就这么来!”
挑完书,一行人去隔壁小店喝奶茶。
林荞也赶过来了,一坐下就开启八卦模式:“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进展?牵手了吗?”
温杳一口奶茶差点呛到。
“还没呢,别逼人家。”宋知柚替她解围,又看向陈叙,“不过你可得抓紧,杳杳这么好,万一被别人拐走怎么办。”
陈叙看向温杳,声音认真:“不会。”
江逾白托着下巴笑:“口气挺大。要是惹她难过,我们这群人可不答应。”
“我不会。”
这一句说得很沉,满桌都安静了一下。
温杳偷偷抬眼,撞进他的视线里,心里软软地发烫。
傍晚分开的时候,街道染上一层橘色。
江逾白挥挥手:“我们往这边走啦,给你们留点空间。”
宋知柚眨眨眼:“记得送她到巷口!”
顾野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路上只剩下他们两个。晚风卷着街边糖炒栗子的香气。
“今天开心吗?”陈叙问。
“开心呀,大家在一起很热闹。”
“我本来想只有我们两个。”
温杳侧头看他:“那也没关系,大家一起也很好。”
“嗯。”他顿了顿,“下次,我单独约你去看电影。不带他们。”
温杳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那要看你会不会挑片子。”
“你喜欢的,我都记下了。”
巷口到了。
“就送到这儿吧。”
陈叙没立刻走,看着她:“到家跟我说一声。”
“知道啦。”
她走两步回头,看见他还站在原地。
另一边,几个伙伴走在路上。
林荞叹口气:“真好啊,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
宋知柚点点头:“希望他们别走散。”
江逾白望着远处,轻声接了一句:“希望。”
顾野没再开玩笑,安安静静地跟着。
黄昏温柔,旧书还带着纸墨香气,约定落在晚风里。
*(第七章完)
第八章 银幕下的告白
周末傍晚,影院门口飘着一层薄晚风。
“票拿好,三号厅最后一排。”陈叙把票塞进她手里,眉眼沉,带着一点压不住的认真,“顾野他们买隔壁,不会过来捣乱。”
温杳攥着票根,来回瞟:“要是碰到熟人多尴尬。”
“碰到就碰到。”他拎着一大袋零食,往检票口走,“我不想再藏了。”
进了厅,后排角落,灯光一暗,外面的喧嚣全隔在另一个世界。电影是她选的,节奏慢慢的,配乐软乎乎铺在座位之间。
陈叙拆开奶茶递过来,指尖擦过她的手背:“趁热。栗子剥好了,在袋子里。要是觉得闷,咱们随时溜。”
“先看完啦。”她小口喝着,肩膀贴着他,浑身都有点发僵。
他就安安静静陪在旁边,时不时低声搭话。看到好笑的地方,她肩膀轻轻抖;到催泪桥段,她攥着纸巾抿嘴。他侧过头,气息蹭过她耳朵:“想哭就靠过来,没人看。”
“谁要靠。”她推他一下,声音飘。
前面半小时,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小声唠。碰到好笑的桥段,温杳会轻轻靠过来笑;遇到催泪的地方,她就攥着纸巾。陈叙一直盯着她,偶尔低声搭话:“哭啦?要不要靠会儿。”
“谁哭了。”她推他胳膊,声音发飘。
放到后半段,银幕上男主跟女主告白,厅里安安静静。陈叙忽然把椅子往她这边挪,胳膊贴着她的胳膊。
“杳杳。”他压低声音。
“嗯?”她还盯着屏幕。
“我有话跟你说。”
温杳转头撞进他眼睛里。黑暗里那点认真藏不住,她心跳一下子乱了:“你小声点,别被听见。”
“听见也没关系。”他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慢慢扣住,“从那天晚自习,看见你怕黑坐在那儿,我就想天天陪着你。送伞、留到最后、给你带牛奶,不是顺手。我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
温杳整个人僵住,奶茶都忘了吸:“你……你突然这么说。”
“不是突然。攒很久了。”他拇指蹭了蹭她的手背,“要不要当我女朋友?”
她嘴唇动了动,脸烧得厉害,半天挤出一句:“那……那你以后不许再把我晾在一边。”
“我保证。”他笑了一点,凑近,气息扫过她脸颊,“那我能不能亲你一下?”
温杳闭了闭眼,轻轻点了下头。
可刚碰到唇角,后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像是有人换座。她吓得一缩,赶紧躲开,埋着头不敢再看他。
她嘴唇抿了抿,耳尖烧起来:“那……那也不能说亲就亲啊。”
“不是说亲就亲。”他俯身,气息压下来,“是我想亲很久了。”
第一下落在唇角,温杳整个人僵住,想往后缩,后背已经抵上椅背。他扶着她的后颈,不让她退,吻慢慢加深,直到她浑身发软,攥着他的校服衣角喘气。散场之后下起小雨。他把外套裹在她身上,一路护着。
散场下雨,半路碰到苏晚拦路问题,陈叙淡淡一句改天,回头就看见她又开始躲。第二天进教室,早餐不收,纸条不回,他一靠近她就往旁边挪。
林荞在旁边吃瓜:“完了,害羞到装鸵鸟了。”
陈叙没再跟她磨嘴皮子。
晚自习铃一响,他就盯着她。等大家陆续走,顾野和江逾白被宋知柚拽着往外拖,教室里很快空了。
温杳抓着书包就要溜,刚到过道,手腕被狠狠攥住。
“往哪儿跑?”
他一步上前,把她抵在课桌边,胳膊圈住,一点退路都不留。台灯落在他身后,影子把她整个人罩住。
“陈叙,你松开!”她推他胸口,声音发颤。
“不松。”他低头看着她,指尖捏着她的下巴,逼她抬头,“躲我两天,有意思吗?”
“我没有躲,我就是还没准备好。”
“没准备好也不许躲。”他鼻尖蹭过她的,“电影院里你没推开我,就是认了。”
“那是意外!”
“那我再确认一遍。”
他扣紧她的腰,不让她挣开,低头吻下来。这次更沉,带着一点不容她逃的劲儿。温杳手抵在他肩上,推不动,也舍不得真用力,呼吸一点点乱掉,连腿都发软,只能靠着他撑着。
他松开半寸,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声音低哑:“还敢说那是意外吗?”
“你太霸道了……”她咬着下唇。
“只对你霸道。”他又轻轻咬了咬她的唇角,“要是还想躲,我就一直亲到你不躲为止。”
“别、别这样……”她往回缩。
“那给我准话。要不要跟我在一起。”他拇指摩挲着她发烫的脸颊,“要是再含糊,我就在这儿接着亲。”
她埋在他怀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要。”
他低低笑了一声,又扣住她,吻落在她的耳尖、下颌,最后回到唇上。
窗外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路口,林荞趴着墙偷看,倒抽一口气:“好家伙,这木头终于开窍了。”
顾野啧啧两声:“霸道成这样,谁顶得住啊。”
*(第八章完)
第九章 明目张胆的宠溺
一夜晚风缱绻,少年强势又滚烫的吻,牢牢刻在了温杳的心底。
昨晚最后,她软着身子小声答应他的那一刻,陈叙整个人的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极致的温柔宠溺。
他没有再欺负她,只是松开圈着她腰的手臂,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唇角,嗓音沙哑得过分撩人:“早听话,就不用被我欺负这么久了。”
温杳埋着脑袋,脸颊烫得能烧起来,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怕我?”陈叙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现在才开始怕,晚了。”
他牵起她发软的手,十指紧扣,一点点替她收拾好散落的书本,动作温柔到极致,和刚才霸道强势的模样判若两人。
“走吧,送你回家。”
那晚的巷口路灯格外温柔,他一路牵着她的手,攥得很紧,舍不得松开半步。直到把她送到楼下,还赖着不肯走。
“陈叙,我到家啦。”温杳小声提醒他,想抽回手。
“再牵一会儿。”他低头看着她,眼底盛满独属于她的温柔,“好不容易才牵到,不想放。”
话音落,他又低头,轻轻啄了一下她的唇,浅浅软软的,是极致的宠溺:“晚安,我的女朋友。”
这一声女朋友,温柔又郑重,炸得温杳心跳整晚都没平复。
第二天清晨,温杳是红着脸醒的。
一闭眼就是昨晚少年强势的吻、低沉的嗓音、明目张胆的偏爱,她捂着发烫的脸颊,连洗漱的时候都在走神。
踏入教室的那一刻,她下意识想躲最后一排的那个身影。
可陈叙从她进门的第一眼,目光就牢牢锁在她身上,寸步不离。
少年早早坐在座位上,校服袖口干净利落,眉眼清冷,可看向她的眼神,温柔得快要溢出来,带着势在必得的宠溺。
温杳刚走到座位,桌上已经摆好了满满一桌东西。
温热的豆浆、软糯的三明治、剥好的水煮蛋,还有一小盒她最爱的草莓糖,摆放得整整齐齐。
林荞刚落座,一眼就看见这豪华专属早餐,当场惊呼:“我天!杳杳,这待遇直接拉满!谈恋爱的区别也太大了吧!”
温杳耳尖瞬间爆红,伸手想把东西收起来:“你别乱说。”
“我可没乱说!”林荞笑得一脸八卦,“昨天晚自习你们留在最后,我们几个可都懂了!老实交代,是不是拿下了?”
两人的动静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人听得一清二楚。
宋知柚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过来,明媚的脸上挂着大大的笑意,直接凑过来打趣:“恭喜杳杳!终于把我们最高冷的冰山男神拿下啦!”
她性格坦荡大方,没有半分芥蒂,真心为他们开心。
顾野吊儿郎当地靠在桌边,吹了声口哨:“可以啊陈叙,闷不吭声憋个大的,昨晚够霸道啊兄弟!”
江逾白随后走来,阳光温柔的眉眼带着浅浅笑意,语气温和又通透:“恭喜你们,终于不用让我们全员吃瓜看戏了。”
几人的起哄声,让温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低着头,不敢抬头看身后的少年。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响起,带着明目张胆的护短与宠溺:“别逗她,害羞了。”
陈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桌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低头泛红的小姑娘。
周遭的起哄声瞬间停了。
所有人都默契地看热闹,等着冰山男神花式宠妻。
陈叙弯腰,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撩人又温柔,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躲什么?昨晚胆子不是挺大?还敢跟我顶嘴?”
温杳身子一颤,狠狠瞪他一眼,小声控诉:“你别胡说!”
“我胡说?”他低低轻笑,胸腔的震动传过来,格外撩人,“昨晚是谁被我亲得腿软,乖乖答应做我女朋友的?”
“陈叙!”温杳又羞又恼,伸手推他的肩膀。
力道软软的,毫无威慑力,落在他眼里,只觉得格外可爱。
他顺势握住她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舍不得松开:“好了,不逗你了。”
说完,他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拿起桌上的早餐,拆开包装,耐心递到她嘴边:“张嘴,昨晚折腾那么久,饿了吧。”
全班瞬间寂静两秒,随即炸开更大的哄笑。
“我靠!陈叙居然会喂人吃饭!”
“冰山彻底融化了!这宠溺谁顶得住啊!”
“也太会宠了吧!”
江逾白笑着摇头,眼底是真诚的祝福,没有半分嫉妒。
宋知柚拍着手起哄:“磕到了!狠狠磕到了!”
顾野啧啧感叹:“重色轻友实锤了,以前连饭都懒得吃的人,现在天天投喂女朋友!”
温杳窘迫得不行,抿着嘴不肯张嘴:“我自己吃。”
“听话。”陈叙的语气带着一点点强势的宠溺,温柔又霸道,“我喂我的女朋友,不丢人。”
他固执地举着,眼神温柔又认真,定定看着她。
拗不过他,温杳只能乖乖张嘴,小口咬下三明治。
看着小姑娘乖巧的模样,陈叙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满眼都是藏不住的爱意与纵容。
他从来冷淡寡言,对所有人都疏离冷漠,唯独对温杳,温柔、宠溺、耐心,样样俱全。
大课间,所有人都出去打闹,教室里没几个人。
陈叙直接把她拉到教室后排的角落,背靠着墙壁,将她圈在自己怀里,牢牢困住,不给她半点躲闪的余地。
狭小的角落,只有彼此的呼吸。
温杳慌得抬手抵在他胸口:“你干嘛,有人会看见的!”
“看见就看见。”他垂眸盯着她湿漉漉的眼睛,眼底暗沉沉的,带着浓烈的占有欲,“我女朋友,我光明正大宠,有什么不能看的?”
话音落下,他俯身,吻落了下来。
不同于昨晚的强势霸道,这一次的吻,温柔缱绻,带着极致的宠溺,细细描摹她的唇瓣。
温杳瞬间浑身发软,双手不自觉攥紧他的校服衣角,整个人靠在他怀里,任由他肆意亲吻。
一吻结束,他抵着她的额头,气息微喘,嗓音沙哑撩人:“杳杳,不许再躲我了。”
“这辈子,都别想逃。”
“从今天起,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他低头,在她泛红的唇角又轻轻啄了一下,温柔得不像话:“乖乖待在我身边,我宠你一辈子。”
角落阳光温柔,晚风穿窗而过。
外面是同学的喧闹嬉笑,怀里是他心心念念的小姑娘。
林荞靠在不远处的门框上,悄悄看戏,笑得一脸姨母笑。
宋知柚和江逾白并肩站着,看着角落里相拥的两人,眼底满是温柔释然。
顾野摊摊手:“得,彻底沦陷了,我们兄弟情彻底靠边站。”
少年明目张胆的偏爱,毫无保留的宠溺,把少女的青春,填得满满当当。
彼时的他们爱意滚烫,满眼皆是彼此。
*(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