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真相大白,贵客临门
秋雨淅淅沥沥,缠缠绵绵落了整整一夜。
青石板铺就的老街被雨水冲刷得清亮,屋檐垂落的雨珠串成细密的水帘,将古朴的晚棠医馆笼在一片朦胧雾气里。
连日来积压在整条老街的压抑与阴霾,却丝毫没有被这场秋雨冲刷减半。
自沈若瑶当众闹事、抹黑医馆,扬言要查出药材猫腻、关停这家无证小医馆开始,整整三天。
三天时间,足够流言蜚语像藤蔓一样疯狂蔓延,缠得林晚喘不过气,也让整条老街的街坊邻里,人心惶惶。
晨光透过雨雾,细碎地洒进医馆的雕花木窗。
屋内檀香袅袅,混着淡淡的草药清香,干净又安宁,和门外满城风雨的舆论,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林晚端坐在原木诊桌后,指尖轻轻捻着一根干燥的甘草,神色平静无波。
她眼底没有半分委屈,也没有被连日的恶意裹挟的焦躁,仿佛门外那些不堪的谩骂、恶意的涂鸦、旁人的指指点点,都与她无关。
经历过半生跌宕、见过云端绝境、踏过血海风霜的人,早已不会被这点市井流言轻易撼动。
只是身旁的阿柚,依旧满心紧绷,一颗心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来。
小姑娘一早开门,就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医馆的门窗牌匾,反复擦拭干净,生怕再被人偷偷涂抹污言秽语。她站在门口望着空荡荡的老街,眉头死死皱着,眼底满是愤愤不平。
“林姐,今天就是第三天了,卫生局的检验报告,按理说今天早上就该出结果了。”
阿柚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可我刚才刷了所有本地论坛、街坊群,一点消息都没有。反倒是沈若瑶那边,还在暗地里让人散播谣言,说咱们心虚、说我们肯定是药材掺假,所以才一直不敢直面结果!”
这三天,晚棠医馆几乎彻底停诊。
昔日里络绎不绝、慕名而来求医问诊的病人,尽数消失。
人人都怕摊上事,人人都怕被牵连,没人敢在风口浪尖,踏入这间被贴上“黑心医馆”标签的小店。
不仅如此,老街不少商户也悄悄变了态度。
从前人人夸赞林晚医术高明、心地善良,如今大多选择冷眼旁观,更有甚者,跟着旁人一起跟风揣测、落井下石,生怕被这家“有问题的医馆”拖累,影响了自己的生意。
世态炎凉,尽显于此。
林晚抬眸,目光清淡地看向窗外朦胧雨色,指尖缓缓放下手中的草药,淡淡开口:“不急。”
“真的不急吗?”阿柚急得眼圈发红,攥紧了手里的抹布,“现在外面所有人都认定我们理亏,认定是我们的药材有问题!再拖下去,就算最后报告证明我们清白,所有人的刻板印象也改不过来了,咱们医馆的名声,彻底就毁了!”
市井流言最是伤人。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三天的抹黑、三天的舆论造势,早已让无数不明真相的路人,先入为主地给晚棠医馆判了“死刑”。
林晚看着小姑娘气鼓鼓又担忧的模样,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语气从容笃定:
“清白从不是靠嘴辩解来的,是靠实打实的证据。”
“晚一点,所有颠倒黑白的流言,都会不攻自破。那些泼在我们身上的脏水,今天,我会亲手一一洗干净。”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沉稳力量,稳稳安抚了阿柚慌乱的心神。
就在这时,医馆紧闭的木门,被一阵轻微的叩响打破寂静。
“咚咚咚——”
敲门声不急不缓,带着官方特有的规整质感。
阿柚瞬间绷紧神经,下意识往前站了一步,挡在林晚身前,眼底满是警惕:“是谁?”
门外传来一道正式、清朗的男声:“您好,请问是晚棠医馆吗?我们是市卫生监督局的,前来送达药材抽检鉴定报告。”
来了!
阿柚瞳孔骤然一亮,积压了三天的紧绷瞬间爆发,几乎是立刻快步上前,一把拉开了医馆的木门。
门外,站着两名身着制式制服的工作人员,神情端正,手中拿着一份盖着鲜红公章、具有绝对法律效力的纸质鉴定报告。
雨后的晨光落在报告的公章上,熠熠生辉,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性。
而谁也没有注意,老街街口的梧桐树下,一辆黑色宾利静静停靠在雨雾之中。
车窗半降,露出一张轮廓深邃、面容冷峻矜贵的侧脸。
傅景深坐在后座,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气场凛冽。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落在医馆门口那个纤细挺拔的身影上,目光沉沉,裹挟着化不开的酸涩、懊悔与复杂。
这三天,他从未离开。
他没有出面干预任何事,也没有替林晚辩解半句,只是安静地守在这里,看着她独自承受所有恶意。
他在赌,也在忏悔。
他想看看,脱离了他的庇护、离开了傅家光环的林晚,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可这三天,他看到的不是狼狈不堪、束手无策的脆弱,不是受人欺凌、泪眼婆娑的委屈。
他看到的,是风雨压不垮的从容,是流言毁不掉的坚定,是哪怕全世界都误解、都指责,依旧风骨凛然、初心不改的坚韧。
从前那个跟在他身后,温柔软糯、事事依赖他,受一点委屈就会红着眼眶看向他、等着他撑腰的林晚,彻底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独立、冷静、强大,任凭风雨滔天,自稳如泰山的女人。
她不需要他了。
彻彻底底,不需要了。
心头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懊悔翻涌而出,几乎将他整个人裹挟淹没。
傅景深薄唇紧抿,指尖无意识地收紧,骨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暗沉痛楚。
他终于彻底明白,他当年亲手推开的,是世间最珍贵的珍宝。
工作人员踏入医馆,目光扫过整洁干净的店内,没有多余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经过三天的严格抽检、成分化验、资质复核,针对近日网络舆情以及市民举报的、晚棠医馆药材掺假、无证行医等问题,我们已经完成全部核查工作。”
话音落下,工作人员将手中的官方报告递到林晚手中。
林晚抬手接过,指尖纤细白皙,动作从容平稳,没有丝毫慌乱。
阿柚凑在一旁,屏住呼吸,心脏砰砰狂跳,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工作人员随即当众宣读鉴定结果,声音清晰洪亮,字字铿锵,落进在场两人耳中,也清晰飘出敞开的门外:
“第一,关于药材质量问题:本次抽检晚棠医馆全部常用药材,共计五十六种,所有药材均来源正规、晾晒达标、无硫磺熏蒸、无掺杂劣质辅料,全部合格,无任何质量问题。”
“第二,关于无证行医举报:经核查,店主林晚持有国家高级中医执业资格证书、古法针灸专项认证、中药材炮制高级资质,所有行医资质齐全、合规有效,完全符合行医标准,不存在非法行医行为。”
“第三,针对网络流传‘晚棠医馆误诊害人、牟取暴利’等言论,无任何实质证据支撑,均为不实谣言。”
最后,工作人员目光郑重,落下总结性定论:
“综上所述,晚棠医馆合规经营、药材优良、行医规范,所有负面指控全部不成立。后续官方会发布公开辟谣公告,肃清网络不实舆论。对于恶意造谣、抹黑诋毁、寻衅滋事的相关人员,我方会移交公安部门,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短短一段话,直接将压在晚棠医馆头顶三天的所有污名、黑料、质疑,彻底击碎!
沉冤,终得昭雪!
“太好了!林姐!我们清白了!!”
阿柚瞬间泪崩,积压了三天的委屈、不甘、憋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却笑得无比灿烂。
这三天,她们忍了太多无端的恶意,扛了太多莫须有的罪名,被无数人误解、唾骂、指点,如今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林晚看着手中鲜红盖章的官方报告,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释然,却并无半分狂喜。
于她而言,这本就是理所应当的结果,从无意外。
她行医半生,恪守医德、精研医术,药材亲自挑选、亲自晾晒、亲自炮制,每一味药都对得起天地良心,从未有过半分掺假敷衍,自然无惧任何核查检验。
谣言终究是谣言,在绝对的事实与证据面前,不堪一击。
工作人员将报告副本留存备案,又贴心说道:“林医生,后续如果有人继续恶意诋毁、造谣生事,你可以直接凭这份报告报警维权,我们全力配合。这几天让你受委屈了。”
“多谢。”林晚微微颔首,声音清淡有礼。
两名工作人员核对完信息,便转身离去。
可这场真相大白的反转,才刚刚拉开序幕。
工作人员离开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短短几分钟内,瞬间传遍了整条老街!
方才还冷眼旁观、私下议论纷纷的街坊邻居,瞬间哗然!
“全部合格?资质齐全?所有谣言都是假的?”
“我的天!那之前骂林医生黑心、骂医馆骗人的,全是冤枉人家了?”
“我就说林医生人品这么好,怎么可能做坑人的事!原来是有人故意造谣搞事!”
“难怪这三天林医生从来不辩解,人家根本身正不怕影子斜!是我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整条老街瞬间沸腾,风向彻底逆转!
先前那些跟风抹黑、指指点点的商户、路人,脸上纷纷露出愧疚、尴尬、羞愧的神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所有人都幡然醒悟,他们这三天,都错得离谱。
他们轻信了沈若瑶的一面之词,轻信了网络上的片面流言,不分青红皂白,辜负、委屈了一个仁心仁术的好医生。
而就在老街舆论彻底反转、人人愧疚致歉的时候,新一轮的风暴,在本地各大社交平台、同城论坛、街坊群彻底炸开!
卫生监督局官方账号准时发布公开通报,全文公示检验结果,逐条辟谣,附带完整的药材检测数据、林晚的执业资质证明、现场核查照片!
官方盖章,权威认证!
一瞬间,所有抹黑晚棠医馆的帖子、评论、流言,全部被彻底推翻!
#晚棠医馆沉冤昭雪#、#全网道歉林医生#、#恶意造谣者将被追责# 数个词条,火速冲上本地热搜榜首,热度一路狂飙,居高不下!
无数此前跟风谩骂、误解林晚的网友,纷纷回头涌入评论区道歉、认错、刷屏致歉。
“对不起!我之前盲目跟风了,错怪好医生了!”
“打脸来得太快!以后再也不随便吃瓜造谣了!”
“林医生也太沉稳了,被人这么恶意抹黑还安之若素,换别人早就崩溃了!”
“医者仁心,清白坦荡!respect!”
短短半个小时,晚棠医馆的口碑,完成了极致的逆风翻盘!
从人人唾弃的黑心医馆,一跃成为全城网友称赞、敬佩的良心医馆!
名声,彻底反转,甚至比从前更加响亮!
医馆之内,阿柚看着手机上刷屏的道歉评论、暴涨的好评,激动得浑身发抖,眼眶通红:“林姐!我们彻底洗白了!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被冤枉的了!沈若瑶这下彻底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林晚轻轻将鉴定报告放在诊桌上,整齐放平,阳光落在纸面,正义凛然。
她眸光淡淡,唇角噙着一抹微凉的笑意:“造谣滋事,恶意构陷,本就该承担后果。”
沈若瑶自以为是的小手段、卑劣的抹黑算计,在绝对的事实和官方权威面前,幼稚又可笑。
她想毁了她的医馆、毁了她的名声,最终只会亲手毁掉自己的口碑与前途。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从来如此。
就在医馆气氛彻底明朗、阴霾尽数散去之时,老街的路口,忽然驶来一排气势不凡的黑色车队。
四辆黑色防弹轿车,整齐有序、稳而不噪地驶入古朴老旧的老街。
这条平日里只有行人、电动车往来的市井老街,何时见过这般规格的顶级车队?
车身通体哑光黑,低调却难掩极致的尊贵气场,车牌简洁特殊,不属于普通民用号牌,自带一股肃穆威严的气场。
车队缓缓停在医馆门口,稳稳列队,秩序井然。
一瞬间,整条喧闹的老街,骤然死寂。
所有围观的街坊、路人,全部下意识停下脚步,屏住呼吸,满脸震惊地看了过来。
“这是什么阵仗?”
“这车子一看就不简单啊!绝对是大人物的车!”
“谁会来咱们这条老街上的小医馆?也太夸张了吧!”
众人满脸疑惑、满心震撼,纷纷探头观望。
最先下车的是四名身姿挺拔、气场凌厉的黑衣保镖,四人迅速下车,分列两侧,站姿笔直,眼神锐利,扫视四周,气场沉稳强悍,将现场秩序稳稳护住。
随后,中间那辆主车的车门,被恭敬打开。
一只黑色手工定制皮鞋率先落地,紧接着,一道身形挺拔、气度雍容华贵的中年男人,微微躬身走出车厢。
男人看起来四十出头,面容儒雅沉稳,眉眼温和却自带上位者的威严气场,一身剪裁极致考究的深灰色中山装,身姿端正,风骨卓然。
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自带久居上位、执掌沉浮的磅礴气场,与这条古朴市井的老街格格不入,却又沉稳压场。
他周身没有半分张扬戾气,儒雅温润,却让在场所有人下意识心生敬畏,不敢随意喧哗。
老街所有街坊全都看呆了,没人认识眼前这位大人物,却没人敢小觑半分。
能有这般顶级排场、这般雍容气度的,绝对是顶层权贵,是普通人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顶尖人物!
男人抬眸,目光落在眼前这间古朴雅致、门头朴素的晚棠医馆上,眼底掠过一抹真切的敬重与期许,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傲慢。
紧随其后,随行的助理快步上前,姿态恭敬,轻声汇报:“顾老,就是这里,晚棠医馆,林晚医生就在店内。”
被称作顾老的中年男人微微颔首,目光温和笃定。
此人,正是隐于江城、深耕顶层商圈与政界、手握滔天资源的顶级大佬——顾晏辰。
是连傅景深见了,都要躬身礼让、谨慎对待的重量级人物,是真正站在江城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
谁也想不到,这样一位传说中的顶级大人物,会亲自带队,驱车百里,专程来到这条老旧老街的小小医馆,只为求诊!
街口宾利车内,一直静静观望的傅景深,在看清那道熟悉身影的瞬间,瞳孔骤然剧烈收缩!
顾晏辰!
怎么会是他?!
傅景深整个人身形一僵,心脏猛地一沉,周身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顾晏辰的身份与分量。
顾晏辰素来性情清冷、身居高位、从不轻易露面,更从未屈尊去过任何一家私人诊所问诊。别说亲自登门,寻常权贵富豪,就算挤破头、散尽家财,也未必能得他一眼青睐。
可如今,这位连他都要敬畏三分的顶级大佬,竟然亲自带队、专程登门,拜访林晚?!
傅景深漆黑的眼眸死死盯着医馆门口那个从容淡然的纤细身影,脑海中轰然炸裂,无数被他忽略、被他遗忘的细节,此刻疯狂翻涌而出!
他忽然意识到,他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林晚。
那个他嫌弃平凡、觉得软弱无能、只会围着他打转的前妻,藏着他根本无法触及的恐怖底牌与惊人身份!
医馆内,阿柚也彻底懵了,呆呆地看着门口盛大隆重的阵仗,大气都不敢喘:“林、林姐……外面、外面来了好多人,看起来好厉害……是、是来找我们的吗?”
林晚抬眸,透过敞开的木门,目光平静地落在缓步走来的顾晏辰身上,眼底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抹浅浅的熟稔。
她从容起身,轻声道:“是来找我的。”
话音落下,顾晏辰已经跨过门槛,缓步走入医馆。
屋内淡淡的草药清香扑面而来,安宁清净,抚平了他连日来的焦躁与不适。
他目光恭敬而诚恳,径直看向站在屋中的纤细女子,微微躬身,姿态谦和,礼数周全,全然没有半分顶层大佬的傲慢架子:
“林医生,许久未见,冒昧登门,叨扰了。”
一句称呼,一声礼数,彻底震碎了门外所有人的认知!
威震江城的顶级大佬,竟然对这间小医馆的女医生,如此恭敬谦卑?!
阿柚彻底僵在原地,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大脑一片空白。
门外所有街坊路人,更是彻底窒息,哗然失声!
傅景深坐在车内,看着眼前这打败认知的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痛楚与悔恨,席卷四肢百骸。
他曾经弃如敝履的妻子,是连顾晏辰都要躬身相待、亲自登门求教的绝世高人!
林晚眸光清淡,看着眼前恭敬谦和的顾晏辰,语气平和无波:“顾先生不必多礼,请坐。”
顾晏辰依言落座,姿态端正恭敬,开门见山,语气带着真切的恳切:
“林医生,今日我专程前来,是恳请你出手诊治。家父旧疾复发,缠绵数年,遍访全国名医、中西医会诊无数,始终无法根治,近日病情愈发反复,夜不能寐、体虚难支,实在别无他法,只能前来叨扰你。”
“我知晓你素来不喜喧嚣、不爱应酬,隐居市井行医,不愿沾染俗世纷扰。若非家父病情危急,我断然不会贸然打扰你的清净。还请林医生费心一试,无论代价几何,我顾某皆无半点怨言。”
字字恳切,句句真诚,满是极致的尊重与求助。
谁能想到?
高高在上、万人敬仰的顾氏掌舵人,如今会放下所有身段,放下一身荣光,卑微恳切地向一个市井小医馆的医生求助!
这一刻,所有人彻底懵在原地,三观尽数被打败!
他们方才还在随意揣测、肆意诋毁的普通女医生,竟然拥有这般通天的人脉与恐怖的本事!
门外的议论声,再度轰然响起,却只剩下极致的震惊与敬畏。
“我的天!这到底是什么神仙大佬啊!对林姐也太恭敬了!”
“原来林医生根本不是普通人!她是隐在市井里的绝世名医啊!”
“难怪所有谣言不攻自破,难怪她遇事从不慌张,人家根本有恃无恐!”
“之前瞎嘲讽、瞎质疑的我,现在真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太无知了!”
车内的傅景深,心口的酸涩与懊悔已经浓烈到极致,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他终于彻底看清了现实。
他当年嫌弃林晚温柔寡淡、毫无本事,嫌弃她配不上锋芒毕露的自己,嫌弃她的生活平凡无趣,毅然决然推开她、抛弃她,转身拥抱了光鲜亮丽、明艳张扬的沈若瑶。
可到头来他才发现。
沈若瑶的所有光鲜耀眼,都是浮于表面的虚华,心机深沉、手段卑劣,格局狭隘至极。
而被他弃之如敝履的林晚,才是真正藏锋于骨、怀玉于心的人。
她褪去一身荣光,甘愿隐居市井,守一间小小医馆,行医救人,低调淡然。
她拥有通天医术、惊人人脉、顶级格局,却从不张扬、从不炫耀。
她本是云端明珠,风华绝世、光芒万丈,是他眼盲心瞎,硬生生将明珠弃于尘埃,还自以为是的觉得自己挣脱了桎梏、寻得了光明。
何其可笑,何其荒谬,何其悔恨!
医馆之内,林晚看着神色恳切的顾晏辰,神色依旧平静从容,不起波澜。
她淡淡开口,声音清冽动听:“顾老先生的旧疾,我知晓。积年劳损、经脉淤堵、气血亏虚,加之年岁渐长,脏腑衰败,寻常西药、普通针灸,确实只能暂缓症状,无法根除病灶。”
寥寥数语,精准道破病根,分毫不差。
顾晏辰眼底瞬间爆发出极致的惊喜与敬佩!
全国各地无数名医,耗费数年时间,都只能模糊判定病症,无人能精准说出症结根源。
可林晚仅凭他几句口述,便一语中的,通透彻底!
果然,世间唯有林晚,有这般通天医术!
“林医生慧眼!”顾晏辰由衷赞叹,态度愈发恭敬,“还请林医生出手诊治,若能根治家父顽疾,我顾氏上下,必感念大德,永世不忘!”
林晚微微颔首:“可以治。”
简单三个字,轻描淡写,却带着毋庸置疑的笃定底气。
压在顾家人心头数年的顽疾,困扰整个顾家数年的难题,在她口中,不过一句可以治。
顾晏辰悬了数年的心,瞬间稳稳落地,眼底满是感激与庆幸。
幸好,他找到了她。
幸好,这世间还有林晚。
门外围观的众人,早已彻底麻木,只剩下满心的敬畏与震撼。
他们此刻才真正明白,什么叫真人不露相。
这条不起眼的老街,这间不起眼的小医馆,藏着一位真正的绝世神医!
而就在所有人沉浸在震撼之中时,林晚目光微抬,不经意间扫过街口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
隔着一层朦胧雨雾与深色车窗,她仿佛精准对上了傅景深沉沉灼灼、满是悔恨痛楚的目光。
她眼底没有波澜,没有怨恨,没有留恋,只有一片彻彻底底的平静与漠然。
爱过的痕迹早已散尽,受过的伤害早已结痂。
从前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傅景深、为他喜为他悲、甘愿卑微付出的林晚,早就死在了三年前那场决绝的离婚里,死在了他一次次的不信任、一次次的偏袒伤害里。
如今的她,浴火重生,一身风骨,一身本事,心有山海,自成天地。
她有通天医术,有贵人相护,有安身立命的底气,有风雨不惧的从容。
她再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庇护,再也不用依附任何人而活。
傅景深望着她清冷疏离、毫无波澜的眼眸,心脏狠狠抽痛了一下,悔恨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终于彻底、清晰地认清了一个残酷到极致的事实——
他弄丢了这辈子唯一的真爱,错过了世间最好的林晚。
这世间万千风景、万人奔赴,再也无人如她一般,纯粹、温柔、坚韧、耀眼。
他亲手丢掉了属于自己的万丈星光,往后余生,只剩无尽漫长、无处消解的悔恨,岁岁年年,纠缠不休。
雨雾渐散,晨光穿透云层,尽数洒落晚棠医馆的门头。
古朴的牌匾被阳光照亮,熠熠生辉。
市井小馆,藏绝世名医。
尘埃落定,真相大白,风浪散尽。
属于林晚的全新人生,属于她的万丈荣光,才刚刚正式拉开序幕。
而那些曾经诋毁她、伤害她、轻视她的人,终将在往后的漫长岁月里,一次次为自己的短视和愚蠢,付出无尽的代价。
第九章 针定沉疴,妒火暗生
顾晏辰带来的车队依旧安静停在医馆门外,黑衣保镖各司其职,将周遭的秩序维持妥当,却刻意留出足够的空间,不打扰医馆内的清净。老街的街坊们没有散去,全都远远站着,压低声音交头接耳,目光时不时往医馆木门里面瞟,满是敬畏。
谁都不敢再随意议论半句。
方才官方报告洗清林晚所有冤屈,紧跟着这样一位连名字都只在顶层圈子流传的大人物亲自登门求诊,两件事叠在一起,已经彻底打碎所有人先前对这个年轻女医生的刻板印象。
阿柚悄悄站在诊桌侧边,攥着衣角,大气都不敢多喘。她偷偷抬眼打量坐在对面的顾晏辰,这位传说里翻手就能搅动江城商界格局的人物,此刻脊背微微前倾,神色恳切,半点上位者的架子都没有,眼里只有对家人的担忧,和对林晚的敬重。
林晚指尖搭在桌面,语气平稳,缓缓开口:“我先说清楚,顾老先生年事已高,脏腑根基耗损太久,不是一剂药、一次针灸就能彻底痊愈。我分三步调理,先扎针疏通淤堵的经脉,稳住夜里咳喘、失眠的急症;再开固本汤药,慢慢补养气血;最后配丸药长期调养,前后至少三个月,不能断。”
顾晏辰闻言,没有半分迟疑,当即郑重点头:“一切听林医生安排。只要能减轻家父痛苦,让他安稳度日,三个月、半年,多久我们都等。汤药、药材,无论多难得,我顾家都能备好。”
“药材不用你们费心。”林晚轻轻摇头,“医馆里的存货足够,都是我亲手收的道地药材,炮制工序没有偷工减料,比外面高价寻来的珍品更稳妥。”
这话一出,顾晏辰眼底又是一重敬佩。他见多了趁人之危、漫天要价的名医,越是身居高位,越清楚很多人会借着权贵求医的机会狮子大开口。可林晚自始至终,没有提过半分酬劳,只关心病患本身,恪守医者本分。
“那我今日随你回顾家老宅,先给老先生施针。”林晚起身,顺手把一旁的药箱拉过来,里面整齐码放着长短不一的银针,还有几个密封瓷瓶,“施针的时候环境要安静,不能有旁人打扰,针落之后,老先生一个时辰之内不能动怒、不能受凉。”
“我记下了!”顾晏辰立刻应下,随即侧身,“车就在门外,我陪你过去。”
林晚把药箱合上,转头看向阿柚,轻声叮嘱:“医馆你看着,今天暂时不接别的病人。要是有人上门问诊,你留下联系方式,让他们改天再来。若是沈若瑶那边再来闹事,直接报警,那份鉴定报告复印件我放在抽屉里了。”
“放心林姐!我一定看好医馆!”阿柚用力点头,把方才的紧张压下去,眼神变得坚定。
林晚嗯了一声,提着药箱跟着顾晏辰出门。
刚踏出医馆门槛,视线不经意扫过街口那辆黑色宾利。车窗依旧半降,傅景深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里面翻涌着浓烈的悔意、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奢望。
他在等,等林晚看他一眼,等她哪怕流露出一丝情绪,恨也好,怨也好。
可林晚只是淡淡一瞥,便收回目光,弯腰坐上顾晏辰车队中间那辆轿车,自始至终,没有半分停顿,像是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车门关上,隔绝了傅景深所有的视线。
车队缓缓启动,平稳驶离老街。
宾利车内,傅景深的指节狠狠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都压不住心底翻涌的酸涩。他看着那排远去的车影,喉结滚动了一下,哑声吩咐司机:“跟着,不要靠太近。”
司机迟疑一瞬,不敢多问,默默发动车子,远远跟在车队后方。
另一边,顾家老宅坐落在江城近郊的半山别墅区,依山而建,庭院幽深,古木参天。院墙之内安静雅致,没有喧嚣,只有淡淡的草木香气。
车子驶入庭院停下,管家早就带着佣人在门口等候,见到顾晏辰和林晚下车,连忙躬身行礼。
“林医生,里面请,老爷子已经在卧房等着了。”管家态度恭敬。
穿过回廊,走到主卧。房间光线柔和,通风恰到好处,床上躺着一位白发老者,正是顾老爷子。他脸色蜡黄,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呼吸浅浅的,时不时闷咳两声,每一次咳嗽都牵动胸腔,整个人跟着微微颤抖。
看见顾晏辰进来,老爷子勉强扯出一点笑意:“晏辰,回来了。这位就是……”
“爸,这位是林晚林医生。”顾晏辰快步走到床边,轻声介绍,“我特意请林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顾老爷子抬眼看向林晚,原本浑浊的眼睛里多了几分讶异。他听儿子提起过这位神医,一直以为会是须发花白的老者,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年轻的姑娘。但他没有轻视,久病之人,最能分辨谁是真心来帮他的。
林晚走到床边,先伸手搭脉,左右手轮流,安静感受片刻,又轻声询问老爷子平日里的症状,睡眠、饮食、痛感、大小便,问得细致周全。
“和我之前判断的一样。”林晚收回手,打开药箱,取出银针,消过毒,“老爷子,放轻松,扎针的时候只会有轻微酸胀,不会剧痛。”
顾老爷子点点头,依言闭上眼。
林晚神情沉静,指尖捏着银针,落针稳、准、轻。
一穴、两穴、三穴……
一根根银针,循着经络缓缓刺入,手法行云流水,带着独有的韵律,看不出半分仓促。顾晏辰站在一旁,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目光紧紧落在父亲身上。
大约二十分钟,一套针全部落定。原本还时不时咳喘的顾老爷子,呼吸慢慢平稳下来,眉头舒展,紧绷的肩颈也渐渐放松,脸上那种持续多日的烦躁痛苦,消散了大半。
“舒服多了……胸口不闷了。”顾老爷子低声感叹,声音都轻快不少。
顾晏辰悬着的心彻底落地,看向林晚的目光里,满是感激:“林医生,太谢谢你了。”
“只是暂时疏通,稳住气机,不算根治。”林晚一边说话,一边守在旁边,留意老爷子的状态,“等一个时辰之后拔针,我写药方,你安排人按方子抓药,每日早晚温服,忌口生冷、辛辣、海鲜,酒绝对不能碰。”
她转身走到桌边,拿起纸笔,笔尖落下,一行行工整的药方很快写好,连煎煮的时长、先煎后下的药材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就在这时,管家快步走到顾晏辰身侧,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顾晏辰眉头微蹙,侧头看了一眼窗外,随即对林晚道:“林医生,有件事,沈若瑶刚才托人找到顾家公司,说想要拜访,想请我出面,帮她和你说情。她知道今天我来老街找你,猜到你在这边。”
林晚执笔的手顿了顿,随即继续写完最后一行字,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不必见,也不必替她传话。她当初策划造谣、找人医闹,证据都已经交给公安,接下来该怎么处理,自有律法决断,没有什么情分可说。”
顾晏辰了然点头:“我明白。我会让人回绝她。”
沈若瑶这几天日子并不好过。
官方通报一出,她之前在朋友圈、同城圈子里散布的那些抹黑林晚的言论,全部被翻出来。不少原本站在她这边的朋友,看清真相之后,纷纷和她划清界限。她本想借着顾家这条线,找机会缓和,甚至想拉拢顾晏辰,没想到直接碰了钉子。
此刻,沈若瑶坐在自己的车里,听完助理带回的消息,狠狠攥紧了手机,精致的脸上满是妒火。
她不甘心。
明明一开始,是她占尽上风,眼看着就能把晚棠医馆彻底搞垮,让林晚身败名裂。可一纸检验报告,直接反转所有局面,现在连顾晏辰这样的大人物,都专程登门去找林晚求医,把林晚捧得高高的。
凭什么?
林晚不过就是一个被傅景深抛弃的前妻,凭什么能得到这么多人敬重?凭什么医术被大佬认可?
嫉妒像藤蔓一样疯狂缠绕她的心脏,蚀得她心口发疼。她拿出手机,翻到傅景深的联系方式,犹豫片刻,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通。
“景深,你是不是跟着顾晏辰的车队去半山了?”沈若瑶的声音带着委屈,“我听说林晚现在在顾家老宅,她不过是运气好,刚好蒙对了顾老爷子的病,哪里是什么神医。你是不是还放不下她?”
电话那头,傅景深的声音低沉冷淡,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柔:“若瑶,当初是你一手策划去医馆闹事,散播谣言。证据已经移交公安,这件事,我不会再帮你兜底。”
沈若瑶一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景深!你怎么这么说我?我做这一切,难道不是因为我在意你吗?是林晚她……”
“够了。”傅景深打断她,语气疲惫,“之前我信你,是我看错了。你先回去,不要再来找林晚的麻烦。”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
听筒里传来忙音,沈若瑶握着手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恨意更深。她死死咬着下唇,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软的不行,那她就换别的法子。
这边,顾家老宅里,一个时辰很快过去。林晚按时上前,手法轻柔地一根根收起银针,动作利落。
“今天的针就到这里,我明天再过来施针。”林晚收好银针放回药箱,“药方我留在这,今天就开始煎药,连续七天,七天之后我再调整方子。”
顾晏辰郑重收好药方,转头示意管家拿来一张支票,递到林晚面前:“林医生,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支票上面的数字,大到让人咋舌。
林晚低头扫了一眼,没有去接,轻轻推了回去:“顾先生,出诊、抓药,按我医馆的标准收费就好,不用这么多。我行医,按规矩来,不漫天要价。”
顾晏辰愣住,随即心里越发敬重。他见过太多借着权贵求医狮子大开口的人,林晚这份定力,实在难得。
“好,都听你的。”他收回支票,“那我按你医馆的标准结算。之后若是有任何需要,你随时和我说。”
事情交代妥当,林晚便打算告辞。顾晏辰安排司机送她回老街,车子驶出半山别墅,刚拐过弯道,林晚就看见了后方不远处,那辆熟悉的宾利。
她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回到老街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擦黑。阿柚一直守在医馆里,看见林晚回来,立刻迎上来:“林姐!你回来啦!顾老爷子情况怎么样?”
“稳住了,后续慢慢调理。”林晚放下药箱,洗了洗手,“今天有没有人上门?”
“有几个之前来看病的老街坊,听说咱们清白了,特地过来道歉,还想预约看病,我都帮他们登记好了。”阿柚拿出一个本子,递给林晚,“对了,刚才有个陌生女人过来,说是沈若瑶的朋友,想进来找你,我直接按你说的,没让她进。”
林晚翻看登记本,淡淡嗯了一声:“做得很好。”
夜色慢慢笼罩老街,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落在青石板路上。医馆里檀香袅袅,灯火温柔。
林晚坐在诊桌前,开始整理明天要用到的药材,低头分拣、称重,安静从容。
没过多久,医馆的门,又一次被人推开。
傅景深站在门口,一身西装还带着傍晚山间的凉意,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晚晚,我能不能和你说几句话?”
阿柚看见他,下意识停下手里的活,紧张地看向林晚。
林晚手上分拣药材的动作没有停,头都没有抬,语气平静无波:“傅先生,医馆已经到了关门时间,不接待问诊。如果没有别的事,请回吧。”
“我不是来看病的。”傅景深往前迈了一步,目光牢牢锁住她纤细的身影,“晚晚,我知道错了。之前是我眼瞎,分不清是非,偏袒沈若瑶,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我现在才明白,你到底有多好。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这句话,他在心里酝酿了整整一天。
从看见官方报告,到看见顾晏辰躬身求诊,再到一路跟着车队到半山,无数次的煎熬、悔恨,终于让他鼓起勇气,说出这句迟来的挽留。
林晚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缓缓抬起头,看向他。她的眼神很干净,没有恨,没有怨,也没有一丝心动,只剩下淡淡的疏离,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傅景深,”她轻轻开口,声音清浅,却字字清晰,“当初离婚,是你选的。你选择相信沈若瑶,选择放弃我,选择推开我的时候,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我受的委屈,不是一句我错了,就能抹平的。我现在的日子,过得很好,不需要回头,也不需要你。”
“你失去的是一个曾经爱你的我,而我,只是丢掉了一个不相信我的人。我没有损失。”
傅景深浑身一震,心口像是被狠狠刺穿,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他望着她清冷平静的眉眼,才真切意识到,他这一句迟到的道歉,在她这里,一文不值。
“晚晚,我……”
“请你离开。”林晚打断他,重新低下头,继续整理面前的草药,“不要再来医馆打扰我,也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逐客令,说得明明白白,不留半分余地。
傅景深站在原地,看着灯下那个专注、从容,再也不会为他动摇分毫的女人,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席卷全身。他知道,无论他再说什么,都再也留不住她了。
良久,他缓缓闭上眼,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
“好。”他低声说了一个字,声音干涩,“我不打扰你。但是晚晚,如果以后你遇到难处,只要你开口,我永远都在。”
说完,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出这间灯火温暖的医馆。
木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里面的灯火与药香。
阿柚看着傅景深落寞离开的背影,悄悄松了口气,看向林晚:“林姐,他……”
“不用管他。”林晚把手里的甘草放进木盒,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我们守好这间医馆,好好治病救人就够了。”
夜色渐深,老街归于安静。
只是谁都没有料到,被傅景深拒绝、又被顾晏辰回绝的沈若瑶,已经在暗处,酝酿好了新一轮更加阴毒的算计。她不甘心就此认输,她要毁掉林晚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
第十章 暗箭难防,奇症来客
夜色漫过青石板老街,暖黄路灯一盏盏铺开,将晚棠医馆的木牌匾浸在柔和光晕里。
傅景深落寞离开之后,医馆里重新归于平静,只剩下草药淡淡的清苦香气,混着安神檀香缓缓流动。阿柚把门窗逐一检查一遍,又将今天登记的预约名单整理整齐,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
“林姐,今天预约的病人排到后天下午了。好多人都是昨天看了官方辟谣公告过来的,还有不少是听顾先生那边的人传开,专门慕名找过来的。”阿柚把本子递到林晚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好多人都说,咱们这里是藏在老街里的神医馆。”
林晚扫了一眼名单,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神色淡然:“看病讲究缘分,能治的我尽力,治不了的,也不耽误人家另寻出路。你不用听外面那些吹捧的话,稳住本心就好。”
她从来不在意神医的名头,当初选择在这条老街开医馆,所求不过是一方清净,能安心行医,救有缘之人。盛名于她,从来不是光环,反而是枷锁。
阿柚点点头,把本子收好,又想起什么,小声说道:“对了林姐,刚才我刷同城圈子,看到有人偷偷发帖子,话里话外还是在暗戳戳说你的医术是运气,说顾老爷子的病刚好是撞上了,指不定哪天就复发。底下还有几个陌生账号跟着附和,看着怪怪的。”
林晚眉梢微抬,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冷意。
不用多想,她心里清楚是谁在背后操作。
沈若瑶在正面这条路已经走不通了。造谣医馆药材不合格、策划医闹,被官方报告锤死;想托顾晏辰说情和解,被直接回绝;去找傅景深,也没能得到半点撑腰。明面上的手段全部失效,她便换了路子,躲在网络暗处,用小号带节奏,一点点往她身上泼脏水。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不用理会。”林晚淡淡开口,“无根无据的揣测,掀不起大浪。但你留个心眼,截图保存那些评论帖子,全部存好,算是她持续诽谤的证据。”
“我知道啦!”阿柚立刻拿出手机,把那些阴阳怪气的帖子一一截图归档。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边的轻奢公寓里,沈若瑶狠狠摔了手里的香薰杯,玻璃碎片溅了一地。
精致的妆容已经掩不住眼底的扭曲妒意。
助理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喘,低声汇报:“瑶瑶姐,小号带节奏效果很差,大部分网友都记得官方通报,都在骂我们无理取闹,还有人直接扒出来账号是新注册的,一眼就看出来是水军。”
“没用?”沈若瑶咬着牙,指尖掐进掌心,“正面搞不垮她,网上抹黑也没用,难道我就眼睁睁看着她风光无限?傅景深现在心里全是她,顾晏辰也把她当成座上宾,凭什么!”
她不甘心。
她原本以为,只要把晚棠医馆搞臭,林晚就会灰溜溜离开老街,重新变得一无所有,只能眼巴巴回头去求傅景深。可事情完全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一场风波过后,林晚名气更大,人脉更广,连傅景深都对她念念不忘。
助理犹豫片刻,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瑶瑶姐,我倒是有个办法。普通的举报、造谣没用,但是……药材运输和仓储这块,很容易出问题。咱们不用直接动手害她,只要找人在她进货的药材渠道里动手脚,混进去几味变质、以次充好的药材。到时候一旦有病人吃了不舒服,就算查出来是源头的问题,外人第一时间都会怪医馆,怪林晚。”
这话一出,沈若瑶原本晦暗的眼睛瞬间亮起来。
她缓缓直起身,眼底翻涌着阴鸷的光:“这个主意好。只要药材出问题,之前所有洗白的口碑,瞬间就会崩塌。到时候就算是顾晏辰,也很难再保她。”
“但是要小心,不能留下任何和我们有关的痕迹,找外地的中间人去对接,层层转手,就算最后查到上游,也追不到我们头上。”沈若瑶梳理着思路,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林晚不是自诩药材全部亲自把关吗?我倒要看看,她能不能时时刻刻盯紧每一批货。”
“我马上安排。”助理立刻应声。
暗处的阴谋,悄无声息地铺开,像一张细密的黑网,朝着晚棠医馆缓缓笼罩过来。
而医馆之内,林晚对此尚且一无所知,正低头核对明日要带去顾家老宅的针灸器具,还有调配好的固本散。
一夜安然过去。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阿柚早早开门,清扫门口的石板,将医馆里外收拾妥当。今日一早第一个预约的病人,九点准时到。
来人是一对中年夫妇,男人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姑娘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眉头一直紧紧拧着,时不时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手脚微微僵直。
男人神色焦灼,一进门就急切地看向林晚:“林医生,求求你帮帮我女儿!我们跑遍了省里大大小小的医院,CT、核磁全都做了,专家会诊好几次,都查不出是什么毛病!”
女人红着眼眶,一边擦眼泪一边补充:“三个月前好好的,有一天突然就开始头疼,之后慢慢变成浑身抽痛,时不时昏迷,醒过来之后就浑身僵硬,各大医院都说指标全部正常,找不到病灶,药吃了无数,一点好转都没有,还有的医生说她是心理问题……”
姑娘名叫苏念,原本活泼开朗,突如其来的怪病把一家人拖得心力交瘁。
林晚示意他们先坐下,目光落在轮椅上的苏念身上,仔细观察她的气色、神态,又伸手搭住她的手腕,左右手轮流把脉。指尖感受着脉搏的跳动,她微微凝神,又掀开苏念的眼皮看了眼瞳仁。
“她这个病,不是情志问题,也不是脑部器质性病变。”林晚缓缓开口,声音平稳,“是年少时在深山里,无意间沾到了一种阴瘴,瘴气潜藏经脉,日积月累,慢慢阻滞气血,等到爆发的时候,就会阵发性抽搐、昏迷、筋脉拘紧。现代仪器查不出瘴气,所以医院才找不到病因。”
夫妇二人猛地一怔,满脸难以置信。
“瘴气?”男人愣了,“我们家念念半年前确实跟着学校研学,去了西边深山里露营过一次,回来之后没多久,就开始不舒服了!可是所有医生都从来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瘴气藏在经络缝隙,不在脏腑,不在血管,仪器自然扫描不到。”林晚点头,“这个病拖得有点久,瘴气已经侵入少阳经,治疗起来要慢慢来,先开汤药引瘴外出,再配合子午针,一点点把潜藏在经脉里的浊气散掉。”
夫妻俩听完,压抑许久的情绪一下子绷不住,眼泪哗哗往下掉。跑了无数医院,所有人都说查不出问题,只有林晚,一把脉就点破根源。
“林医生,只要能治好她,我们什么都愿意配合!”
“我先开七剂汤药,每日一剂,分早晚温服。服药期间,不能碰生冷,不要待在潮湿阴冷的地方。三天之后,带她过来针灸。”林晚拿起纸笔,落笔写下药方,方子里面几味驱瘴通络的药材,寻常药房很少备齐。
她写完,抬头看向阿柚:“这几味药,咱们库房里有,你等下单独分拣出来,单独包装,标注好煎服方法。”
“好嘞林姐!”阿柚立刻应声。
就在林晚和家属交代注意事项的时候,医馆门口停下一辆不起眼的厢式货车,是和医馆长期合作的药材供货商,送这一批预定的原材料过来。
送货的师傅搬着一箱箱药材进门,笑着打招呼:“林医生,按你的单子,这批货全部送过来了,都是新到的干货。”
林晚下意识抬眼,目光扫过箱子,心头微微一动。
她对药材的气息极其敏感,隔着纸箱,隐约闻到其中一箱当归的味道,和往常的道地当归略有差别。
她不动声色,没有当场发作,只是淡淡应了一声:“辛苦了,先放那边,我等下逐一验收。”
送货师傅放下货,交接完单据,很快就开车离开。
阿柚忙着接待苏念一家人,送走这对夫妇之后,才过来和林晚一起清点这批药材。
林晚戴上薄手套,拆开那一箱当归,抓出一把放在鼻尖细闻,又掰开一根看断面。断面色泽暗沉,内里微微发潮,虽然没有明显发霉,但是熏制的工艺不对,还有一股淡淡的异味,属于以次充好的货。
不止当归,旁边几箱黄芪、独活,仔细挑拣,都混进去了不少次品。
林晚指尖捏着那根劣质当归,眼底的凉意一点点沉下来。
她和这个供货商合作许久,对方一直清楚她的规矩,所有药材必须道地、干燥、无杂。以往送来的货,从来不会出现这种大批量掺次品的情况。
结合昨天阿柚说的网上小号带节奏,再联想到这批突然出问题的药材,林晚瞬间就串联起来了。
有人在她的药材供货渠道动手脚了。
沈若瑶。
除了她,不会有第二个人,处心积虑盯着她的医馆,想方设法制造麻烦。
“林姐,这当归怎么看着不对啊?”阿柚凑过来一看,也察觉到不对劲,“之前的当归颜色金黄,香味醇厚,这个闻着怪怪的,是不是受潮了?”
“不是受潮,是次品混进来了。”林晚把手里的当归放下,“这批货不能入药,一旦给病人用了,轻则药效全无,重则引发不适。”
阿柚一下子紧张起来:“那怎么办?我们直接联系供货商退货吗?会不会是供货商自己贪利,偷偷换货?”
“先不着急。”林晚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对着整箱药材、单据一一拍摄取证,“先留好证据。供货商那边,我会问清楚。但我怀疑,是有人暗中找了中间人,买通了上游,在这批货里面动手脚。”
阿柚听完,后背一阵发凉:“也太坏了!要是咱们没仔细查,直接拿去入药,病人吃了不舒服,所有锅都要咱们医馆背!到时候之前好不容易洗白的名声,又要毁了!”
“所以药材入库,每一批都必须亲手查验,这一步不能省。”林晚收好手机,把次品药材单独隔离装箱,“这批货全部退回,一分钱不收。我给供货商发消息,问清楚这批货的上游来源。”
她给供货商发了消息,没过多久,供货商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慌乱:“林医生,实在对不起!我也是被上游的货商骗了!这批货是转手来的,我没仔细抽检,没想到里面掺了次品!我马上安排人过来拉走,全款退给你!”
供货商言辞恳切,不停道歉,只说是上游货商坑他。
林晚安静听着,没有戳破。
她听得出来,供货商要么是被人收买,要么就是被中间人蒙在鼓里,层层转包,幕后的人藏得很深,就是要斩断所有线索,让她抓不到直接证据。
“货我会安排人等你过来拉走,钱不急。但是下一次,再有这种情况,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林晚语气平静,没有发火,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底线。
挂断电话,阿柚皱着眉:“林姐,看样子很难直接抓到沈若瑶的证据,她藏得太隐蔽了。”
“我知道。”林晚淡淡开口,“她就是算准了这一点,躲在暗处,借别人的手来捅刀子。明面上干干净净,所有风险都推给中间人。”
但她不会坐以待毙。
证据要一点点收集,对方敢动她的药材,打她病人的主意,就必须承担后果。
林晚把次品药材单独放好,又重新清点库房里原有存货,确认之前入库的药材都没有问题,才稍稍安心。
临近中午,顾晏辰的司机准时过来接林晚,去半山顾家老宅给顾老爷子施第二轮针灸。
抵达老宅的时候,顾老爷子的状态比昨天好了一大截。昨天扎完针之后,夜里没有咳喘,安安稳稳睡了大半宿,气色红润不少。
看见林晚进门,老爷子笑着招手:“林医生来了,今天我感觉身子轻快很多,胸口不闷了。”
“气机暂时通开了,但是根基亏虚,还要持续调理。”林晚取出银针,一边准备施针,一边轻声和顾晏辰提了一句药材这件事,“今天收到一批掺了次品的药材,有人在供货渠道动手脚。”
顾晏辰原本温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冷厉:“竟然有人敢动你的药材渠道?这件事我来帮你查。江城这边的药材流通圈子,我还算熟,顺着上游货源,不难摸到背后的人。”
他最清楚药材对于医者的重要性,这种暗中下药材绊子的手段,阴毒至极,一旦出事,害人害己。
“多谢顾先生。”林晚没有推辞,“但是暂时不要打草惊蛇,先把人找出来,拿到完整证据。”
“我明白。”顾晏辰点头,“我吩咐底下的人悄悄去查,不声张。”
林晚不再多言,凝神施针。银针起落,手法依旧稳准,一缕缕淤堵的气机,顺着针感慢慢散开。
等一套针灸结束,顾老爷子闭目静养,顾晏辰送林晚到庭院,低声补充:“沈若瑶最近在圈子里四处托人,想找门路接触药材商,我这边已经收到消息了,十有八九就是她。只是她做事很谨慎,全部托第三方传话,不留自己的痕迹。”
林晚微微颔首,并不意外。
沈若瑶的性子,向来如此,看似明艳,内里偏执阴狠,不达目的不会罢休。
“我心里有数。”林晚轻声道,“她想靠药材搞垮医馆,我不会让她如愿。”
顾晏辰看着她从容沉静的模样,心中愈发欣赏。换作别的年轻女医生,接连遭遇造谣、医闹、暗中动药材渠道的算计,早就慌了神,要么崩溃,要么想着硬碰硬撕破脸。可林晚始终冷静,步步留证,不急不躁。
“你放心,有任何需要,随时和我说。”
司机送林晚返回老街。
车子刚停在医馆门口,林晚就看见,傅景深的宾利,又停在了不远处的树荫下。
这一次,他没有下车,只是坐在车里,隔着车窗,安静看着医馆的方向。他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药材出事的消息,满心担忧,却又清楚,自己没有资格再上前,只能远远看着。
林晚的目光只是淡淡扫过,没有停留,推开车门,径直走进医馆。
傅景深看着她毫不犹豫的背影,心口又是一阵酸涩。他想帮她,想替她拦住沈若瑶所有的算计,可他清楚,林晚不会再接受他的帮助。
他当初亲手推开她,如今所有关心,都变成了多余。
回到医馆,供货商已经带着货车过来,把那一批次品药材全部装车拉走,连连道歉,全额退款。
阿柚看着货车离开,愤愤不平:“沈若瑶也太执着了,一次又一次找麻烦,什么时候才肯收手啊。”
“她不会轻易收手。”林晚坐在诊桌前,研磨药粉,“这条路行不通,她很快就会想出别的法子。我们能做的,就是守好底线,每一步都不留破绽,收好所有证据。”
话音刚落,医馆门口又走进一个新的客人,一身利落的警服,眉眼正直。
来人是市局的警官,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向林晚:“林医生,我们是过来通知你,之前沈若瑶策划医闹、网络造谣诽谤一案,我们已经收集到足够证据,准备传唤她做笔录。另外,如果你后续再遭遇恶意陷害、人身骚扰,随时联系我们。”
这算是一个意外的好消息。
阿柚眼睛一亮:“太好了!终于要传唤她了!”
林晚微微点头:“辛苦各位警官,我这边刚刚又遇到药材渠道被动手脚的事情,相关的视频、单据我都保存好了,后续如果查到和她有关,我会第一时间提交证据。”
警官记下信息,叮嘱几句,便离开了。
消息很快传到沈若瑶耳朵里。
当助理打来电话,告诉她警方准备传唤她的时候,沈若瑶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她脸色惨白,浑身发冷。
造谣、医闹的证据已经足够,一旦进了警局做笔录,留下案底,她在江城的圈子,就彻底毁了!
可她不甘心,她还没有扳倒林晚。
慌乱之下,一个更加疯狂的念头,在她心底慢慢滋生。
既然软的、阴的手段都起效缓慢,那她干脆直接,当面撕破一切。
她要去晚棠医馆,当着所有病人、街坊的面,和林晚做最后的了断。
哪怕是鱼死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