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三天,否则全灭
王大壮脑子里“叮”了一声。
全村三百四十二口人,同时“叮”了一声。粉红色面板悬在眼前,眨不掉,揉不散。上面写着:
【群体系统激活。主线任务:将“女儿国”发扬光大。限时:72小时。失败惩罚:全体死亡。】
王大壮把象棋往石板上一摔,骂了一句。
刘大壮从猪圈方向跑过来,手里还攥着铲粪锹。他说书记你脑子那玩意儿是不是也弹出来了。王大壮说你也弹了?刘大壮说全村都弹了,他正铲粪呢,眼前一花,一锹拍猪屁股上,那猪现在还在圈里疯跑。
赵算盘夹着计算器过来,眼镜歪在鼻梁上。他说他试过了,心里默念“我不干”,心口直接绞着疼,蹲地上半天没起来。
“那你干不干?”
“我干我干。”赵算盘推了推眼镜,噼里啪啦按了一通计算器,“书记,咱村壮劳力二十三个。镇上派出所五个民警。拿锄头对九五式,二十三个对五个。”
“谁说要造反?”王大壮急了,“发扬光大,不一定非得起兵。”
“不起兵叫啥发扬光大?”李寡妇端着半碗稀饭凑过来,“系统叫女儿国,不建国叫啥?改个村名叫女儿村糊弄鬼呢?”
“都闭嘴。”王大壮脑门上的汗往下淌。倒计时在右上角跳着,71:58,71:57。
他手机响了。闺女王小雨,在深圳做电商运营,三年没回来。
“爸,面板,女儿国,你也有?”
“有。”
“我也有。整个深圳分公司咱村出来五个人全有。刚才开会五个人同时捂胸口,老板以为集体心梗。我请假,不批我就辞。”
电话挂了。又响。刘大壮他儿子刘磊,省城理工大研究生。
“爸,系统那事你知道吧?我导师不批假,说数据没跑完。我把电脑一合,说老师我村要建国,建不成全村死,您另请高明吧。”
又挂了。又响。李寡妇闺女李婷,杭州护士。
“妈,医院咱县老乡群炸了。全县从咱村出去六十多号人全在群里,有人已经上高铁了。我后天调休回来。”
全村手机此起彼伏响成一片。周鸣从人群后面挤过来,把手机屏幕怼到王大壮脸上。一个微信群,群名“西坡村紧急返乡群”,接龙排到四十七号:
王小雨(深圳),已请辞,明早高铁
刘磊(省城),已离校,今晚到
王强(乌鲁木齐工地),工头不批假,直接走了,工资不要了
刘二柱(广州),工头说旷工扣三天工资,刘二柱说扣就扣,我回去建国
李娟(北京读博),导师沉默三秒,批了一周假,注意安全
王大壮嗓子发干,说咱村在外面这么多人。赵算盘翻账本,说户籍上在外务工上学的六十三人,这还没算在路上的。
人群后面传来一阵咳嗽。王太爷,一百零三岁,拄着枣木拐棍,被人扶过来了。他拿拐棍戳了戳地。
“吵吵啥,不就是女儿国嘛。咱这儿本来就是女儿国的国都。”
全场静了。
王大壮愣了。说太爷您说啥。王太爷说后山翻过去那片石头房子,你们小时候不还老去耍,说墙上画的画怪好看,那就是女儿国的老宫殿。他小时候他爷爷就说,咱村以前叫西梁城,传到他这一辈,就剩他还记着了。
刘大壮挠头,说太爷,那片石头屋不是羊圈吗。王太爷拐棍敲地:“羊圈?那是议事大殿。墙上画的是女王出巡图。你们这帮小兔崽子,拿人家宫殿当羊圈使,还往里拉屎。”
没人吭声了。王太爷拄着拐棍往村后山方向迈了一步,回头扫了一圈:“你们不是要发扬光大吗,根在那儿呢,发什么愁。”
周鸣推了推眼镜,嘴咧到耳朵根。他说书记,有遗址,这项目就不是凭空编的。依托历史遗存,打造西游文化沉浸式体验目的地,文旅局最认这个。
王大壮深吸一口气。倒计时63:12。他说行,不慌,有祖宗撑腰,有遗址打底,有系统给城门。然后掰着手指派活:周鸣办执照,赵算盘算修房子多少钱,李寡妇回去把柜子底下那铜盆挖出来擦干净,太爷说你家院子是御膳房。刘大壮你把羊粪蛋子扫了。
“好嘞。”
“等等。”周鸣举手,“系统让发扬光大女儿国,得有人当女王,还得有皇太女。谁演?”
所有人齐刷刷看李寡妇。李寡妇把碗往地上一搁,说看我干啥。周鸣说你骂人不带脏字,有女王气势。赵算盘说你家是御膳房,根正苗红。李寡妇说行,但皇太女谁当,我闺女在高铁上呢。
“等不了。”王大壮看了倒计时,“皇太女定王小雨,我闺女,今晚高铁到,做电商的,脑子活。”
他掏出手机发微信:闺女,村里定你当皇太女,干不干。
三秒回:干。有工资吗。
有。系统发。
那行。对了爸,我高铁上刷到个事,咱村后山那片石头房子,有人在小红书上发过照片,标题“河南某村惊现神秘古壁画”,点赞好几千。评论区全在问地址,没人回。
王大壮愣住。周鸣凑过来看了一眼手机,推了推眼镜,嘴角慢慢翘起来。
“书记,咱还没开业,野生流量先到了。”
倒计时62:47。
2 女王必须是女的
投票是周鸣张罗的。
他从村部翻出一块白板,拿记号笔在最上面写了四个大字“女王选举”,底下画了两栏,一栏写“候选人”,一栏写“票数”。白板支在老槐树底下,全村人围着看。
王大壮第一个发言。他说咱别整那些虚的,直接举手表决。他先举手,说我觉得书记这个岗位跟国王差不多,我干了八年书记,有经验。刘大壮跟着举了手。赵算盘犹豫了一下也举了。李寡妇没举,说你自己选自己,要不要脸。
王大壮说这不叫自己选自己,这叫毛遂自荐。
周鸣在旁边说行,那就举手表决。他数了一圈,王大壮得票最多。村里人想得简单,书记干了八年没出过大乱子,选他当国王至少不会把村子搞垮。
王大壮挺高兴,整了整衣领,说那行,系统,我当国王。
系统面板弹出来了。
【宿主申报国王人选:王大壮。系统判定中……判定结果:不通过。】
王大壮愣住:“为啥?”
【女儿国国王必须是女性。王大壮性别不符。请重新申报。】
老槐树底下安静了两秒,紧接着笑声快把树上的麻雀震下来。刘大壮蹲在地上拍大腿,说书记系统嫌弃你。赵算盘笑得眼镜差点掉,说性别不符,这理由绝了。李寡妇端着饭碗笑得稀饭差点洒出来,说王大壮你当了八年书记,头一回让人说性别不对。
王大壮脸涨得通红,说这系统咋还有性别歧视呢。周鸣忍着笑说书记,系统不叫性别歧视,女儿国这个IP设定的国王就是女的,《西游记》里西梁女国从国王到大臣全是女人,这是原著设定。王大壮说那你不早说,周鸣说我还没来得及说你就举手了。
“行行行,女的就女的。”王大壮把白板一推,“那选女的。李寡妇,你来。”
李寡妇把碗一搁:“你叫谁寡妇呢,我有名字。”
“李秀兰,你来当女王。”
李寡妇,大名李秀兰,村里干了六年的妇女主任。男人五年前没了,一个人把闺女李婷拉扯大,嘴厉害,手也利索,村里谁家婆媳吵架都找她调解。她端着碗扫了一圈村民,说让我当女王行,但有三个条件。王大壮说你说。
“第一,工资按月发,不能拿系统奖励糊弄我。”
“行行行,”王大壮一摆手,“将来旅游项目挣钱了就给你发。你也是国家干部,有点牺牲精神。这是全村人的大事,别把钱看得那么重。”
李秀兰瞪了他一眼:“你倒会画饼。”
“第二呢?”
“第二,得有办公室,不能让我蹲门槛上办公。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她把碗重重一搁,“谁再叫我李寡妇我跟他急。叫李主任,或者叫女王,都行。”
王大壮说行行行,系统,申报李秀兰。
系统面板又弹了:
【宿主申报国王人选:李秀兰。性别:女。系统判定中……判定通过。女儿国国王:李秀兰,即刻上任。奖励已发放:女王冠冕一顶、女王朝服一套、女王办公桌一张。请国王前往村部就职。】
李秀兰愣了两秒。老槐树底下所有人也愣了两秒。然后周鸣带头鼓掌,稀稀拉拉的掌声慢慢变成一片,刘大壮吹了声口哨,赵算盘说恭喜李主任。
李秀兰站那儿没动。王大壮说咋了,你当女王了,不高兴?李秀兰说高兴啥,我就随口一说,还真让我干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碎花衬衫和沾了稀饭的布鞋,说我就穿这身当女王?王大壮说系统奖励有朝服,在村部呢。
一群人呼啦啦涌到村部。推开门一看,村委会那张破会议桌上放着一顶凤冠,纯金的,晃眼。旁边叠着一套大红朝服,绣金凤凰,料子厚实。桌子正中间摆着一张新办公桌,红木的,雕花,比村委会原来那张三条腿用砖头垫着的破桌子气派多了。
李秀兰站在门口,半天没进去。
赵算盘说李主任你倒是进去啊。李秀兰说这桌子比我结婚时打的家具都好。她走进去,手指头在红木桌面摸了一下,缩回来,又摸了一下。然后她转头看王大壮:“这桌子,我退休了能搬回家不?”
“你先当上再说退休的事。”
“那朝服呢,退休了能带走不?”
“系统没说。”
“那凤冠呢”
“李秀兰你先穿上试试。”王大壮不耐烦了。
李秀兰把朝服抖开,套在碎花衬衫外面。有点大,但料子一上身,整个人气质确实不一样了。她又把凤冠往头上一戴,刘大壮在旁边喊了一嗓子“女王万岁”,李秀兰下意识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张嘴想说点啥。
结果第一句话是:“都到齐了?那我讲两句啊,关于咱村下一步的卫生整治问题”
周鸣赶紧打断:“李主任,不,女王陛下,您先别讲卫生整治。您先把皇太女定了。”
“皇太女不是定了王小雨吗?”
“得系统确认。王小雨到哪了?”
王大壮掏出手机,微信里王小雨半小时前发来消息:爸,到县城了,打车往村里赶,还有二十分钟。
“快到了。”王大壮说。
李秀兰坐在红木办公桌后面,凤冠歪了都不知道,拿手指头敲桌面,敲得咚咚响。她说行,等小雨到了,让她来见我。王大壮说你摆啥谱呢,那是我闺女。李秀兰说现在我是女王,你闺女来见女王得按规矩。
“啥规矩?”
“先递折子。”
“你拉倒吧。”
正说着,村口方向传来汽车喇叭声。王大壮探头一看,一辆出租车卷着灰停在女儿国城门口。车门打开,王小雨拎着行李箱跳下来,穿一件黑色西装外套,头发扎得利利索索,踩着短靴,站城门口仰头看门楣上那块匾。
“嚯。”她说,“我爸真搞了个女儿国啊。”
她拖着箱子走进村部,一推门,看见李秀兰穿着大红朝服戴着金冠坐红木桌子后面,愣了一下,然后乐了:“李姨,你这身行头不错啊,料子哪儿买的?”
“系统发的。”李秀兰一拍桌子,“叫女王陛下。”
“行行行,女王陛下,我当皇太女有办公室没?我看了,咱村部这排平房东头那间空着,给我呗,我当电商运营的,得有个电脑桌。”王小雨把箱子往地上一搁,“对了爸,小红书上那个帖子我找着了,发帖的是个旅游博主,粉丝快二十万。我私信他了,说咱村是女儿国遗址所在地,欢迎他来探访。他回我说明天就到。”
王大壮愣住。赵算盘在旁边算账,说二十万粉丝博主,按人气值算,发一条带定位的视频加500分,要是上热门,能翻好几倍。他推了推眼镜,说书记,咱得赶紧把后山那片石头房子收拾出来,明天博主来了得让人家有东西拍。
“对。”王小雨打开手机备忘录,“我列了个清单:第一,后山遗址得清理,羊粪蛋子扫干净,石墙杂草拔掉;第二,城门口得有人值守,来了人得接待;第三,得有个像样的讲解词,介绍女儿国遗址的历史背景;第四”
“等等。”李秀兰坐在女王椅子上打断她,“你还没递折子呢。”
王小雨看了她爸一眼。王大壮翻了个白眼:“秀兰你别闹了。”
“我没闹。我是女王,我说了算。先递折子,后谈事。”李秀兰从桌上拿起一张白纸拍在面前,“写。”
王小雨盯着李秀兰看了三秒,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支笔,趴在女王办公桌上写了五个字,推过去。
李秀兰低头一看:李姨你等着。
“这不算折子。”
“这算威胁信,比折子好使。”王小雨把笔一收,“李姨,我行李箱里给你带了瓶香水,法国的,本来想晚上给你送去。你要是不让我当皇太女,那香水”
“行了行了,皇太女就皇太女。”李秀兰把那张纸叠巴叠巴塞进抽屉,“香水拿来就行,折子不用写了。”
系统面板弹了:
【皇太女人选:王小雨。性别:女。系统判定中……判定通过。皇太女:王小雨,即刻上任。奖励已发放:皇太女朝服一套、电商运营启动资金五千元、笔记本电脑一台。】
王小雨乐了:“还有启动资金呢?系统你早说啊,早说我高铁上就给你写折子。”
周鸣在旁边说行了,女王和皇太女都齐了。他把白板重新支起来,在上面写了几个大字“女儿国组织结构”,底下画了六个格子,分别写“吏户礼兵刑工”。他说书记,既然系统逼咱搞女儿国,那咱就把六部也搭起来,村民各管一摊。女王管总,皇太女管电商和宣传,六部各司其职。
王大壮说那六部谁当部长。周鸣说我建议按特长分:赵算盘管户部,管钱;李婷还没回来,她回来管礼部,医院待过,会接待;刘大壮管兵部,管安保和游船;刘大壮他儿子刘磊学理工的,回来管工部,修修补补;王大壮你管吏部,管考勤和人事;刑部管投诉,谁当?
“我当。”王小雨举手,“投诉处理归我,我在深圳天天处理客户投诉,专业对口。”
周鸣点点头,把六部名单写在白板上。写完转头看李秀兰:“女王陛下,你看这样安排行不行?”
李秀兰坐在红木桌子后面,凤冠这回扶正了,朝服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里面那件碎花衬衫的袖子。她低头看了看名单,又抬头看了看周鸣,说行是行,但有个问题。
“啥问题?”
“我当女王,王大壮当吏部尚书,他是管考勤的。那我迟到扣不扣钱?”
王大壮说扣,女王迟到也扣。李秀兰说那不行,迟到扣钱,这女王当得亏。赵算盘在旁边打圆场,说女王迟到一次扣五十,但月度全勤奖二百,里外里还能赚一百五。王大壮说你看,算盘都给你算好了,你这女王当得比打工强。李秀兰琢磨了一下,说那行,我尽量不迟到。
系统面板又弹了:
【女儿国组织架构搭建完成。人气值+1000。当前人气值:1000。距离解锁“地面改造”还需9000人气。请村民再接再厉。】
周鸣看了一眼面板,推了推眼镜,说书记,明天旅游博主来之前,咱得把后山遗址收拾出来。王大壮说来得及吗。周鸣说来得及,把全村能动唤的都叫上,扫地的扫地,拔草的拔草,刘大壮你把你那堆玉米秆子从羊圈,不是,从议事殿里搬走。
“好嘞!”
“等等。”王小雨举起手机,“我刚收到博主回复了,他说他改主意了,明天早上六点到,拍日出。”
王大壮看了一眼倒计时:58:33。
“六点就六点,今晚不睡了。”
3 女王开城门
手续是真批下来了。
周鸣把材料清单拉出来的时候,王大壮头都大了。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卫生许可证、特种行业许可证、文旅项目备案批复,光看名字就够呛。赵算盘拿计算器噼里啪啦一算,说办齐这些跑下来少说半个月。
结果第二天早上,系统面板弹了:【检测到宿主正在办理合法经营资质支线。全套申报材料及证照已自动生成,请至村部文件柜查收。】
周鸣拉开文件柜,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六个档案盒,证件齐全,公章都配好了。他挨个翻了一遍,手有点抖:“书记,这要是真的,咱就不用跑腿了。”
“要是假的呢?”王大壮把营业执照举到窗户跟前看水印。
“去镇上验一趟就知道了。”李秀兰从女王椅子上站起来,凤冠往头上一扣。
三个人挤一辆电动车去了政务中心。二号窗口小姑娘接过执照扫了一眼,又扫了一眼,翻到背面扫码,拿进里屋找主任。张主任出来时表情有点复杂,说这执照编号在省局系统里能查到,状态已核发,省局电子签章,县局只能认。
“真的假的?”王大壮问。
“真的。系统里有备案,省里挂了号的。”张主任把执照还给他,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你们省里真有人?”
王大壮张了张嘴。周鸣在旁边赶紧接话:“省里领导重视乡村振兴,特事特办。”
出了政务大厅,赵算盘把文件袋抱怀里,手还哆嗦。他说书记咱这算不算后台硬。王大壮说硬啥,系统就是后台。赵算盘说那系统比县委书记都管用。周鸣说别声张,回去锁好,有人问就说是省里绿色通道批的。
三人骑着电动车往回走,走到半路,王大壮脑子里又“叮”了一声。
【合法经营资质支线完成。新手大礼包已发放至村口,请女王亲自开启。】
王大壮一个急刹车。周鸣差点从后座飞出去:“书记你干啥!”
“系统说新手大礼包到村口了,让女王亲自开。”
三人掉头冲回村。老槐树底下已经围了一圈人,李秀兰站在最前面,凤冠戴得端端正正,大红朝服套在外面,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里面那件碎花衬衫。她面前是原来村口那道破铁丝网栅栏,去年刘大壮家羊啃了个大洞拿红塑料绳绑着凑合用,风一吹哗啦啦响。
系统面板浮在栅栏正上方:【新手大礼包:女儿国城门及城墙。请女王李秀兰确认开启。】
李秀兰回头看了一眼王大壮。王大壮说你看我干啥,系统让你开你就开。李秀兰深吸一口气,伸手在面板上戳了一下“确认”。
那破栅栏“咔”一声,跟被人抽了骨架似的往两边一缩。紧接着地面开始震动,从栅栏原址往两边各延伸出一道青石砖城墙,一块块条石严丝合缝地咬在一起,垒上去两丈多高,墙头还砌了垛口,跟电视里古城墙一个样。城墙沿着村界往两边延伸,东边接到村东头老槐树,西边接到李寡妇家院墙外头,把整个村子拢在里头。
正中间,城墙断开一个口子,从地里拱出一座三丈高的城楼。朱漆大门,飞檐斗拱,门楣上一块黑底金字匾额,龙飞凤舞三个繁体大字:女兒國。城楼是纯木结构,柱子粗得刘大壮抱不过来,刷的大漆,门钉都是铜的,一颗颗锃亮。城楼两边各有一段马道,斜坡上去能走到城墙顶上。
全场安静了五秒钟。
刘大壮仰头看着城墙,嘴张了半天:“这……这墙能上去?”
赵算盘推了推眼镜:“青石条,干垒工艺,这搁古建修复得按米算钱。咱这村一圈下来少说八百米,书记,这系统是真下血本了。”
周鸣已经跑到城墙根底下拿手摸了,回头喊:“书记,石头缝里没灰浆,干垒的!这工艺现在只有文物修复队会做!”
王大壮没理他,走到城门跟前,伸手推了一下。两扇厚木大门“吱呀”一声往两边开了,露出一条青石板铺的路,从城门口一直铺到村里老槐树底下。门口两侧各立着一个巡逻执勤岗亭,木头搭的,漆成暗红色,亭子里头站了两个假人,穿着女儿国兵卒的短打,手持长戟。右边岗亭旁边还摆了一张古色古香的桌子,桌面上搁着笔墨纸砚和一本册子,封皮写着“入城登记簿”。桌子后面竖着一把太师椅,椅背上搭着一条红绸带。
李秀兰走到桌前,拿手指头摸了摸桌面,回头问:“这桌子谁坐?”
周鸣说:“您坐。女王亲自登记入城,仪式感拉满。”
李秀兰一屁股坐进太师椅,大红朝服铺了一桌面。她翻了翻那本登记簿,第一页第一行印着“西梁女国·入城录”,底下空着。她拿起毛笔蘸了蘸墨,歪歪扭扭写了第一行:李秀兰,女王,今日到任。
写完把笔一搁,站起来就要走。
王大壮说你去哪儿。李秀兰说回村部啊,我手头还有三份妇女创业贷款申请表没审,计生台账也得更新,你以为妇女主任光管迎宾?她朝服一脱搭胳膊上,凤冠摘下来搁桌上,穿着碎花衬衫就往村里走,走了两步回头说:“对了,那登记桌谁来看?总不能空着。”
一群人互相看了看。周鸣说:“现在人手不够,先让刘大壮顶上。他兵部尚书,守城门也算本职。城墙也有了,回头安排人上去巡逻,先从城墙根底下走一圈看看有没有裂缝。”
刘大壮把铲粪锹往墙根一靠:“我守门行,但登记我不会啊,我就会写自己名字。”
“拿毛笔写个名就行,游客来了递笔让他们自己写,你就在旁边杵着,穿那身兵部短打,有人问路你指个方向。”周鸣把登记簿翻到第二页,“先这么凑合,等外面打工上学的都回来了,咱再正式排班。李婷回来管礼部,让她排迎宾班次;刘磊回来管工部,城门口修个正经岗亭,城墙顶上装护栏;现在先委屈你一个人干两份活儿。”
刘大壮说行吧,把长戟往岗亭旁边一杵,自己坐登记桌后面。坐了两分钟觉得不对劲,说这太师椅太高了,脚够不着地。赵算盘从旁边搬了两块砖给他垫脚。
系统面板弹了:【女王开启城门及城墙。人气值+800。当前人气值:2100。距离解锁“地面改造”还需7900人气。】
正热闹着,王小雨电话打过来了。她在县城取快递,说往回赶。王大壮说你别急,慢慢走,城门跑不了。
话音刚落,王小雨又打过来:“爸,那个旅游博主到镇上了,说刷到咱村城门的视频了,打车往村里赶,还有十来分钟!”
王大壮看了一眼城门口,新城门锃亮,城墙青灰,匾额金字晃眼,岗亭里两个假人站得笔挺,刘大壮坐在太师椅上两条腿悬空着晃荡,登记簿摊在面前一个字没写。
“十来分钟?”他把刘大壮从椅子上拽起来,“快快快,把城门口扫一遍!赵算盘去御膳房把汤热上!周鸣你站登记桌旁边,一会儿博主来了你招呼!刘大壮你把长戟拿好,站岗亭旁边别动,问你啥你就说‘兵部重地,闲人免进’。”
“那游客问路咋办?”
“问路你再说人话!”
十分钟后,一辆出租车卷着灰停在城门口。渔夫帽博主拎着相机包跳下来,一抬头看见青石城墙和城楼,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然后举起相机连拍了七八张。
“嚯!”博主把渔夫帽往上一推,先跑到城墙根底下拿手摸石头缝,又退后几步仰头看垛口,绕着城门走了半圈,伸手拍了拍门柱子,“这城门和城墙做得够真的啊!实木门,青石墙,干垒工艺?哪儿请的施工队?”
周鸣迎上去:“您好,您是张博主吧?欢迎来女儿国考察,我是项目运营负责人周鸣。”
博主没接话,仰头盯着门楣上的匾额看了一会儿,又蹲下来看门槛石,拿手指头敲了敲,站起来说:“有点意思。这匾额是繁体字,门柱子上的漆做旧工艺也到位,城墙的条石咬合方式对得上明代以前的干垒法,不是那种横店流水线货。”他转头看周鸣,“你们这城墙有考据吗?照着什么做的?”
周鸣面不改色:“后山有女儿国古城墙残垣,我们叫‘依托历史遗存打造沉浸式体验’。城门和城墙都是参照遗址出土的建筑构件复刻的。”
博主又拍了几张,顺着马道往上走了一截,站在城墙顶上往下拍了个全景,冲底下喊:“这墙多长?”
周鸣仰头喊回去:“绕村一圈八百米,上头能走人,以后打算安排巡逻表演。”
博主从城墙上下来,探头往城门里看了一眼。青石板路,红灯笼,岗亭假人,登记桌后面站着一个穿短打的汉子正拿长戟杵地,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冲他笑。
“你们这还设了门卫?”
“兵部尚书,刘大壮。”周鸣指了指,“兼职守门,专职安保。等过两天人齐了再排正式班次。”
博主乐了,走过去在登记簿上写了“张伟,博主,探访”,把笔一搁,冲刘大壮点了点头:“兵部尚书好。”
刘大壮把长戟一杵:“兵部重地,闲人免进。”
周鸣赶紧在旁边打岔:“他说欢迎光临。”
博主往里走了两步又回头,举起相机对着城门和城墙拍了一张全景,嘴里嘟囔了一句:“这村有点东西。”然后冲周鸣喊了一嗓子,“你们这景区手续都齐了?”
周鸣把文件袋拍了拍:“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文旅项目备案批复,全齐了,今天刚拿到。”
“行啊,我以为是个野生景点呢,没想到还挺正规。那我今晚住这儿,明早拍日出,你们有推荐机位吗?”
周鸣说:“后山遗址,能拍到古城墙残垣和晨曦。您明早五点半上去,我让刘大壮给您带路。”
博主看了一眼刘大壮和他手里那把长戟:“兵部尚书给我当向导?”
“兼职。”刘大壮把长戟往岗亭旁边一靠,“主业守门,副业带路,等工部尚书回来我就只管守门了。”
博主乐了,拎着包往里走。王小雨从村里跑过来,气喘吁吁,手里还攥着快递盒子,冲博主喊:“张老师,我给您安排了房间,御膳房旁边,晚上白玉翡翠羹配圣僧肉红烧肉,管够。”
“什么肉?”
“红烧肉,我们菜单上叫圣僧肉,吃着就是猪肉。”
博主把相机收进包里,说行,那我先歇会儿,晚上咱们聊聊。他路过登记桌时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城门和城墙,说:“这城门真不错。我拍了这么多乡村景点,头一回见把城门城墙做出考据感的。”
刘大壮把长戟一杵:“兵部重地——”
“他说谢谢夸奖。”周鸣一把捂住刘大壮的嘴。
博主走了之后,系统面板弹了:
【外部博主入园。人气值+300。当前人气值:2400。距离解锁“地面改造”还需7600人气。】
王大壮站在城门口,看着博主的背影消失在青石板路尽头,又扭头看了看自己村这刚开张的女儿国城门和城墙。太阳快落山了,红灯笼被风吹得晃悠悠的,城墙垛口映着晚霞,刘大壮把长戟靠在岗亭边上,搬了块砖坐下来歇脚。
王大壮说:“刘大壮,你明天早上还得带博主去后山拍日出,今晚别睡太死。”
“几点?”
“五点半。”
“那我四点起。”
“起那么早干啥?”
“我得先去把羊粪蛋子再铲一遍。”
王大壮看了一眼倒计时:46:28。
“今晚不睡了,全村去后山拔草。”
4 衣服就是封印
博主第二天早上拍完日出,走的时候在城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他拍了一张城墙垛口挂着露珠的照片,又拍了一张刘大壮扛着长戟打哈欠的侧影,最后把镜头对准李秀兰。李秀兰正蹲在登记桌旁边择韭菜,朝服没穿,凤冠没戴,碎花衬衫袖子挽到胳膊肘。
“女王陛下,您这形象反差有点大啊。”博主笑着说。
李秀兰抬头:“大早上没游客,我择把韭菜中午包饺子,你有意见?”
博主说没意见,发出去肯定有人看。他走了之后,王小雨把两条视频的数据给王大壮看:博主那条播放量破了三十万,自己拍的那条破了五十万,评论区全在问什么时候正式开业、门票多少钱、能不能带狗。
王大壮把手机一搁:“人齐了没有?”
赵算盘翻账本:“群里接龙六十三号,到了五十七个,剩下六个在路上,最远的从乌鲁木齐往回赶,明天中午到。”
“不等了。”王大壮站起来,“到多少算多少,今天开始全员换装。周鸣,系统奖励的衣裳都搁哪儿了?”
周鸣从锦衣阁里搬出十几个大纸箱子,往老槐树底下一倒。宫装、短打、盔甲、官袍、女官裙子、侍卫靴子,从XS到XXXL码都有,颜色花花绿绿铺了一地。全村人围上去翻,李婷刚从杭州回来,拎起一条水绿色长裙往身上比了比,说妈这料子比我在银泰买的还好。刘磊翻了半天找出一件工部短打,穿上之后袖子长了一截,赵算盘说你把袖口卷两折,刘磊卷了卷,露出手腕上一块电子表。
“表摘了。”周鸣说。
“摘表干啥?”
“你见过哪个古代工匠戴智能手表的?”
刘磊把表摘了揣兜里,又把手机从短打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全村人跟着学,手机、钥匙、打火机、蓝牙耳机堆了一桌子。刘大壮连裤腰带都换了,原来那条牛皮的换成系统给的布腰带,系上之后提了提裤子,说这玩意儿不结实啊。周鸣说结实不结实另说,你先适应两天。
换完衣裳,最明显的变化是说话。
刘大壮穿上兵部短打,长戟往岗亭旁边一杵,腰板挺得笔直。有个游客探头问卫生间在哪儿,刘大壮张嘴想说“往左拐走到头”,舌头打了个转,说成了“左转直行至御膳房后巷,见朱漆门入内即是”。游客愣了两秒,说了声谢谢,走了。刘大壮自己愣了半天,跟周鸣说:“我咋那样说话呢?”周鸣说你自己琢磨琢磨,穿着兵部短打站岗亭里,嘴里蹦出“卫生间”三个字合适吗?
赵算盘更绝。他穿上户部官袍之后坐在登记桌旁边收门票钱,游客递过来五十块,他张嘴就是“收您五十文,找您二十文”。游客说不是二十块吗?赵算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官袍,又看了看手里的钱,说:“二十文就是二十块,口误。”游客乐了,说你们这沉浸式做得还挺彻底。
李秀兰是变化最大的。
她把朝服一穿,凤冠一戴,从村部走出来,步子自动就慢了。原先她走路带风,碎花衬衫配布鞋,三步并两步,现在大红朝服拖地,凤冠压在头上,步子迈大了怕摔,走得四平八稳。她站在城门口扫了一眼,刘大壮赶紧把长戟竖正,赵算盘把账本合上,周鸣把手从兜里掏出来。
她张嘴想说“都别杵着了,该干啥干啥”,话到嘴边变成了:“众卿,不是,你们都站好了,让朕看看。”
那个“朕”字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王大壮从旁边过,正听见这一句,脚底下绊了一下:“你刚才说啥?”
“朕说,让你们站好了。”李秀兰这回说顺了,腰板不自觉地挺直了,下巴微微抬起来,“怎么了,不对吗?女王不叫朕叫什么?”
王大壮张了张嘴,想说“你一个妇女主任还真把自己当皇帝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吏部官袍,把话咽回去了:“……对,叫朕,朕好。”
李秀兰斜了他一眼:“把官袍穿正了再跟朕说话。你吏部的,怎么还穿夹克?”
王大壮低头看看自己的黑夹克,说忘了。李秀兰一挥手:“回去换,换完了再跟朕说话。”王大壮嘟囔了一句“当个女王还来劲了”,回村部换了件吏部官袍出来。李秀兰上下打量了一遍:“这还差不多,袖子长了点,卷一卷。”
到了下午,全村人基本换完了。刘磊穿着工部短打蹲在城墙根底下研究条石缝,拿手比划着说要装个护栏,不然游客上去不安全。李婷穿着礼部女官裙子站在城门口迎宾,来了人就说“贵客临门,请随我来”,声音又细又稳,跟她妈一个调调。王小雨穿着皇太女朝服坐在登记桌旁边拿手机拍视频,拍完了低头一看自己这身打扮,赶紧把手机藏桌子底下,抬头冲游客笑:“入城请登记。”
最绝的是刘大壮他爹,七十多岁的老木匠刘师傅。他翻出一套工部老匠人的短褐穿上,从家里把刻刀和木头疙瘩都搬到了城门口,支了张小桌子现场雕东西。雕啥?雕印章。
系统发的那枚女王国印是纯金的,搁在村部保险柜里,谁也不敢动。刘师傅照着描了一份拓片,拿枣木疙瘩刻了十几个小印章,章面刻着“西梁女国”四个篆字,底下配女王凤纹。刻完了拿印泥一按,盖在门票背面。
“门票加印章,十块钱一套。”刘师傅跟他儿子刘大壮说,“你收钱,我盖章。”
刘大壮说爹你这不是抢户部的活儿吗。赵算盘凑过来看了看印章,推了推眼镜:“书记,这玩意儿行啊。普通门票一张纸,盖了章就是纪念品,游客回去裱起来挂墙上,那就是免费广告。”
王大壮拿着盖了章的门票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说行,就十块钱一套,刘师傅负责刻和盖,赵算盘负责收钱记账。刘师傅当场刻了二十个备着,第一个买票盖章的是个从郑州来的小姑娘,拿着门票左看右看,说这章盖得真好看,发了个朋友圈,配文“女儿国入城文牒,女王亲盖”。
系统面板弹了:【文创产品上线。人气值+500。当前人气值:2900。距离解锁“地面改造”还需7100人气。】
王小雨正举着手机直播,看见面板弹出来,顺嘴就说:“各位直播间的老铁们,咱现在人气值还差七千一就能解锁地面改造了,到时候石板路一铺,你们下次来走着就得劲儿了”
弹幕刷了一排:
“主播这借口找得好,想修路直接说呗”
“哈哈哈哈还人气值解锁,你当玩游戏呢”
“懂了,众筹修路,刷火箭就铺石板是吧”
“这村支书闺女挺会整活,修路就修路,还整个系统面板”
“主播你直说吧,修路差多少钱,别整这些虚的”
王小雨看了一眼弹幕,愣了一下,赶紧找补:“不是,真是系统面板,我这有个任务,攒够人气值就”
弹幕更热闹了:
“懂了懂了,系统任务是吧,那刷个嘉年华能不能直接解锁柏油路”
“主播你适合去讲相声”
“我信了,我信了还不行吗,你修路吧,我出五块”
“这村为了修路连系统都编出来了,也是拼了”
王小雨扭头看她爸。王大壮也看见弹幕了,凑过来小声说:“别解释,越解释越像编的。”
“那咋办?”
“顺着说呗。你就说修路差钱,让网友多来玩。”
王小雨对着镜头叹了口气:“行吧,既然被你们看穿了,那我直说村口这路确实该修了,但没钱。你们多来玩几趟,门票钱凑够了我就修,行了吧?”
弹幕:
“这还差不多”
“早这么说不完了”
“冲你这实诚劲儿,下周带全家去”
“主播你那个系统面板再做像点,下次贴个二维码上去,扫码捐款修路”
王小雨下了直播,把手机往桌上一扣,长出一口气:“爸,全网都以为咱在搞笑。”
王大壮说:“那咱到底在不在搞笑?”
“半真半假吧。系统是真有,路也是真该修。但网友信不信不重要,他们来玩就行。”
系统面板又弹了:【直播观看人数破五万。人气值+800。当前人气值:3700。距离解锁“地面改造”还需6300人气。】
赵算盘把面板上的数字抄在小本上:“书记,照这个速度,再播两场就解锁了。”
李秀兰在旁边把凤冠扶了扶,端着朝服下摆走过来:“那就再播两场。王小雨你播,朕配合。”
王小雨说:“李姨你配合就配合,能不能把‘我’改成‘朕’的时候别那么自然,我老觉得你下一秒要掏玉玺砸人。”
“朕哪有玉玺?”
“你手里那把韭菜就是玉玺。”
李秀兰低头看了看那把择了一半的韭菜,举起来冲镜头比了比:“朕的玉玺,刚择的,晚上包饺子。”
弹幕又是一片“哈哈哈哈”。
王大壮看着这一出,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吏部官袍,袖子一长,手不自觉地就往背后背了。他走到城门口,刘大壮正扛着长戟站岗,见了他赶紧把戟竖正:“王书记好。”
“叫吏部尚书。”
“哦,吏部尚书好。”
王大壮背着手在城门口踱了两圈,忽然停下来问周鸣:“对了,朕问你个事”
周鸣看了他一眼:“你也来?”
“来啥?”
“朕啊。”
“你管得着吗?”王大壮把袖子一甩,“朕问你,明天游客量要是能破五百,朕请全村吃饺子,这个钱从哪儿出?”
“户部。”
“户部有钱吗?”
赵算盘从登记桌后面探出头:“户部账上还有两千三,吃饺子够,但吃完就没了。”
“那就不吃饺子了。”王大壮想了想,“换包子。猪肉大葱的,便宜。”
“叫朕。”李秀兰从城楼上探出脑袋。
“行行行,女王陛下说了,明天游客破五百,朕请全村吃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