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我,男,二十八岁,做工程预算,长相中等,收入中等,情商偏下。
她,女,二十九岁,在一家婚恋机构做顾问,业内叫 “红娘”,她自己叫 “情感规划师”。
我们合租,起因是我上一任室友结婚搬走了,我在网上发帖找室友,她打电话过来,第一句是:
“你这房子,离地铁多远?”
我说:“八分钟。”
她说:“太远了。”
我说:“那你别来。”
她说:“我来,但我得先说清楚,我这个人挑。”
我说:“挑什么。”
她说:“挑人。”
我当时不知道,她说的 “挑人”,后来变成了挑我。
她搬进来之后,给我介绍了八个对象。
八个,全黄了。
黄得各有特色:有嫌我话少的,有嫌我衣服土的,有嫌我吃饭看手机的,有嫌我不会聊天的。
最后一个姑娘,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你人挺好,但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我愣了半天,说:“没有。”
她说:“那你为什么每次约会,都在看手机。”
我说:“我在回工作消息。”
她说:“你回消息的时候在笑。”
我回去翻聊天记录,发现我那段时间一直在跟一个人聊天。
那个人,是我室友。
【一】她搬进来第一周,就把我的人生规划了
她搬进来第一周,做了一件让我很震惊的事。
她坐在客厅,拿着一支笔和一个本子,说:“你过来。”
我说:“干嘛。”
她说:“给你做个人评估。”
我说:“我不需要。”
她说:“你需要,你二十八了,还单着。”
我说:“单着怎么了。”
她说:“单着不是问题,单着还不想改,才是问题。”
我说:“我没什么要改的。”
她说:“你衣服太灰,头发太长,说话太短,笑得太少。”
我说:“你这是人身攻击。”
她说:“我这是职业评估。”
她给我列了一张表,上面写着:
「优势:稳定、老实、有房(按揭)、不抽烟、会做饭。」
「劣势:话少、不会打扮、约会看手机、笑点奇怪、对女生没主动。」
「建议:先换发型,再换三套衣服,再练聊天。」
我看完,说:“你这是要改造我。”
她说:“我这是优化你。”
我说:“我不同意。”
她说:“你不同意也没用,我已经帮你约了第一个。”
我说:“你约了谁。”
她说:“我一个客户,三十岁,做会计,性格温和,喜欢安静的人。”
我说:“我不去。”
她说:“你去。”
我说:“我不去。”
她说:“你要是不去,我就把你那条‘会做饭’从优势里划掉。”
我说:“为什么。”
她说:“因为会做饭的人,得先愿意给人做饭。”
我说:“我做了。”
她说:“你做过给谁。”
我说:“我给你做过。”
她说:“那是室友之间的客气。”
我说:“那你吃的时候说好吃。”
她说:“我那是礼貌。”
【二】第一次相亲,她全程在旁边 “指导”
第一次相亲,她非要跟着。
我说:“你去干嘛。”
她说:“我去看着,免得你说错话。”
我说:“我又不是小学生。”
她说:“你比小学生难带。”
我们约在一家咖啡店,她坐在隔壁桌,戴着帽子,低头看手机,其实一直在观察。
那个姑娘来了,三十岁,短发,戴眼镜,很安静。
我坐下,说:“你好。”
她说:“你好。”
我说:“你喝什么。”
她说:“美式。”
我说:“我也美式。”
她说:“你平时喝咖啡吗。”
我说:“不喝,我喝茶。”
她笑了,说:“那你还点美式。”
我说:“我以为你喜欢。”
她说:“你可以点你喜欢的。”
我说:“我怕你觉得我土。”
她愣了一下,说:“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说:“我室友说我土。”
她说:“你室友?”
我说:“对,她让我换发型,换衣服。”
那个姑娘看了我一眼,说:“你室友管得挺多。”
我说:“她说她是为我好。”
她说:“那你觉得呢。”
我说:“我觉得她说得对。”
她笑了笑,没再说话。
那顿饭吃得还算顺利,但最后她走的时候,说:“你人挺好,但我们不太合适。”
我问为什么,她说:“你全程都在看隔壁桌。”
我回头,隔壁桌已经空了。
【三】第二次到第五次,失败得越来越离谱
第二次,她介绍了一个做销售的姑娘,很能说。
那姑娘从头到尾在讲她的业绩,我插不上嘴,只能点头。
她说:“你是不是不爱说话。”
我说:“我话少。”
她说:“话少的男人可靠。”
我说:“可能吧。”
她说:“那你一年能挣多少。”
我说:“二十万左右。”
她说:“那不多。”
我说:“够花。”
她说:“够花不够买房。”
我说:“我有房。”
她说:“按揭的。”
我说:“对。”
她说:“那还行。”
她最后说:“我们再看看吧。”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第三次,她介绍了一个老师,很温柔。
那姑娘问我:“你有什么爱好。”
我说:“做饭,看电影。”
她说:“什么电影。”
我说:“科幻。”
她说:“我不看科幻。”
我说:“那你看什么。”
她说:“文艺片。”
我说:“我也看。”
她说:“那你最近看什么。”
我说:“《流浪地球》。”
她说:“那是科幻。”
我说:“也算文艺。”
她笑了,说:“你这人挺会圆。”
那顿饭吃完,她加了微信,聊了三天,第四天不回了。
我问我室友:“她为什么不回。”
她说:“你聊天太干。”
我说:“怎么干。”
她说:“你只会问‘吃了吗’‘睡了吗’‘在干嘛’。”
我说:“那问什么。”
她说:“问感受。”
我说:“什么感受。”
她说:“你今天开心吗,你今天累不累,你今天有没有想我。”
我说:“我问不出口。”
她说:“所以你单身。”
第四次,她介绍了一个比我大三岁的姐姐,很干练。
那姐姐一坐下就说:“我时间不多,我们直接说重点。”
我说:“好。”
她说:“你想要什么样的关系。”
我说:“稳定的。”
她说:“多久结婚。”
我说:“看情况。”
她说:“什么情况。”
我说:“相处得好的话,一年。”
她说:“那太慢。”
我说:“你觉得多久。”
她说:“半年。”
我说:“半年太快。”
她说:“那不合适。”
她站起来,拎包走了。
第五次,她介绍了一个开宠物店的姑娘,很喜欢猫。
那姑娘全程在讲猫,我全程在听,听得挺开心。
最后她说:“你也养猫吗。”
我说:“我室友养。”
她说:“你室友是女的?”
我说:“是。”
她说:“你们关系很好?”
我说:“还行。”
她说:“那我可能不太方便。”
我说:“为什么。”
她说:“我不喜欢跟有女室友的男的交往。”
我说:“我们是合租。”
她说:“我知道,但我介意。”
那天回去,我室友听完,说:“这个我知道,她就是介意这个。”
我说:“你早知道还介绍。”
她说:“我以为你不说。”
我说:“我为什么不说。”
她说:“因为你老实。”
我说:“老实有错?”
她说:“老实没错,但老实不等于傻。”
【四】第六次到第八次,我开始怀疑她
第六次、第七次、第八次,全黄。
黄的理由分别是:我穿的衣服太旧、我吃饭时看了手机、我笑起来很奇怪。
第八次那个姑娘,最后那句话让我记了很久:“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我回去想了很久。
我翻出这八次约会的聊天记录,发现自己每次约会,都会在中间给她发消息。
“这个姑娘还行。”
“她说话好快。”
“我接不上话。”
“我想回家。”
她每次都回得很快,有时候还带一句:“你别急,慢慢来。”
我那时候以为她在指导我。
现在想想,她可能是在盯着我。
【五】可爱吵架第一弹:她说我穿得像去开会
她给我买过三件衣服,一件白衬衫,一件深蓝毛衣,一件浅灰外套。
她说:“约会穿这个。”
我说:“我平时穿 T 恤。”
她说:“T 恤太随便。”
我说:“舒服。”
她说:“舒服是给自己看的,约会是要给人看的。”
我说:“我这是真诚。”
她说:“真诚不是穿得随便。”
我说:“你这是以貌取人。”
她说:“我这是尊重场合。”
我最后还是穿了那件白衬衫去约会。
回来的那天,她说:“怎么样。”
我说:“她说我穿得挺好。”
她说:“那姑娘有眼光。”
我说:“她还说我像去开会的。”
她说:“那是夸你。”
我说:“这算夸?”
她说:“稳重。”
我说:“稳重是老年人的词。”
她说:“稳重是结婚的词。”
我说:“我不想结婚。”
她说:“你想。”
我说:“你怎么知道。”
她说:“你每次约会都在问对方‘你想什么时候结婚’。”
我说:“我那是礼貌。”
她说:“你那是着急。”
【六】她给我改聊天,改到我发火
有一次,她拿我手机,说要帮我回消息。
我说:“你别动我手机。”
她说:“你回的太干,我帮你润色。”
我说:“我自己的话,我自己说。”
她说:“你那句话,姑娘看完就不想回了。”
我说:“哪句。”
她说:“‘在干嘛’。”
我说:“这有什么问题。”
她说:“这三个字,等于‘我没事干,你陪我聊’。”
我说:“我就是这个意思。”
她说:“你不能这么直白。”
我说:“我这是诚实。”
她说:“诚实要包装。”
我说:“我不会包装。”
她说:“我教你。”
她把我的 “在干嘛” 改成了 “今天下雨,你那边的窗户关了吗”。
我说:“这太刻意了。”
她说:“这叫关心。”
我说:“这叫演。”
她说:“这叫会说话。”
我把手机抢回来,说:“我宁可单身。”
她看着我,说:“你说真的?”
我说:“真的。”
她说:“那我不介绍了。”
我说:“你早该不介绍。”
她说:“行,那你自己找。”
我说:“我自己找。”
她说:“你找得到吗。”
我说:“找得到。”
她说:“你连‘在干嘛’都不会改。”
我说:“我不改。”
那天我们不欢而散。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忽然觉得那句话有点熟。
“今天下雨,你那边的窗户关了吗。”
这句话,她给我发过。
【七】我发现她给我发过同样的话
那天晚上我翻了聊天记录,从三个月前开始翻。
我发现她给我发过很多 “关心” 的话:
“今天降温,你那件外套太薄。”
“你晚上又吃泡面了吧,碗在水槽里。”
“你回来的时候轻一点,我在客厅睡着了。”
“你今天脸色不好,是不是没睡好。”
这些话,我以前都当成室友之间的客气。
现在一句一句看,像在翻一本情书。
第二天早上,她在厨房煮咖啡,我站在门口,说:“你昨天那句‘窗户关了吗’,是你自己编的?”
她说:“什么。”
我说:“你说教我改的那句话。”
她说:“哦,那是我随口说的。”
我说:“你随口说的话,跟你给我发过的一模一样。”
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说:“巧合。”
我说:“巧合这么巧?”
她说:“你想说什么。”
我说:“我想说,你是不是不太想让我相成。”
她转过身,看着我,说:“你什么意思。”
我说:“我没什么意思,我就是问问。”
她说:“你问得很奇怪。”
我说:“哪里奇怪。”
她说:“你在怀疑我。”
我说:“我没怀疑,我在求证。”
她说:“求证什么。”
我说:“求证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把咖啡杯放下,说:“周砚,你听好了,我给你介绍对象,是我的工作习惯,我看不得人单着。”
我说:“那你为什么每次都跟着。”
她说:“我怕你说错话。”
我说:“你为什么每次我约会,都要给我发消息。”
她说:“我怕你冷场。”
我说:“你为什么每次都问我‘怎么样’。”
她说:“我关心结果。”
我说:“你为什么每次我说‘还行’,你都不高兴。”
她愣住。
她说:“我哪里不高兴。”
我说:“你每次都说‘那她不合适’。”
她说:“那是因为她们确实不合适。”
我说:“你怎么知道不合适。”
她说:“我看得出来。”
我说:“你看得出来什么。”
她说:“看得出来你不喜欢她们。”
我说:“我不喜欢她们,你还介绍。”
她说:“我以为你会喜欢。”
我说:“你介绍之前不问问我喜欢什么样的?”
她说:“我问过。”
我说:“我问你我回答了吗。”
她说:“你说‘随便’。”
我说:“我那是客气。”
她说:“你的客气,我当真了。”
【八】她喝多了,说了一句很直的话
九月底,她机构搞团建,喝多了,晚上十一点给我打电话。
她说:“你来接我。”
我说:“你在哪儿。”
她说了个地址,我打车过去。
她坐在饭店门口的台阶上,抱着包,脸红得厉害,看见我,站起来,晃了一下。
我扶住她,说:“你喝了多少。”
她说:“不多。”
我说:“你站都站不稳。”
她说:“地不平。”
我说:“地很平。”
她说:“那就是我腿不平。”
我把她扶上车,她靠在我肩膀上,说:“周砚。”
我说:“嗯。”
她说:“你说,我这个人是不是很讨人厌。”
我说:“不讨人厌。”
她说:“我说话难听。”
我说:“难听,但不讨人厌。”
她说:“我管得多。”
我说:“管得多,但有用。”
她说:“我给你介绍了八个,全黄了。”
我说:“是我自己的问题。”
她说:“不是。”
我说:“是什么。”
她说:“是我。”
我转头看她。
她说:“我每次介绍之前,都会想,这个姑娘配不配得上你。”
我说:“这算什么理由。”
她说:“我还会想,这个姑娘会不会比我好。”
我说:“你比什么。”
她说:“比我对你好。”
车里安静了。
我说:“你喝多了。”
她说:“我喝多了才敢说。”
我说:“那你清醒的时候不敢?”
她说:“不敢。”
我说:“为什么。”
她说:“怕你跑。”
我说:“我跑什么,我房租都交了。”
她说:“那你别跑。”
我说:“你先说清楚。”
她说:“我说清楚了。”
我说:“你说什么了。”
她说:“我说,我介绍的都不合适,因为合适的那个,是我。”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们一眼。
我把她扶正,说:“你明天会不记得。”
她说:“我记得。”
我说:“你每次都这么说。”
她说:“这次我记得。”
【九】第二天,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第二天早上,她坐在餐桌前,头低着,喝粥。
我说:“你还记得昨天说什么了吗。”
她说:“不记得。”
我说:“你说你记得。”
她说:“我那是醉话。”
我说:“醉话也是话。”
她说:“醉话不算。”
我说:“你说‘合适的那个是我’。”
她勺子停在半空。
她说:“我没说。”
我说:“你说了。”
她说:“你听错了。”
我说:“我耳朵好。”
她说:“那你就当没听见。”
我说:“我做不到。”
她说:“你为什么做不到。”
我说:“因为我也这么想。”
她抬起头。
她说:“你说什么。”
我说:“我说,我也这么想。”
她说:“你什么意思。”
我说:“意思是我这八次相亲,每次都在想,怎么早点回家。”
她说:“回家干嘛。”
我说:“回家跟你吃饭。”
她看着我,眼睛慢慢红了。
她说:“周砚。”
我说:“嗯。”
她说:“你是不是在逗我。”
我说:“我逗你干嘛。”
她说:“你平时话很少。”
我说:“我话少,但我不傻。”
她笑了,笑到一半又收住,说:“那我们算什么。”
我说:“你说算什么。”
她说:“我不知道。”
我说:“那你想不想知道。”
她说:“想。”
我说:“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她说:“你问。”
我说:“你给我介绍那八个,是不是你故意挑的。”
她沉默了两秒,说:“有两个是故意的。”
我说:“哪两个。”
她说:“一个太能说的,一个太着急结婚的。”
我说:“为什么。”
她说:“因为我知道你受不了。”
我说:“你这是在帮我筛。”
她说:“我这是在护着。”
我说:“护什么。”
她说:“护着你别被人挑走。”
【十】可爱吵架第二弹:她嫌我不会说话,我嫌她管太多
在一起之前,我们还有一场很长的拉锯。
她说:“你要是想跟我在一起,得先改。”
我说:“改什么。”
她说:“改你说话的方式。”
我说:“我说话怎么了。”
她说:“你说话像在交作业。”
我说:“我这是清楚。”
她说:“清楚不等于好听。”
我说:“我不会好听。”
她说:“你学。”
我说:“我不想学。”
她说:“为什么。”
我说:“我要是学了,就不是我了。”
她说:“我没让你变成别人,我是让你多说两句。”
我说:“我多说两句,你会嫌我啰嗦。”
她说:“我不嫌。”
我说:“你上次嫌了。”
她说:“我那次是累。”
我说:“你每次都累。”
她说:“我以后不累了。”
我说:“你保证。”
她说:“我保证。”
结果第二天她就嫌我啰嗦。
那天我跟她讲我公司的事,讲了十分钟,她听完说:“你能不能讲重点。”
我说:“我讲的就是重点。”
她说:“你讲了十分钟,重点就一句。”
我说:“哪句。”
她说:“你想涨工资。”
我说:“对。”
她说:“那你直接说。”
我说:“我这不是在铺垫吗。”
她说:“你不用铺垫,我又不是客户。”
我说:“你比客户难伺候。”
她笑了,说:“你这话,倒是挺好听。”
我说:“哪里好听。”
她说:“终于说了句人话。”
【十一】她带我去她机构,同事都以为我是她对象
十月初,她带我去她机构拿东西。
她一进门,前台小姑娘就说:“哟,带人来了?”
她说:“我室友。”
小姑娘说:“室友还带来?”
她说:“他帮我看个合同。”
小姑娘笑着说:“行,室友。”
她办公室的同事也来打招呼,一个姐姐说:“这就是你说的那个?”
她说:“哪个。”
姐姐说:“就那个‘话少但老实’的。”
她脸红了,说:“你们别乱说。”
姐姐说:“我们乱说什么了,我们什么都没说。”
那天我在她办公室坐了一个小时,听她跟客户打电话,语气温柔得让我不认识。
她对着电话说:“姐,您别急,慢慢来,感情这个事急不得。”
挂了电话,她转头看见我,脸一下变回原样:“你看什么。”
我说:“你刚才那个语气,挺好听。”
她说:“那是工作。”
我说:“你对我能不能用那个语气。”
她说:“不能。”
我说:“为什么。”
她说:“对你用那个语气,你会飘。”
我说:“我不会飘。”
她说:“你会。”
【十二】第九次相亲,我没去
十月中旬,她又给我安排了一个。
她说:“这次这个真的好,做医生的,性格稳,长得也好。”
我说:“我不去。”
她说:“你去见一面。”
我说:“我不去。”
她说:“你为什么。”
我说:“你昨天说合适的那个是你。”
她说:“我那是醉话。”
我说:“你今天又说醉话。”
她说:“我这是工作需要。”
我说:“你工作什么,你就是想把我推出去。”
她说:“我这是给你机会。”
我说:“我不需要机会。”
她说:“你需要。”
我说:“我不需要。”
她站在客厅,看着我,说:“周砚,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说:“我想知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说:“我在帮你。”
我说:“你帮我什么。”
她说:“帮你找对象。”
我说:“找到了吗。”
她说:“没找到合适的。”
我说:“那你还找。”
她说:“找啊,总得找。”
我说:“你自己呢。”
她说:“我什么。”
我说:“你自己找了没。”
她说:“我忙。”
我说:“你忙什么。”
她说:“忙给你找。”
我说:“你这叫躲。”
她说:“我躲什么。”
我说:“躲你自己。”
她愣了一下,然后说:“你什么意思。”
我说:“我的意思很清楚。”
她说:“你说清楚。”
我说:“你喜欢我,但你不敢承认,所以你把我推给别人,这样你就不用承认了。”
客厅安静了。
她说:“你凭什么这么说。”
我说:“凭你昨天说的那句话。”
她说:“我喝多了。”
我说:“你喝多了说的,才是真的。”
她说:“那你呢,你说了什么。”
我说:“我说我也这么想。”
她说:“你也是喝多了?”
我说:“我没喝。”
她说:“那你怎么不早说。”
我说:“我说了。”
她说:“你什么时候说的。”
我说:“昨天,你睡着了。”
她看着我,眼睛慢慢湿了。
她说:“周砚。”
我说:“嗯。”
她说:“你别这样。”
我说:“我哪样。”
她说:“你别逼我。”
我说:“我逼你什么。”
她说:“逼我承认。”
我说:“承认什么。”
她说:“承认我这么多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是因为我标准太高。”
我说:“你标准多高。”
她说:“高到我自己都够不着。”
我说:“那你现在够着了吗。”
她说:“够着了。”
【十三】大吵架:她真的把我推出去了
我以为那晚说清楚之后,事情就定了。
结果第二天,她给我发了一条微信:
“周六下午三点,咖啡店,人家姑娘已经答应了,你去见一面,就当帮我一个忙。”
我看着那条消息,气笑了。
我回:“我不去。”
她回:“你去。”
我回:“你为什么非要我去。”
她回:“因为我答应人家了。”
我回:“你答应之前为什么不问我。”
她回:“我问了,你说随便。”
我回:“我什么时候说的。”
她回:“上周。”
我回:“我那是随口。”
她回:“你的随口,我当真了。”
我回:“你每次都这么说。”
她没回。
周六下午,我没去。
三点半,她打电话过来,说:“你没去。”
我说:“我说了不去。”
她说:“人家姑娘在那儿坐着。”
我说:“你去解释。”
她说:“我解释了。”
我说:“那不就完了。”
她说:“你怎么这样。”
我说:“我哪样。”
她说:“你答应的事不做。”
我说:“我没答应。”
她说:“你随口答应了。”
我说:“随口不算。”
她说:“你这个人,真的很别扭。”
我说:“我别扭,你也别扭。”
她说:“我哪里别扭。”
我说:“你明明喜欢我,还给我介绍对象。”
她说:“我那是为你好。”
我说:“你那是为自己好。”
她说:“你什么意思。”
我说:“你怕我拒绝你,所以你先把别人塞给我,这样就算我拒绝,也是拒绝别人。”
她说:“你想太多了。”
我说:“我想得不多,我想得刚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然后她说:“周砚,你回来一趟。”
我说:“我在外面。”
她说:“你回来。”
我说:“干嘛。”
她说:“我把话说清楚。”
【十四】她把八份档案摆在桌上
我回家的时候,客厅的灯开着。
她坐在餐桌前,桌上摆着八个文件夹。
她说:“坐。”
我坐下。
她说:“这八个,是我给你介绍的八个。”
我说:“我知道。”
她说:“每一个,我都做过背调。”
我说:“背调?”
她说:“家庭、工作、性格、有没有前任纠缠、有没有不良嗜好。”
我说:“你还做这个。”
她说:“我是干这个的。”
她打开第一个文件夹,说:“这个,父母关系不好,她从小缺安全感,你要是跟她在一起,你得哄她一辈子。”
她打开第二个,说:“这个,工作太忙,一个月休两天,你们见不着面。”
她打开第三个,说:“这个,她妈管得紧,结婚要跟公婆住。”
她一个一个说,说到第八个,她说:“这个,人挺好,但她不喜欢你有女室友。”
我说:“所以呢。”
她说:“所以我把她们都排除了。”
我说:“排除了你还介绍。”
她说:“我介绍,是因为我得让你自己看一遍。”
我说:“看一遍什么。”
她说:“看一遍,你就知道,没有一个比我合适。”
我看着她,说:“你这话,很狂。”
她说:“我这是自信。”
我说:“你自信什么。”
她说:“自信我了解你。”
我说:“你了解我什么。”
她说:“你话少,但你心细;你穿得土,但你干净;你不会聊天,但你记得住别人说过的话。”
她说:“你上次约会回来,跟我说那姑娘喜欢喝美式,你自己不喝咖啡,第二天买了一杯美式放冰箱,说‘万一她来’。”
她说:“那姑娘没来,那杯美式你喝了三天。”
我说:“你怎么知道。”
她说:“我看着的。”
我说:“你看我干嘛。”
她说:“我也不知道。”
她低下头,说:“我就是看着。”
【十五】那天晚上,她承认了
她把八个文件夹合上,说:“周砚。”
我说:“嗯。”
她说:“我给你介绍八个,不是为了让你找到对象。”
我说:“那是为了什么。”
她说:“是为了让我自己死心。”
我说:“死什么心。”
她说:“死了八次,没死成。”
我说:“为什么没死成。”
她说:“因为每介绍一个,我就更确定一点。”
我说:“确定什么。”
她说:“确定我不想让她们把你带走。”
我看着她,说:“那你现在呢。”
她说:“现在我不介绍了。”
我说:“为什么。”
她说:“因为我认了。”
我说:“认什么。”
她说:“认我喜欢你。”
我说:“你说什么。”
她说:“我说我喜欢你,行了吧。”
我说:“再说一遍。”
她说:“你烦不烦。”
我说:“我不烦。”
她说:“我喜欢你。”
我说:“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她说:“因为我是红娘,我天天教别人怎么谈恋爱,我自己却不敢谈。”
我说:“为什么不敢。”
她说:“怕失败。”
我说:“失败什么。”
她说:“怕我谈失败了,我就没法再教别人了。”
我说:“你这职业包袱,挺重。”
她说:“是挺重。”
我说:“那你现在放下了?”
她说:“放下了。”
我说:“为什么。”
她说:“因为你周六没去。”
我说:“我没去,你就放下了?”
她说:“你没去,我就知道,你不是被推着走的人。”
我说:“我本来就不是。”
她说:“我以前以为你是。”
我说:“你以前看错我了。”
她说:“我现在看对了。”
【十六】确认关系那一晚,她给我做了一顿饭
她说清楚之后,我们坐在客厅,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说:“你饿不饿。”
我说:“饿。”
她说:“我给你做饭。”
我说:“你会做饭?”
她说:“我会一点。”
我说:“你以前不是说只会煮面。”
她说:“我会的比你以为的多。”
她进了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鸡蛋、番茄、一块冻着的排骨,站在灶台前想了半天。
我在客厅坐着,听见厨房里传来切菜声,然后是一声 “哎呀”。
我走过去,看见她切到了手指,血珠冒出来。
我说:“你别动。”
她说:“没事。”
我拿过她的手,冲了水,找了创可贴贴上。
她说:“我这个人,真是干什么都不行。”
我说:“你干你的本行很行。”
她说:“本行是给人牵线,不是给人做饭。”
我说:“牵线也是本事。”
她说:“牵了八年线,自己一根没牵上。”
我说:“现在牵上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贴了创可贴的手指,说:“这算牵上了?”
我说:“算。”
她说:“那你以后别跑了。”
我说:“我跑不了,我房租都交了。”
她笑了,说:“你能不能换一句。”
我说:“我跑不了,我人都在你手里了。”
她说:“这句还行。”
那天她做了三个菜:番茄炒蛋、清炒土豆丝、一个紫菜汤。
番茄炒蛋有点咸,土豆丝切得粗细不一,汤里的紫菜放多了。
我吃了两碗饭。
她说:“你是不是饿了很久。”
我说:“我饿,但你做的我都能吃。”
她说:“你这话,很会。”
我说:“我这是实话。”
她说:“实话最像情话。”
【十七】番外一:她的第一次 “不专业”
在一起之后,她做了一件很不专业的事。
她机构来了个男客户,三十五岁,条件不错,问她:“你们这儿有没有合适的女会员。”
她说:“有,我给您筛一筛。”
那男的看了她一眼,说:“我觉得你就挺合适。”
她说:“我是顾问,不参与匹配。”
他说:“顾问也是人。”
她说:“我有人了。”
他说:“谁啊。”
她说:“我室友。”
他说:“室友?”
她说:“现在是男朋友。”
那男的笑了笑,说:“行,那恭喜。”
她回来跟我说这事,我说:“你怎么说的。”
她说:“我照实说。”
我说:“你以前不是说,顾问不能跟客户说这种话。”
她说:“以前是以前。”
我说:“现在呢。”
她说:“现在我有底气了。”
我说:“底气是什么。”
她说:“底气是有人给我撑腰。”
我说:“我怎么撑。”
她说:“你站在那儿就行。”
【十八】番外二:她第一次来我公司
十二月,她来我公司给我送东西。
我公司在写字楼里,一层几十号人。她拎着一个保温袋进门,前台问她找谁,她说:“找周砚。”
前台说:“你谁。”
她说:“他女朋友。”
前台愣了一下,然后说:“哦,三楼左转。”
她上楼,走到我工位旁边,把保温袋放在桌上,说:“汤,趁热喝。”
我同事全抬起头。
一个同事说:“周砚,这是你女朋友?”
我说:“是。”
他说:“你什么时候有的。”
我说:“十月。”
他说:“藏得挺深。”
我说:“我没藏。”
他说:“你没藏我们怎么不知道。”
我说:“你们没问。”
她说:“他这人,话少。”
同事笑了,说:“这话我们信。”
她走了以后,我同事围过来,问了一堆:怎么认识的、她做什么的、什么时候结婚。
我一句一句答,答到最后,一个同事说:“你这人,运气真好。”
我说:“怎么说。”
他说:“你这性格,能找着这么个姑娘,不是运气是什么。”
我说:“可能是。”
他说:“你别可能了,你就是运气好。”
晚上我跟她视频,说了这事。
她说:“你同事说得对。”
我说:“哪里对。”
她说:“你运气好。”
我说:“我运气好?”
她说:“你要是没遇见我,你现在还在相亲。”
我说:“我相亲也是你安排的。”
她说:“所以你得感谢我。”
我说:“感谢你什么。”
她说:“感谢我把那八个都排除了。”
【十九】番外三:她给我介绍的最后一个人
在一起之后,她还真给我介绍过一个人。
是她自己。
那天她坐在餐桌前,拿出一张表,说:“周砚,我给你介绍一个。”
我说:“又来?”
她说:“这次是我自己。”
我说:“你自己还用介绍?”
她说:“流程要走。”
我看那张表,上面写着:
「姓名:沈知意」
「年龄:二十九」
「职业:红娘」
「优点:会看人、会做饭(一般)、会收拾」
「缺点:嘴毒、管得多、爱操心」
「择偶要求:话少一点没关系,老实就行,别跑。」
我看完,说:“这要求,是给我量身定做的。”
她说:“对。”
我说:“那我符合吗。”
她说:“符合。”
我说:“那还用介绍吗。”
她说:“流程要走。”
我说:“什么流程。”
她说:“你得说一句‘我愿意’。”
我说:“我愿意。”
她说:“不行,太随便。”
我说:“那我要怎么说。”
她说:“你得说,你愿意跟我过一辈子。”
我说:“我愿意跟你过一辈子。”
她愣了一下,然后说:“你这人,怎么这么顺。”
我说:“我早就想说了。”
她说:“你什么时候想的。”
我说:“你给我介绍第三个的时候。”
她说:“那时候你就想了?”
我说:“那时候我就想,这姑娘怎么这么烦,但我怎么一点都不想让她走。”
她说:“你这话,听着像骂我。”
我说:“我这是实话。”
【二十】楼主后记
有人问我,被红娘管着是什么感觉。
我的答案是:她会把你的人生规划得明明白白,然后在你执行的时候,一直站在旁边念叨。
她会说:“你该理发了。”
她会说:“你这件衣服不适合见客户。”
她会说:“你说话的时候看着人家眼睛。”
她会说:“你别老低头看手机。”
但她也会在你加班到十点的时候,给你留一碗汤。
她会在你感冒的时候,把药分好,写清楚几点吃几粒。
她会在你被客户骂了之后,说:“那人有病,你别往心里去。”
我后来问她:“你给我介绍那八个,是不是从第一个开始,就没想让我成。”
她说:“从第一个开始。”
我说:“那你为什么还介绍。”
她说:“因为我想看看,你到底会不会看上别人。”
我说:“结果呢。”
她说:“结果你一个都没看上。”
我说:“我那时候以为是我自己的问题。”
她说:“是你的问题。”
我说:“什么问题。”
她说:“你眼光太高。”
我说:“我眼光高?”
她说:“你眼光高到,只看上了一个天天骂你的人。”
我笑了,说:“那你呢。”
她说:“我眼光也高,高到只看上了一个不会说话的人。”
现在她还是天天管我。
早上她会说:“领带歪了。”
晚上她会说:“手机放下。”
吃饭的时候她会说:“慢点吃。”
我说:“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她说:“不能。”
我说:“为什么。”
她说:“因为我说的每一句,都是我怕你过得不好。”
我说:“我过得挺好。”
她说:“你过得好,我才敢闭嘴。”
(全文完)
【天涯网友热评(节选)】
三楼・相亲十八次:介绍八个全黄,这不是红娘,这是守门员。
七楼・婚介同行:做这行的都懂,最怕自己动心,一动心就没法客观了。
十一楼・老实人:楼主你那句 “我话少,但我不傻”,说得漂亮。
楼主回复:我是真傻,我傻了八次才发现。
十八楼・咖啡店老板:那杯美式放了三天,我隔着屏幕都替他心酸。
二十四楼・嘴硬女:她要是早点说,能省八个姑娘的时间。
二十九楼・背调员:八份档案那段太真实了,我们真这么干。
三十一楼・吃瓜:所以你们现在谁管谁?
楼主回复:她管我,我管她别管太多,最后她管我。
【本章完,下一章见】
【番外・补记:她生日那天,我送了一本相册】
她生日是十二月二十四。
我提前一周准备,把这半年我们所有的照片打印出来,贴在一本相册里。
照片不多,一共三十几张:她第一次做饭切到手指的照片,她在我公司门口拎着保温袋的照片,她在客厅沙发上睡着、猫趴在她肚子上的照片,她在我工位上被同事围观的照片。
每一张下面我都写了一句。
第一张写:“你第一次给我做饭,番茄炒蛋很咸。”
第二张写:“你第一次来我公司,前台问你是谁,你说是我女朋友。”
第三张写:“你睡着的时候,猫比你安静。”
最后一张是我们第一张合照,在小区楼下拍的,她站在我旁边,没笑,我也没笑。
我在下面写:“我们俩都不会笑,但我们都挺高兴。”
她翻到最后一页,看了很久,然后合上相册,说:“周砚。”
我说:“嗯。”
她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会。”
我说:“我不会,我是照着照片写的。”
她说:“照片是死的,字是活的。”
我说:“那你喜欢吗。”
她说:“喜欢。”
她说:“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给我做这个。”
我说:“以后每年做一本。”
她说:“你做得到吗。”
我说:“做得到。”
她说:“你记性不好。”
我说:“我设提醒。”
【番外・补记:我们吵架的固定流程】
我们吵架有个固定流程。
第一步,她说我一句。
第二步,我顶回去一句。
第三步,她不说话了,去厨房洗碗。
第四步,我坐在客厅,假装看手机。
第五步,十分钟后,我走进厨房,说:“我来洗。”
第六步,她说:“不用。”
第七步,我说:“你手都泡红了。”
第八步,她把碗递给我。
第九步,我们和好。
这个过程平均耗时二十五分钟,最长一次两个小时,最短一次八分钟。
最短那次是因为她说:“你今天衣服穿反了。”
我说:“我知道。”
她说:“你知道你还穿?”
我说:“我早上没开灯。”
她笑了,笑完就不生气了。
我说:“这就完了?”
她说:“完了,你穿反衣服的样子太好笑。”
我说:“那我以后天天穿反。”
她说:“你敢。”
【番外・补记:她的 “红娘职业病”】
在一起之后,她的职业病一点没改。
走在路上,她会忽然指着前面一对情侣说:“这两个成不了。”
我说:“你怎么知道。”
她说:“男的一直在看手机,女的说话他不接。”
我说:“也许是吵架了。”
她说:“吵架不会这样,吵架有火气,这个没火气,是没兴趣。”
过了一个月,我们在同一家商场又碰见那个女的,一个人。
她说:“你看,我说什么。”
我说:“你厉害。”
她说:“我这是经验。”
我说:“你看我们俩呢。”
她转头看我,说:“我们俩,能成。”
我说:“为什么。”
她说:“因为你说话的时候看着我。”
我说:“我说话一直看着人。”
她说:“你以前不看。”
【番外・补记:她那张 “客户档案” 里也有我】
有一次她电脑没关,我去她房间借充电器,看见屏幕上一份表格。表格里全是人名、年龄、职业、择偶要求,最后一列写着 “评估”。我往下翻,看见表格最下面有一行,姓名写的是我。年龄二十八,职业工程预算,择偶要求那一栏空着,评估那一栏写着一段话:“话少,心细,老实,嘴硬,不会表达。适合安稳的人,不适合急性子。缺点是不会主动,需要有人推一把。备注:这个人,我自己留着。” 我站在那儿看了很久。她洗完澡进来,看见我站在电脑前,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脸一下红了,说:“你怎么看我电脑。” 我说:“我借充电器。” 她说:“你借充电器看到这个?” 我说:“它开着。” 她把电脑合上,说:“那是我随便写的。” 我说:“你随便写,还写‘我自己留着’?” 她说:“我那是备注。” 我说:“你备注给谁看。” 她说:“给我自己看。” 我说:“为什么给自己看。” 她说:“因为我怕我忘了。” 我说:“忘了什么。” 她说:“忘了这个人是我先看上的。” 那天晚上她把那份表格加密了,密码没告诉我。我问她密码是什么,她说:“你猜。” 我说:“你生日。” 她说:“不对。” 我说:“我生日。” 她说:“也不对。” 我说:“那是什么。” 她说:“我们第一次相亲那天的日期。” 我说:“那是你安排的。” 她说:“也是我第一次见你穿白衬衫。”
【番外・补记:她学会了说 “我需要你”】
她这个人,很少说需要。
搬家的时候,她一个人扛六个箱子,我要帮,她说 “不用”。发烧的时候,她说 “睡一觉就好”。切到手指,她说 “没事”。
后来有一次,她半夜坐在客厅,灯没开,我出来倒水,看见她坐在那儿,抱着膝盖。
我说:“怎么了。”
她说:“没什么。”
我说:“你坐着不开灯,肯定有事。”
她说:“今天有个客户,说我给他的建议是废话。”
我说:“他凭什么这么说。”
她说:“他说他按我说的做了,还是没成。”
我说:“那不是你的问题。”
她说:“我知道不是我的问题,但我还是难受。”
我说:“你难受就哭。”
她说:“我哭不出来。”
我说:“那你骂他。”
她说:“我不敢。”
我说:“那我替你骂。”
她笑了,说:“你骂什么。”
我说:“我骂他不懂事。”
她说:“你骂得真温柔。”
我说:“我不会骂人。”
她说:“我知道,你连我都没骂过。”
我说:“我骂过。”
她说:“你什么时候骂过我。”
我说:“你把我袜子扔了那次,我说你‘有病’。”
她说:“那也算骂?”
我说:“那是我最重的话了。”
她笑着,笑到最后,眼圈红了。
她说:“周砚。”
我说:“嗯。”
她说:“我需要你。”
我说:“你说什么。”
她说:“我需要你,就这一句,你别让我重复。”
我说:“我不让你重复。”
她伸出手,我握住。
她的手很凉,我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说:“以后难受就说。”
她说:“说了你会嫌烦。”
我说:“我不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