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我跟我女朋友是怎么在一起的?
简单说,是她先雇了我。
一天两百,包吃包住,工作内容是 “扮演她男朋友”,工期七天,地点是她老家。
合同是她手写的,一式两份,还盖了个章。章是她自己拿萝卜刻的,上面四个字:“临时男友”。
我签的时候问她:“这合同有法律效力吗?”
她说:“没有,但有道德约束力。”
我说:“道德约束力多少钱一天。”
她说:“两百。”
我说:“行。”
七天以后,我从她 “临时男友” 变成了 “正式男友”。
工资她一分没给,还倒欠我一顿饭。
我说:“你这是违约。”
她说:“我这是转正。”
【一】她敲开我的门,说要跟我谈一笔生意
那年腊月,离过年还有半个月。
我在家待业,白天投简历,晚上打游戏,日子过得很颓。
她是我室友,在一家会计事务所上班,平时话不多,回家就钻进房间,偶尔出来煮个面。
我们合租半年,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两百句,其中一百句是 “你快递到了”。
那天晚上十点,她敲我门。
我开门,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纸,表情很严肃。
她说:“我能进来吗?”
我说:“进。”
她进来,坐在我椅子上,把那张纸放在桌上,说:“你先看看。”
我拿起那张纸,上面写着:
《临时男友服务协议》
甲方:苏晚(雇主)
乙方:周野(受雇方)
服务期限:腊月二十八至正月初四,共七天
服务地点:甲方老家(县级市,具体地址另附)
服务内容:扮演甲方男友,应对甲方父母、亲戚、邻居的询问;配合完成年夜饭、走亲戚、拍照等社交活动;不得对甲方有任何越界行为。
报酬:人民币两百元/天,共一千四百元,行程结束后一次性结清。
特别条款:如乙方在服务期间表现优异,甲方可考虑续约(续约内容另议)。
我看完,抬头看她。
她说:“你觉得怎么样。”
我说:“你这是把我当共享单车。”
她说:“共享单车一小时一块五,我给你两百一天,你比我贵。”
我说:“你为什么要雇我。”
她说:“因为我妈今年放话了,说我要是一个人回去,她就给我安排相亲,一天见三个。”
我说:“那你找个真的啊。”
她说:“真的来不及了。”
我说:“你身边没男的?”
她说:“有,都结婚了。”
我说:“那你同事呢。”
她说:“同事都认识我妈。”
我说:“那你为什么选我。”
她看着我,说:“因为你长得老实。”
我说:“这是夸我吗。”
她说:“这是工作需要。”
我说:“我需要做什么。”
她说:“你只要少说话,多点头,我妈问什么你就‘嗯’,我爸问什么你就‘是’,我奶奶问什么你就笑。”
我说:“那我要是被问住了呢。”
她说:“你就看我,我给你递话。”
我说:“这活儿听着不难。”
她说:“不难,但有个前提。”
我说:“什么前提。”
她说:“你得让我妈相信你喜欢我。”
我说:“这有点难。”
她说:“难在哪。”
我说:“我演技不好。”
她说:“你不用演,你就当我是你室友。”
我说:“室友和女朋友差很远。”
她说:“差在哪。”
我说:“室友我不会一直看她。”
她愣了一下,说:“你到时候看着我就行。”
我说:“看多久。”
她说:“我妈在的时候。”
我说:“你妈要是一直在呢。”
她说:“那你就一直看。”
我说:“我怕看出事。”
她说:“出事我负责。”
我说:“你怎么负责。”
她说:“我加钱。”
【二】第一次彩排,她把我的手放在她腰上
签完合同的第二天,她说要彩排。
我说:“这还要彩排?”
她说:“当然要,你以为演戏那么简单?”
晚上八点,我们坐在客厅沙发上,她把手机架在茶几上,说:“先练自我介绍。”
我说:“我叫周野,二十八岁,做设计。”
她说:“错了。”
我说:“哪错了。”
她说:“你应该说,我是你男朋友,做设计,收入稳定,有房,准备明年结婚。”
我说:“我没房。”
她说:“你说有。”
我说:“我这是诈骗。”
她说:“你这是善意的谎言。”
我说:“你妈要是问房产证呢。”
她说:“我妈不会问,她只会问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我说:“我打算先找到工作。”
她说:“你打算明年结婚。”
我说:“我连对象都没有。”
她说:“你现在有。”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顿了一下,然后说:“彩排里。”
我说:“彩排里。”
她说:“下一项,练牵手。”
我说:“牵手也要练?”
她说:“你以为牵手很简单?手放哪儿,力度多大,都有讲究。”
我说:“那你教我。”
她伸出手,说:“你握。”
我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手指细,指甲剪得很短。
她说:“太用力了。”
我松了一点。
她说:“太松了,像在握手。”
我说:“那要多紧。”
她说:“像怕我跑掉,但又不敢弄疼我。”
我说:“这个尺度很难把握。”
她说:“所以你才要练。”
我们练了大概十分钟,手都出汗了。
她说:“行了,下一项,练拥抱。”
我说:“这也太深入了。”
她说:“我妈喜欢看我们抱。”
我说:“你妈这么开放?”
她说:“我妈是那种‘你们年轻人感情好就行’的类型。”
我说:“那我们抱一下。”
她站起来,张开手臂,说:“你过来。”
我走过去,抱住她。
她比我矮一个头,脸刚好到我胸口。我能闻到她头发上的味道,是那种很淡的洗发水味。
她说:“你心跳好快。”
我说:“我紧张。”
她说:“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说:“我怕演不好。”
她说:“你演得挺好的。”
我说:“哪里好。”
她说:“你手没乱动。”
我说:“我手放哪儿。”
她说:“放我背上。”
我把手放到她背上。
她说:“对,就这样。”
我们抱了大概二十秒,谁都没说话。
然后她推开我,说:“行了,下一项。”
我说:“还有?”
她说:“叫我。”
我说:“叫你什么。”
她说:“叫我晚晚。”
我说:“晚晚。”
她说:“再叫一声。”
我说:“晚晚。”
她说:“语气不对,你要叫得像很熟。”
我说:“多熟。”
她说:“熟到你知道我今天几点下班。”
我说:“晚晚。”
她笑了一下,说:“有点意思了。”
我说:“你这是在工作,还是在玩我。”
她说:“我这是在工作。”
【三】腊月二十八,我们坐上了回她家的长途车
腊月二十八早上六点,我们在小区门口碰头。
她穿了件米色羽绒服,头发吹得整整齐齐,化了淡妆,跟平时在家那个头发扎成鸡窝的样子完全是两个人。
我说:“你今天挺好看。”
她说:“你今天也挺像个人。”
我说:“我平时不像人?”
她说:“你平时像刚出土的。”
我们坐长途车,四个小时。车上人很多,行李架塞得满满的,过道里都放着箱子。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我坐外面。车开了半小时,她靠在我肩膀上,说:“我睡一会儿,到了叫我。”
我说:“你不怕我偷你东西。”
她说:“我身上最值钱的是手机,在我兜里。”
我说:“你不怕我偷你人。”
她说:“你偷了我也不亏。”
我说:“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随便。”
她说:“我这是给你壮胆。”
她睡了两个小时,中途醒了一次,迷迷糊糊地问:“到哪儿了。”
我说:“还有一半。”
她说:“我做梦了。”
我说:“梦见什么。”
她说:“梦见我妈问你有没有房,你说没有,我妈拿扫帚追你。”
我说:“这梦挺真实。”
她说:“你到时候别真说没有。”
我说:“我说有。”
她说:“对,你说有。”
我说:“我要是说漏嘴了呢。”
她说:“你就说房子在按揭。”
我说:“按揭也是房。”
她说:“对,我妈就吃这一套。”
【四】进村第一关:她妈在门口等着
她家在县城边上的一个村子,下车以后还要走十分钟。
路上她忽然停下来,说:“等一下。”
我说:“干嘛。”
她说:“手。”
我伸出手,她把手放进我手心,说:“从现在开始,别松开。”
我说:“一直不松?”
她说:“我妈在的时候。”
我说:“你妈要是不在呢。”
她说:“那就看情况。”
进了院子,她妈正在门口剁饺子馅,看见我们,刀往案板上一放,走过来。
她妈五十来岁,个子不高,嗓门很大,围裙上全是面粉。
她说:“这就是小周?”
我说:“阿姨好。”
她妈上下打量我,说:“长得挺周正,多高?”
我说:“一米七八。”
她妈说:“还行,比晚晚高半个头。”
然后她妈看向她,说:“你俩处多久了?”
她看了我一眼,我说:“半年。”
她妈说:“半年就带回来?”
我说:“她让我来,我就来了。”
她妈笑了,说:“这话实在。”
她妈又问:“做什么工作的?”
我说:“做设计的。”
她妈说:“一个月多少钱?”
我说:“一万多。”
她妈点点头,说:“有房吗?”
我说:“有,在按揭。”
她妈眼睛亮了一下,说:“那行,进屋,外面冷。”
进了屋,她爸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我们,站起来,很客气地跟我握手。
她爸话不多,握完手说:“坐,喝水。”
她奶奶从里屋出来,拄着拐杖,头发全白了,看见我就笑:“这小伙子精神。”
我笑了一下。
她奶奶说:“笑得好,笑得实在。”
她妈在旁边说:“妈,你别一上来就夸,一会儿夸跑了。”
她奶奶说:“跑不了,我看这小周老实。”
我站在那儿,觉得自己像一头被验货的猪。
她在我旁边,手一直没松,握得我手心都出汗了。
【五】年夜饭第一回合:亲戚围攻
除夕那天,她家来了十几口人。
她妈一边往桌上端菜,一边介绍:“这是晚晚的对象,小周,做设计的。”
一圈人抬头看我,像看动物园新来的。
她二姨先开口:“小周,你家里几口人?”
我说:“三口,我爸妈和我。”
她二姨说:“那你爸妈做什么的?”
我说:“我爸在厂里,我妈退休了。”
她二姨说:“哦,工人家庭。”
我说:“是。”
她二姨又说:“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我看向她,她立刻接话:“明年,等房子装修完。”
她二姨说:“装修完就结婚?那彩礼怎么说?”
她妈在旁边咳嗽了一声。
她说:“二姨,先吃饭,菜要凉了。”
她二姨笑着说:“我就问问,急什么。”
她三叔在旁边说:“小周,你一个月挣一万多,在城里够花吗?”
我说:“够,我花得少。”
她三叔说:“那你会不会做饭?”
我说:“会。”
她三叔说:“那行,晚晚从小不会做饭,你得担着。”
我说:“我担着。”
她三叔说:“你这小伙子,说话挺实在。”
她妈在旁边给我夹了一块排骨,说:“吃,别光说话。”
我低头吃排骨,觉得还挺好吃。
她在我旁边小声说:“你刚才表现不错。”
我说:“我紧张得手心出汗。”
她说:“我看出来了,你夹菜的时候手抖。”
我说:“那是冻的。”
她说:“你撒谎的时候耳朵会红。”
我下意识摸了摸耳朵,摸完就后悔了。
她笑了,说:“你看,又红了。”
【六】第二回合:她表妹差点把我拆穿
她有个表妹,二十岁,在上大学,眼睛特别尖。
吃到一半,表妹忽然说:“姐,你男朋友是不是你室友?”
桌上安静了一下。
她愣了一下,说:“什么室友。”
表妹说:“我上次去你那住,看见你房间里有两个牙刷。”
她说:“那是我备用的。”
表妹说:“备用牙刷放两个杯子?”
她说:“我喜欢换着用。”
表妹说:“姐,你骗人。”
她妈抬头:“什么室友?”
她赶紧说:“我合租,跟一个女生。”
表妹说:“是男生。”
我放下筷子,说:“是我。”
桌上全静了。
她妈看着她,说:“晚晚。”
她说:“妈,我本来想说的。”
她妈说:“你说。”
她说:“我们是合租室友,处了半年,我觉得挺好,就想带回来给您看看。”
她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你们刚才骗我干什么。”
她说:“怕您不同意。”
她妈说:“我不同意什么?”
她说:“不同意我跟室友处对象。”
她妈笑了,笑得挺大声:“我不同意的是你一个人在外面瞎混,我又没说你不能处对象。”
她说:“那您同意了?”
她妈说:“我同意什么,我还没看清这人呢。”
然后她妈转向我,说:“小周,你老实说,你俩到底什么关系。”
我说:“阿姨,我们真的是室友。”
她妈说:“然后呢。”
我说:“然后她雇我回来演她男朋友,一天两百。”
桌上有人笑了。
她妈也笑了,笑完说:“你倒是实在。”
我说:“我不实在不行,您眼睛太厉害。”
她妈说:“我眼睛不厉害,是她表妹厉害。”
她表妹在旁边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她妈说:“那小周,我问你一句实话,你喜不喜欢我闺女。”
我看了她一眼。
她低着头,耳朵红着。
我说:“喜欢。”
她妈说:“喜欢多久了。”
我说:“不知道,可能是她第一次敲我门,说‘你快递到了’的时候。”
她妈说:“这算什么。”
我说:“就是那种,听见她声音,我就想开门。”
桌上安静了两秒,然后她奶奶笑出了声:“这孩子,实在。”
【七】除夕夜,我们在院子里放烟花
年夜饭吃完,亲戚们散了,她妈在厨房洗碗,她爸在客厅看电视,她奶奶回屋睡了。
她拉着我出门,说:“走,放烟花。”
院子里冷,天上飘着细雪。她从储物间搬出一箱烟花,说:“我每年都买,每年都没人陪我放。”
我说:“你爸不陪你?”
她说:“我爸怕响。”
我说:“你妈呢。”
她说:“我妈嫌脏。”
我说:“那今年有我。”
她说:“对,今年有你。”
我们把烟花摆在院子中间,她点火,我后退。
第一支升上去,“啪” 一声炸开,红色的火花落下来。
她仰着头看,脸被光照得一闪一闪的,笑得像个小孩。
她说:“好看吗。”
我说:“好看。”
她说:“你都没看烟花。”
我说:“我在看你。”
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说:“你现在说这话,很危险。”
我说:“哪里危险。”
她说:“我会当真。”
我说:“那你就当真。”
她低下头,说:“合同上写了,不许越界。”
我说:“合同上还写了,表现优异可以续约。”
她说:“你觉得自己表现优异?”
我说:“我至少没被你表妹拆穿。”
她说:“你已经被拆穿了。”
我说:“那不算我表现的问题,那是她太厉害。”
她笑了,说:“你这人,嘴挺硬。”
我们又放了几支,最后剩下一支最大的,她说:“这个留到十二点。”
我说:“现在几点。”
她说:“十一点五十。”
我说:“那等十分钟。”
我们站在院子里,谁都没说话。远处有别人家的烟花声,一声一声的。
她忽然说:“周野。”
我说:“嗯。”
她说:“你为什么要答应我。”
我说:“因为两百一天。”
她说:“就因为这个?”
我说:“还有。”
她说:“还有什么。”
我说:“我想看看你老家什么样。”
她说:“就这样?”
我说:“还有,我想知道你妈长什么样。”
她说:“你对我妈这么感兴趣?”
我说:“我想知道你是在什么样的家里长大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现在知道了。”
我说:“知道了。”
她说:“什么感觉。”
我说:“挺好的,你妈很厉害,你爸很安静,你奶奶很慈祥。”
她说:“那你觉得我呢。”
我说:“你很像你妈。”
她说:“哪里像。”
我说:“嘴硬。”
她笑了,说:“你才嘴硬。”
十二点到了,她点火,最后一支烟花冲上天,炸得满院子都是光。
她站在光里,转过头看我,说:“周野,新年快乐。”
我说:“新年快乐。”
她说:“今年我有个愿望。”
我说:“什么愿望。”
她说:“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八】她喝多了,靠在我肩上说了一句实话
初一晚上,她妈拿出自酿的米酒,说:“过年了,喝一点。”
她说:“我不太会喝。”
她妈说:“不会喝就少喝点,小周你陪她。”
我喝了三杯,她喝了两杯。
两杯下去,她脸就红了,眼睛也开始发直。
她妈笑着说:“这就上头了?”
她说:“我没上头。”
她妈说:“你说话都大舌头了。”
她说:“我舌头本来就大。”
她妈摇摇头,说:“行了,你带她回屋歇着吧。”
我扶她起来,她整个人往我身上靠,说:“我自己能走。”
我说:“你能走你走一个我看看。”
她往前迈了一步,然后歪了一下,抓住我胳膊。
她说:“这地不平。”
我说:“这地很平。”
她说:“那就是我腿不平。”
我把她扶到房间,让她坐在床边。
她坐在那儿,仰头看我,说:“周野。”
我说:“嗯。”
她说:“你说,人为什么要结婚。”
我说:“不知道,可能是想有个人一起吃饭。”
她说:“就这个?”
我说:“还有,想有个人一起过年。”
她说:“那不就是找个饭搭子。”
我说:“饭搭子也可以很重要。”
她说:“那你愿意当我饭搭子吗。”
我说:“我们现在就是。”
她说:“不是这种。”
我说:“哪种。”
她说:“长期的。”
我说:“多久。”
她说:“一辈子。”
我看着她,她眼睛亮着,脸红着,明显是醉的。
我说:“你喝多了。”
她说:“我喝多了才敢说。”
我说:“那你清醒的时候不敢?”
她说:“不敢。”
我说:“为什么不敢。”
她说:“怕你觉得我在利用你。”
我说:“利用我什么。”
她说:“利用你给我挡相亲。”
我说:“那你现在是在利用我吗。”
她说:“现在不是。”
我说:“那是什么。”
她说:“现在是我自己想要。”
她说完这句话,就往前倾,靠在我肩上,闭上眼睛。
我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过了大概一分钟,她说:“你怎么不说话。”
我说:“我在想。”
她说:“想什么。”
我说:“想我是不是该加钱。”
她笑了,笑得肩膀发抖,说:“你这人,真讨厌。”
【九】可爱吵架:她把合同撕了
初二早上,她酒醒了,坐在床上,看着我,说:“我昨天说了什么。”
我说:“你说你想跟我长期吃饭。”
她脸一下红了,说:“我喝多了。”
我说:“你每次都这么说。”
她说:“我这次是真的喝多了。”
我说:“那你说的话算不算。”
她说:“不算。”
我说:“那合同呢。”
她说:“合同也不算。”
我说:“那我来这儿干嘛。”
她说:“你来这儿演戏。”
我说:“戏演完了?”
她说:“还没,还有三天。”
我说:“那三天以后呢。”
她说:“三天以后,结账,你回家。”
我看着她,忽然有点不舒服。
我说:“行。”
她愣了一下,说:“你怎么答应得这么快。”
我说:“你不是说结账吗。”
她说:“我说的是合同。”
我说:“合同就合同。”
她站起来,走到桌前,拿起那份合同,看了两眼,然后 “嘶” 一声,撕成两半。
我说:“你干嘛。”
她说:“作废。”
我说:“作废我白干了?”
她说:“我付你钱。”
我说:“我不要钱。”
她说:“那你要什么。”
我说:“我要你说清楚。”
她说:“说清楚什么。”
我说:“说你昨天那句是不是真的。”
她站在那儿,手里还捏着撕开的合同,眼睛盯着我。
她说:“你非要问吗。”
我说:“我非要问。”
她说:“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我说:“你问。”
她说:“你今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想的是什么。”
我说:“想你有没有头疼。”
她愣了一下。
她说:“真的?”
我说:“真的,我还去厨房给你倒了杯蜂蜜水,放你床头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床头,那杯水还在。
她走过去,端起来,喝了一口。
然后她说:“我昨天说的,是真的。”
我说:“哪句。”
她说:“全部。”
【十】初三:她前男友出现了
初三下午,我们去镇上买年货,在超市门口碰见一个男的。
那男的高个子,穿一件黑色羽绒服,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笑:“苏晚?”
她抬头,脸色变了一下,说:“好久不见。”
那男的说:“是挺久,三年了吧。”
他说完看了我一眼,说:“这位是?”
她说:“我男朋友。”
那男的说:“哦,恭喜。”
他伸出手,我握了一下。
他说:“你挺有福气,苏晚这人,认死理。”
我说:“我知道。”
他说:“她以前跟我处的时候,也认死理。”
我看了她一眼,她低着头。
那男的说:“行了,不打扰你们了,新年快乐。”
他走了以后,她一直没说话,拎着袋子往前走。
我跟上她,说:“前男友?”
她说:“嗯。”
我说:“处了多久。”
她说:“三年。”
我说:“为什么分。”
她说:“他要去外地,我不想去。”
我说:“就这么简单。”
她说:“就这么简单。”
我说:“你还喜欢他吗。”
她停下来,转头看我,说:“你问这个干嘛。”
我说:“我问问。”
她说:“不喜欢了。”
我说:“真的?”
她说:“真的,我现在喜欢的是别人。”
我说:“谁。”
她说:“你说呢。”
我说:“我不知道。”
她说:“你猜。”
我说:“我猜不出来。”
她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笨。”
我说:“我笨,你直接说。”
她说:“我不说。”
我说:“为什么。”
她说:“因为合同撕了,我现在没有理由说了。”
【十一】初四那场最难看的吵架
初四晚上,她妈把我们叫到客厅,说:“明天你们就回去了,我跟你们说几句。”
她妈坐在沙发上,说:“小周,你别觉得阿姨势利。阿姨就问一句,你对我闺女,是认真的,还是应付的。”
我说:“认真的。”
她妈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我打算回城以后,好好上班,攒钱,然后……”
我还没说完,她打断我:“妈,我们还没到那一步。”
她妈说:“什么那一步。”
她说:“我们就是室友,这次是演的。”
我转头看她。
她也看着我,眼神很硬。
她妈愣了一下,说:“演的?”
她说:“对,一天两百,我雇他的。”
客厅里静了几秒。
她妈看着她,又看看我,然后说:“晚晚,你这话说得,有点伤人。”
她说:“我说的是实话。”
她妈说:“实话也不能这么说。”
她爸在旁边说:“行了,孩子的事让他们自己说。”
她妈叹了口气,站起来回屋了。
我坐在沙发上,觉得自己像个被当场退货的快递。
她站起来,说:“我出去走走。”
我说:“我陪你。”
她说:“不用。”
她出门了,门关得很轻。
我坐在客厅,坐了很久。
她爸给我倒了杯茶,说:“小周。”
我说:“叔叔。”
他说:“你别怪她。”
我说:“我不怪。”
他说:“她这人,从小就这样,心里有事,嘴上不认。”
我说:“我看出来了。”
他说:“你要是真喜欢她,就多担待点。”
我说:“我担待。”
他说:“你要是只是想玩玩,那你就趁早走,别耽误她。”
我说:“我不是玩玩。”
他说:“那你怕什么。”
我说:“我怕她不要我。”
他笑了,说:“她要是不要你,能让你住半年?”
【十二】回城路上,我们一路没说话
初五早上,我们坐长途车回城。
四个小时,她一直望着窗外,我坐在旁边,也没说话。
中途她睡着了,头慢慢歪过来,靠在我肩膀上。
我没动。
她睡了大概一个小时,醒了,坐直,说:“不好意思。”
我说:“没事。”
她说:“我压着你了吧。”
我说:“没有。”
她说:“你肩膀硬得像块砖。”
我说:“我这是练出来的。”
她笑了,笑得很勉强:“你之前说过这句话。”
我说:“我说过吗。”
她说:“停电那晚…… 不对,那是另一个人说的。”
她说完,就又不说话了。
到了城里,我们各自回房间,谁也没提这七天的事。
晚上我做饭,敲她门,说:“吃饭。”
她说:“不饿。”
我说:“我做了排骨。”
她说:“你放着吧。”
我说:“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说:“那我就吃凉的。”
我站在门口,说:“苏晚。”
里面没声音。
我说:“你到底在气什么。”
她说:“我没气。”
我说:“你从初四开始就没正眼看过我。”
她说:“我在想事情。”
我说:“想什么。”
她说:“想我是不是做错了。”
我说:“你错哪儿了。”
她说:“我不该雇你。”
我站在门外,忽然觉得胸口被谁打了一拳。
我说:“为什么。”
她说:“因为我现在分不清了。”
我说:“分不清什么。”
她说:“分不清你是演的,还是真的。”
【十三】冷战七天,她在冰箱上贴了一张纸
接下来七天,我们像两个合租的陌生人。
她早出晚归,我白天投简历,晚上在房间里待着。
冰箱上出现了一张纸:
「这周我加班,晚饭不用做我的。」
我在下面回:
「知道了。」
第二天又出现一张:
「洗衣机我用完了,你可以用。」
我回:
「好。」
第三天:
「你上次买的那个酱油挺好,在哪儿买的。」
我回:
「楼下超市,第二排。」
第四天她没贴。
第五天她贴了:
「你最近是不是没吃饭。」
我回:
「吃了。」
第六天:
「你瘦了。」
我回:
「你也瘦了。」
第七天,她贴了一张很长的:
「周野,那天在车上我说的那句话,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说你是演的,我是说我自己分不清。我分不清是因为我一直在当真,从你第一天进我家门开始,我就当真了。我妈问你喜欢我多久了,你说不知道,其实我也说不清我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是你第一次敲我门,说‘吃饭’的时候;可能是我加班回来,看见客厅灯还亮着的时候;可能是你在雪里站着的时候,虽然那天下雪你不在。」
她写到这儿,划掉了最后一句,又补了一句:
「我这个人,说话难听,做事别扭,你要是受不了,就当我没写。」
我看完那张纸,站在冰箱前面站了很久。
然后我拿出笔,在下面写了一行:
「我没受不了。我只是怕你不要我。」
【十四】元宵节,她捧着一碗汤圆来敲我的门
正月十五,晚上八点,她敲我门。
我开门,她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碗汤圆,热气腾腾。
她说:“吃汤圆。”
我说:“你做的?”
她说:“我买的,速冻的,我煮的。”
我说:“你会煮汤圆?”
她说:“煮破了三个。”
我接过碗,看见碗里确实有几个破了,芝麻馅流出来,把汤染成灰黑色。
我说:“挺好吃的。”
她说:“你还没吃。”
我说:“我看着就好吃。”
她站在门口,没走。
我说:“进来坐。”
她进来,坐在我床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很规矩。
我说:“你有话要说?”
她说:“有。”
我说:“你说。”
她说:“我把合同重写了一份。”
我说:“又来?”
她说:“这次不要钱。”
我说:“那要什么。”
她说:“要你签字。”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我。
上面写着:
《合租关系升级协议》
甲方:苏晚
乙方:周野
协议内容:自即日起,甲乙双方由合租室友关系,升级为恋爱关系。
附加条款:甲方负责买菜,乙方负责做饭;甲方负责洗碗,乙方负责擦桌子;吵架不许超过一天,超过一天由先开口的人负责道歉。
生效条件:乙方签字。
我看完,抬头看她。
她说:“你签不签。”
我说:“你这份合同,比你上次那份还不讲理。”
她说:“哪里不讲理。”
我说:“吵架不许超过一天,这条太狠了。”
她说:“我这是为你好。”
我说:“为你好还是为我好。”
她说:“都为你。”
我拿起笔,签了名。
她看着我的签名,忽然就哭了。
我说:“你哭什么。”
她说:“我以为你不会签。”
我说:“我为什么不签。”
她说:“因为我这个人,说话难听,做事别扭。”
我说:“我知道。”
她说:“那你还签。”
我说:“我就喜欢说话难听、做事别扭的。”
她哭着笑了,说:“你这人,真的很烦。”
我说:“你上次也这么说。”
她说:“上次是彩排。”
我说:“这次是正式。”
她伸出手,说:“那重新认识一下,我叫苏晚,会计,不会做饭,脾气不好,嘴硬。”
我握住她的手,说:“我叫周野,设计师,会做饭,脾气一般,也嘴硬。”
她说:“两个嘴硬的在一起,会吵架。”
我说:“吵完我做饭。”
她说:“那我洗碗。”
我说:“你洗碗会不会把碗泡在水里。”
她说:“我会泡到你忍不住洗。”
我说:“那我忍着。”
她说:“你忍不住的。”
【十五】番外一:她妈打来视频
在一起一个月后,她妈打来视频。
她接起来,她妈的脸占满整个屏幕,说:“晚晚,小周呢。”
她说:“在旁边。”
她妈说:“让我看看。”
她把手机转向我,我正在厨房切菜。
她妈说:“小周,你在做饭?”
我说:“阿姨,我在切土豆。”
她妈说:“你会做什么菜。”
我说:“红烧肉、排骨、鱼香肉丝。”
她妈说:“行,那你多做点,晚晚太瘦了。”
我说:“我天天做。”
她妈说:“那你俩现在什么关系。”
她抢过手机,说:“妈,我们在一起了。”
她妈在屏幕那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行,那今年过年还回来吗。”
她说:“回。”
她妈说:“那我把西屋收拾出来,你们住一间。”
她脸一下红了:“妈!”
她妈说:“怎么了,都在一起了,还害什么羞。”
挂了视频,她坐在沙发上,捂着脸,说:“我妈太过分了。”
我说:“阿姨挺可爱的。”
她说:“你别夸她,她会得寸进尺。”
我说:“那我夸你。”
她说:“你夸我什么。”
我说:“夸你煮汤圆煮破了三个还敢端给我。”
她拿起抱枕砸我:“你闭嘴。”
【十六】番外二:她表妹来蹭饭
她表妹放寒假,来城里玩,住我们家。
第一天晚上,表妹坐在餐桌前,看着我端上来的四菜一汤,说:“姐,你男朋友真会做饭。”
她说:“他只会做饭。”
表妹说:“还会什么。”
她说:“还会嘴硬。”
表妹说:“那你们谁赢。”
她说:“我赢。”
我说:“你赢什么。”
她说:“我赢在脸皮厚。”
表妹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姐,你太不要脸了。”
她说:“我这是实事求是。”
第二天早上,表妹起得早,看见我在厨房煎蛋,说:“姐夫。”
我说:“别叫姐夫,叫周野。”
她说:“姐夫,你跟我姐怎么在一起的。”
我说:“她雇我回家过年。”
她说:“一天多少钱。”
我说:“两百。”
她说:“那我姐挺抠的。”
我说:“是挺抠,最后一分没给。”
她说:“那你还跟她在一起。”
我说:“因为她后来给了我别的。”
她说:“什么别的。”
我说:“一碗煮破了三个的汤圆。”
表妹愣了一下,然后说:“你们成年人的恋爱,好奇怪。”
【十七】日常战争:一床被子的归属权
在一起之后,我们最大的矛盾是一床被子。
我睡觉不老实,一晚上能翻身八次,被子永远被我卷成一团。她睡觉很规矩,被子铺得平平整整,半夜被我一扯,就冻醒。
第一周,她冻醒了三次。
第三次她直接坐起来,说:“周野。”
我迷迷糊糊:“嗯。”
她说:“你把被子全卷走了。”
我说:“我没有。”
她说:“你看看你身上。”
我低头一看,我身上裹着一整床被子,像一个蚕蛹。
我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弄的。”
她说:“你睡觉像在打滚。”
我说:“我这是有活力的表现。”
她说:“我这是要被冻死的表现。”
第二天她买了两床被子。
我说:“分被子睡,是不是有点像老夫老妻。”
她说:“老夫老妻才不会为被子吵架。”
我说:“那我们算什么。”
她说:“算两个抢被子的。”
分被子之后,我们安生了三天。
第四天,她半夜钻进我被窝,说:“我那床被子太薄了。”
我说:“你买的时候不是说要厚的吗。”
她说:“我买错了。”
我说:“你退啊。”
她说:“懒得退。”
我说:“那你盖我的。”
她说:“那你盖什么。”
我说:“我盖你的。”
她说:“你那床薄。”
我说:“我火力壮。”
她说:“你火力壮你还卷被子。”
我说:“我那是习惯。”
她在我怀里找了个位置,说:“行了,睡吧。”
那一晚我们共用一床被子,谁也没抢。
第二天早上,她先醒,看着我,说:“你昨晚没卷被子。”
我说:“因为我怕你冷。”
她说:“你这句话,挺好听的。”
我说:“我还能说得更好听。”
她说:“你说。”
我说:“以后我的被子都是你的。”
她说:“那你的呢。”
我说:“我不需要被子,我有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说:“你这人怎么这么会说。”
我说:“我这叫天赋。”
她说:“你这叫耍流氓。”
【十八】番外三:她偷偷学做饭
她一直不承认自己偷偷学做饭。
但我知道,因为厨房的垃圾桶里出现过三次烧焦的菜,因为冰箱里多了一本《家常菜一百道》,因为她的手机搜索记录里全是 “红烧肉怎么不腥”“糖醋排骨比例”。
有一天我提前回家,推开门,看见她站在灶台前,系着我的围裙,围裙太长,拖到脚踝。
锅里冒着烟,她拿着锅铲,一脸严肃,像在拆炸弹。
我说:“你在干嘛。”
她吓了一跳,锅铲掉在地上:“你怎么回来了。”
我说:“我回来拿东西。”
她说:“你先出去。”
我说:“锅要糊了。”
她说:“我知道。”
我把火关了,掀开锅盖,里面是一锅黑乎乎的东西,看不出来是什么。
我说:“这是什么。”
她说:“排骨。”
我说:“这看着像煤。”
她说:“我火开大了。”
我说:“你为什么要学做饭。”
她说:“因为你天天做,我觉得不好意思。”
我说:“我不觉得累。”
她说:“我知道你不觉得累,但我想学。”
我说:“为什么。”
她说:“因为我想有一天,你生病了,我也能给你做一顿饭。”
我站在那儿,看着她,围裙上沾着油,头发上沾着面粉,脸被灶火烤得发红。
我说:“你这个人。”
她说:“我这个人怎么了。”
我说:“你这个人,太会了。”
她说:“我哪里会,我连排骨都做糊了。”
我说:“你会让我心疼。”
她低下头,说:“你别心疼我,你心疼排骨。”
那天晚上我们把那锅 “煤” 倒了,重新做了一锅。她站在旁边,看着我一步一步做,问东问西。
我说:“你要学,就正经学。”
她说:“我正经学。”
我说:“第一步,火要小。”
她说:“火小。”
我说:“第二步,别急。”
她说:“我不急。”
我说:“第三步,糊了就糊了,别哭。”
她说:“我不哭。”
后来她真的学会了做红烧肉,虽然第一次做出来的肉有点硬,但我吃了两碗饭。
她坐在对面,紧张地看着我,说:“怎么样。”
我说:“好吃。”
她说:“你说实话。”
我说:“实话是有点硬。”
她说:“那你还吃两碗。”
我说:“因为你做的。”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你这人,真的很会。”
【十九】番外四:她妈突击检查
三月,她妈突然来城里看病,顺便 “看看你们过得怎么样”。
她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沙发上躺着,一个翻身坐起来,说:“完了。”
我说:“怎么了。”
她说:“我妈下午到。”
我说:“那收拾啊。”
她说:“来不及了,你房间还一堆衣服。”
我说:“那是艺术摆放。”
她说:“你艺术摆放给我妈看?她一看就得说你不靠谱。”
我们用了两个小时收拾房子。她擦地,我叠衣服,她洗厕所,我刷锅。
她妈进门的时候,我们已经把家收拾得像样板间。
她妈换了鞋,走了一圈,点头:“还行,挺干净。”
她松了口气。
她妈在沙发上坐下,忽然指着茶几下面说:“那是什么。”
我低头一看,是我藏在茶几底下的一只袜子。
她妈用两根手指捏出来,举着,看着我。
她说:“妈,那是……”
她妈说:“小周,这是你的吧。”
我说:“是。”
她妈说:“那你为什么藏茶几底下。”
我说:“我忘了。”
她妈说:“忘了就塞底下?”
我说:“我这不是怕你看见。”
她妈笑了,说:“你还挺实诚。”
然后她妈转头看她,说:“晚晚,你这脾气,能受得了他?”
她说:“受不了也得受。”
她妈说:“这话说得好,我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那天她妈在家里吃了顿饭,吃完说:“小周这个菜做得不错。”
她说:“他就会做饭。”
她妈说:“会做饭的男人,差不到哪儿去。”
她妈走的时候,在门口拉着她说:“这人行,别作。”
她站在门口,脸有点红,说:“我知道了。”
关上门,她回头看我,说:“我妈说你别作。”
我说:“我哪作了。”
她说:“你藏袜子。”
我说:“我以后不藏了。”
她说:“你以后放篮子里。”
我说:“行。”
【二十】楼主后记
有人问,假戏真做是什么感觉。
我的感觉是:你以为自己在演,其实你从第一天进门开始,就没演。
她妈问 “你俩处多久了”,我说 “半年”,那不是台词,那是我心里算的日子。
她奶奶说 “这小周老实”,我笑得实在,因为我确实老实,我那时候已经喜欢她了,只是不敢说。
真正的转折不是那场烟花,也不是她喝醉靠在我肩上。
是初四那天,她当着全家说 “我们是演的”。
我当时心里 “咯噔” 一下,不是因为被拆穿,是因为她说 “我们”。
她说 “我们”,说明她也知道,这七天里,有些东西是真的。
现在她还是会在我做饭的时候,站在厨房门口,说:“少放盐。”
我说:“你上次说淡了。”
她说:“我这次想吃咸的。”
我说:“那你自己放。”
她说:“我懒。”
我说:“你懒你就别说。”
她说:“我说了你就得听。”
我说:“凭什么。”
她说:“凭我签了合同。”
我说:“合同是你写的。”
她说:“合同是我写的,但字是你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