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轻浮系未婚夫当嗨友的第三年。
我重力系病娇的底裤彻底藏不住了。
查岗、定位、翻手机,三件套轮着来。
抓到他跟假千金在车里调情那天,我把录音笔拍在他胸口。
他笑得没心没肺:「联姻而已宝贝,你管得比交警还宽。」
我红了眼眶,决定放他自由。
后来他拽着我鞋带不撒手,眼眶滴泪:
「恣仪,为什么不管我了?」
「只查我一个人,行不行?」
我把他手指头一根一根掰开:
「金总,我们好像只是前嗨友关系吧?」
1
“汤坏了,你一口没喝?”
“喝了啊,宝贝手艺见长。”
冰箱前,上周五送来的养胃汤还在。
长毛了,像一片微型草原。
上回他说的同一句话,连标点都没改。
把汤倒进水池,滤网卡住了。
伸手捞出半片裸粉色美甲。
亮片款的,不是我的。
出门时,金允其从卧室晃出来。
睡袍松着,神情懒散,伸手就想来揽我的腰。
我侧身避开,只提醒了一句:
“汤馊了,记得倒。”
他打了个哈欠:
“行,你倒呗。”
胃里沉沉往下坠。
三年前订婚那天他喝多了,哄我说:
“恣仪,我以后好好对你。”
我把这句话裱在心里,当圣旨供了三年。
三年里,我手机备忘录多了个文件夹,叫《允其生活指南》。
衣服尺码、过敏药批次号、开会要穿的衬衫放在哪家干洗店,事无巨细。
我给它起了个名叫“过度用力的自我修养”。
去公司路上打开手表定位回放。
昨晚的轨迹停在别墅,后来断在一段空白里。
到公司打完卡,小刘凑过来:
“听说吴听澜今天来报到,你妹?”
我把密封袋里的头发和美甲拍照存进加密相册:
“亲妹,异父异母那种。”
午休给金允其打视频。
镜头露出他那张不管看过多少次都会惊艳到失语的脸:
“你妹今天来我家公司实习,你妈让我带带她,做我的小秘书。”
我正要说话。
他那边传来敲门声,和一个女生娇娇的声音。
他应的语气温柔得像哄小孩。
他跟我说话从来没有这种腔调。
永远是“行”“好”“你看着办”“我这忙着呢”。
“晚上聊。”
他挂了。
我甚至一句话都还没说。
熄灭的屏幕上映出我茫然又无措的脸。
下午刷到吴听澜朋友圈。
配文:
“实习第一天,允其哥哥说这个杯子是幸运杯,借我用用~”
底下共同好友评论:
“这不是恣仪的杯子吗?”
她回:
“啊?我不知道哎,允其哥哥给我的。”
我放大照片。
去年我送金允其的生日礼物,杯底刻字“允其专用,恣仪赠”。
他把我的杯子给他“妹妹”用。
以前我会直接杀过去。
现在我只在备忘录里加了一行:
“她越界了,留证据。小金不乖,也得把边界说清楚。”
下班前吴听澜发微信:
“姐姐,允其哥哥说晚上带我去吃饭,你要一起吗?”
配了个可爱的表情包。
我没回。
发信息给金允其,说我晚上要过去。
他回:
“宝贝这么想我吗?”
又补一句:
“太依赖我的话,以后一个人会难过的哦。”
2
“走,带你去吃明德私厨。”
明德私厨是古时候的皇家私厨。
价格昂贵不说,还需要提前几个月预约。
下车后风有些凉。
他却自然地替我拢了拢衣领。
“糖醋小排,少糖。清蒸鲈鱼,姜丝多放。还有……”
他顿了顿,抬眼看我:
“你爱吃的松茸汤。”
我心头一暖。
记忆忽然被拉回三年前。
那时我是被认回家的真千金。
假千金一哭二闹三上吊,我在家宴上尴尬得不敢动筷子。
金允其找借口把我带去明德私厨,点了我最爱吃的菜:
“没人认识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从那以后,只要我再感到不适,他就会找各种理由带我离开。
他记住了我的所有喜好。
在所有人面前维护我是他未婚妻。
我也愈发依赖他。
依赖到把控制欲错认成安全感。
“想什么呢?”
金允其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我碗里,将我拉回现实。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对我太好了。”
他将汤推到我面前,语气平常:
“应该的,你是我宝贝嘛。”
我还沉浸在回忆里,有些恍惚。
下一秒,金允其手机咚咚响。
一个ID叫“小祖宗”的。
我下意识想阻止他看。
可他把我的手压下了。
他看了眼说:
“妹妹要过来,你没意见吧?”
我没回答。
他已经把地址发出了。
他并不是真的在问我。
热气氤氲。
我捧着热汤碗,眼泪差点掉进去。
他在我心软的下秒告诉我:
我当然是他的宝贝。
可妹妹也是他的小祖宗。
我并不是唯一。
我没吃完这顿,提前走了。
刚进别墅,习惯性想点开监听。
温热的呼吸倏然从身后笼罩下来。
“金……”
“嘘……我饭都没吃成就跟你来了。”
他把我抵在门边。
气息落下来,我原本要说的话被堵回去。
那晚的温存像一层薄雾,天亮前就散了。
情上心头,我又忍不住把那份过度的在意翻出来。
竟还舍不得他饿肚子。
重新炖了一锅汤。
馊的还在。
我上次说的他当耳旁风。
炖到一半,他竟然要出门:
“宝贝,听澜说吃坏了,胃不舒服,我过去看看,你自己吃啊。”
“可汤马上……”
“你放着,我回来喝。”
他打断我,又冲我笑得暧昧:
“乖啊,听话。”
门关上了。
别墅里温存的气息消退干净。
空荡得只剩下我一人。
我打开手表定位。
他的位置从别墅移动到吴听澜租的房子。
停在那栋楼一动不动。
忍了十分钟还是觉得不得劲。
点开实时收听。
传出金允其的声音:
“你是我妹妹,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吴听澜声音软得能掐出水:
“可是允其哥哥,我不是你亲妹妹呀~你不要姐姐知道吃醋离开你啊。”
金允其不信且笃定:
“我跟你姐姐晚上很合拍,她也很爱我。”
录音里又传出嘻嘻哈哈的声音。
我气得屏保从两人合照换成系统默认壁纸。
轻浮的人,要真越过底线,呵,简直不要命了。
3
等到凌晨一点半他回来了。
身上一股香水味。
脖子上抓痕新鲜得还没结痂。
“你没走啊。”
他愣了一下。
“等你喝汤。”
我盛了一碗推过去,盯着他咽下去:
“怎么样?”
“好喝,宝贝手艺见长。”
三年了,他只会这一句。
“你脖子上怎么了?”
他低头抿嘴笑:
“哦,你妹妹的猫挠的,很可爱的猫咪。”
妹妹,又是妹妹。
当年我养猫,她一句过敏就让全家要挟我把猫送走。
现在她、猫?
我被这几个字刺激。
压抑了五个小时的情绪彻底爆发:
“你照顾她?!”
“汤馊了你不知道,过敏药吃完了你不知道,开会要穿的衬衫在干洗店没取你不知道。”
“金允其,你照顾别人的时候,能不能先看看是谁照顾的你!”
我内心翻涌,大声控诉:
“三年了,我的付出却只配得到一句复制粘贴的敷衍!”
“金允其,我讨厌你!讨厌到想把你所有退路都收走,只留我这一条!”
金允其越过我,慢条斯理坐在沙发椅上。
越发显得我在无理取闹。
“为什么要讨厌我呢宝贝?”
“原本无趣的人生因为我而起了波澜,你应该对我感恩戴德才对吧?”
我呜咽着点头又点头冷笑。
当着他面把汤倒进垃圾桶。
那些我熬汤时倾注的心意,就和这锅汤一起作废吧。
男人我也不要了。
这婚也该退了。
摔门离开别墅,眼泪才敢掉落。
叮咚几声,金允其发来消息:
“好了好了别哭了,我只是不喜欢被关系束缚,又不是不陪你。”
“你知道的,天亮以前我都会爱你。”
“周四下午金氏内部活动,晚上等你。”
活动当天,吴听澜坐在金允其专人办公椅上:
“允其哥哥不在,让我别跟你提他那天来找我的事,说你会不高兴,但我知道姐姐人超好,才不会呢~”
这茶艺,米其林三星水平。
我冷笑:
“错了,我忒坏还无情,别叫姐姐,又不是亲的。”
“他口袋里还有你写的便利贴,字挺好看的,练过吧?”
吴听澜跺脚:
“姐姐你别误会,我跟允其哥哥真的是——”
“我知道,真的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嘛。”
我拍拍她肩膀:
“他跟我说了,你俩兄妹好好处,我先忙了。”
转身走的时候听见她小声嘟囔:
“装什么大度。”
我没等金允其。
晚上他主动来找我,声音低沉沙哑还带点疲惫:
“听澜就是个小孩,你让让她。”
4
周六两家例行聚餐。
进门看见吴听澜已经坐在金允其旁边,给金母剥橘子。
金母:
“听澜真懂事,比你姐强,你姐一天到晚就知道忙瞎忙活。”
“听见了。”
我走过去坐下,故意恶心人:
“夸你剥橘子剥得好。这手艺确实不错,练了不少年吧?”
吴听澜笑容僵了半秒。
金母打圆场:
“恣仪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老带刺。听澜帮家里干活,你该学学。”
“学。”
我拿起一个橘子开始剥,阴阳怪气:
“不就是剥橘子嘛,我也会。”
把剥好的橘子递给金母。
金允其挑了一下眉。
饭吃到一半,金父提起两家合作的项目。
我正要汇报,吴听澜插嘴:
“姐最近可忙了,允其哥哥叫她来对接她都没空呢,都是我在帮允其哥哥跑的。”
全桌安静了两秒。
表情微妙。
金允其调笑看着我。
我笑着看她:
“听澜,你说得对。”
“你胃疼,他跑去照顾你到凌晨一点。”
“你俩感情真好,比跟我好。”
金允其筷子差点掉地上:
“恣仪——”
我:
“你别急,我夸你们呢。”
“你当哥当得好,她当妹妹也当得好。”
“你俩这么投缘,干脆你俩订婚我退婚呢?”
金允其脸色变了:
“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啊,让她嫁进来呗,我退出多好。”
金允其把我拽到院子里抵住,语气威胁:
“你不想跟我结婚了吗?”
我讥笑:
“联姻为了资源整合,那谁嫁你不是嫁?”
“怎么……你想跟我结婚吗?”
他盯着我没说话。
我等了五秒,又几个五秒。
“行,三十秒了还没答上来,答案挺明显的。”
我发笑。
笑他,也笑我。
攥着手机对着黑屏照了照自己。
眼妆没花。
表情挺稳。
5
趁金允其不在,我把留在他别墅的东西都打包,叫了货拉拉。
货拉拉司机:
“男朋友不帮忙?”
“死了。”
车开出小区,金允其电话来了:
“你搬走了?你别闹了行不?”
“不行。”
“我们在一起很快乐很享受,这还不够吗?”
“你为什么总是纠结一些未来的事情,无关紧要的小事情。”
“金允其。我问你你喜欢我吗,你三十秒没答上来。”
“三十秒够我点一杯奶茶、回两条工作消息、决定要不要跟你结婚。”
他沉默了。
我却再没心思去猜他的想法。
“行了。你去找你小祖宗吧。”
“她胃不好你多照顾,我胃好得很,不需要人照顾。”
我没回自己家。
小刘收留了我三天。
这三天金允其发了三条短信。
第一条:
“你冷静一下。”
第二条:
“我们谈谈,我在你家楼下等你。”
第三条:
“杯子我洗干净了,刻字也补了,你回来别闹了。”
就这?
小刘凑过来:
“你真不打算理他了?”
“理他干嘛?他连自己错哪了都不知道。”
我把手机翻给她看:
“他以为问题是杯子,是杯子吗?”
“是我在他那儿跟杯子一个待遇——用得着摆桌上,用不着搁角落。”
小刘啧啧摇头:
“男人啊。”
金允其跑我公司来了。
中午拎着保温袋。
前台打电话上来:
“吴主管,金氏的小金总找你,说是您未婚夫?”
“让他滚。或者你叫保安也行。”
五分钟后一群同事趴在窗户上往下看,嗷嗷嗷:
“快看楼下超级大帅哥!手里还拎着保温袋……这么大太阳,在追老婆?”
我探头看了一眼。
西装外套搭在腿上,低头看手机,模样矜贵。
“别管他。晒不死。”
他在楼下坐到我下班。
我被金允其堵住。
他攥住我的胳膊。
掌心力道不轻不重,眸色又黑又深。
我:
“你回去吧,别在这了,保安都认识你了。”
他:
“那天晚上你问我的问题,我现在可以答了。”
“过期不候。”
“我喜欢你。我以前没想明白,这几天想明白了——”
我回头看他表情。
嬉笑着,态度轻浮,脸上就差写着“我在哄你”。
我抬脚踢在他小腿上。
他疼得弯腰:
“你下手真狠!”
他连表情狰狞都是绝色。
可我这次的心跳却不再加速了。
“金允其,我要退婚。周六晚慈善宴官宣,等你。”
金允其没能从我脸上看出调情或开玩笑的成分。
他脸色一下煞白。
6
晚宴当天穿了件深红色礼服。
小刘说我像去砸场子的。
我说你说对了。
“姐姐,那天的事是我不好,你原谅我好不好?我当面给你敬酒赔罪。”
吴听澜端了杯酒过来,笑容甜得发腻:
“姐姐,这杯无酒精特调,我特意让调酒师做的。那天是我不对,你喝了这杯,咱们翻篇。”
我接过杯子转了一下。
杯壁上有个极淡的指纹印,像是有人捏着杯口把什么东西扔进去过。
我摇头。
吴听澜脸色微变:
“姐姐你不喝吗?”
“我一会儿再喝。你站了半天累了吧?去那边坐会儿?”
扶着她往沙发区走。
她脚步越来越虚,额头上开始冒汗。
走到楼梯口腿一软直接跪下去了。
捂着腹部,话里话外暗示自己和金允其关系不一般。
又哭着说:
“姐姐你推我……”
全场目光唰地扫过来。
金允其从人群里冲出来扶住吴听澜,抬头冲我吼:
“吴恣仪你干什么!”
“我没推她。她自己摔的。”
“她好好的能摔?你道个歉!”
“联姻归联姻,你别管我私事,但你不能伤人!”
全场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看着他的手扶着吴听澜。
又看了看吴听澜裙摆下面露出来的一截白色。
血包,没藏好。
“金允其,你让我道歉?”
“你道个歉,别闹大了,回家再说。”
“金允其,你是不是忘记我跟你说过的话了?”
我笑了一声。
从手包里掏出手机打开录音。
吴听澜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放心,药我放进去了,她今晚喝的那杯里。”
全场哗然。
吴听澜脸刷地白了。
抓着他胳膊:
“这不是我!允其哥哥你听我解释——”
我又从包里掏出密封袋。
头发、美甲、一小撮粉末。
“那杯酒我没喝,转手给她了。她喝了半杯就开始演了。”
“头发是上周在你家地漏里捞的,不是我的。”
“美甲是吴听澜的,她指甲断了半片你们可以对比。”
“粉末是那杯酒里验出来的,检测为干扰情绪和内分泌的处方药磨粉。”
“浓度刚好能让人状态失控,方便栽赃。”
我把密封袋拍在金允其面前:
“你让我道歉。行,我道歉。”
“我道歉我眼瞎,看上你这么个东西。”
摘下订婚戒指和手表放在香槟塔顶上:
“定位和录音功能都关了,以后你找别人查你吧。”
走到吴听澜面前蹲下来:
“你摔的时候往左边倒,血包藏在右边裙摆下面。”
“下次栽赃专业点,至少别穿这么容易露馅的裙子。”
站起来环顾全场。
大声确保全场听清:
“各位,今日起,我吴恣仪退婚金允其,跟金家再无婚约!”
最后视线落在金允其脸上:
“你俩一个轻浮一个会演,挺配的。”
“祝你们彼此合适,别再牵连旁人。”
转身往门口走。
身后有人拉我。
甩开了。
手机铃声此起彼伏响起来。
我群发的消息到了。
录音、药检报告、吴听澜在洗手间的照片,群发给了吴金两家所有人。
外加吴听澜那个名媛姐妹群。
酒店里面乱成一锅粥。
有人在喊“听澜你醒醒”。
有人在喊“叫救护车”。
还有金允其的声音:
“恣仪!吴恣仪你站住!”
我没站住。
路上手机震了三十多次,全是金允其的。
最后一条:
“你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我回:
“金允其,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别解释了。”
发完把他所有联系方式拉黑。
7
退婚后第一周,搬新家、换新工作、拉黑所有联系方式。
他一开始没当回事。
周三晚上发短信(换号):
“气消了吗?消了回来吧,冰箱里汤馊了。”
我没回。
周五:
“听澜的事我处理了,她搬走了。你回来好不好?”
我没回。
周日:
“我有点不舒服,可能是胃病犯了。你那个药放哪了?”
我还是没回。
吴听澜被她爸送出国。
假千金的事闹得太大,吴家闭麦了。
第三周周一下班,看见金允其蹲在花坛边上,手里捧着一束花。
看见我出来,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
又把花背到身后去了。
“宝贝,我来看你下班。”
“看完了?那你回去吧。”
车子坏了送去检修。
绕开他往地铁走。
他跟上来:
“我送你。”
“不用。”
“我就送到地铁口。”
“随你。”
一路无话。
他走在我旁边保持一米五的距离。
时不时瞅我两眼,像怕我炸了似的。
到地铁口他在闸机外面站住:
“恣仪,我明天还来。”
“随你。”
他真来了。
周二到周五天天来。
周五拎了个保温桶递给我:
“饭,我做的。”
打开看了一眼。
蛋炒饭,饭粒有点糊,鸡蛋碎得跟米粒似的。
“你放了几勺盐?”
“三勺……还是四勺?我按菜谱来的,可能勺不一样大。”
把盖子盖上:
“别做了,浪费粮食。”
他垂下眼:
“……哦。”
看着他那个表情,忽然想起三年前的自己。
给他炖汤,他喝一口皱眉,我就紧张半天。
现在我端着他做的饭。
他站在闸机外面看我,眼神跟我当年一模一样。
“金允其,你现在这样,是因为喜欢我,还是因为没人给你送汤了?”
“我喜欢你。”
“你喜欢我什么?”
“……你对我好。”
“那你现在没人对你好了。”
我把保温桶还给他:
“所以你不喜欢我了,你只是不习惯。”
他急了:
“不是!我是真的——”
“行了。你回去学做饭吧。”
“什么时候能做到不咸不糊,再拿过来。”
他眼睛亮了一下:
“那你是不是就原谅我了?”
“我是不是原谅你,跟你做不做饭没关系。”
“我就是不想看你糟蹋粮食。”
8
金允其开始天天来公司楼下蹲点。
我让他蹲。
反正他晒黑了也不是我心疼。
周一问我:
“那个跟你一起下电梯的男的是谁?”
周二问我:
“早上给你送咖啡的是谁?”
周三问我:
“法务部那个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统一回复:
“关你屁事。”
周四他跟踪我。
我跟客户吃饭,他坐隔壁桌拿菜单挡着脸。
吃了一碗拉面三口没喝完。
客户问我那是不是朋友。
我:
“不认识,可能是个变态。”
周五他直接杀到我工位上来。
前台拦不住。
一路穿过办公区。
最后被保安按在打印机旁边。
“吴恣仪!你跟我说清楚,那个男的是谁!”
“哪个男的?”
“就那个!天天给你带咖啡那个!”
“我同事。男的,已婚,孩子两岁。你要查户口吗?”
他愣了一下:
“已婚?”
“不然呢?你以为全天下男人都跟你一样单身乱搞?”
保安把他架出去了。
小刘在旁边笑出鹅叫:
“你知道现在公司群传什么吗?”
“说金氏太子爷是你前男友,天天来求复合被保安按。视频都传疯了。”
“传吧。丢人的不是我。”
周六下午刷到吴听澜朋友圈。
配图是聊天记录截图。
她跟金允其的对话框。
她写:
“允其哥哥说想我了,要来接我回国~”
我截图存证,继续刷别的。
晚上金允其打电话(新号):
“你看吴听澜朋友圈了吗?她瞎发的!我没说那种话!”
“关我什么事。”
“我就怕你误会——”
挂了拉黑。
周一上班,出电梯看见金允其站在公司门口举着手机。
屏幕上是吴听澜那条朋友圈。
当着一楼大厅所有人的面喊:
“吴听澜那条朋友圈是假的!”
“我没说过那种话!我截图了,她P的!”
全大厅的人都看着他。
我站在电梯口看着这人。
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金允其,你是不是有病?学我过度在意那一套啊!”
“什么过度在意轻浮系,我是没你不行系。我跟她没关系。”
他把手机怼到我面前。
聊天列表里吴听澜已经被删了。
“你删她干嘛?她是你‘妹妹’‘小祖宗’。”
他拉着我袖子低声低语:
“不装了。我以前装糊涂,觉得你反正不会走。”
“现在我知道了,你走了我活不下去。”
我冷笑:
“你活得下去。你这不活得好好的嘛,还能来我公司丢人。”
绕开他往电梯走。
他追上来:
“我就问一句,你跟那个沈砚——”
“我说了人家已婚。”
“那你为什么收他手链?”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我收了手链?”
他眼神闪了一下:
“我……听说的。”
“谁说的?”
“你同事……”
“我同事没一个知道这事。你翻我东西了?”
他眼神躲闪。
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我。
“金允其,你以前嫌我查你手机翻你定位,现在你自己干上了?”
“翻我工位了?翻我抽屉了?你能耐啊。”
“我就看了一眼——”
“一眼?”
我无情掏出手机:
“我现在就报警,说你盗窃。”
他:
“恣仪我错了!我不该翻你东西!我就是急的……”
他站在原地手慢慢垂下来。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看见他还站在大厅中间。
头低着。
肩膀在抖。
小刘下午跟我说:
“金允其在楼下坐了一下午,被他们公司的人接走了。”
“哦。下次他再来直接叫保安,别让他进大厅。”
小刘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恣仪,他好像是真的后悔了。”
“后悔是他的事,不原谅是我的事。这不矛盾。”
9
金允其干了件大事。
金氏季度股东大会,他当着所有董事的面打开PPT:
《关于本人过去三年情感行为的检讨与自首》。
他爹金董坐主位上,脸黑得像锅底。
金允其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本人金允其,利用婚约关系,长期对未婚妻实施以下行为——”
“一,公开场合否认其未婚妻身份,称其为‘家里安排的’;”
“二,默许第三方吴听澜对吴恣仪女士进行名誉损害及人身伤害;”
“三,在身体关系中未履行知情同意与情感对等义务。”
董事们面面相觑。
有人开始憋笑。
有人掏出手机录像。
“以上行为已对吴恣仪女士造成严重身心伤害。”
“本人自愿从即日起接受吴恣仪女士提出的任何条件。”
“包括但不限于:公开道歉、财产过户、行为监管、以及签署关系对等协议。”
“将本人名下所有资产转入吴恣仪女士名下管理。”
全场哗然。
金董把茶杯重重一搁:
“金允其,你疯了?”
“没疯,爸。您当年追我妈的时候不也把公司股份让出去一半吗?我这算遗传。”
金董愣住。
旁边几个老董事开始咳嗽。
有人小声说确实。
周五下班他又在花坛边上等我。
这次没举手机没拿保温桶,就背着手站着。
看见我出来笑了一下:
“恣仪,检讨你看了吗?股权转让书不收。”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跟你再有经济往来。”
“你以前拿钱打发我,转账备注写‘打车费’‘水果钱’。”
“现在你拿股权打发我,以为这样我就消气了?”
“你当我是什么?给钱就能哄好的那种?”
他脸色变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什么意思我不管,我就这个意思。”
“你回去吧,别天天来了,我同事都以为我欠你钱。”
电梯往下走的时候,从玻璃反光里看见他还站在闸机外面。
手插兜里,低着头。
旁边有个大妈经过看了他一眼,往他手里塞了张传单。
他拿着传单在原地站了很久。
我低头。
笑意从嘴角溢出来。
10
周六晚上十一点有人敲门。
我拉开家门。
金允其倚靠在门框边,满身浓烈酒气,白衬衫领口大敞。
抬眼望我,眼尾湿漉漉的:
“老婆,我错了。”
“错哪了?”
“什么都错了。”
我蹲下身,和他视线齐平。
楼道声控灯落在他脸上,明暗交错。
“你最大的错,是你把我当成一个功能。”
“送汤的功能、查岗的功能、暖床的功能。”
“我把整份沉重的爱意压在你身上,你嫌窒息。”
“如今这份重力从我身上挪开,你又承受不住失重的空洞。”
“等你习惯没有我的轻飘飘日子,你就好了。”
他猛地摇头。
鼻尖几乎蹭到我的唇角,呼吸灼热:
“不是的……”
关上门。
从猫眼里看见他靠着墙坐下。
抱着膝盖,头埋在胳膊里。
过了十分钟,隔壁大姐敲门:
“小吴,门口那个是你男朋友?哭得挺惨的,要不要给他拿条毯子?”
“不用。您别管他,他喝多了。”
又过了半小时,保安上来了:
“吴小姐,有人投诉楼道里有哭声影响休息。”
开门。
金允其已经躺地上了。
嘴里嘟囔:
“老婆我错了。”
保安拿手电筒照了照:
“要帮忙报警吗?”
“不用。麻烦您把他拖到楼下长椅上,别堵消防通道。”
保安拖人的时候他醒了。
抱着消防栓不撒手:
“我不走!我等我老婆!”
保安回头看我。
我面无表情:
“拖走。”
第二天早上下楼买早饭。
看见他躺在小区长椅上,毯子盖了一半掉在地上。
旁边花坛插着个牌子:
“请勿躺卧”。
走过去把他拍醒:
“起来,回家洗洗,臭死了。”
他噌地坐起来:
“恣仪!你原谅我了?”
“没有。包子,吃完赶紧走。”
他接过包子咬了一口,眼泪哗地下来:
“恣仪你还给我买早饭……”
“楼下便利店买一送一,多的没人吃,你别多想。”
那天下午小刘发了个抖音链接:
“你上同城热门了。”
标题:
《前男友半夜跪求复合,女生态度冷到让我害怕》。
视频里我穿着睡衣靠着门框。
金允其蹲地上哭。
我面无表情说了句:
“哭完把垃圾带走。”
点赞破十万。
热评第一:
“这姐们儿开个班吧,我跪着听。”
把视频转发给金允其:
“你火了,以后出门戴个口罩。”
他秒回:
“恣仪,你愿意跟我说话我就高兴。”
把这个号也拉黑了。
11
吴听澜出国之后消停了半个月。
然后突然在名媛群发了张B超单。
配文:
“新生命是上天最好的礼物。”
群里有人问孩子爸是谁。
她回:
“允其哥哥的。”
小刘把截图发给我的时候我正在开会。
看完把手机扣桌上,继续讲PPT。
三天后金允其在朋友圈发了律师函。
配文:
“关于吴听澜女士散布不实信息一事,本人已委托律师处理。”
吴听澜秒删朋友圈。
又发了条新的:
“抱歉,之前的信息是误会。”
小刘笑得前仰后合:
“你说她图什么?脸都被打肿了还蹦跶。”
“图存在感。她不闹谁记得她?”
但吴听澜这回把自己作进了死胡同。
金允其的律师查她背景的时候,顺藤摸瓜查到了张姨。
吴家保姆。
当年调包真千金的那个人的亲姐姐。
张姨在吴家干了十八年。
一路给吴听澜打掩护、制造机会、甚至帮她买过假血包。
更炸裂的是,张姨妹妹当年调包真千金不是个人行为。
张姨在中间牵线收了吴听澜生母一笔钱。
转账记录被律师挖出来了。
吴父看完沉默了一整天。
晚上把吴听澜从国外叫回来。
当着全家人的面把证据摔在她面前。
吴听澜还在演:
“爸你听我解释,我不知道张姨的事——”
“你不知道?”
吴父把手机怼到她脸上:
“张姨给你转钱的记录在这,备注写的‘听话就行’。你收钱的时候不知道?”
吴听澜不说话了。
吴母在旁边哭:
“养了十八年养出个白眼狼……”
吴听澜:
“你们怪我?你们自己呢!”
“张姨跟我说只要我听话就能留在吴家,我听了!现在你们怪我?”
吴父气得拍桌子:
“你还有理了?”
“我没理!我就是不服!”
“凭什么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当亲女儿,我费尽心思还是保姆生的?”
这段是后来小刘从吴家那边的人嘴里拼出来的。
她说的时候表情很复杂:
“说实话,吴听澜挺可怜的。”
吴听澜最后被送出国了。
这次是真的走了。
吴父断了她的卡。
张姨被起诉,判了两年缓刑三年。
判决那天她看了我一眼。
表情说不上是恨还是什么。
我没理她。
转身走了。
12
金允其把股权转让书改成捐赠协议。
捐给了被调包儿童寻亲基金会。
金额是他名下金氏股份的百分之三十。
回执单拍了照发给我:
“你看行吗?”
回了两个字:
“还行。”
他秒回:
“那我能来见你吗?”
“随你。”
他来了。
拎着保温桶。
这次没糊。
但盐还是放多了。
我吃了一口喝了三杯水。
“你骂人的时候特别好看。”
“以前你骂我是因为在乎我。”
“现在你骂我是因为看不上我。”
“但你就是好看。”
我喝了口水:
“那你打算怎么办?你追我我就要答应?”
“不。”
他从包里掏出一沓纸:
“你答应之前先签这个。”
标题:
《关系对等协议》。
二十页。
条款包括:
查岗双向授权,他也可以查我,但必须先接受我查。
身体亲密前必须口头确认“我要你”。
任何一方喊停立即停止。
吵架不过夜。
财产各自独立,但设立共同账户。
违约方赔偿对方月收入十倍。
考察期一年。
最后一页他已经签好了。
“你认真的?”
“认真的。你要是不签我就天天来,蹲到你签为止。”
我盯着他看了十秒。
他眼神没躲。
“行。我回去看看,看完再说。”
回家把协议翻来覆去看了一晚上。
拿红笔改了几条。
第二天发微信:
“第十条‘违约方赔命’改成‘赔钱’。”
“第十五条‘乙方必须每天给甲方做饭’改成‘自愿给,不得强制’。”
“第二十条‘最终解释权归甲方’改成‘双方协商’。”
他秒回:
“都改!明天签!”
小刘知道后问我:
“你真要签啊?”
“签。他敢签我就敢签。他要是违约,我拿这个让他赔钱赔到破产。”
“那他要是不违约呢?”
“不违约就……续约呗。”
13
签完协议金允其老实了几天。
不查岗不蹲点不哭闹。
每天发早安晚安。
偶尔发一张他做的饭。
配文:
“今天没糊”。
考察期第三周,我故意搞了个测试。
出差去外地,手机静音一整天。
以前他会疯。
打电话、查定位、找我同事问行程。
这次他只中午发了一条:
“你手机是不是没电了?看到回个信,安全就行。”
下午又发:
“我不催你,就是有点担心。忙完告诉我一声。”
晚上七点忙完打开手机。
第三条是九点发的:
“我猜你忙完了。饭吃了没?”
回:
“吃了。”
他秒回:
“那就好。我在你家门口,给你带了个充电宝。”
到家他果然蹲在门口。
手里举着充电宝。
旁边放着保温桶。
“你蹲多久了?”
“没多久。我怕你手机没电,又怕你回来饿。”
“你没查我定位?”
“没查。协议上写了我查你之前得先告诉你。”
“我今天没告诉你,所以没查。”
他穿着皱巴巴的外套。
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但眼睛很干净。
“金允其,你合格了。”
他愣在玄关:
“什么?”
“测试。我故意失联看你会不会疯。你没疯。你学会了等人。”
他蹲下来把脸埋进手里。
我踢了踢他鞋尖:
“哭什么?”
“没哭。高兴。”
14
签完协议一个月后,金允其搬进了我家隔壁。
自己租的。
他说:
“协议上写了考察期不能同居。”
我没戳穿他其实是想离我近点。
每天早上他来我家做早饭。
做完敲我门。
他端着盘子站门口,一脸求表扬。
周一早上煎蛋又糊了。
我一边吃一边吐槽:
“你这手艺,流浪猫闻了都得给你两巴掌。”
“那你别吃。”
他伸手要收碗。
“我吃。我饿。明天换我做。”
他凑过来看我手机:
“你今天穿哪件战袍?”
“什么战袍?”
“就那套,我买回来的那套。”
“捐了。”
他瞪眼:
“我专门买回来的!”
“你买回来是你的,我捐是我的。协议上写了,个人物品各自处置。”
他瘪嘴:
“那你以后穿什么?”
“穿我自己买的。走了,上班。”
他跟到门口:
“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那我做糖醋排骨!”
“你上次做的排骨咬得动算我输。”
“那我再练练!”
进电梯时他还在门口喊:
“恣仪!你今天真好看!”
电梯门关上。
对着镜面不锈钢照了照。
化了淡妆。
穿了新买的衬衫。
头发扎得利利索索。
手机震了一下。
他发来微信:
“忘问了,你花生过敏吗?”
我盯着这条消息嘴角抽了抽。
回:
“不过敏。”
他秒回:
“那太好了!我学花生炖猪蹄!”
“你先把糖醋排骨做明白再说吧。”
出电梯看了眼窗外。
楼下路灯还亮着。
天边泛了点鱼肚白。
周一早上八点,社畜赶着打卡。
外卖骑手满街跑。
隔壁便利店的热包子刚出笼。
走到公司楼下手机又震了:
“恣仪,我检讨书重写完了,这回没错别字了。你要看吗?”
“发邮箱。”
他秒回:
“发了!你看了给我打个分!”
打开邮箱。
附件里除了检讨书,还夹了张图片。
他做的糖醋排骨。
摆盘摆成了心形。
旁边用胡萝卜刻了个“恣”字。
歪歪扭扭的,像幼儿园小朋友的作业。
我看了三秒。
把图片存进相册。
回他:
“排骨太甜了。下次少放两勺糖。”
他秒回:
“收到!明天减糖!”
把手机塞回包里。
深吸一口气。
推开了公司大门。
周一讨厌。
但早餐还行?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