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江城支行注销一张三年没用的工资卡,柜员却当场拿剪刀剪碎了我的身份证复印件。
她把一摞足有半米高的催收函砸在我脸上,说我名下挂靠了十八家空壳建材公司,累计骗贷加违约金高达八百六十万。
面对银行的栽赃与未婚夫一家联手布下的死局,我没有认下这口黑锅,而是联合特派律师陆砚辞撕开了支行内鬼盗用储户信息批量洗钱的惊天黑幕。
最终整个犯罪窝点被连根拔起,所有背叛我的人都在铁窗里痛哭流涕,而我也在废墟之上迎来了真正的救赎。
1
“咔嚓”一声,我的旧储蓄卡被柜员用铁剪剪成了两半。
碎片顺着防弹玻璃下面的凹槽滑出来,弹在我的手背上。
“沈听澜是吧?卡给你剪了,但这张《个人征信恶意违约告知书》,你今天必须摁手印!”
柜台里面,顶着一头大波浪卷发的VIP主管赵雅琪连正眼都没瞧我。
她涂着鲜红甲油的手指在键盘上重重一敲,把一沓厚达百页的A4纸从槽口塞了出来。
纸张边缘像刀片一样划破了我的指腹,渗出一颗血珠。
我按住流血的手指,把那沓文件推了回去。
“赵主管,我只是来注销三年前在基层项目部办的闲置工资卡,里面余额是零,哪来的违约告知书?”
赵雅琪嗤笑一声,抓起桌上的扩音麦克风,把音量调到了最大。
刺耳的电流声瞬间传遍了整个江城支行一楼大厅。
“大家快来看一看啊!这位穿得人模狗样的沈听澜小姐,名下注册了十八家空壳建材公司!”
“她在我们支行恶意套取经营贷八百万,逾期滞纳金六十万,共计八百六十万!”
“现在不仅一分钱不还,还想跑来销户跑路!”
大厅里排队办业务的几十个储户瞬间炸了锅,纷纷举起手机对准我的脸狂拍。
“天呐,年纪轻轻怎么是个老赖啊?”
“八百六十万?把她卖了都还不起吧!”
闪光灯晃得我睁不开眼,我攥紧了手里的文件,指甲掐进掌心。
我死死盯着翻开的第一页合同。
上面赫然印着“江城宏发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听澜”,落款处不仅有我的身份证正反面高清扫描件,还有一个鲜红的指印!
可那上面登记的注册时间是上个月十五号。
那天我明明在千里之外的青海戈壁滩上做总行秘密项目的数据封存,连手机信号都没有,怎么可能出现在江城签字画押?
我拍案而起,手掌重重拍在防弹玻璃上。
“赵雅琪!这十八家公司的注册资料全是伪造的!”
“我的身份证从来没有外借过,只在上个月初交给你们支行信贷部的副科长周明轩办过一次婚房联名公证!”
“你现在立刻把后台的开户人脸识别监控调出来,到底是谁冒用了我的身份!”
听到“周明轩”三个字,赵雅琪非但没有慌张,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慢条斯理地推开VIP柜台的侧门,踩着十厘米的红底高跟鞋走到我面前。
一股刺鼻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温和语气,说出了最恶毒的话。
“沈听澜,你还真是蠢得让人心疼呢。”
“你以为开户监控想调就能调?昨天夜里机房线路老化,上个月的监控视频早就全格式化了。”
“白纸黑字,红印泥加上你的身份证原件芯片刷卡记录,铁证如山,神仙来了你也得把这八百六十万给我吐出来!”
我气得指尖发抖。
这不是操作失误,是精准冲我来的杀猪盘。
作为刚被总行暗中抽调回江城、准备明天才正式亮明身份彻查支行坏账的审计员,我还没开始查他们,他们居然先把八百六十万的坏账黑锅扣在了我的头上!
我想压下心头的怒火,掏出手机准备直接拨通总行风控监察部的专线。
赵雅琪却眼疾手快,一巴掌狠狠拍在我的手腕上。
“啪!”
手机脱手飞出,摔在大理石地面上滑出去好几米远。
赵雅琪一脚踩在我的手机屏幕上,鞋跟用力碾了碾,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保安,把大门给我锁死!”
“今天她要是不把名下那套老破小房产的抵押协议签了,谁也别想放她出这个门!”
四个手持防暴钢叉的保安瞬间围了上来,冰冷的铁叉直接抵在了我的锁骨下方。
金属的寒意透过薄薄的衬衫刺入皮肤。
就在这时,二楼信贷部的玻璃旋转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双擦得锃亮的意大利手工皮鞋停在了台阶上方。
2
“闹什么闹?大清早的,成何体统!”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
我猛地抬头,看见我谈了三年的未婚夫周明轩正系着一条宝蓝色领带,站在二楼栏杆旁往下看。
那条领带,还是我上个月熬了三个通宵做完兼职报表,省吃俭用给他买的生日礼物。
我松了口气,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推开抵在身前的钢叉,冲着楼梯口大喊。
“明轩!你快下来!”
“赵雅琪疯了,她伪造了十八家公司的经营贷扣在我头上,说我欠了银行八百六十万!”
“上个月初我的身份证只给过你办婚房公证,你快跟他们解释清楚,那时候我根本不在江城!”
周围看热闹的储户纷纷把镜头转向了缓步走下楼梯的周明轩。
我满怀希冀地看着他走到我面前,等待他像以前无数次承诺的那样,护在我身前替我讨回公道。
三年前,周明轩刚进江城支行当实习生,因为得罪了老员工被排挤去跑最苦的城中村催收。
那时候大冬天的,他被人泼了一身冷水冻得高烧四十度。
是我背着他跑了三家医院,把自己攒了四年的十万块嫁妆钱全拿出来给他打点关系、买大额理财冲业绩,才帮他坐稳了信贷部副科长的位置。
他当时跪在医院走廊里,抓着我的手发誓说,这辈子就算天塌下来,他也绝不会让我受半点委屈。
可现在,周明轩走到我面前,却连看都没看我流血的手指一眼。
他先是自然地伸出手,帮赵雅琪理了理耳边垂落的一缕卷发,眼神里满是讨好与宠溺。
随后,他转过身面向我,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听澜,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早就劝过你,女孩子家不要总想着走捷径发横财,踏踏实实过日子不好吗?”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怀疑自己听错了。
“周明轩……你在胡说什么?”
周明轩叹了口气,走上前一步,双手按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的肩胛骨捏碎。
他用最温柔、最体贴的未婚夫语气,当着大厅上百号人的面,字字诛心地开口。
“听澜,别再狡辩了,纸是包不住火的。”
“我知道你虚荣,看身边的闺蜜背名牌包、开豪车,你就偷偷在外面搞皮包公司倒卖建材想捞快钱。”
“这十八笔贷款审批下来的时候,我看到法人是你,心都凉了半截!”
“为了保住你的名声,我已经替你在赵行长面前跪下求过情了,只要你今天乖乖把城南那套房子的抵押合同签了,银行就不追究你的刑事责任!”
我耳边嗡嗡作响。
原来如此!
根本没有什么外部盗用团伙,这十八家空壳公司的法人签名和身份证芯片记录,全都是我眼前这个同床共枕了三年的未婚夫,亲手卖给赵雅琪的!
我死死盯着周明轩那张虚伪的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周明轩,城南那套房子是我爸妈去世前留给我的唯一遗产!”
“是你上个月哄我说要加上你的名字做婚房公证,骗走了我的身份证和私章!”
“你拿着我的东西去给赵雅琪填八百六十万的坏账窟窿,现在还反过来咬我一口?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被我当众戳破真相,周明轩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化作了恼羞成怒的狠厉。
他猛地扬起手,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我的左脸上!
“啪!”
我的嘴角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下巴滴在白衬衫上。
“沈听澜,你疯够了没有!”
周明轩捂着胸口,一副被逼无奈的苦主模样,冲着周围举着手机拍摄的人群大喊。
“大家评评理啊!我一个银行信贷科长,每个月工资才万把块钱,为了帮她填赌债和生意窟窿,连棺材本都搭进去了!”
“她自己外面欠了八百六十万,现在竟然想把脏水泼到我这个未婚夫头上,让我背黑锅坐牢啊!”
赵雅琪立刻挽住周明轩的胳膊,拿着麦克风添油加醋。
“就是!周科长为了替她擦屁股,昨晚还在行长办公室写检查写到半夜,这种毒妇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周围不明真相的储户瞬间被点燃了怒火,无数唾沫星子和指责声像潮水一样向我涌来。
“太恶心了!自己做老赖还想拉未婚夫下水!”
“这种女人就该直接抓去坐牢,小伙子赶紧跟她退婚!”
我捂着肿起的左脸,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个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明轩趁机弯下腰,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能听见的阴冷声音低语。
“沈听澜,认命吧,雅琪的亲叔是支行行长,我下个月就要升信贷部主任了,这八百六十万的坏账总得有人背,你不背,难道让雅琪去坐牢吗?”
说完,他直接伸手去拽我挎包里的皮夹。
就在他的指尖碰到皮夹拉链的瞬间,大厅旋转门外突然冲进来一个拎着菜篮子的中年妇女。
3
“哪个杀千刀的狐狸精敢害我儿子!看我不撕烂她的嘴!”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叫骂,周明轩的亲妈秦淑芬像一颗炮弹一样冲了进来。
她二话不说,抡起手里装满土豆的塑料菜篮子,照着我的后脑勺就狠狠砸了下来!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我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扑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膝盖磕在台阶棱角上,我当场痛呼出声,冷汗浸透了后背。
滚落的土豆撒了一地。
我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秦淑芬已经一屁股坐在了我的腰上,粗糙肥厚的手掌一把揪住我的头发,用力往地上磕!
“丧门星!赔钱货!我们老周家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摊上你这么个败家玩意儿!”
“八百六十万啊!你把我们家明轩卖了也赔不起这么多钱啊!”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大绺大绺的黑发被她硬生生扯断。
我拼命挣扎,指甲在地面上刮出道道血痕。
“放开我!秦淑芬,是周明轩偷了我的身份证去办的假贷款,我一分钱都没见过!”
“你还敢嘴硬!”
秦淑芬一口浓痰直接吐在我的脸上,恶臭扑鼻。
她一边左右开弓扇我的巴掌,一边顺手扯开了我的帆布挎包,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在了地上。
“大家快看啊!这就是那个害得我儿子差点丢了铁饭碗的毒妇!”
“平时在家里连给我洗脚水都不肯倒,背地里居然借了八百多万去外面包养小白脸!”
我强忍着头晕目眩,趴在地上伸手去够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
刚才被赵雅琪踩碎的只是外屏,只要我能按出紧急呼叫,守在两条街外的总行督导组专案人员五分钟之内就能赶到!
我的指尖刚刚触碰到发烫的机身,站在旁边的赵雅琪突然冷笑了一声。
“哟,还想搬救兵呢?”
她抬起那只十厘米的金属细高跟鞋,对准我伸出去的右手手背,狠狠踩了下去!
“啊!”
骨头错位的脆响伴随着我凄厉的惨叫声在大厅里回荡。
金属鞋跟直接碾破了我的手背皮肤,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色的地砖。
赵雅琪不仅没有松脚,反而加重了力道,鞋尖一挑,把我那部唯一的取证手机直接踢进了大厅角落的碎纸机进料口里!
“滋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齿轮绞碎声响起,手机连同里面的SIM卡瞬间被绞成了一堆冒着黑烟的塑料碎屑。
我痛得浑身痉挛,眼泪混合着嘴角的血水模糊了视线。
就在这时,秦淑芬在散落一地的物品里翻找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她两眼放光地抓起一本深红色的房产证,以及一枚用红绳系着的羊脂白玉平安扣。
“明轩!找到了!这贱人把城南那套学区房的房本带在身上了!”
看到那枚平安扣,我瞳孔骤然紧缩,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掀翻身上的秦淑芬,扑过去死死抱住她的腿。
“把房本和玉佩还给我!那是我妈临终前留给我的遗物,你们谁敢动,我跟你们拼命!”
秦淑芬厌恶地一脚踹在我的心口上,将我踹翻在地。
她把房产证塞进周明轩怀里,随后举起那枚通透的羊脂白玉,脸上露出贪婪又刻薄的冷笑。
“什么遗物不遗物的,欠债还钱,你全身上下哪根汗毛不是抵给我们老周家的?”
“这破石头看着也不值几个钱,戴着还晦气!”
“别!”
在我绝望的嘶吼声中,秦淑芬高高扬起手,将那枚陪伴了我二十年的母亲遗物,狠狠砸向了大理石柱子!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大厅。
洁白的玉佩四分五裂,碎玉混着我的血溅得到处都是。
我趴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那些再也拼不回来的碎片,心脏像是被人用钝刀生生剖开,痛得连呼吸都彻底停滞了。
周明轩拿着我的房产证,居高临下地看着如同烂泥一样的我,语气依旧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伪善。
“听澜,别怪我妈,她也是为了我们两个人的未来着想。”
“只要把你这套市值六百万的学区房过户给雅琪的表哥抵债,剩下的两百六十万,我让你去雅琪家的地下会所做三年女公关,很快就能还清的。”
“你放心,就算你去会所伺候过了别的男人,只要你听话,三年后我还是会给你一个名分的。”
我咬着牙,满嘴血沫,抬头死死盯着他。
周明轩被我看得心里发毛,立刻冲着四个保安挥了挥手。
“她精神受刺激疯了,快把她拖进走廊尽头的贵宾审讯室里锁起来,没签完字之前,一口水都不准给她喝!”
两个保安架起我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样把我往阴暗的走廊深处拖去。
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红木门缓缓打开,里面正坐着一个满脸横肉、抽着雪茄的秃顶中年男人。
4
“砰”的一声闷响,我被保安狠狠摔在贵宾室的真皮沙发脚下。
大门在身后反锁,厚重的隔音棉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坐在主位上的江城支行行长赵德海吐出一口浓烈的雪茄烟雾,眯着绿豆大的眼睛打量着满身是血的我。
赵雅琪扭着腰走过去,亲昵地坐在赵德海的沙发扶手上,嗲声嗲气地开口。
“二叔,就是这个不知死活的丫头,刚刚在大厅里嚷嚷着要调机房监控呢。”
赵德海冷哼一声,把烟蒂直接按灭在桌上的水晶烟灰缸里,随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就拟好的《自愿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及房产无偿转让协议》,扔在我的脸前。
“沈听澜是吧?在这个江城支行的一亩三分地上,我赵德海说你欠了八百六十万,你哪怕是个刚出生的婴儿,也得把这笔钱给我背上!”
我扶着沙发边缘,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撑起身体,冷冷地看着眼前这群豺狼。
“赵行长,一次性虚构十八家建材公司,绕过总行风控系统违规放贷八百万,这属于特大金融诈骗和职务侵占。”
“你们以为逼我签了这份字据,就能把这八百六十万的资金黑洞平掉吗?”
“一旦总行年底核查资金流向,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听到我的话,房间里的四个人同时哄堂大笑起来。
秦淑芬指着我的鼻子骂道:“死到临头还敢在这儿装大尾巴狼!你一个在乡下项目部数钢筋的臭打工仔,还懂什么总行核查?”
周明轩更是走上前,一脚踩在我的小腿迎面骨上,用力碾压。
“听澜,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
“这十八家公司的贷款早就通过海外地下钱庄洗干净了,今天之所以这么急着让你签字画押,是因为半个小时后,总行派来的最高风控督导组就要抵达我们支行!”
“赵行长已经打点好了一切,只要把你作为恶意骗贷的外部主犯交出去顶罪,这笔坏账就能顺理成章地做进呆账核销库里!”
我忍着腿上的剧痛,心里一沉。
原来他们早就收到了风声,知道今天有督导组要来突击检查!
只是他们做梦都想不到,我这个被他们踩在脚底下肆意凌辱的“替罪羊”,正是这次总行与银保监联合督导组唯一直属的首席暗访审计官!
见我迟迟不肯动笔,赵德海失去了耐心,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明轩,跟这种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贱骨头废什么话!”
“把她的右手抓过来,直接摁印泥!要是她还敢反抗,就把她全身衣服扒光了拍成视频发到同城网上去,我看她签不签!”
“好的,赵行长!”
周明轩狞笑着弯下腰,一把抓住我那只已经被赵雅琪踩得血肉模糊、骨头错位的右手。
“别碰我!周明轩你这个畜生!”
我拼命挣扎,可失血过多加上剧烈的疼痛让我根本使不出力气。
秦淑芬死死按住我的肩膀,赵雅琪端着红色的印泥盒走过来,直接把印泥盒扣在了我鲜血淋漓的右手手背上。
颜料渗进伤口,疼得我眼前发黑。
周明轩拽着我的手腕,一点点将我染血的拇指按向那份足以为我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认罪协议!
距离纸面只剩不到一厘米。
秦淑芬在旁边得意忘形地叫嚣:“按下去!按下去这六百万的学区房就是我儿子的了,你去大牢里吃一辈子牢饭吧!”
赵雅琪更是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对着我狼狈不堪的脸开启了高清录像。
就在我的指腹即将触碰到纸张的千钧一发之际……
“呜——呜——呜——!”
刺耳欲聋的一级金融安全警报声,突然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栋江城支行大楼!
贵宾室头顶的红光疯狂闪烁,全楼的电子门禁系统在同一秒发出了“咔哒”一声彻底锁死的机械音!
赵德海脸色骤变,猛地从老板椅上弹了起来:“怎么回事?谁拉响了总行最高级别的反洗钱封锁警报?!”
与此同时,贵宾室紧闭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用消防破拆斧狠狠劈开!
木屑纷飞中,十几名身穿黑色制服、佩戴执法记录仪的督导组稽查人员鱼贯而入,黑洞洞的防暴枪口直接对准了屋内的所有人。
而在人群的最前方,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的铁腕大律师陆砚辞大步跨过门槛,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浑身是血的我身上。
我趁着周明轩惊愕松手的瞬间,猛地抽回右手,用左手食指轻轻按下了左手腕上那块看似普通的百达翡丽机械表表冠。
“滴——云端加密音频及针孔视频已实时上传至银保监最高专案组服务器。”
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在死寂的贵宾室里清晰地回荡开来。
我擦掉嘴角的血迹,扶着墙壁缓缓站直了身体,迎着周明轩和赵德海瞬间惨白如纸的目光,缓缓开口。
“赵行长,周副科长,刚才你们说的每一句话,现在都已经呈现在总行董事长的办公桌上了。”
5
死寂。
整个贵宾室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周明轩僵在原地,手里的红色印泥盒“啪嗒”一声掉在真皮地毯上,滚出老远。
但这种慌乱仅仅持续了三秒钟。
赵德海毕竟是在江城金融圈只手遮天混了二十年的老油条,他看了一眼门口的陆砚辞,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了一副义愤填膺的公事公办嘴脸。
他快步迎上前去,指着我的鼻子冲陆砚辞大声嚷嚷。
“陆大律师!督导组的同志们!你们来得太及时了!”
“这个叫沈听澜的女人,利用十八家空壳公司恶意骗取我们支行八百六十万经营贷!”
“我们刚刚把她控制住准备扭送公安机关,她居然还敢用伪造的电子语音吓唬我们,请督导组立刻把这个金融巨抓起来严办!”
赵雅琪也反应了过来,立刻把手里的房产证和那份沾着我血迹的合同递到陆砚辞面前,眼泪说掉就掉。
“是啊陆律师,我为了拦截她销户跑路,手都被她抓伤了!”
“这是她名下十八家公司的工商底档和贷款合同,上面全都有她本人的亲笔签名和身份证芯片刷卡记录,铁证如山啊!”
周明轩更是扑通一声跪在陆砚辞脚边,痛哭流涕地指着我。
“陆律师,我是这女人的未婚夫,我大义灭亲!我可以作证,这八百六十万全都是她自己虚荣贪婪借出去挥霍掉的,跟我们支行没有任何关系!”
秦淑芬也跟着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青天大老爷啊,快把这个害人精抓去枪毙吧!”
看着这群人颠倒黑白、恶人先告状的丑陋嘴脸,站在门口的几名年轻稽查员不禁皱起了眉头,低头翻看起赵雅琪递过去的贷款合同。
“陆律,这上面的身份证刷卡磁道记录确实是真的,而且所有的担保文件流程齐全……”
听到稽查员的话,赵德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狞笑,得意洋洋地瞥了我一眼。
他笃定哪怕我有录音,只要银行内部系统的底层审批数据咬死是我本人办理的,录音完全可以被定义为“债务人为了逃避债务而编造的诱导性对话”。
陆砚辞没有说话,他脱下身上的黑色西装外套,径直走到我面前,轻轻披在了我单薄且染血的肩膀上。
他垂下眼帘,看着我血肉模糊的右手手背,镜片后的眸光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
“沈首席,能撑得住吗?要不要先叫救护车?”
这一声“沈首席”,让房间里的赵家叔侄和周明轩母子同时傻了眼!
赵雅琪尖叫起来:“陆律师,你叫她什么?!她不就是一个在乡下工地数钢筋的临时工吗?!”
我没有理会赵雅琪的尖叫,拢了拢肩上带着雪松香气的西装外套,忍着剧痛走到办公桌前,用左手哗啦一下翻开了那十八份厚厚的贷款审批原件。
“赵德海,你以为伪造了我的电子签名和身份证刷卡记录,这笔账就天衣无缝了吗?”
我捏起其中一份合同的尾页,直接举到了执法记录仪的高清镜头前。
“把镜头拉近,看清楚这上面盖着的‘江城支行信贷放款专用钢印’!”
“这枚钢印的防伪编码尾号是049,而总行早在三个月前下发新规时,就已经将049号钢印作为废章强制回收销毁,更换成了尾号088的量子防伪新章!”
“请问赵行长,一枚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在总行备案销毁的作废钢印,为什么会出现在上个月十五号才审批通过的八百万贷款合同上?!”
赵德海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额头冒出冷汗。
“这……这肯定是底下柜员拿错章了!只是工作失误,不代表贷款不是你借的!”
我冷笑一声,反手又抽出了资金流水回执单,狠狠甩在赵德海的脸上!
纸张锋利的边缘直接在他肥胖的脸颊上划出了一道血口子。
“拿错章?那好,我们再来看资金流向!”
“按照央行规定,单笔超过五十万的建材经营贷,必须采用受托支付方式,直接打入上游建材供应商的对公账户!”
“可这十八笔共计八百万的贷款,在放款后的第三分钟,全部通过你们江城支行内部特有的‘行长特批绿色通道’,拆分成上百笔五万以下的零散资金,转入了一个名叫‘鑫源国际贸易’的离岸空壳账户!”
我一步步逼近面如土色的赵德海,声音拔高。
“而这家‘鑫源国际贸易’的唯一实际控制人,就是你赵德海的亲侄女——赵雅琪!”
“拿着已经作废的私藏钢印,绕过受托支付监管,把八百万公款在三分钟内转进自己侄女的口袋里,赵德海,你还敢说这笔钱是我借的吗?!”
轰!
在场的所有稽查员瞬间哗然,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死死钉在了赵德海和赵雅琪的身上。
陆砚辞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声音冷酷得不带一丝感情。
“来人,立刻封锁江城支行信贷部所有终端机房,控制赵德海与赵雅琪!”
听到要封锁机房,一直站在旁边强装镇定的周明轩突然脸色大变,转身就想往门外溜。
6
“站住!”
我厉声喝止,两名身材魁梧的稽查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像拎小鸡一样把周明轩死死按在了办公桌上。
周明轩的脸贴着冰冷的桌面,吓得浑身筛糠般发抖,裤脚处甚至迅速洇开了一滩骚臭的水迹。
他竟然当场吓尿了!
“不关我的事!陆律师!各位领导,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周明轩拼命扭动着脖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手指疯了一样指向旁边的赵德海和自己的亲妈秦淑芬。
“是赵行长逼我干的!还有我妈!是我妈贪图赵雅琪许诺的五十万好处费,半夜去沈听澜房间里偷了她的身份证和私章交给我去办的贷款啊!”
原本还在地上撒泼装死的秦淑芬听到这话,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当场像疯狗一样从地上蹦了起来。
“周明轩你个没良心的小畜生!你放屁!”
秦淑芬冲上去,一爪子狠狠抓在周明轩的脸上,瞬间挠出五道深可见骨的血印子。
“明明是你自己为了攀上赵雅琪这根高枝,嫌弃沈听澜是个没背景的孤儿,亲手在她的牛奶里下了安眠药,偷了她的身份证去银行刷的卡!”
“你还跟我说只要把沈听澜送进监狱,咱们不仅能白得她那套六百万的学区房,你还能娶赵雅琪当行长女婿!”
“现在出事了,你居然想让你亲妈去替你坐牢?!我打死你个白眼狼!”
母子俩在贵宾室里瞬间撕打成一团,刚才还口口声声说为了儿子好的秦淑芬,此刻恨不得咬下周明轩一块肉来;而刚刚还满嘴仁义道德的周明轩,更是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自己亲妈的肚子上。
看着这出精彩绝伦的狗咬狗大戏,我心底没有半点波澜,只觉得无比讽刺。
这就是我真心实意付出三年、甚至差点把身家性命都托付出去的一家人!
陆砚辞走到桌边,将一台笔记本电脑连上了贵宾室的巨幅投影幕布。
“不用争了,你们每一个人在这起窝案里扮演了什么角色,证据早就替你们记下来了。”
随着陆砚辞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投影幕布瞬间亮起。
画面中显示的,正是上个月初我居住的那套城南公寓客厅的高清夜视监控!
周明轩看到画面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见了鬼一样尖叫起来:“不可能!你家里根本没有装摄像头,我检查过无数次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声音平静却极具穿透力。
“周明轩,你忘了吗?我是总行保密级别最高的专项审计师,我的公寓里装的是军工级毫米波隐形安防系统,所有画面二十四小时实时上传总行云端安全屋。”
大屏幕上,清晰地播放着上个月三号凌晨两点的画面!
周明轩鬼鬼祟祟地用备用钥匙打开我的房门,把秦淑芬放了进来。
紧接着,周明轩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白色粉末倒进我床头的温水杯里,看着我喝下沉沉睡去后,他和秦淑芬在我的书房里翻箱倒柜,找出了我的身份证、私章以及母亲留给我的房产证。
最令人发指的是,视频里还录下了母子俩当时无比清晰的对话声:
【妈,你小声点!等我明天拿这贱人的身份证帮雅琪把那八百万的坏账顶了,赵行长就提拔我当信贷部主任!】
【儿子真有出息!那这死丫头以后发现了怎么办?】
【发现?背了八百六十万的巨债,银行一起诉她就是个死刑或者无期,到时候她在牢里烂死,这套六百万的房子自然就归咱们娘俩了!】
视频播放完毕,贵宾室里没人出声。
所有稽查员看向周明轩母子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厌恶。
周明轩彻底瘫软在地上,双目失神地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被控制在角落里的赵雅琪突然趁着一名稽查员低头记录的空隙,猛地拔下头上尖锐的金属发簪,狠狠扎在稽查员的手背上!
“啊!”
稽查员吃痛松手,赵雅琪像一条滑溜的毒蛇一样,疯了似地冲向贵宾室旁边紧锁的内部机房小门!
她手里攥着一枚黑色的强磁销毁器,一边跑一边歇斯底里地狂喊:“二叔!快帮我拦住他们!只要我把底层服务器里的原始台账彻底消磁,没有资金链底档,他们最多只能判周明轩一个人盗用身份,定不了我们叔侄的罪!”
赵德海仗着自己两百多斤的体型,咆哮着扑上来抱住了前面两名稽查员的腰!
“雅琪快去!把服务器砸了!”
眼看着赵雅琪已经刷开了机房的第一道指纹锁,距离核心服务器机柜只有不到三米远!
7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震耳欲聋,防暴橡胶弹精准无比地击中了赵雅琪手腕上的强磁销毁器!
黑色的销毁器瞬间炸成碎片,赵雅琪惨叫一声,整条右臂软绵绵地垂了下来,整个人摔倒在机房门口。
与此同时,机房内部的大门从里面被人推开。
四名穿着总行信息技术部制服的顶级黑客工程师走了出来,手里端着早就已经完成全盘镜像备份的固态硬盘阵列。
为首的工程师冲着我和陆砚辞敬了个礼:“报告沈首席、陆律!江城支行底层核心数据库已于十分钟前完成物理隔离与全量取证,所有暗账流水无一遗漏!”
赵德海听到这话,身子一颤,直接瘫坐在地上,双眼翻白,嘴角流出了白沫。
我忍着手背和膝盖的剧痛,一步步走到摔倒在地的赵雅琪面前。
刚才还高高在上、用十厘米高跟鞋碾压我手背的千金大小姐,此刻头发散乱、满脸是血地趴在我的脚边。
我弯下腰,用左手抓起桌上那沓厚达百页的账单,直接拍在了她涂着厚厚粉底的脸上。
“赵雅琪,你刚才不是说,神仙来了我也得把这八百六十万吐出来吗?”
“你以为你们叔侄俩做的那些肮脏事,真的只有我这八百六十万吗?!”
我转过身,示意技术工程师将刚刚破译出来的支行底层暗账投屏到大厅的公共LED大屏幕上!
此时此刻,一楼大厅里那上百名原本还在看热闹、甚至跟着骂我是老赖的储户们,还没有离开。
当大厅正中央那块巨大的高清电子屏突然亮起,将贵宾室里的实时画面和那份长达三千页的暗账名单滚动播放出来时,整个一楼大厅瞬间掀起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哗然!
陆砚辞拿起桌面上的全域广播麦克风,声音传遍了支行每一个角落。
“各位江城支行的储户们,我是总行与银保监联合督导组特派法律顾问陆砚辞!”
“经过我们长达三个月的秘密暗访与数据追踪,现已查明:江城支行行长赵德海、大堂主管赵雅琪、信贷部副科长周明轩等人,组成特大金融犯罪团伙!”
“在过去两年间,他们利用职务之便,专门挑选长期闲置不用、或者中老年储户的银行卡,在储户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复制身份证芯片信息,批量注册了多达四百三十家空壳公司!”
“累计伪造经营贷合同六百余份,非法套取、洗白银行信贷资金高达——十亿零八千万元!”
“轰!”
一楼大厅彻底炸开了锅!
刚才还在举着手机骂我是“败家老赖”的几十个储户,脸上的看戏表情瞬间凝固,变成了恐慌!
因为他们赫然在大屏幕滚动播放的“被盗用身份受害储户名单”里,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天呐!张桂芳!那不是我的名字吗?!我名下怎么会有三家钢材公司,欠贷一千两百万?!”
“还有我!李建国!我上个月才来赵雅琪柜台办过养老金激活,她居然用我的名字贷了五百万?!”
“畜生啊!赵德海和赵雅琪这两个杀千刀的畜生,这是要把我们全江城老百姓的棺材本和征信全毁了啊!”
大厅里的储户们彻底疯了,愤怒的人群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上二楼走廊,把贵宾室的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无数矿泉水瓶、烂菜叶、甚至高跟鞋隔着稽查员组成的人墙,雨点般地砸在赵德海、赵雅琪和周明轩的头上!
“打死这群吸血鬼!还我们的清白!”
“周明轩你个畜生不如的东西,自己干着偷鸡摸狗的勾当,刚才还敢在大厅里污蔑人家姑娘,我呸!”
听着门外排山倒海般的咒骂声,赵雅琪吓得缩在墙角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而周明轩更是被一个愤怒的大爷用保温杯砸中了额头,鲜血顺着眉骨流进眼睛里,狼狈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楼大厅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紧接着,总行董事长亲自签发的红头人事任免与处罚指令,通过加密传真机“滋滋”地吐了出来。
8
陆砚辞走到传真机旁,取下那张盖着总行最高董事会鲜红大印的文件,走到了我的身边。
他没有自己宣读,而是双手将文件递到了我的左手上,同时从怀里取出一个印着金丝国徽与总行风控徽章的紫檀木证件盒,当众打开。
一枚象征着总行最高监察权的纯金工牌静静地躺在黑色丝绒上。
陆砚辞侧过身,对着门外上百名愤怒的储户和屋内的所有人,朗声开口。
“各位,站在你们面前的沈听澜小姐,绝非什么恶意欠贷的老赖!”
“她的真实身份,是我们盛达金融控股集团董事长唯一的千金,同时也是总行风控监察部特聘的首席暗访审计官——沈听澜,沈首席!”
“为了彻查江城支行这起涉及十亿资金的惊天窝案,沈首席隐姓埋名在基层核算部潜伏三年,今天更是以身作饵,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将赵德海犯罪团伙的作案全过程完整取证!”
什么?!
盛达集团董事长的独生女?!总行首席风控审计官?!
这两个头衔在人群中引起一片哗然!
原本瘫在地上的周明轩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十万伏特的高压电击中了一样,猛地抬起满是血污的头,眼珠子暴突,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那枚纯金工牌!
“不……不可能!”
周明轩像是疯了一样,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过来,想要抓我的裤脚。
“听澜!你骗我的对不对?你明明跟我说你爸妈十年前就去世了,你只是一个无父无母、每个月拿四千块死工资的普通造价员啊!”
“如果你是盛达集团的千金,那你家里随随便便一个零头都有几百亿,我为什么还要为了区区八百万去讨好赵雅琪那个丑八怪?!”
看着周明轩那副悔得肠子都青了的可怜样,我抬起左脚,一脚踹在他的下巴上!
“咔嚓!”
周明轩的下巴直接脱臼,整个人仰面摔倒在秦淑芬的身上。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很冷。
“周明轩,我去世的是养父母,而我的亲生父亲是盛达集团的董事长沈万山。”
“三年前我刚认祖归宗的时候,是你生了一场大病,我为了考验你的人品,才隐瞒身份留在你身边陪你吃苦。”
我指了指他脖子上系着的那条宝蓝色领带,笑了一下。
“就在昨天晚上,我父亲已经签好了股权转让书,原本打算在今天我们去民政局领证之后,就把整个江城大区的总行管理权、以及价值十个亿的陪嫁股份,全部交到你的手里,让你直接做江城分行的行长!”
“十……十个亿?分行行长?!”
听到这个天文数字,旁边的秦淑芬两眼一翻,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抽气声,竟是承受不住这巨大的落差,当场气得中风偏瘫,嘴角歪斜着倒在地上抽搐起来!
而周明轩更是发出了绝望到极点的哀嚎声。
他为了赵雅琪许诺的一个小小支行信贷主任位置,为了侵吞我养父母留下的那套六百万学区房,竟然亲手推开了十个亿的豪门陪嫁和整个江城分行的掌门人之位!
甚至还亲手把自己送进了至少二十年起步的重刑犯监狱!
“啊啊啊!我错了!听澜,我真的知道错了!”
周明轩不顾脱臼的下巴流着口水,疯了一样用额头重重地砸向大理石地面,“砰砰砰”地给我磕头。
不过几下,他的额头就磕得血肉模糊,鲜血染红了地板。
“听澜,看在我们三年感情的份上,看在我以前冬天给你暖过脚的份上,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我是被赵雅琪这个贱人勾引的!是她给我下了迷魂汤!我心里爱的人一直都是你啊!”
旁边的赵雅琪听到周明轩把脏水全泼到自己身上,顿时气得理智全无,用没受伤的左手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在周明轩的后脑勺上!
“周明轩你个吃软饭的贱男人!当初是谁跪在我穿丝袜的脚底下舔我的鞋跟,求我带你一起洗钱发财的?!”
“现在知道人家是豪门千金了,你又想回头去当舔狗?你做梦!”
我冷眼看着这群曾经高高在上的豺狼在血泊里互相撕咬,抬手将总行的红头指令拍在桌案上。
“经总行董事会决议,即刻免去赵德海、赵雅琪、周明轩一切职务,移交经侦支队立案侦查,冻结其名下及直系亲属所有涉案资产!”
经侦支队的十几名持枪特警大步冲进贵宾室,冰冷的精钢手铐“咔嚓、咔嚓”几声,将赵德海、赵雅琪和周明轩全部反铐了起来。
当特警押着他们往外走时,倒在地上中风抽搐的秦淑芬突然死死抓住了我的脚踝,浑浊的眼珠里满是恶毒与算计。
9
“不……不准抓我儿子……”
秦淑芬虽然半边身子麻木,但另一只手却爆发出了惊人的力气,指甲死死抠进我的小腿皮肤里。
她一边流着口水,一边用含糊不清的嗓音冲着周围的记者和储户大喊大叫。
“沈听澜……你个千亿豪门的千金大小姐,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啊!”
“我已经中风瘫痪了,我要是死在这儿,你们盛达集团的股票也别想好过!”
“除非……除非你现在就签了谅解书,把明轩放出来给我养老,再赔我五百万医药费,否则我就一头撞死在你们银行大门口!”
到了这种山穷水尽的地步,这个恶毒的老太婆居然还妄想用撒泼自残和舆论道德绑架这一套,来逼我妥协!
周明轩被特警架着胳膊,看到亲妈为了救他不惜拼命,顿时又燃起了一丝希望,哭喊着帮腔。
“听澜!百善孝为先啊!我妈都已经被你气中风了,难道你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吗?只要你肯出具谅解书,我出狱后给你当牛做马一辈子!”
我低头看着死死抱住我脚踝的秦淑芬,没有生气,反而转头看向了旁边的陆砚辞。
“陆律,把我们在核查周明轩个人账户时发现的那份‘特别礼物’,拿给秦老太太看看吧。”
陆砚辞微微颔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加急调取的民间借贷抵押合同,蹲下身,一页一页地展现在秦淑芬的眼前。
“秦淑芬女士,在你为你这个‘孝顺儿子’撞墙拼命之前,我建议你先看看这份上周三签署的《房产高利贷绝卖协议》。”
陆砚辞的声音清晰而冷静。
“你的好儿子周明轩,因为跟着赵雅琪在澳门地下赌场豪赌输了三百万,为了不让赵德海发现他的资金亏空,他早在上周三,就已经偷走了你藏在樟木箱底下的养老房房产证!”
“他模仿你的笔迹签了无偿赠与协议,把你唯一住着的那套老房子,以两百万的价格抵押给了城北的黑社会地下钱庄!”
“算算时间,今天中午十二点就是最后的还款期限,现在钱庄的催收队应该已经把你的家具全扔到大街上,换锁收房了!”
什么?!
秦淑芬死死盯着那份合同上熟悉的红手印,以及上面附带的周明轩在赌场贵宾厅里左拥右抱签字画押的照片,整个人如遭五雷轰顶!
“明……明轩?你把妈的养老房……拿去抵了赌债?!”
秦淑芬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着满脸心虚闪躲的周明轩。
那套老房子,可是她老伴去世前留给她的唯一容身之所,也是她这辈子最后的棺材本啊!
周明轩被看得恼羞成怒,破罐子破摔地吼道:“妈!你反正都这么大岁数了,住哪儿不是住?我当时要是不把那三百万堵上,赵雅琪怎么可能答应跟我订婚?!我那也是为了咱们老周家飞黄腾达啊!”
“啊啊啊!周明轩你个天打雷劈的畜生!你还我的房子!还我的棺材本!”
秦淑芬心里最后一点母爱彻底崩塌,只剩下恨意。
她松开抓着我的手,像一头彻底发狂的母兽,哪怕拖着半边中风瘫痪的身体,也拼命扑上去,一口狠狠咬在了周明轩的小腿肚上!
“啊!疯婆子!快松口!痛死我了!”
周明轩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秦淑芬却死死咬住不放,硬生生从自己亲生儿子的腿上撕扯下一块带血的皮肉!
至于旁边同样被戴上手铐的秦淑芬自己,陆砚辞慢条斯理地收起文件,冷冷地补上了最后一刀。
“另外,秦淑芬女士,由于你亲自参与了入室盗窃沈首席的身份证件、损毁价值连城的古董羊脂玉遗物,并且你的个人账户里接收了赵雅琪打过来的二十万封口赃款,你已构成盗窃罪、故意毁坏财物罪及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
“救护车和警车都在楼下等着了,你的下半生,可以在监狱医院的病床上,和你儿子慢慢算这笔房产账。”
两名女警立刻上前,将哭天抢地、彻底崩溃的秦淑芬架上了担架,连同鬼哭狼嚎的周明轩、面如死灰的赵家叔侄一起,押下了二楼。
随着警笛声渐行渐远,一楼大厅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那上百名原本差点背上千万黑锅的无辜储户们,纷纷涌上楼梯口,激动地朝着我和陆砚辞深深鞠躬致谢。
这时,我因为失血过多,眼前一阵发黑,双腿一软向后倒去。
一双宽厚而温暖的大手及时揽住了我的后腰,将我稳稳地抱进了一个带着淡淡雪松清香的怀抱里。
10
再次醒来的时候,鼻尖萦绕着消毒水混合着白百合的清香。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江城中心医院顶楼的VIP特护病房里。
受伤的右手手背已经做好了精细的骨科复位固定,缠着厚厚的医用纱布,膝盖和脸颊上的擦伤也都涂上了冰凉祛疤的药膏。
病房的落地窗前,陆砚辞正挽着白衬衫的袖口,低头专心致志地用小刀削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挺拔的鼻梁和金丝眼镜上,褪去了他在谈判桌和法庭上那种令人胆寒的凌厉锋芒,多了几分让人心安的温和。
似是察觉到了我的视线,陆砚辞停下手中的动作,端着切好的苹果块走到病床边坐下。
“醒了?骨科主任刚刚来会诊过,你手背的掌骨只是轻微骨裂,养上一个月就能彻底恢复,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
他用牙签扎起一小块苹果,递到我的唇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与心疼。
“沈听澜,下次再办这种大案,要是还敢不带保镖自己一个人去当诱饵,我就直接向沈董事长申请卸任你的法律顾问。”
我张嘴咬下那块苹果,看着这位在江城律政界素有“活阎王”之称的大律师,忍不住笑了。
“陆大律师,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要不是赵德海和周明轩亲口在贵宾室里承认了他们洗钱顶包的罪行,光凭外围的流水,他们完全可以推脱给临时工操作失误。”
我顿了顿,目光落在床头柜上放着的一个丝绒盒子里。
盒子敞开着,里面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那枚羊脂白玉平安扣。
原本被秦淑芬砸成四五瓣的碎玉,此刻竟然被人用极高超的“金缮”工艺,以纯金线条严丝合缝地重新拼接在了一起,碎裂的纹路化作了璀璨的金丝脉络,比受损前还要惊艳夺目。
我怔怔地伸出左手,指尖轻轻拂过上面温润的金丝。
“这玉佩……”
陆砚辞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耳根微微有些泛红,语气却故作平淡。
“现场取证结束后,我让人把碎片全找了回来,连夜送去故宫文物修复中心找我师叔做的金缮修复。”
“裂痕既然已经存在,就不必强行抹去,用黄金填满伤口,它会比以前更坚不可摧——就像你一样。”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我心头一暖,过去三年被周明轩一家欺骗、背叛留下的恶心感,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三个月后,江城中级人民法院对“江城支行十亿特大金融骗贷洗钱窝案”进行了公开宣判。
主犯赵德海数罪并罚,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赵雅琪因犯职务侵占罪、洗钱罪、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
而我那位机关算尽的前未婚夫周明轩,因为直接经手伪造了四百多份虚假贷款合同、盗窃公民信息、下药迷奸未遂以及诈骗罪,同样被重判有期徒刑十八年!
听说宣判那天,周明轩在被告席上哭得撕心裂肺,拼命朝着旁听席的方向磕头,嘴里不停地喊着我的名字,说他后悔了,哪怕用他十年的寿命去换那天早上没有下楼帮赵雅琪说话,他也愿意。
可惜,这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
他在看守所里的时候,那群被他借的高利贷打手也混进了同一个监区,因为他还不上那三百万赌债,他在里面天天被人按在马桶里刷厕所,连一颗完整的牙齿都没保住。
而他那个半身不遂的亲妈秦淑芬,在得知房子彻底被收走、儿子又要坐十八年牢之后,在监狱医院里彻底疯魔了,每天抓着自己的粪便往墙上抹,活得生不如死。
所有被盗用身份背上黑锅的四百多名无辜储户,在总行专项小组的介入下,全部在三天之内消除了不良征信记录,并获得了银行双倍的精神损失赔偿。
审判结束的当天下午,江城迎来了入秋以来最晴朗的一个好天气。
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职业套裙,佩戴着总行新任命的“江城分行行长”铭牌,走出了法院大门。
台阶下方,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静静停靠在梧桐树影下。
陆砚辞捧着一束香槟玫瑰靠在车门边,看到我出来,他笑着朝我伸出了手。
“恭喜沈行长沉冤昭雪、荣升新职,不知道今天晚上,我有没有荣幸请沈行长吃顿庆功宴?”
我迎着灿烂的阳光一步步走下台阶,将手放进了他温暖而坚定的掌心里。
微风拂过树梢,吹散了过往所有的肮脏与阴霾。
属于我的崭新人生,才刚刚拉开序幕。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