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芝操劳半生把儿女拉扯大,晚年病重时却被推来推去,最后凄惨离世。
再睁眼,她回到1985年,决心不再为谁活。
她先拦住儿媳的算计,救下难产的大女儿,又劝女儿离了那桩错婚。
她从一辆小吃摊推车起步,一点点做成食品厂,期间斗对手、护小女儿、供大女儿重拾学业。
这一世,她要事业家庭都握在自己手里。
1
“妈,既然大姐嫁出去了,那爸留下来的国营厂工龄顶替名额,还有咱家这三间红砖瓦房,你今天就按个手印,全过户给建军吧!”
尖利刺耳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来,震得我耳膜生疼。
我猛地睁开眼,鼻腔里没有医院消毒水和腐烂褥疮的恶臭,反而弥漫着一股八十年代老式煤球炉的烟火气。
墙上挂着的撕页日历,赫然印着鲜红的大字:1985年10月14日!
我盯着眼前那张涂着廉价雪花膏、满脸精明算计的脸。
这是我的大儿媳,刘翠芬!
而站在她身旁,正把印泥盒往我手里塞的年轻男人,是我掏心掏肺养大的好儿子,周建军!
我竟然重生了,回到了三十年前,大女儿晓梅难产大出血、小女儿晓兰被逼退学替哥嫂打工的那一天!
刘翠芬见我发呆,不耐烦地一巴掌拍在八仙桌上,震得粗瓷碗哐当作响。
“妈!你装什么聋作哑呢?”
“建军可是你们老周家唯一的根!你不把房子和工作名额给建军,难道还想留给晓梅和晓兰那两个赔钱货?”
“我可告诉你,我肚子里现在怀着老周家的长孙,你要是不签字,我现在就去医院把孩子打掉,让你老周家绝后!”
我看着刘翠芬那副趾高气扬的嘴脸,胸腔里的恨意像滚烫的岩浆一样疯狂翻涌。
我一把掀翻桌上的红印泥盒,滚落的印泥直接砸在刘翠芬崭新的的确良裤脚上!
“这字我不签!”
“房子是我和你爸一砖一瓦盖起来的,工作名额是留给晓兰高中毕业后顶替的,你们谁也别想抢!”
刘翠芬没想到平时逆来顺受的老太婆敢掀桌子,当场尖叫着跳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反了天了!周建军,你看看你妈那副吃里扒外的死样子!”
“她宁可把铁饭碗留给晓兰那个丫头片子,都不肯给你这个亲儿子!她在诅咒咱们儿子生下来喝西北风啊!”
周建军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上前一步,一把拽住我的衣领,将我硬生生从木椅上拽了起来!
“妈!你老糊涂了吧?!”
“晓兰一个女孩子读什么高中?我已经跟村头砖窑厂的王瞎子说好了,明天就让晓兰退学去砖窑厂背砖,一个月能挣三十块钱补贴我和翠芬!”
“还有你手上那五百块钱的抚恤金存折,赶紧给我交出来,翠芬怀孕要吃红糖炖老母鸡,留在你手里也是浪费!”
后背撞在坚硬的门框上,骨头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身强力壮的亲生儿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周建军,晓兰才十七岁,再有半年就要高考了,她的成绩是全县第一,你居然让她去给王瞎子背砖?!”
“那五百块抚恤金,是你爸拿命换来的,你怎么下得去手抢!”
刘翠芬冷笑一声,走上前直接伸手往我贴身的斜襟布衫口袋里掏去!
“老不死的,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没嫁出去的闺女就是给哥哥攒老婆本的奴才!”
“你不交是吧?我自己搜!”
“刺啦”一声!
我身上的旧布衫被刘翠芬硬生生撕开一道大口子,贴身藏着的手帕包直接掉了出来。
我拼命弯腰去抢,刘翠芬却一脚狠狠踩在我的手背上!
粗糙的解放鞋鞋底在我瘦骨嶙峋的手背上死死碾压,皮肉瞬间被磨破,渗出鲜红的血丝。
“周建军!快把你妈拉开!这老太婆要害死你儿子了!”
刘翠芬一边踩着我的手抢走存折,一边捂着平坦的肚子哎哟直叫。
周建军不仅没有心疼我流血的手,反而眼疾手快地扣住我的双肩,狠狠往泥地上重重一推!
我整个人仰面摔在冰冷坚硬的泥地上,后脑勺磕在门槛上,眼前一阵发黑。
就在这时,院子大门被人砰砰拍响,邻居张婶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扯着嗓子大喊。
“秀芝婶子!不好了!你家大闺女晓梅在婆家被女婿打得早产,胎位不正大出血,她婆家嫌医院收费贵,把她扔在牛棚里等死呢!”
我心脏猛地一缩,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往外冲。
可刚迈出一步,周建军却一把拉上了院门插销,张开双臂死死拦在我面前,眼神冰冷地吐出一句话。
“妈,大姐嫁进赵家就是赵家的鬼,你要是敢拿存折里一分钱去救她,我今天就跟她断绝兄妹关系,把你也轰出周家大门!”
而他身后的刘翠芬,正拿着我老伴用命换来的五百块存折,在手里得意地拍了拍,转身打开了炉灶的火门,抓起桌上的晓兰高考准考证,直接往熊熊燃烧的灶膛里伸去!
2
“不要!!”
我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不知从哪涌出一股力气,疯了一样扑过去,一把抓向灶膛口!
滚烫的火苗瞬间燎焦了我的袖口,在我的小臂上烫出一串骇人的水泡,我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硬生生从火苗里把缺了一角的准考证抢了回来,死死护在怀里。
准考证保住了,可我的手臂却被烫得皮开肉绽,火辣辣的剧痛钻心刺骨。
刘翠芬被我不要命的架势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扬起手里的火钳就朝我的后背狠狠抽了下来!
“啪!”
铁制的火钳重重砸在我的脊梁骨上,痛得我闷哼一声,差点扑倒在灶台边。
“老疯狗!为了个赔钱货的破纸片子,你敢推我?!”
“建军!你是个死人啊?你妈烫着我了,还不赶紧把她手里的东西抢过来烧了!”
我咬着牙,嘴唇被咬出血腥味,转过头瞪向周建军。
“周建军!那是你亲妹妹一辈子的前途!外面躺在牛棚里大出血的,是从小把一口白面馍省下来喂大你的亲大姐!”
“你十岁那年掉进冰窟窿里发高烧,是晓梅背着你在雪地里走了二十里山路去的卫生院,她为了救你冻坏了双脚,到现在阴雨天都在疼!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前世的画面一幕幕翻上来,扎得我心口发疼。
上一世就是今天,我被周建军和刘翠芬锁在屋里,等我砸开窗户跑去赵家的时候,我的大女儿晓梅已经在腥臭的牛棚里流干了最后一滴血,一尸两命!
而小女儿晓兰被毁了准考证,卖进砖窑厂日夜背砖,不到二十岁就累出了严重的肺痨,连买五毛钱止痛药的钱都被刘翠芬搜刮走,最后跳河自尽!
至于我这个为周建军当牛做马一辈子的亲妈,在他靠着我的卤味秘方发家致富、住进城里大洋房后,因为中风偏瘫,被他们夫妻俩关进没有暖气的地下室。
大年三十的晚上,他们在楼上吃着团圆饭,刘翠芬嫌我大小便失禁味儿大,直接拔了我的氧气管,任由我冻死在漫天大雪的除夕夜!
想到前世母女三人的凄惨结局,我浑身剧烈颤抖,恨不得生啖眼前这对狗男女的血肉!
面对我的哭诉质问,周建军脸上连一丝愧疚都没有,反而满脸厌烦地皱起眉头。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还要提多少遍?她是我姐,救我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再说了,赵家女婿为什么打她?还不是因为她自己肚子不争气,怀的肯定又是个丫头片子!去医院剖腹产要花好几十块钱,那钱花在她身上就是打水漂!”
就在这时,被锁住的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大女儿的婆婆赵婆子和女婿赵大柱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本家堂兄弟,骂骂咧咧地冲进了院子。
赵大柱手里还拎着一根沾着血迹的牛皮鞭,一进门就把一件染满鲜血的碎花褂子扔在我的脸上!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扑面而来,那是晓梅出嫁时我亲手给她缝的衣裳!
赵婆子一拍大腿,直接坐在我家院子中间撒起泼来。
“林秀芝!你生了个什么丧门星不下蛋的瘟鸡啊!”
“你们家周建军上个月跟我们大柱借了三百块钱说要买彩电,答应拿你们家晓兰给我们家大柱的傻弟弟换亲当媳妇!”
“结果晓梅那个贱人昨天知道了,居然敢偷跑回娘家报信,被我们大柱抓回来教训了两鞭子,她就敢装死流血讹我们赵家!”
我如遭雷击,猛地转头看向周建军,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冻结成了冰渣。
“周建军……她说什么?!”
“你不仅抢了你爸的抚恤金,你还背着我,把晓兰卖给赵家那个流口水的傻子换亲,就为了买一台彩电?!”
周建军眼神闪烁了一下,被当面戳穿后非但没有心虚,反而梗着脖子破罐子破摔地吼道。
“买彩电怎么了?翠芬娘家说了,没彩电就不跟我办酒席!晓兰嫁给赵家二傻子怎么了?赵家有砖瓦房,她嫁过去享福,还能帮她亲哥换台彩电,这是她的福气!”
赵大柱抖了抖手里带血的皮鞭,满脸横肉地逼近我,吐出一口浓痰。
“老太婆,我今天来就是给你下最后通牒的!”
“周晓梅现在就在我家牛棚里流血呢,接生婆说了,孩子横在肚子里出不来,不去县医院开刀活不过今天晌午!”
“你要是想救你大闺女的命,现在就立刻把晓兰叫出来跟我们走,再拿两百块钱营养费赔给我们赵家,否则我现在就回去把牛棚门钉死,让你闺女烂死在里面!”
院外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周建军和刘翠芬双手抱胸站在屋檐下,冷漠地看着我被赵家人逼入绝境,刘翠芬甚至嗑起了瓜子,阴阳怪气地催促道。
“妈,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晓兰交出去啊,不然大姐死了,你下半辈子可别想安心!”
我看着眼前这一张张堪比恶鬼的嘴脸,胸口剧烈起伏,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血肉里。
突然,院门外传来小女儿晓兰惊慌失措的呼喊声。
“妈!大姐怎么了?!”
十七岁的晓兰背着书包刚从学校跑回来,赵大柱眼疾手快,狞笑着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拽住了晓兰的麻花辫,将她整个人往门外拖去!
而就在我扑上去救晓兰的瞬间,刘翠芬从背后狠狠一脚踹在我的腰眼上,我扑倒在地,抬头却看见周建军正拿着打火机,对准了我爸留下的房屋地契和国营厂工龄证明!
3
“妈!你今天要是不在换亲文书和房屋转让书上按手印,我现在就把爸的工龄证明烧成灰,谁也别想进国营厂!”
周建军手里的火机窜起一簇火苗,距离那张泛黄的工龄证明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院门口,小女儿晓兰被赵大柱死死拽着头发拖在地上,头皮都被扯裂了,痛得眼泪直流,却还在拼命冲着屋里的我哭喊。
“妈!别管我!你别按手印,快去救大姐啊!大姐快不行了!”
赵婆子冲上去,反手就是两巴掌扇在晓兰稚嫩的脸上,直接把晓兰的嘴角打出了血。
“小贱蹄子喊什么喊!进了我们赵家的门,打死你都是白打!”
前有小女儿被恶霸当众拖拽毒打,后有大女儿在牛棚里流血等死,屋里还有亲生儿子拿全家的命根子逼我签字画押!
我趴在泥地上,腰脊椎骨像是断了一样剧痛难忍,满嘴都是咬破舌尖的铁锈味。
我抬头看向屋檐下那个我怀胎十月、用血汗喂大的儿子。
这一刻,我对周建军最后一丝母子情分,彻底断绝!
可我知道,我现在浑身是伤,手无寸铁,如果硬拼,不仅救不下晓兰,连牛棚里奄奄一息的晓梅也会彻底断气!
我闭了闭眼,压下眼底滔天的杀意,声音嘶哑地开口。
“住手!别打晓兰,也别烧证明!”
“我签!我都按你们说的签!”
周建军和刘翠芬脸上瞬间露出了得逞的狂喜。
赵大柱也停下脚步,拽着晓兰的衣领冷笑。
“算你这老太婆识相!”
我强撑着地面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桌边,看着桌上那两份字字泣血的“卖身契”,手指颤抖着伸向印泥。
但我没有用大拇指,而是趁着刘翠芬低头数存折余额、周建军得意忘形的瞬间,用沾满我自己手背鲜血的食指指腹,重重按在了那两张纸的签名处,并且在按下的刹那,指甲在纸张背面隐蔽地划破了关键的数额与日期条款!
在1985年的户籍与司法制度下,没有村支书和公社民政干事在场见证、且用非本人右手拇指涂抹污损的私下换亲协议与房产过户书,根本就是一张随时可以被推翻的废纸!
而且私自买卖人口换亲,一旦坐实,就是流氓罪和拐卖妇女罪!
刘翠芬看都没看清楚,一把抽走那两张染血的纸,宝贝似的揣进怀里,笑得合不拢嘴。
“行了!这三间红砖房以后就是我和建军的婚房了!”
“赵大柱,换亲文书也按了手印了,不过今天日子犯冲,算命的说今天进门克夫,你三天后再来接周晓兰过门,先把那三百块彩电钱的借条还给建军!”
赵大柱拿到我按了血手印的换亲字据,又听刘翠芬说今天犯冲克夫,迷信的赵婆子立刻把晓兰往地上一推。
“呸!差点把晦气带回咱家!大柱,把借条给建军,三天后咱们抬着麻袋来绑人!”
“至于牛棚里那个流血的赔钱货,林秀芝,你自己去把她拖走,死也别死在我们赵家院子里脏了地!”
赵大柱把借条扔给周建军,带着人扬长而去。
我扑过去把满脸巴掌印的晓兰扶起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刘翠芬就直接转身进屋,把我和晓兰的几件破衣服、一口缺了边的铁锅,连同我那个用了十几年的木头推车,一股脑全扔出了院门外!
“砰!”
红漆木门重重关上,周建军隔着门缝,冷酷无情地冲我扔出最后一句话。
“妈,既然房子已经归我和翠芬了,你和晓兰今天就滚去村尾那个废弃的牛棚住,别留在家里碍翠芬的眼,惊了我的大胖小子!”
深秋的冷风卷着枯叶刮过我的脸颊,周围村民指指点点的议论声像刀子一样扎在身上。
“造孽啊,林秀芝把儿子养这么大,结果连亲闺女都保不住,自己还被扫地出门了!”
“这下好了,身无分文,大闺女还在赵家牛棚里流血呢,拿什么去县医院救命啊?”
晓兰扑在我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妈,都怪我,要是我早点退学去打工,大哥就不会拿我换亲,大姐也不会被打成这样了……”
我一把捂住晓兰的嘴,擦干她脸上的血迹,眼神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
“闭嘴!我们晓兰是全县第一的高材生,将来是要去北京读大学的,谁也别想毁了你!”
“走!跟妈去赵家救你大姐!”
十分钟后,我和晓兰推着那辆破木头推车冲进了赵家后院的牛棚。
腥臭阴暗的干草堆上,大女儿晓梅脸色惨白如纸,身下的干草已经被鲜血浸透了一大片,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却还死死抓着肚皮喃喃自语。
“妈……救救我的孩子……赵大柱在我的安胎药里下了落胎红花,他为了娶镇长家的傻侄女,想让我一尸两命……”
听到这句话,我脑子里轰然炸响!
原来赵大柱打晓梅根本不是因为重男轻女,而是为了害死晓梅腾位置攀高枝!
我和晓兰拼命把晓梅抱上木头推车,一路狂奔冲向镇上的卫生院。
可到了卫生院门口,收费处的护士却冷着脸拦住了我们。
“产妇大出血休克,必须立刻转送县医院做剖腹产并输血,手术费加住院押金至少要一百五十块钱,没钱不能派救护车!”
晓兰绝望地瘫坐在地上,痛哭失声,因为我们母女三人浑身上下连五毛钱都被刘翠芬搜刮干净了!
就在护士准备关上急诊大门的瞬间,我一步跨上前,死死按住门框,从破铁锅的夹层暗格里,抠出了一枚被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纯金袁大头,以及一张盖着省城军区鲜红钢印的二等功臣家属特批医疗证!
4
那是老伴当年在部队立下二等功、牺牲后部队首长亲自托人送来的特批保障证,以及老伴留给我的唯一一枚救命金元宝!
前世我蠢到把这两样东西都交给了周建军保管,结果被刘翠芬拿去换了金耳环,医疗证也被他们当废纸垫了桌脚!
这一世,我在刘翠芬搜身之前,就已经趁着掀桌子的掩护,把藏在灶台缝里的油纸包塞进了破铁锅底部的炉灰里!
收费处的护士看清那张盖着省城军区钢印的烈属医疗证,脸色瞬间大变,立刻起身敬了个礼,急促地冲着里面大喊。
“快!是二等功烈士直系家属!全部费用由国家财政全额报销,立刻启动一号救护车,通知县医院外科主任准备最高规格抢救!”
不到五分钟,刺耳的救护车鸣笛声划破小镇上空,一路绿灯将晓梅送进了县医院手术室。
手术室外的红灯亮了整整三个小时。
当大门终于打开,满头大汗的外科主任走出来,摘下口罩冲我露出笑容。
“林大娘,保住了!大人和孩子都保住了,是个五斤八两的健康女婴!而且我们在产妇的胃液和血液残留里,检测出了超量的藏红花和剧毒水银成分,我们已经按照规定保留了毒理化验单!”
我和晓兰紧紧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有了这张县医院开具的剧毒化验单,赵大柱蓄意谋杀亲妻的罪名就是铁板钉钉,谁也保不住他!
然而,还没等我把化验单收好,医院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周建军和刘翠芬竟然带着赵大柱、赵婆子,还有四五个手里拎着扁担和木棍的赵家壮汉,气势汹汹地冲到了手术室门口!
原来赵大柱听说我们把晓梅送进了县医院,害怕晓梅活过来告发他下毒的事,立刻花十块钱收买了周建军,让周建军带路来医院强行抢人拔管!
刘翠芬一眼就看到了手术车上刚被推出来的晓梅,眼珠子一转,立刻指着我尖叫起来。
“妈!你果然背着我和建军藏了私房钱!你宁可拿钱给这个赔钱货生丫头片子,都不肯拿出来给我买补品?!”
“建军!你快看,老太婆手里肯定还有老头子留下的金子,赶紧给我搜出来!”
赵大柱更是面露凶光,看到晓梅居然没死,还生了个女儿,顿时恶向胆边生,拎着扁担就朝病床上的晓梅冲过去!
“周晓梅你个贱人命还挺硬!生了个赔钱货还敢花老子的钱住院?今天老子就当着你娘家人的面休了你,再把你和这个小杂种扔进护城河里喂鱼!”
“我看你们谁敢动我姐!”
晓兰抄起走廊里的铁皮痰盂就朝赵大柱砸过去,却被赵婆子一把揪住头发,狠狠甩在走廊的墙壁上,额头当场磕出一道血口子!
周建军非但没有帮两个妹妹,反而一把拧住我的胳膊,将我死死按在走廊的铁椅上,伸手就要去抢我手里的毒理化验单和那枚袁大头!
“妈!别给脸不要脸!大柱哥已经答应我了,只要把大姐和那个刚出生的丫头片子交给他处理,他不仅免了我那三百块钱的债,还把镇长家帮他谋的国营食品厂采购员名额让给我!”
“为了我这个老周家唯一的儿子,大姐和晓兰牺牲一下怎么了?你快把金子和化验单交出来!”
病床上的晓梅刚做完剖腹产,麻药劲还没过,看着亲弟弟为了一个采购员名额要置她和刚出生的婴儿于死地,气得浑身抽搐,刀口瞬间崩裂,鲜血染红了洁白的病号服!
“建军……我是你亲姐啊……你为了三百块钱,要看着赵大柱害死我和孩子吗?!”
刘翠芬冲上前,一把抢过襁褓里刚刚出生、还在啼哭的女婴,高高举过头顶,对准了冰冷的水泥地面,满脸狰狞地威胁我。
“老不死的!听见没有?!”
“现在立刻把你藏的金子交出来,再在这份《周晓梅自愿净身出户、放弃一切追究权利声明书》上按手印,否则我现在就把这个小赔钱货摔死在你面前!”
走廊里的病患和护士吓得失声尖叫,赵家的几个壮汉拿着扁担死死堵住走廊两头,不让保安靠近。
周建军死死反剪着我的双臂,把我的脸按在冰冷的椅背上,逼我看着刘翠芬高举婴儿的双手。
我手臂上的烫伤水泡全部被挤破,血水顺着手腕往下淌,胸腔里的心脏仿佛要炸裂开来。
这就是我前世呕心沥血伺候了三十年的好儿子、好儿媳!
为了区区三百块钱和一个采购员名额,他们竟然在医院里联合外人谋财害命,拿刚出生的亲外甥女的命逼我妥协!
就在刘翠芬狞笑着松开五指、试图吓唬我的千钧一发之际,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叮”的一声轰然打开!
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公安干警簇拥着一位身穿军装、肩扛金星的威严老者大步走了出来!
为首的公安局长看到刘翠芬高举婴儿的动作,勃然大怒,直接拔出腰间的配枪对准天花板!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走廊里炸响,震落了天花板上的灰尘!
我趁着周建军被枪声吓得魂飞魄散、手劲松懈的瞬间,猛地挣脱束缚,一个箭步飞扑上去,稳稳接住了从刘翠芬手里滑落的婴儿,同时反手一巴掌,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抽在刘翠芬的脸上,将她扇得凌空转了半圈,满嘴鲜血地砸翻在地!
我抱着怀里安然无恙的外孙女,转过身,看着大步走来的军装老者,举起了手里那张染血的二等功烈属证和毒理化验单,声音响彻整个医院走廊。
“陈老首长!公安同志!我是烈士周大山的家属林秀芝!我要实名举报赵大柱下毒谋杀烈士子女,举报周建军、刘翠芬拐卖人口、抢劫烈士抚恤金、当众行凶杀人!”
5
“什么?!烈士周大山的家属?!”
身穿军装的陈老首长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凌厉如鹰隼般的目光扫过走廊里拿着扁担的赵家壮汉,以及瘫在地上的刘翠芬和周建军。
“大山当年在战场上替我挡过两颗弹片,去年病逝前我千叮咛万嘱咐当地武装部要照顾好他的遗孀和儿女,这就是你们照顾的结果?!”
“光天化日之下,在县医院里抢夺烈士抚恤金、下毒谋害烈士遗孤、甚至还要摔死刚出生的婴儿!把这群畜生给我全部铐起来!”
随着陈老首长一声令下,十几名公安干警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赵大柱还想挥舞扁担反抗,直接被两名公安一记利落的擒拿按倒在地,膝盖重重顶在他的脊梁骨上,咔嚓一声给他戴上了冰冷的铁手铐!
“警察同志!冤枉啊!这是我们老赵家的家务事,我教训自己婆娘犯什么法啊?!”
赵大柱杀猪般地嚎叫起来,赵婆子更是吓得两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直磕头。
我抱紧怀里的外孙女,将那张县医院出具的胃液毒理化验单直接递到公安局长面前,一字一顿地说道。
“家务事?公安同志,这是医院刚化验出来的证据,赵大柱为了迎娶镇长家的侄女,在晓梅的安胎药里掺了超量的藏红花和剧毒水银,蓄意制造难产一尸两命!”
“另外,他还伙同周建军写下换亲文书,强行拖拽殴打我十七岁的小女儿周晓兰,企图拐卖未成年少女给他的傻弟弟当媳妇,走廊上所有医护人员和街坊邻居都可以作证!”
公安局长看完化验单,气得一拍文件夹,厉声喝道。
“好一个家务事!蓄意投毒杀人未遂,外加暴力干涉婚姻自由、买卖人口,现在正是全国严打期间,赵大柱,你等着吃枪子吧!”
赵大柱一听“吃枪子”三个字,当场吓得屎尿齐流,裤裆里传出一股恶臭,疯了一样扭头冲着周建军破口大骂。
“周建军你个王八蛋!那水银明明是你老婆刘翠芬给我的!是你们夫妻俩说只要弄死周晓梅,就没人跟你们争老周家的房产和抚恤金了,公安同志,他们俩才是同谋啊!”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病床上的大女儿晓梅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周建军和刘翠芬,眼泪混着血水顺着眼角滑落。
“建军……连赵大柱给我下水银,都是你们夫妻俩出的主意?!”
“我从小到大连一双新布鞋都没舍得穿,出嫁的彩礼全留给你娶媳妇,你们居然要我的命?!”
周建军和刘翠芬瞬间面无人色,吓得魂飞魄散。
刘翠芬捂着肿得老高的半边脸,连滚带爬地扑到我的脚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起来。
“妈!你别听赵大柱胡说八道啊!我肚子里可是怀着你们老周家的金孙,我是你的亲儿媳妇,建军是你的亲儿子,你要是让公安把我们抓走了,将来谁给你养老送终、谁给你摔盆打幡啊?!”
周建军也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拼命给自己扇耳光,声音颤抖地哀求道。
“妈!我错了!我是被刘翠芬这个毒妇猪油蒙了心啊!”
“你快跟老首长和公安同志说说,咱们是一家人,那些房产过户书、换亲字据还有五百块存折我现在就全还给你!我是你唯一的儿子,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去坐牢啊!”
说着,周建军慌忙从刘翠芬怀里掏出那本五百块的存折、房屋地契、工龄证明,还有那两张染血的废纸,双手高高举到我面前。
我冷冷地看着跪在脚下摇尾乞怜的儿子和儿媳,一把将存折、地契和工龄证明夺了回来,随后抬起脚,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周建军的胸口上,将他踹翻在地!
“养老送终?摔盆打幡?”
“周建军,从你联合外人给你亲大姐下毒、把你亲妹妹卖给傻子换彩电、把我推倒在地抢走救命钱的那一刻起,我林秀芝就没有你这个畜生不如的儿子了!”
我转过身,当着陈老首长、公安局长和全院所有人的面,指着周建军和刘翠芬,字字铿锵地开口。
“公安同志,我绝不谅解!今天我就请老首长和各位领导做个见证,我林秀芝正式与周建军断绝母子关系,将他逐出周家门户,族谱除名!”
“至于我家的三间红砖瓦房和五百块抚恤金,全部属于我个人财产,他们夫妻俩撬锁强占民宅、抢劫烈属财物,请公安同志依法从严惩办!”
周建军如遭雷击,瘫坐在地上呆若木鸡,怎么也不敢相信一向把他当命根子的亲妈,竟然真的敢当众断亲、送他坐牢!
刘翠芬更是气急败坏地从地上跳起来,指着我的鼻子歇斯底里地尖叫。
“林秀芝你个老不死的!你敢跟建军断亲?!”
“好!断就断!我看你一个五十岁的农村老太婆,带着一个刚剖腹产的弃妇、一个嗷嗷待哺的赔钱货丫头,还有一个还要交学费的高中生,离了建军这个壮劳力,你们母女四个怎么活!不出三天,你们就得跪着求我们回来!”
公安干警直接上前,一副手铐拷住刘翠芬和周建军的双手,将他们连同赵大柱母子一起押上了警车。
然而,就在警车呼啸而去、陈老首长帮我们安排好高干病房的当天傍晚,国营红星食品厂的副厂长——也就是刘翠芬的亲舅舅刘大发,突然带着几个厂办干事闯进了病房,啪地一声将一张盖着厂办红章的《工龄作废通知书》拍在了我的病床前!
6
“林秀芝!你可真是好大的威风啊,连我亲外甥女和外甥女婿都敢送进公安局!”
刘大发挺着啤酒肚,手里夹着一根大前门香烟,居高临下地吐出一口浓烟,用手指重重戳着桌上那张通知书。
“我今天来就是正式通知你,你老伴周大山生前在我们红星食品厂的工龄顶替名额,经过厂委会刚刚研究决定,因为你家里出现重大作风犯罪问题,正式予以取消作废!”
“另外,你那个小闺女周晓兰在县一中的助学金名额,是我老战友审批的,我也已经打过招呼全部撤了!我看你们娘几个,只要不撤诉放翠芬和建军出来,在这清河县连口饭都别想吃上!”
病床上的晓梅气得浑身发抖,晓兰更是眼圈通红,死死攥着拳头。
在这个铁饭碗大于天的1985年,一个国营厂的正式工名额值上千块钱,是全家人的指望!
刘大发以为我会像普通农村妇女一样吓得跪地求饶,得意洋洋地抖着腿,等着我去公安局写谅解书。
我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拿起桌上那张《工龄作废通知书》,当着刘大发的面,刺啦一声撕成了两半,随手扔进了床底下的铁皮痰盂里!
刘大发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猛地一拍桌子吼道。
“林秀芝!你疯了?!那可是国营厂的铁饭碗!没了这个工龄顶替,你和你那两个赔钱货闺女拿什么活命?!”
我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刀般直视着刘大发那张肥腻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铁饭碗?刘副厂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红星食品厂现在仓库里积压了整整三十吨发酸变质的猪肉罐头和山楂糕,已经连续三个月发不出工人工资了吧?”
“一个眼看着就要倒闭破产的烂摊子,求着我们晓兰去我都不稀罕!至于周建军和刘翠芬,他们参与投毒和抢劫烈属,就算我去撤诉,也是公诉案件,你这个当舅舅的要是敢滥用职权包庇罪犯,我现在就给省城军区的陈老首长打电话,查查你是怎么贪污厂里采购款的!”
听到“三十吨变质罐头”和“贪污采购款”这几个字,刘大发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因为这是红星食品厂最高机密,一旦捅到县委或者军区老首长那里,他这个副厂长当场就得撸到底!
“你……你血口喷人!好你个林秀芝,你不识抬举,咱们走着瞧,我看你带着三个拖油瓶怎么饿死在街头!”
刘大发色厉内荏地放了一句狠话,带着几个干事灰溜溜地夺门而逃。
病房里安静下来,大女儿晓梅看着怀里熟睡的孩子,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被子上,声音哽咽地说道。
“妈,都怪我命苦连累了你和晓兰……我现在离了婚,又刚生完孩子,建军的工作也没了,咱们家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我走到病床边,伸手替晓梅擦干眼泪,将那本五百块钱的存折和那枚袁大头放在她的手心里,眼神坚定而滚烫。
“傻闺女,谁说离了婚、没了国营厂就活不下去?”
“现在是1985年,国家刚刚放开个体户经营政策,遍地都是黄金!”
“你忘了你爸生前是干什么的了?他是祖传三代的宫廷御膳卤味传人,我脑子里装着整整三十六道绝密卤味和辣酱配方!这一世,妈不仅要把你和孩子养得白白胖胖,还要把你和晓兰全都供上大学,咱们自己开厂当老板!”
说干就干!
三天后,晓梅身体稍微恢复出院,我们母女三人带着刚满三天的小外孙女“念念”,回到了已经被公安贴上封条、归还给我的三间红砖瓦房。
周建军和刘翠芬因为抢劫烈属和包庇投毒,被判了三年劳教;赵大柱则因为蓄意投毒杀人未遂,直接被重判了十五年大牢,法院当场判决晓梅与赵大柱离婚,并强制执行把赵家的两头大肥猪和三百块钱赔偿金全部判给了晓梅!
我拿着这三百块钱赔偿金,没有动用老伴的抚恤金分毫,当天下午就带着晓兰去了县屠宰场。
1985年的猪头肉、猪大肠、猪心肺和鸭脖子,在城里人眼里全都是没人要的下水边角料,两毛钱就能买上一大筐!
我一口气花二十块钱买下了屠宰场三百斤新鲜下水,又去中药铺配齐了八角、桂皮、草果、丁香等二十八味秘制香料。
当天夜里,我家的灶房里燃起了熊熊烈火。
我亲自掌勺,先用草木灰和面粉将猪大肠和猪头肉反复揉搓清洗得干干净净、没有半点腥臊味,再用炒制好的冰糖焦糖色下锅翻炒,最后加入二十八味药材香料包和老汤,文火慢炖了整整四个钟头!
随着锅盖掀开的那一刻,一股浓郁霸道、麻辣鲜香、勾人魂魄的卤肉奇香,顺着夜风瞬间飘散了整条街巷!
第二天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我推着那辆改装过的木头推车,上面架着一口热气腾腾、红亮诱人的大铁锅,直接停在了清河县人流量最大的国营纺织厂和红星食品厂交界的大门口!
刚下夜班的几百名纺织女工一走出厂门,瞬间就被这股从未闻过的霸道卤香味勾得迈不开腿,纷纷围了上来。
“天呐!大娘,你这锅里煮的啥呀?怎么这么香,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我掀开锅盖,捞出一块颤巍巍、红亮糯烂的卤猪头肉,手起刀落切成薄片,淋上一勺秘制红油蒜泥汁,声音洪亮地吆喝道。
“祖传秘制二十八味香辣卤味!卤猪头肉、卤肥肠、卤豆干,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只要五毛钱一斤,不要肉票,买半斤送两个卤鸡蛋,大家先尝后买,不好吃不要钱!”
在那个买肉还要凭票、国营食堂的菜寡淡得像刷锅水一样的年代,这种重油重辣、香气扑鼻还不要肉票的极品卤味,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一个女工尝了一片卤肥肠,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当场掏出一块钱大喊。
“天爷啊,这肥肠一点腥味都没有,又香又糯!大娘,给我称两斤回去下酒!”
“我要一斤卤猪耳朵、一斤卤豆干!”
短短一个小时,三百斤卤味被疯抢一空,连锅底的卤汁都被工人们拿白面馒头蘸得干干净净,我手里的铁皮钱匣子里,密密麻麻塞满了毛票和大团结,第一天早晨就净赚了整整八十五块钱!
然而,就在我数着钱准备收摊回家的时候,街角突然冲出来十几个戴着红袖章的混混和市场协管员,为首的正是刘大发的远房侄子、在这一片出了名的地头蛇刘二虎!
刘二虎一脚踹在我的木头推车车轮上,手里拿着铁秤砣,恶狠狠地盯着我钱匣子里的大团结。
“老太婆!谁让你在我舅舅的厂门口摆野摊卖死猪肉的?把钱匣子和推车全部给我扣下!”
7
周围还没散去的纺织厂女工们被刘二虎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纷纷后退。
刘二虎斜着眼睛瞥了眼我钱匣子里厚厚一沓钞票,贪婪地舔了舔嘴唇,伸手就要去抓我的钱匣子。
“老太婆,听说你把我表姐刘翠芬送进劳教所了?胆子不小啊!”
“有人举报你这锅里的卤肉用的是病死猪肉,还掺了耗子药!今天你要是不把这钱匣子里的钱全交出来当罚款,再给我磕三个响头,我就把你这口大铁锅砸烂,再把你抓进联防队关半个月!”
跟在推车旁帮我算账的小女儿晓兰吓得脸色发白,却护住钱匣子大声反驳。
“你胡说!我们这肉是昨天下午刚从县国营屠宰场买的,上面还有屠宰场盖的蓝色检疫印章!”
“检疫印章?煮熟了谁看得见?我说它是死猪肉,它就是死猪肉!”
刘二虎狞笑一声,举起手里的铁秤砣,对准我那口热气腾腾的大铁锅就要狠狠砸下去!
我眼神骤冷,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手疾眼快地抄起案板上那把磨得雪亮的剁骨菜刀,“砰”的一声重重劈在推车厚实的榆木案板上!
入木三分,刀身嗡嗡作响!
刘二虎举着秤砣的手瞬间僵在半空,被我这一刀吓得冷汗直流。
我单手按着刀柄,目光冷冽地扫过刘二虎和他身后那几个协管员,扯开嗓子冲着周围几百名刚上下班的工人高声喊道。
“各位工友、各位街坊邻居都来看看啊!”
“红星食品厂的副厂长刘大发,因为自己外甥女刘翠芬伙同恶霸给我女儿下水银毒药、被公安判了劳教,怀恨在心,昨天刚滥用职权取消了我老伴的烈士工龄名额,今天又派他亲侄子刘二虎带着人来抢劫烈属的救命钱,污蔑国营屠宰场的放心肉是死猪肉!”
“这就是你们天天交管理费的协管员!这就是红星食品厂干的好事!”
我不仅喊得震天响,还直接从兜里掏出了两样东西,高高举过头顶!
左手是县国营屠宰场站长亲笔签字盖章的《每日鲜肉定点采购凭证》,右手则是昨天县工商局刚刚颁发的第一批《城乡个体工商业户营业执照》,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林记御膳卤味摊”七个大字!
我重生回来怎么可能不防着刘大发这一手?昨天去屠宰场进货前,我就凭着烈属证第一时间去工商局办下了全县第三张个体户营业执照!
周围的几百名纺织厂女工和市民一看执照和屠宰场凭证俱全,又听说是刘大发公报私仇欺负烈士遗孀,瞬间群情激愤!
“太不要脸了!人家林大娘持证经营,卤味干净又好吃,刘二虎你们这群蛀虫居然敢光天化日抢烈属的钱!”
“走!咱们跟林大娘一起去县委大院告状去!不能让这帮地痞流氓欺负好人!”
几百名工人挽起袖子就要往前冲,把刘二虎那十几个混混团团围在中间。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在人群外停下,县工商局局长和国营红星食品厂的一把手张厂长正好陪着省城来的外贸考察团路过,听到骚动立刻黑着脸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谁在这里聚众闹事?!”
刘二虎一看到工商局长和张厂长,吓得魂不附体,手里的秤砣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我立刻走上前,不卑不亢地将营业执照、检疫凭证,以及刘大发叔侄两人公报私仇、勒索个体户、还要砸摊子的经过原原本本汇报了一遍。
工商局长听完,气得脸色铁青,当场一把扯下刘二虎胳膊上的红袖章,厉声喝道。
“简直是害群之马!国家正在大力扶持个体经济,你们居然敢借着协管的名义敲诈勒索烈属?立刻全部开除,扭送公安局按流氓敲诈罪处理!”
而站在旁边的红星食品厂张厂长,在严惩了刘大发之后,鼻尖却突然动了动,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我推车上剩下的半盘卤肥肠和一罐红油香辣酱吸引住了。
省城外贸考察团的李处长更是忍不住走上前,拿起一根牙签尝了一块卤豆干和一滴辣酱,原本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忍不住拍手叫绝!
“妙啊!这卤味香而不腻,后味回甘,尤其是这勺红油辣酱,既有川味的麻辣醇厚,又有北方酱料的鲜香浓郁,如果做成下饭罐头出口创汇,绝对能在东南亚和港澳市场卖疯了!”
张厂长闻言大喜过望,急忙转头握住我的双手,态度恭敬得不得了。
“林大嫂!实不相瞒,我们红星食品厂现在有三十吨滞销的肉类原料,正愁找不到好的调味配方改制新品!您要是愿意把这道秘制卤味和香辣酱技术入股我们厂,或者由我们厂给您代工生产,我立刻恢复您家的正式工编制,并且给您百分之三十的纯利分成,您看怎么样?!”
周围的工人们一片惊呼,百分之三十的国营厂分成,那可是真正的一步登天、日进斗金啊!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欣喜若狂地答应,可我却只是微微一笑,轻轻抽回了手,指了指厂门对面那间刚刚贴出招租告示的两层临街商铺,声音清晰而冷静。
“张厂长,谢谢您的好意,但我林秀芝这辈子,不再给任何人打工,也不把命脉交到别人手里。”
“那三十吨滞销的原料肉,我可以按市场最低价全盘吃下,但我不要你们厂的编制,我要租下你们厂对面那间两层铺面,再承包你们厂闲置的第三车间——我要办属于我们母女自己的‘林氏御膳食品加工厂’!”
8
我的话音一落,不仅周围的工人们惊呆了,连张厂长和省城外贸考察团的李处长都愣住了。
一个五十岁的农村妇女,刚刚才从摆地摊赚了第一桶金,居然敢直接开口吃下国营厂三十吨滞销原料,还要承包车间自己办厂?!
李处长上下打量了我几眼,眼中闪过一丝浓厚的赞赏,但还是谨慎地问道。
“林大娘,志气可嘉!但是三十吨原料肉加上车间承包费,哪怕按最低处理价算,也得整整一万五千块钱!而且外贸出口订单要求在一个月内交齐五万罐合格的香辣卤肉罐头,你有这个资金和生产管理能力吗?”
我神色从容,从贴身布兜里掏出了那张盖着省城军区钢印的烈属证明,以及县医院和法院刚刚移交过来的赵大柱三百块赔偿金、我老伴的五百块抚恤金、一枚纯金袁大头,还有今天早晨摆摊赚来的八十五块钱。
“李处长,张厂长,这是我手里全部的九百八十五块钱现金。”
“根据今年中央一号文件和咱们省刚刚出台的《扶持烈军属及个体乡镇企业无息创业贷款条例》,凭二等功烈属证和外贸意向订单,县农业银行可以当场批复两万块钱的三年期无息助农创业贷款!”
“至于生产管理……”
我转身招了招手,一直站在推车旁、怀里抱着账本的大女儿周晓梅走了出来。
虽然她刚生完孩子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无比明亮坚定。
“这是我的大女儿周晓梅,她在嫁人之前,是以全县理科第三名的成绩考入省轻工业学校食品化工专业的学生,只是当年为了把读书机会让给弟弟,才在毕业前夕辍学回乡!”
“罐头的高温高压杀菌工艺、防腐保鲜配比、车间流水线品控,她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而我负责核心配方调配,半个月内,如果拿不出符合出口标准的五万罐样品,我把自家的三间红砖房抵押给厂里!”
晓梅听到我提起她当年被迫辍学的专业,眼眶瞬间红了,上前一步对着李处长和张厂长深深鞠了一躬,条理清晰地背出了一整套肉类罐头巴氏灭菌与真空封口的国家标准参数!
李处长听得连连点头,当场拍板!
“好!虎母无犬女!这五万罐试销外贸订单,我们省外贸局今天就跟你们‘林氏食品厂’签了,预付百分之三十的定金!”
张厂长更是喜出望外,不仅当场答应以赊账方式先把三十吨原料肉和第三车间交给我们母女使用,还主动派车陪我们去农行办下了两万块钱的创业贷款!
短短半个月时间,“林氏御膳香辣卤肉罐头”和“林老太秘制牛肉辣酱”横空出世!
我和晓梅吃住在车间里,招聘了四十多名家里困难的纺织厂下岗女工和军烈属,晓梅凭着扎实的食品化工知识严格把控每一道杀菌封口工序,而我则亲自把关老汤秘方。
小女儿晓兰一边全力备战高考,一边利用周末休息时间,帮我们设计出了印着我慈祥头像的红底金字商标——在后世,这种真人头像商标就是防伪和品质的代名词!
当第一批五万罐色泽红亮、开盖即食、麻辣鲜香的卤肉罐头和牛肉辣酱交到省外贸局手里时,短短三天就在广交会上被港澳客商疯抢一空,直接追加了五十万罐、总价值高达八十万人民币的年度巨额订单!
1986年开春,“林氏食品厂”彻底吞并了原本濒临倒闭的红星食品厂,成为了全县乃至全市最大的明星创汇民营企业,我们母女三人一跃成为了轰动全县的“十万元户”!
我不仅在县城中心买下了一栋带独立小院的二层青砖小洋楼,请了专门的保姆照顾小外孙女念念,还给大女儿晓梅联系了省城的成人夜大,让她重新拾起课本继续攻读食品工程本科学位!
就在这一年盛夏,高考放榜的喜报敲锣打鼓地送到了我们家小洋楼门口。
小女儿周晓兰,以全省文科状元的傲人成绩,被北京大学光荣录取,县长亲自上门披红挂彩,奖励了一千块钱奖金!
全城轰动,鞭炮齐鸣,流水席在小洋楼门前摆了整整三天!
然而,就在升学宴办到最热闹的第三天中午,两个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馊臭味、瘦得像骷髅一样的乞丐,突然冲破人群,扑通一声跪在了我们家小洋楼的红地毯前!
我定睛一看,那个少了一根手指、满脸冻疮和疤痕的男人,竟然是因为在劳教所里偷奸耍滑、跟狱友打架被打断了一条腿、提前保外就医放出来的周建军!
而跟在他身边、头发花白凌乱、挺着一个干瘪肚皮的女人,正是早在劳教所里因为摔跤流产、导致终身不孕的刘翠芬!
9
原本喧闹喜庆的升学宴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宾客、县领导和街坊邻居都嫌恶地捂住鼻子,纷纷往后退开。
周建军和刘翠芬跪在红地毯上,看着眼前气派辉煌的二层小洋楼,看着桌上一盘盘油光水滑的红烧肘子、清蒸大鲤鱼和茅台酒,再看着身穿崭新真丝旗袍、红光满面、怀里抱着白胖外孙女的我,眼珠子都快馋得掉出来了!
周建军拖着那条被打断后没钱医治而彻底瘸了的右腿,膝行着往前爬了两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冲着我磕头哭嚎起来。
“妈!!亲妈啊!儿子终于找到你了!”
“妈,我在劳教所里每天都在忏悔,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听刘翠芬这个贱人的挑拨离间,更不该跟大姐和晓兰抢东西!”
“你看在我一条腿都废了、翠芬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了的份上,你就原谅儿子这一次吧!你现在都成了身价几十万的大厂长了,手指头缝里漏一点都够养活我一辈子,儿子以后一定乖乖留在小洋楼里给你端茶倒水、养老送终啊!”
刘翠芬也早没了当年的嚣张泼辣,满脸谄媚和贪婪地磕着头,顺手就从旁边的宴席桌上抓起一只烧鸡往怀里塞。
“是啊妈!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大姐和晓兰都是女孩子,晓兰去了北京读书肯定就不回来了,你这诺大的食品厂和几十万家产,将来还不得留给建军这个唯一的儿子继承吗?”
“我也不嫌弃建军腿瘸了,只要你把食品厂的财务大权交给我管,再给我们夫妻俩在城里买套房子、配辆小轿车,我们现在就去抱养一个男娃,延续你们老周家的香火!”
听着这对狗男女到了这步田地,居然还在做着霸占家产、吸血吃绝户的春秋大梦,周围的宾客们纷纷发出了鄙夷的嘘声。
大女儿晓梅站在我身侧,冷冷地看着他们,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周建军,刘翠芬,你们是不是忘了,一年前在县医院走廊里,当着省军区陈老首长和县公安局长的面,妈已经跟你们签了断绝关系文书,还在族谱和户籍上把你们彻底除名了?”
“现在的林氏食品厂,法人代表是我妈林秀芝,总经理是我周晓梅,你们跟我们家连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周建军闻言,脸上伪装出来的悔恨瞬间裂开,露出了骨子里的狰狞与无赖。
他索性一屁股坐在红地毯中间,抱住自己那条瘸腿,扯着嗓子冲着周围的县领导和记者大喊大叫起来。
“大家都来看看啊!十万元户大老板林秀芝发了横财,连亲生残疾儿子都不认了,要把亲儿子活活逼死在街头啊!”
“今天可是周晓兰考上北京大学的升学宴,要是传出去你们娘三个为富不仁、把亲哥哥逼死在大门口,我看北京大学还会不会要你这种六亲不认的冷血状元!”
“妈,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你要是不给我五万块钱养老费,再把厂子分我一半,我现在就一头撞死在你这小洋楼的石狮子下面,让你一辈子背上逼死亲儿子的骂名,让你的罐头厂彻底臭名昭著!”
刘翠芬也在一旁拍着大腿撒泼打滚,哭喊着要往门前的石狮子上撞。
宾客们面面相觑,几个来采访状元升学宴的报社记者也举起了相机,场面一时间有些骚动。
毕竟在这个讲究孝道人伦的年代,一旦摊上“十万元户逼死残疾亲儿子”的舆论风波,不管是晓兰的大学政审,还是食品厂的外贸声誉,都会受到不小的冲击!
周建军余光瞥见记者的照相机,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阴狠,以为这一次终于又拿捏住了我的软肋。
我怀里抱着小外孙女,把孩子交给身后的保姆,随后不紧不慢地走下台阶,停在周建军面前。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仅没有半点惊慌,反而轻轻鼓起了掌。
“好啊,周建军,那你现在就撞。”
“我这门口的汉白玉石狮子是刚从省城请石匠雕好的,硬得很,你只要往上一撞,保管脑浆迸裂、当场暴毙。”
周建军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哭嚎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戛然而止。
我从旗袍口袋里掏出一叠盖着鲜红公章的保卫科调查材料,直接扬手甩在了他和刘翠芬的脸上!
白花花的纸张散落一地,我声音洪亮地对着在场所有记者和宾客朗声说道。
“各位记者同志、各位领导街坊,大家正好都在,不妨看看地上这些材料!”
“三天前,周建军从劳教所保外就医出来后,第一件事不是悔改,而是伙同以前红星食品厂被开除的贪污犯刘大发,偷偷潜入我们林氏食品厂的后山原料水源地,企图往水井里倾倒整整十斤剧毒农药敌敌畏,想要毒死我们全厂员工、毁掉出口港澳的五十万罐外贸订单!”
“只是他们不知道,我在水源地早就装了全天候的红外线警报器,还安排了十名退伍军人日夜巡逻!”
“刘大发昨晚已经被当场抓获,而这水井边留下的独脚拐杖印,还有买敌敌畏供销社售货员的指认笔录,全都指向了今天跑来我家门口哭穷装孝子的周建军和刘翠芬!”
话音刚落,门外骤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警笛声,两辆警车直接开到了小洋楼门前!
听到“投毒水源地”和“刘大发被抓”的消息,周建军和刘翠芬如遭五雷轰顶,脸色瞬间惨白如死灰,转身就想往人群外逃跑!
然而,四名早就埋伏在宾客中的便衣刑警猛地冲上来,直接将他们夫妻二人死死按在水泥地上!
10
冰冷的铁手铐再次咔嚓一声锁住了周建军和刘翠芬的手腕。
这一次,不再是三年劳教,而是蓄意破坏国家重点创汇企业生产、投毒危害公共安全罪!
在1986年严打的铁拳之下,这完全是可以判处无期徒刑甚至死刑的重罪!
刘翠芬吓得魂飞魄散,疯了一样在地上扭动挣扎,转头一口狠狠咬在周建军的耳朵上,硬生生把周建军的半只耳朵咬了下来!
“啊!!”
周建军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捂着鲜血狂飙的左耳在地上翻滚。
刘翠芬满嘴是血,冲着刑警歇斯底里地大喊。
“警察同志!敌敌畏是周建军逼我去买的!是他恨他妈把家产全给两个赔钱货妹妹,是他跟刘大发合计着要毒死全厂人逼他妈交出秘方和存款的,跟我没关系啊!”
周建军痛得目眦欲裂,抬起那条好腿狠狠踹在刘翠芬的肚子上,破口大骂。
“刘翠芬你个毒妇!当初要不是你撺掇我抢妈的抚恤金、卖晓兰换彩电、给大姐下水银,我怎么可能放着好好的亿万富豪亲生儿子不当,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我要杀了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看着曾经合起伙来吸我的血、害我的命、在除夕夜拔掉我氧气管的儿子和儿媳,如今在大庭广众之下像两条疯狗一样互相撕咬、血肉横飞,我心头积压了两辈子的滔天恨意,终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周建军被刑警拖上警车前,满脸是血地回头看向台阶上的我,眼神里终于露出了彻骨的绝望与悔恨,嘶哑地哭喊着。
“妈……救救我……我真的知道错了,如果能重来一次,我一定好好孝顺你,好好疼大姐和晓兰,妈!”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只是淡淡地吩咐门口的保卫科长。
“拿两桶消毒水来,把大门口的地砖刷干净,再放两挂一万响的鞭炮,去去晦气,别耽误了我们晓兰的状元升学宴!”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瞬间响起,漫天红纸屑飞扬,彻底掩盖了警车远去的凄厉呼喊。
一个月后,法院终审宣判,周建军与刘大发因投毒危害公共安全罪及巨额商业破坏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押赴大西北荒漠农场终身改造;刘翠芬作为从犯,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八年。
而在监狱里服刑的赵大柱,听说前妻周晓梅如今成了身价百万的食品厂总经理,自己却要在牢里烂上一辈子,悔恨交加之下大病一场,彻底瘫痪在了监房里。
时间一晃来到了1990年的春天。
历经五年的飞速发展,当年那个从清河县国营厂门口起步的“林记木头推车”,如今已经成长为占地五百亩、拥有十二条现代化全自动生产线、产品远销欧美及东南亚三十多个国家的“林氏集团跨国食品有限公司”!
印着我头像的“林老太”牌香辣牛肉酱和御膳卤味罐头,成了家喻户晓、火遍全国的国民金字招牌!
这一天,省城最大的五星级迎宾馆宴会厅里,正在隆重举行全省杰出民营女企业家表彰大会暨林氏集团挂牌仪式。
大女儿周晓梅身穿一身干练优雅的白色职业套裙,作为林氏集团的执行总裁,站在领奖台上自信从容地发表着全英文的跨国出口战略演讲。
而在她身边,刚刚从北京大学法律系以第一名成绩毕业、放弃了留京机会回来担任集团首席法务官的小女儿周晓兰,正牵着已经五岁、聪明伶俐的小外孙女念念,满眼崇拜地为姐姐鼓掌。
当年那个在牛棚里差点流血惨死的苦命弃妇,和那个差点被亲哥哥卖给傻子换彩电的农村丫头,如今都长成了顶天立地、光芒万丈的参天大树!
演讲结束,全场掌声雷动。
晓梅和晓兰一左一右走下舞台,来到第一排的正中央,恭恭敬敬地挽住我的手臂,将那座纯金打造的“时代杰出创业女性”奖杯塞进我的怀里。
“妈,没有你当年替我们撑起那片天,就没有我和晓兰的今天,这座奖杯永远属于你!”
我看着眼前两个孝顺优秀的女儿,又低头看了看扑在我怀里奶声奶气喊着“外婆最好”的小念念,眼眶微微湿润,脸上却绽放出无比灿烂舒心的笑容。
窗外春光明媚,百花盛开。
这一世,我终于把命运、事业和最爱我的家人们,稳稳当当地握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