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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22 01:31:08

第一章

结婚五周年的纪念日,客厅里的水晶吊灯亮得有些刺眼,餐桌上的黑椒牛排已经彻底凉透,凝结出一层白腻的油脂。

沈清欢坐在餐桌旁,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时间已经指向晚上十一点半。

这是她嫁给顾承泽的第五年,也是她第五次一个人对着冷掉的饭菜度过结婚纪念日。

玄关处终于传来指纹锁解开的轻响。

沈清欢没有起身,只是垂下眼帘,看着面前的红酒杯。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夜风的寒意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女士香水味——那是白若薇惯用的栀子花香,甜得发腻,和这栋黑白灰极简风格的别墅格格不入。

“还没睡?”顾承泽脱下定制西装,随手搭在椅背上,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听不出半点愧疚。

“今天是五周年。”沈清欢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他领口内侧,那里有一小块极淡的粉底印,“你说过今晚七点回来。”

顾承泽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公司有急事,若薇那边也不太舒服,我顺路去看了看。沈清欢,你嫁进顾家五年了,能不能别总是这么斤斤计较?”

“顺路?”沈清欢轻轻笑了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从城西的顾氏大厦到城东的仁爱医院,再绕回城南的别墅,顾总这路绕得可真是大发了。”

顾承泽扯松了领带,神色不耐:“你要是觉得委屈,随时可以提出来。当初这门婚事,本来就是两家联姻,我顾承泽没亏待过你吃穿,沈家这几年靠着顾氏的背书也拿了不少订单,做人要知足。”

说完,他看也不看桌上那盘冷掉的牛排,径直上了二楼书房,房门“咔哒”一声反锁。

沈清欢独自坐在空荡荡的餐厅里,良久,缓缓起身,将那盘牛排连同精致的骨瓷盘一起倒进了垃圾桶。

五年了。

整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她像个没有灵魂的摆设一样守在这座冰冷的房子里。她曾经也以为,只要自己足够懂事、足够体贴,总有一天能捂热顾承泽那块石头。直到三年前白若薇带着一个两岁多的男孩回国,住进了顾承泽名下的高档公寓,沈清欢才彻底死了心。

那时候她提出过离婚,可父亲沈建国心脏不好,沈氏精密制造又刚刚扩建了两条生产线,正是最需要顾氏资源扶持的时候。为了父亲,沈清欢把那份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锁进了保险柜的最底层。

她以为,日子就会这样不咸不淡地继续耗下去。

直到三天后的清晨。

沈清欢下楼准备去父亲公司看看,刚走到餐厅,就被一阵浓郁的鸡汤香味绊住了脚步。

顾承泽竟然系着围裙站在岛台边,亲手将一碗冒着热气的花胶鸡汤端到餐桌上。餐桌中央,还摆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厄瓜多尔粉玫瑰,露珠在晨光下晶莹剔透。

沈清欢停在楼梯口,像是看到了什么荒诞至极的默片。

“清欢,醒了?”顾承泽转过身,脸上挂着她五年来从未见过的温和笑意,甚至主动走上前,替她拉开了椅子,“快过来喝点汤。我让张妈早上五点去老街买的走地鸡,炖了三个小时,最补气血。你最近脸色不太好,可得好好调养。”

沈清欢坐下,没有动勺子,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顾承泽,你吃错药了,还是公司要破产了?”

若是换作以前,顾承泽早就甩脸子走人了。可今天,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宠溺得令人头皮发麻:“胡说什么呢。前几天周年纪念日是我不好,工作太忙忽略了你。我想过了,以后不管多忙,每天晚上都回来陪你吃饭。这束花,算我补给你的礼物。”

玫瑰花的卡片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一行字:往后余生,愿与清欢岁岁年年。

字迹确实是顾承泽的,可那股莫名其妙的殷勤,却让沈清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太了解顾承泽了。这个男人骨子里精致利己到极点,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如今突然屈尊降贵地炖汤送花,绝对藏着一个巨大的陷阱。

“谢谢。”沈清欢垂下眼,拿起勺子,象征性地抿了一口鸡汤,“味道不错,不过我早上习惯喝黑咖啡,油腻的东西喝不惯。”

顾承泽的眼神闪了闪,笑容却丝毫未减:“那明天我给你换清淡的燕窝粥。对了,一会儿我让司机送你去医院做个全身体检,你这几年太操劳了,年底了,咱们也得把身体底子养好。”

沈清欢握着勺子的手指猛地一顿。

全身体检?

五年来,她发烧到三十九度自己开车去急诊的时候,顾承泽在陪白若薇看画展;她急性阑尾炎住院三天,顾承泽连个电话都没打过。今天,他居然主动提出要带她去做全身体检?

“体检?”沈清欢抬眸,直视着他的眼睛,“我上个月刚在私立医院做过常规检查,各项指标都很正常,就不劳顾总费心了。”

“常规检查哪够?”顾承泽坐到她身边,试图去握她的手,被沈清欢不着痕迹地避开,他也不恼,只是顺势将手搭在椅背上,“我安排的是仁爱医院的VIP深度体检,包括全套血型复核、肝肾功能、还有基因遗传筛查。听话,我已经跟院长打过招呼了,十点钟过去,不用排队。”

基因遗传筛查,肝肾功能,血型复核。

这几个词像是一把冰冷的钥匙,瞬间撬开了沈清欢脑海里的某个死角。

三天前周年纪念日那天晚上,顾承泽去的是仁爱医院。

而白若薇,最近几个月一直在仁爱医院的肾内科频繁出入。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念头,在沈清欢心底迅速成型。但她面上没有露出一丝破绽,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既然顾总一片好意,那我就去一趟吧。刚好我也想看看,自己这副身子骨还能撑多久。”

第二章

接下来的半个月,顾承泽彻底化身成了圈子里人人艳羡的“二十四孝好老公”。

每天清晨一束不同的鲜花,晚上雷打不动回家吃晚饭,周末甚至推掉高尔夫球局,陪着沈清欢去逛商场、看电影。他甚至在社交平台上破天荒地发了一张两人十指相扣的照片——那是他在沈清欢睡着时偷拍的,配文是“家有贤妻,此生足矣”。

朋友圈里瞬间炸开了锅,昔日那些明里暗里嘲笑沈清欢守活寡的豪门太太们,纷纷在下面留言点赞,夸顾总浪子回头、情深义重。

只有沈清欢自己知道,这半个月里,顾承泽书房的灯常常亮到凌晨三点,而他的私人手机密码,从原本的生日换成了六位数的随机动态码。

第二十天晚上,暴雨倾盆。

沈清欢刚洗完澡,正在吹头发,父亲沈建国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电话那头,父亲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与焦灼:“清欢,出事了。咱们公司那笔三千万的供应链过桥贷款,银行今天下午突然通知暂停放款,还有两家一直合作紧密的上游原材料供应商,刚刚发函说要提前收回货款,不然下周一就断供。”

沈清欢关掉吹风机,指节微微发白:“爸,怎么会突然这样?咱们沈氏精密的账目一直很健康,上个月的回款也都在正常走流程啊。”

“我找银行的王行长打听过了,”沈建国长叹一口气,声音里透着无力,“是有人在上面打了招呼,特意卡了咱们的授信额度。而且那两家供应商,背后的大股东都是顾氏旗下的创投基金……清欢,你跟承泽是不是闹矛盾了?”

听到这里,沈清欢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原来如此。

前面的炖汤送花是糖衣,现在的断供卡脖子,才是顾承泽真正的杀招。

“爸,您别急,我这就问问他,您千万注意身体,别动气,我能解决。”

挂断电话,沈清欢推开卧室门,径直走向二楼书房。

书房门没有锁,顾承泽正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转着一支万宝龙钢笔,似乎早就料到她会在这个时间点找过来。

“爸刚才给我打电话了。”沈清欢站在门口,甚至没有走进去,眼神冷得像窗外的雨,“顾承泽,沈氏那三千万的贷款和上游断供,是你动的手脚?”

顾承泽放下钢笔,身体往真皮座椅里靠了靠,脸上那副维持了二十天的温柔面具终于彻底撕下,露出了底色里的凉薄与算计。

“清欢,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他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一笔再普通不过的生意,“我只是觉得,沈氏的资金链确实有点紧张,银行出于风控考虑暂缓放款,也是正常流程。不过,只要我打个招呼,明天一早资金就能到账,供应商也会立刻恢复供货。”

“条件呢?”沈清欢冷笑一声,“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又是炖汤又是送花,还骗我去做全套肝肾配型,你终于肯把底牌亮出来了?”

顾承泽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的敏锐,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掌控感:“既然你已经猜到了,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若薇上周确诊了急性尿毒症晚期,必须尽快进行肾脏移植,否则撑不过三个月。”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沈清欢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更巧的是,若薇和你一样,都是极其罕见的Rh阴性B型血,也就是俗称的熊猫血。半个月前我带你去仁爱医院做的那次体检,配型结果已经出来了,你的各项指标和若薇高度吻合,排异风险几乎为零。”

沈清欢简直要被他的无耻气笑了。

“所以,你想让我躺上手术台,活生生挖一颗肾,去救你的白月光?”她一字一顿地问道,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不是挖,是捐献。”顾承泽皱了皱眉,似乎很反感她用这么粗鄙的字眼,“人有两颗肾,少一颗不会影响正常生活。只要你签下这份自愿捐献同意书,把手术做了,不仅沈氏的三千万贷款明天立刻放款,我还可以再私人注资两千万给岳父扩建新厂房。另外,为了补偿你,我会把城南这栋别墅和市中心的两套商铺过户到你名下。”

他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已打印好的《活体器官自愿捐献协议书》和一支签字笔,递到沈清欢面前。

“清欢,你嫁给我五年,我知道你心里有我。若薇不一样,她还年轻,而且……她一个人带着小宝在外面吃了很多苦,小宝不能没有妈妈。你就当是积德行善,成全她,也救救沈氏,好不好?”

他甚至还搬出了那个所谓的“私生子”小宝,试图用道德绑架和父亲的心血双管齐下,逼她就范。

沈清欢低头看着那份协议书,白纸黑字,印章鲜红,刺眼得让人想笑。

顾承泽真的以为,她爱他爱到了毫无底线的地步,只要他稍微给点甜头、再拿沈家的基业一威胁,她就会乖乖像一条狗一样爬上手术台,把自己的器官奉上去。

就在那一瞬间,沈清欢大脑飞速运转。

硬碰硬是不行的。顾承泽既然敢做得这么绝,说明他早已买通或者打点好了相关环节,如果她现在直接撕破脸拒绝,顾承泽明天就会彻底抽干沈氏的资金链,让父亲几十年的心血毁于一旦,甚至可能气出心脏病。

要赢,就必须等他自己把所有人都请到台前,等他以为胜券在握的那一刻,再将他连同白若薇一起,彻底踩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沈清欢深吸了一口气,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了起来。

她的肩膀开始微微发抖,声音也染上了绝望的哽咽:“顾承泽……你真狠。我嫁给你五年,在你眼里,我的命、我的身体,就只值五千万和几套房子吗?”

看到她哭,顾承泽眼底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得意与轻松。

在他看来,女人一旦开始哭闹质问,就说明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立刻换上一副心疼的表情,伸手想要揽住她的肩膀:“清欢,别这么说。你是我妻子,我怎么会不心疼你?等手术结束,我一定请最好的营养师照顾你,这辈子我都不会亏待你。你就签了吧,沈叔叔那边还在等资金救命呢。”

沈清欢死死咬着下唇,眼泪一颗接一颗地砸在协议书上,晕开了墨迹。

足足僵持了三分钟,她才像是彻底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颤抖着接过那支笔,在捐献人那一栏,一笔一划地签下了“沈清欢”三个字。

签完字后,她将协议书推回给顾承泽,整个人瘫软地靠在门框上,绝望地闭上眼睛:“手术时间定在什么时候?”

顾承泽迅速收好协议书,生怕她反悔,语气难掩雀跃:“下周三上午九点,仁爱医院顶楼特需手术室。这几天你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

“好。”沈清欢转过身,背对着他,在顾承泽看不见的角度,她脸上的泪痕还在,嘴角却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下周三。

距离下周三,还有整整五天。

五天时间,足够她把天捅出一个窟窿,足够让这对狗男女在所有顾家长辈面前,死得连渣都不剩。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顾氏的资金果然如约解冻,沈氏精密的银行授信恢复,两家供应商也打来电话赔礼道歉。

父亲沈建国松了一口气,只当是小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在电话里还叮嘱沈清欢多体谅承泽的不易。沈清欢没有告诉父亲真相,只说一切都已经妥当,让他安心养病。

挂断电话后,沈清欢立刻换上一套不起眼的深灰色风衣,戴上墨镜和口罩,避开顾承泽安排在别墅外“保护”她的司机,从后院翻墙而出,打车直奔市中心的仁爱医院。

她没有去肾内科,而是直接坐电梯去了医院行政楼八层的副院长办公室。

门外挂着牌子:副院长兼泌尿外科首席专家,周明远。

周明远今年五十八岁,是国内器官移植领域的泰斗级人物,为人刚正不阿,最恨学术造假和医疗舞弊。更重要的是,十年前沈清欢的母亲因病在仁爱医院抢救时,正是周明远主刀,当时沈建国感念恩情,匿名向仁爱医院捐赠了一整套价值千万的进口血液透析设备,两人私交极深。

沈清欢敲门进去时,周明远正在看病例。看到摘下墨镜的沈清欢,他先是一愣,随即摘下老花镜:“清欢?你怎么过来了?我听说……下周三顾家那边安排了一台活体肾移植手术,捐献者写的是你的名字?”

周明远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解和担忧:“昨天院长特意把这台手术交给我主刀,说是顾总亲自打过招呼,走的特批绿色通道。清欢,你身体一直很好,怎么突然要给一个叫白若薇的女人捐肾?顾承泽逼你的?”

“周伯伯,您果然明察秋毫。”沈清欢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直接从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资料,“我今天来,不是让您取消手术的。恰恰相反,这台手术必须按时进行,而且下周三,我需要您帮我一个忙。”

周明远接过资料,疑惑地翻开。第一页,是沈清欢昨天下午在另一家三甲医院——市第一人民医院加急做的血型复核报告。

“Rh阴性B型血,这没错啊。”周明远看完第一页,抬头看向她,“顾总送来的白若薇的病例里,也写着她是Rh阴性B型血,而且肌酐高达九百多,双肾萎缩,确实是尿毒症晚期指征。”

“周伯伯,您往后翻。”沈清欢平静地说道。

周明远翻到第二页,动作猛地一顿。

那是一张仁爱医院检验科三个月前的原始血液入库记录照片,以及一份加密的就诊流水单。上面的患者名字是白若薇,但血型那一栏,赫然写着:O型Rh阳性!

“这……这是怎么回事?”周明远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普通O型阳性血,怎么会变成熊猫血?如果血型根本不匹配,强行进行肾移植,哪怕做了抗排异处理,也会引发超急性排斥反应,患者在手术台上就会死!”

“因为她根本没打算让我真正把肾移植给她。”沈清欢冷冷一笑,指尖点在资料的第三页,“您再看她所谓‘双肾萎缩’的CT片原片编号,和我托人从她私人垃圾桶里翻出来的免疫抑制剂空瓶——她确实有轻微的慢性肾炎,但离尿毒症晚期差了十万八千里。她之所以伪造熊猫血和尿毒症晚期病历,一是想彻底拿捏顾承泽的愧疚心,二来,只要进了手术室,不管手术做没做成,顾承泽都会把这笔救命之恩算在她头上,顺理成章地逼我净身出户,或者让我在手术台上‘意外’出事。”

“简直是胡闹!草菅人命!”周明远猛地一拍桌子,气得胡子都在抖,“仁爱医院的检验科什么时候沦落到能让人随便篡改血型和影像报告了?我这就去查那个经手的主任,把手术立刻停掉!”

“周伯伯,别急。”沈清欢按住他的手背,眼神冷静得可怕,“如果您现在停掉手术,顾承泽只会换一家私立医院,或者在外面随便找个黑诊所,用同样的手段继续逼我、卡我父亲公司的脖子。想要一劳永逸,就必须当着顾家所有人的面,把这层皮彻底扒下来。”

周明远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却异常镇定的女孩,眼底闪过一丝赞许,随即沉声问道:“你想怎么做?”

“第一,请您以主刀医生的名义,在术前二十四小时,对供体和受体进行最后一次法定强制性的盲测复核,确保万无一失,样本由您亲自封存。”

沈清欢顿了顿,从包里又摸出两个透明的密封袋,放在桌上。

一个袋子里,是一根带着毛囊的头发,上面贴着标签:顾承泽。

另一个袋子里,是一支用过的儿童牙刷,上面贴着标签:顾念安(小宝)。

“第二,麻烦周伯伯通过医院的司法鉴定合作通道,帮我把这两个样本,连同白若薇明天入院后的血液样本,一起做一份加急的亲缘基因比对和血型交叉排斥检测。”

周明远看着那两个密封袋,瞬间明白了什么,眼神微凝:“你的意思是,那个叫小宝的孩子……”

“三年前白若薇带着孩子回国,一口咬定那是顾承泽喝醉酒后留下的种。顾承泽这人虽然自私,但极看重血脉传承,这三年来对那孩子视如己出,甚至打算等我‘下台’后,就把孩子记在顾家族谱上。”沈清欢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讽刺的弧度,“可我上个月无意中看到过白若薇和她主治医生的聊天记录,她自己好像都不太确定,那孩子到底是谁的。”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将密封袋锁进保险柜:“清欢,你放心。医学是严谨的,绝不允许任何人拿来当争权夺利的工具。下周三的手术,我会亲自把关,也会亲自‘宣布’结果。”

离开医院后,沈清欢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城郊的一座老式四合院。

这里是顾家真正掌权人——顾老爷子顾振邦休养的地方。

顾振邦今年七十六岁,当年白手起家创下顾氏基业,一生最重门风与诚信。五年前之所以力排众议让顾承泽娶沈清欢,正是因为沈建国当年在顾振邦落难时曾借过一笔救命钱,顾振邦是个知恩图报的老派人,一直把沈清欢当亲孙女看待。

只是这两年老爷子身体不好,长期在郊区静养,很少过问集团具体事务,这才让顾承泽在外面胆大包天。

沈清欢走进四合院时,顾振邦正在院子里修剪一盆迎客松。看到她来,老爷子笑着放下剪刀:“清欢来了?快进屋坐,承泽那混小子最近没欺负你吧?”

沈清欢走过去,顺手帮老爷子倒了一杯热茶,随后,没有任何多余的铺垫,直接从包里掏出了那份《活体器官自愿捐献协议书》的复印件,以及顾承泽威胁沈氏资金链的银行往来函件,轻轻放在了石桌上。

“爷爷,孙媳妇今天来,不是告状的,是来跟您辞行的。”

沈清欢平静地开口,将这半个月发生的一切,不添油加醋、不带任何情绪地娓娓道来。

顾振邦原本慈祥的脸色,随着她的讲述,一点一点变得铁青。当他看到那份捐献同意书时,手里的紫砂茶杯“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混账东西!畜生!”顾振邦气得剧烈咳嗽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我顾振邦一世英名,怎么会生出这么个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孙子!用岳父家的救命钱逼妻子捐肾去救一个外室?他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顾家的祖宗家规!”

沈清欢连忙上前替老爷子顺气:“爷爷,您别气坏了身子。承泽他也是被白若薇蒙蔽了双眼,以为白若薇真的命在旦夕,又以为那个小宝真是顾家的长孙,这才鬼迷心窍。”

“糊涂!就算是真的,也不能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顾振邦一巴掌拍在石桌上,指着院门,“我现在就打电话把那逆子叫回来,打断他的腿!”

“爷爷,如果现在叫他回来,他只会死不承认,甚至反咬一口说是我自愿的,还会把白若薇藏起来,让您找不到证据。”沈清欢眼神清明地看着顾振邦,“况且,顾氏现在上市在即,闹出这种丑闻对集团股价影响太大。最好的办法,是下周三上午,请您带着顾家几位德高望重的叔伯长辈,一起去仁爱医院的特需病房‘探望’一下。”

顾振邦何等精明,瞬间听懂了沈清欢的弦外之音。

他深深地看了沈清欢一眼,浑浊却锐利的眼中闪过一丝震动:“清欢,你手里……是不是还有别的东西?”

“爷爷,下周三上午九点,您去医院就知道了。我只保证,那天过后,顾家绝不会蒙冤,沈家也绝不会白白受辱。”

第四章

转眼就到了周三。

仁爱医院顶楼特需病区,一大早就显得格外热闹。

顾承泽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里面是白若薇最爱喝的乌鸡汤,却连看都没看一眼站在走廊尽头、穿着病号服的沈清欢。

“清欢,一会进了手术室,别紧张,周副院长是国内最好的专家,技术很稳。”顾承泽走过来,例行公事般地嘱咐了一句,语气敷衍得像在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你好好配合麻醉,等出来后,我让保姆给你煲汤。”

沈清欢穿着宽大的蓝白条纹病号服,素面朝天,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她顺从地点了点头,低声道:“好,我知道了。对了,承泽,我爸那边……”

“放心,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顾承泽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沈氏的新款设备已经开始生产了,只要你今天乖乖把手术做完,以后沈家在江城横着走都没问题。”

说完,他甚至等不及沈清欢再多说一个字,便转身快步走进了隔壁的VIP特护病房。

房门虚掩着,里面很快传来了白若薇柔弱娇媚的声音,以及一个小男孩清脆的笑声。

“承泽哥,我好害怕……万一手术失败了怎么办?我死了不要紧,可小宝还这么小……”

“胡说什么!有周院长亲自操刀,还有沈清欢那个傻女人的完美配型,绝对不会有事的。”顾承泽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等你换了肾,彻底康复了,我就立刻跟她办离婚手续。到时候,我风风光光地娶你进门,小宝也是顾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真的吗?那沈清欢……她会同意吗?”

“她能不同意?”顾承泽冷嗤一声,“结婚五年她就像条狗一样跟在我屁股后面,为了她爸那点破公司,连肾都肯捐,我说什么她敢不听?等她出了手术室,身体虚弱,我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把她打发了。”

站在走廊外面的沈清欢,听着门内这对男女肆无忌惮的算计,脸上没有半点悲伤,反而露出一抹极冷的笑。

就在这时,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

顾振邦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杖,在顾家二叔、三叔以及顾母周兰的簇拥下,大步走了出来。

看到走廊尽头穿着病号服、单薄得像一片纸的沈清欢,顾母周兰率先脸色一变,快步走上前:“清欢?你怎么穿着病号服?承泽不是说你只是来陪护的吗?这到底怎么回事?”

原来,顾承泽为了瞒天过海,根本没敢告诉母亲自己逼妻捐肾的事,只说白若薇住院,他来医院处理点私事。直到昨天晚上顾老爷子亲自给顾家几个长辈打了电话,众人才半信半疑地跟着来了医院。

沈清欢适时地低下头,眼圈微红,声音轻得像风中的芦苇:“妈,爷爷,二叔,三叔……你们怎么都来了?我没事,只是……若薇姐姐需要换肾,刚好我的血型和她一样,承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所以我……”

“简直是放屁!”顾二叔脾气火爆,当场就吼了出来,“救人一命?哪有逼着自己明媒正娶的媳妇给外面的女人捐肾的道理!顾承泽呢?让他给我滚出来!”

VIP病房的门“哗啦”一声被推开。

顾承泽原本正坐在病床边给白若薇剥橘子,听到外面的动静,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向深居简出的老爷子和一众长辈,竟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集体出现在医院!

“爷爷,爸,妈,二叔……你们怎么来了?”顾承泽硬着头皮走出来,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还不忘狠狠瞪了沈清欢一眼,以为是她告的密。

“我要是不来,还不知道你顾承泽已经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顾振邦手中的拐杖重重地敲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说!是不是你拿沈家的资金链威胁清欢,逼她给里面那个女人捐肾的?”

顾承泽喉结滚动了一下,事已至此,他干脆一咬牙,试图把生米煮成熟饭:“爷爷,您别听清欢胡说,她完全是自愿的!捐献协议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是她自己签的字!”

“而且……”顾承泽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急切,“若薇她不一样,她是小宝的亲生母亲!小宝是我顾家的血脉,是您的亲重孙啊!总不能让孩子这么小就没了妈吧?”

听到“亲重孙”三个字,顾母周兰原本愤怒的表情微微一滞,眼神下意识地往病房里看了一眼。

病床上,白若薇早已换好了手术服,正怀里抱着一个四五岁大的小男孩,楚楚可怜地看着门外。那小男孩长得白白净净,看着确实有几分招人疼。

白若薇眼泪汪汪地开口:“顾爷爷,顾伯母,都是我的错……是我身子不争气,拖累了承泽,也连累了沈小姐。要不……这手术我不做了,我就这么等死好了,只是可怜了小宝,以后在顾家没娘疼……”

她话音刚落,怀里的小宝立刻配合地瘪起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爸爸,我不要妈妈死!坏女人,你们别欺负我妈妈!”

这母子俩一唱一和,演得简直天衣无缝。

顾承泽见状,腰杆瞬间又直了几分,理直气壮地看着顾振邦:“爷爷,您看到了?还有五分钟就要进手术室了,清欢的配型好不容易才成功,如果现在取消,若薇撑不过这个月的!大不了手术之后,我多补偿清欢一点钱就是了!”

距离预定手术时间,还剩最后五分钟。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顾家几位长辈面面相觑,虽然觉得顾承泽做得太绝,可一旦牵扯到“顾家唯一重孙的亲妈”和“人命关天”,一时间竟然也有些骑虎难下。

顾承泽暗暗松了一口气,转头对护士挥了挥手:“行了,时间到了,推白小姐和沈小姐进手术室吧!”

白若薇低垂的眼帘下,闪过一抹得逞的狂喜。只要进了手术室,哪怕不真的换肾,只要顾家人默认了这个事实,她白若薇就是顾家名副其实的大功臣,而沈清欢这个蠢女人,从此以后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慢着!”

就在两名推车护士准备上前推人的那一刻,手术室厚重的大门,突然从里面被人一把推开!

第五章

主刀医生周明远穿着一身深绿色的手术服,摘下口罩,脸色铁青地大步走了出来。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两份刚打印出来的红色加急检验报告。

在走廊里所有顾家亲戚、护士以及准备躺上手术台的顾承泽和白若薇震惊的目光中,周明远直接站在了走廊正中央,声音洪亮而冰冷,回荡在整个特需病区:

“这台手术,我做不了!不仅我做不了,全中国任何一家正规三甲医院的医生,都绝对不可能做!”

顾承泽脸色一变,连忙走上前:“周院长,您这是什么意思?所有手续都是齐全的,捐赠协议也签了,为什么突然不做?”

“手续齐全?”周明远冷笑一声,将手里的第一份报告直接甩在了顾承泽的胸口上,纸张散落一地,“顾总,你自己睁大眼睛看看!你们提交的病历上写着白若薇是极罕见的Rh阴性B型血,而沈清欢也是熊猫血,两者完美匹配!”

周明远顿了顿,目光如刀般射向病床上脸色骤变的白若薇:“可我按照国家器官移植规范,在术前二十四小时亲自封存样本、重新进行的盲测交叉配型显示——沈清欢确实是Rh阴性B型血,但白若薇,她根本就是最普通的O型Rh阳性血!不仅血型完全不匹配,她肾内科的真实检查指标也显示,她的肌酐值只有一百出头,仅仅是轻度慢性肾炎,离尿毒症晚期十万八千里!”

轰的一声!

整个走廊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顾二叔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捡起地上的报告单,看清上面的红字后,整个人气得直哆嗦,“O型阳性血?轻度肾炎?好啊!好一个白若薇!连血型和绝症都是假的,你这是拿我们顾家当猴耍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白若薇吓得魂飞魄散,抱着孩子从病床上滚了下来,尖叫道,“周医生,你是不是弄错了?我明明在检查单上看到我是熊猫血,我明明快死了啊!承泽哥,你相信我,是沈清欢买通了医生陷害我!”

“陷害你?”周明远眼神里满是厌恶,“全套原始血样都在医院中心血库的监控下封存着,随时可以送去司法鉴定中心复核!你连死都要造假,真当我仁爱医院是你家开的菜市场?”

顾承泽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大脑嗡嗡作响。他死死盯着地上的报告单,上面“O型Rh阳性”几个大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怎么会……他为了白若薇的病,这三个月砸进去几百万,甚至不惜和沈清欢撕破脸去威胁岳父的公司……结果,她连尿毒症都是装的?!

还没等顾承泽从这记闷棍中缓过神来,周明远冷冷地举起了手里的第二份报告。

“顾总,别急着震惊,这里还有一份更精彩的报告,是今天早上刚从司法鉴定所传真过来的。”

周明远当着顾家所有长辈的面,一字一顿,大声宣布道:“原本我们只以为是血型和病历造假,但为了核实白女士提交的所谓‘直系亲属紧急陪护及遗传基因关联声明’,我们将捐献者沈清欢女士提供的顾承泽先生的DNA样本、白若薇女士的样本,以及她怀里抱着的那个‘私生子’顾念安的样本,一并做了亲缘排斥比对。”

听到这里,白若薇的脸瞬间惨白如纸,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明远将报告单翻到最后一页,声音冷得像冰:“检测结果显示,顾承泽先生与那个孩子之间,存在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血缘排斥!也就是说——白若薇女士不仅骗了你们所有人她患有绝症,连她怀里抱着的这个孩子,也根本不是顾家的种!”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足足持续了十秒钟。

紧接着,顾母周兰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呼,差点直接晕过去,全靠旁边的顾三叔一把扶住。

顾承泽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猛地转头看向瘫软在地上的白若薇,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锣:

“白、若、薇……周院长说的……是真的吗?”

“不……不是的!承泽哥,你听我解释!”白若薇彻底慌了神,一把推开怀里吓得大哭的孩子,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抱住顾承泽的裤腿,“是检测错了!一定是沈清欢动了手脚!小宝明明是你的孩子啊,你忘了三年前那个晚上吗……”

“三年前那个晚上?”

一直站在角落里沉默不语的沈清欢,此时终于缓缓开口。她脱下身上那件刺眼的病号服,随手扔在旁边的垃圾桶里,露出里面早就换好的干练米色风衣,一步步走到众人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白若薇,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从包里拿出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一段清晰的录音,瞬间响彻走廊:

“……医生,你确定那个药不会真的伤到肾吧?只要肌酐数值能暂时飙高糊弄过去就行……至于血型单子,你找人帮我改一下,改成和沈清欢一样的熊猫血……对,只要把顾承泽骗得团团转,让他逼着沈清欢躺上手术台,等我拿到了顾家的股份,少不了你的好处……小宝?哈哈,小宝本来就是我当年在国外跟那个酒吧老板生的,谁知道那老东西后来破产跑路了,我不找顾承泽这个冤大头接盘,难道自己养啊?”

录音里白若薇嚣张得意的笑声,像是一个又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顾承泽的脸上!

第六章

“贱人!你这个贱人!”

顾承泽终于彻底崩溃了!他双目赤红,一脚狠狠踹开抱住自己腿的白若薇,整个人像疯了一样扑上去,死死掐住她的脖子:“你居然敢骗我!连孩子都不是我的!我顾承泽堂堂顾氏总裁,居然替你和野男人养了三年儿子!我杀了你!”

“救命……咳咳……放开我!”白若薇被掐得翻起了白眼,手脚乱蹬。

“住手!还嫌不够丢人吗!”顾振邦气得浑身发抖,拐杖狠狠抽在顾承泽的背上,“保安!把这两个丢人现眼的疯子给我拉开!立刻报警!”

医院的保安迅速冲了上来,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状若癫狂的顾承泽从白若薇身上扯开。

白若薇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看着周围顾家人那一张张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的脸,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沈清欢站在人群之外,冷眼看着这场狗咬狗的闹剧,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伪造三甲医院检验报告、涉嫌骗取他人活体器官捐献、再加上敲诈勒索和诈骗罪,足够白若薇在监狱里把牢底坐穿了。至于那个无辜的孩子,自然会有相关部门和她远在国外的生父去处理,与顾家再无半点瓜葛。

“清欢……”

顾承泽突然挣脱了保安的钳制,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地转过身,眼眶通红地看着沈清欢,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与卑微:“清欢,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是白若薇那个毒妇骗了我,我一时糊涂才做了错事!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手术不做了,我们回家,我们好好过日子!”

他试图伸手去拉沈清欢的衣袖。

沈清欢往后退了一步,像躲避什么脏东西一样,冷冷地看着他:“顾承泽,你觉得,我还会回到那个冷冰冰的牢笼里吗?”

她从随身的牛皮纸袋里,抽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当众递到顾承泽面前。

“五年前结婚时,我答应过爷爷好好跟你过日子,所以我忍了你五年的冷暴力,忍了你夜不归宿,甚至忍了你把外室接到眼皮底下。”

沈清欢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但你不该动我父亲的心血,更不该把主意打到我的命上。这份离婚协议书,三年前我就签好字了。按照婚前协议以及你婚内出轨、蓄意谋害配偶的过错方条款,城南的别墅、你名下百分之五的顾氏股权,归我作为精神损害和财产赔偿。至于沈氏的那笔贷款,我已经联系了国资背景的产业基金注资,从今天起,沈氏精密制造,与你顾氏再无任何瓜葛。”

“不……我不签!我不能离婚!”顾承泽疯狂地摇头,一把抓住顾振邦的胳膊,“爷爷!您劝劝清欢,我不能没有她啊!集团马上就要上市了,这个时候爆出离婚和这种丑闻,股价会跌停的!”

顾振邦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里只剩下彻底的失望与冰冷:“从你动念头逼清欢捐肾的那一刻起,你就不配做我顾家的继承人。”

老爷子转头看向旁边的顾二叔:“老二,明天一早召开临时董事会,罢免顾承泽执行总裁的一切职务,由你暂代。至于他手里的股权,按照家族信托规定,全部冻结,优先赔偿给清欢。”

“爷爷!不要啊爷爷!”顾承泽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冰冷的瓷砖地板上,整个人瞬间垮了下去。

顾振邦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转过身,对着沈清欢深深地鞠了一躬。

“清欢,是我们顾家对不起你。你是个好孩子,这个婚,爷爷做主,离!”

沈清欢连忙伸手扶住老爷子:“爷爷,您言重了。您当年的恩情,我父亲和我都记在心里,只是我和承泽,确实缘尽于此了。”

第七章

半年后,江城国际机场VIP候机室。

大屏幕上正在滚动播放着今日的财经早报:沈氏精密制造正式完成B轮三亿元融资,即将启动科创板上市辅导;而昔日风头无两的顾氏集团,因为半年前的“逼捐丑闻”与高层震荡,市值蒸发近半,前任总裁顾承泽已被彻底边缘化,名下资产被冻结大半,前不久还被拍到在酒吧买醉打架,狼狈不堪。

至于白若薇,因涉嫌诈骗罪、伪造医疗文书罪以及非法获取他人器官未遂,数罪并罚,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早已进了女子监狱踩缝纫机。

“沈总,去瑞士的航班马上就要登机了,咱们走吧?”秘书林微走过来,笑着提醒道。

沈清欢摘下墨镜,合上笔记本电脑。半年的时间,离开了那段消耗生命的无爱婚姻,她的气色比过去五年任何时候都要明媚动人,举手投足间尽是自信与从容。

“走吧。”沈清欢站起身,拖着行李箱,大步走向登机口。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她的肩头,温暖而明亮。

过去五年,她错付了真心,差点连命都搭进去;但好在,她足够清醒,也足够果决。未来的路还很长,属于沈清欢的精彩人生,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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