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江南商户之子,进京投亲成了寄住侯府的表少爷。
日日提着糕点往郡主院里跑。
她冷着脸警告我:“收起你不该有的心思,也不看看你是什么家世。”
我低头羞得满脸通红。
难道她看出我的心思了?
我忍不住偷偷瞟向站在她身后按刀而立的那个女侍卫。
她恰好也抬眼看过来。
我的脸,更红了。
【第一章】
我叫方云舒。
江南苏州人。
家里世代经商,在苏州城开了三家糕点铺子。
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衣食无忧。
十七岁那年,我爹突然拍板,让我进京投亲。
说是投亲,其实就是去长见识。
我娘的亲姐姐嫁进了京城定北侯府,做了侯爷的继室。
虽说只是继室,但侯府上下对我姨母倒也恭敬。
毕竟我姨母娘家虽是商户,但陪嫁丰厚,为人也温和。
临行前,我爹反复叮嘱我。
“到了侯府要规矩些,别给咱家丢脸。”
“那些贵人看不上咱商户出身,你少说话多做事。”
“记住了,咱是去长见识的,不是去高攀的。”
我都记下了。
提着两箱行李,坐了半个月的船,终于到了京城。
侯府派了马车来接我。
那马车比我家最好的马车还要气派三分。
我坐在车里,心里七上八下。
不知道侯府的人好不好相处。
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看不起我这个商户出身的表少爷。
马车穿过几条街,停在一座恢弘的府邸前。
门口的石狮子比我高出一个头。
门匾上写着三个大字:定北侯府。
我深吸一口气,跟着管事的进了门。
侯府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走了一刻钟,才到了我姨母住的院子。
姨母见到我,眼眶都红了。
“云舒啊,你可算来了。”
“让姨母看看,都长这么高了。”
姨母拉着我的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
然后擦了擦眼角,笑着说:“来,姨母带你去见见府里的人。”
侯爷不在府里,听说去了军营。
见的第一个人,是侯爷的女儿,萧长宁郡主。
郡主院在侯府的东侧,单独一个院子。
院门口站着四个侍卫。
两男两女。
我跟着姨母进门,目光不经意扫过那几个侍卫。
然后就停住了。
左边那个女侍卫。
她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挂着长刀。
头发高高束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眉眼冷峻,嘴唇微抿。
一只手按在刀柄上,站得笔直。
她抬眼看了我一下。
目光冷淡,带着审视。
我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那种感觉很奇怪。
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云舒?云舒?”
姨母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猛地回过神,发现姨母正疑惑地看着我。
“怎么了?”姨母问。
“没、没事。”我慌忙移开目光,脸有点发烫。
进了院子,见到了萧长宁郡主。
郡主今年十五岁,比我小两岁。
她坐在主位上,神情冷淡,眼神高傲。
姨母介绍说:“长宁,这是你表哥,方云舒。”
我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见过郡主。”
郡主扫了我一眼,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然后就没了下文。
气氛有点尴尬。
姨母打圆场:“长宁最近在练字,云舒你也喜欢读书,以后可以多交流。”
郡主淡淡道:“表哥既然来了,就好好住着吧。”
“府里的规矩,管事的会告诉你。”
“别的没什么好说的。”
说完就端起茶盏,明显是送客的意思。
我和姨母告退出来。
走出院门的时候,我又忍不住看了那个女侍卫一眼。
她依然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像一把出鞘的剑。
冷,硬,锋利。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移不开眼。
回到给我安排的院子,我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那个女侍卫的样子。
她叫什么名字?
多大了?
为什么会在郡主身边当侍卫?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二天一早,我去找姨母请安。
姨母正在院子里喂鱼。
我凑过去,假装随意地问:“姨母,郡主院里那几个侍卫,都是什么来历啊?”
姨母笑道:“怎么,昨天见着了?”
“那几个都是侯爷精心挑选的,武艺高强,忠心耿耿。”
“左边那个女侍卫叫沈惊鸿,是侯府护卫统领的侄女。”
“从小跟着她叔父学武,十三岁就能一人打十个。”
“长宁很喜欢她,走到哪儿都带着。”
沈惊鸿。
这名字真好听。
我心里默念了好几遍。
“云舒啊,”姨母突然认真起来,“你在侯府住着,千万别乱想。”
“咱们是商户出身,和这些贵人不一样。”
“安安分分读书,将来考个功名,光宗耀祖就好。”
我连忙点头:“姨母放心,我知道分寸。”
但心里想的却是。
沈惊鸿。
我还会再见到你的。
【第二章】
在侯府住了三天,我终于找到了接近沈惊鸿的办法。
送糕点。
我家的糕点铺子在苏州城远近闻名。
临来京城前,我爹特意让铺子里的师傅做了一批点心。
说是让我在侯府送送人,混个脸熟。
我翻出那些糕点,挑了最精致的一盒。
桂花糕,松软香甜,入口即化。
然后提着盒子,往郡主院去了。
院门口依然站着那四个侍卫。
沈惊鸿在左边,笔直如松。
我走到门口,对着守门的侍卫说:“劳烦通报一声,我给郡主送些糕点。”
侍卫进去通报。
我站在门口,余光偷偷瞟向沈惊鸿。
她今天换了一身深蓝色的劲装。
腰间的刀鞘上刻着繁复的花纹。
阳光落在她脸上,轮廓分明得像是雕刻出来的。
我看得入神,突然听到一个冷淡的声音。
“看够了?”
我猛地回头,对上沈惊鸿冷冰冰的目光。
她在看我。
我的脸腾地红了。
“我、我没有……”
话还没说完,侍卫出来了。
“郡主让你进去。”
我慌忙提着糕点进了院子。
郡主坐在廊下,正在翻一本书。
看到我,眉头微微皱起。
“表哥来做什么?”
我把糕点递过去:“这是我家铺子的桂花糕,给郡主尝尝。”
郡主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
“有心了。”
然后就放在一边,继续看书。
气氛又冷下来。
我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正尴尬着,沈惊鸿走了进来。
她径直走到郡主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移动。
她说话的时候,嘴角微微抿着。
侧脸的线条很流畅。
脖颈上有一颗小小的痣。
我盯着那颗痣看了好几秒。
然后突然意识到,郡主在看我。
她的目光很奇怪。
像是在审视什么。
我心里一紧,慌忙移开视线。
“表哥还有事吗?”郡主淡淡问。
“没、没了。”我结结巴巴,“那我就不打扰了。”
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沈惊鸿正站在郡主身后。
她抬眼,和我的目光撞上。
我的心跳又乱了。
慌慌张张地跑出了院子。
回到自己的院子,我躺在床上,脸还在发烫。
她刚才是不是注意到我在看她了?
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我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沈惊鸿的样子。
第二天,我又提着糕点去了。
这次是枣泥酥。
郡主看到我,眉头皱得更紧了。
“表哥,你这是……”
“我家铺子新做的枣泥酥,”我把糕点递过去,“想让郡主尝尝。”
郡主盯着我看了几秒。
然后冷冷道:“表哥有心了。”
“不过这些糕点,你自己留着吃吧。”
“我不爱吃甜的。”
我站在那里,有点尴尬。
但余光还是忍不住往沈惊鸿那边瞟。
她今天绑了一个高马尾。
露出完整的侧脸和脖颈。
手指修长,按在刀柄上。
我盯着她的手看了好一会儿。
脑子里想的是。
她练剑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握刀的?
“表哥?”
郡主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猛地回神,发现郡主正冷着脸看我。
“我说,这些糕点你自己留着吃。”
“听到了吗?”
“听、听到了。”我连忙点头。
然后提着糕点,灰溜溜地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又回头看了一眼。
沈惊鸿依然站在郡主身后。
表情冷淡,眼神疏离。
但不知道为什么。
我就是想一直看着她。
第三天,我又去了。
这次带的是莲蓉酥。
郡主看到我,脸色更冷了。
“表哥,你这是做什么?”
“我……”我捧着糕点,“就是想让郡主尝尝我家的手艺。”
郡主盯着我看了很久。
眼神很复杂。
像是在思考什么。
最后她冷冷道:“表哥,我知道你的心思。”
“但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
“咱们身份不同,你懂吗?”
我愣住了。
她知道我的心思?
她怎么知道的?
难道我表现得这么明显?
我的脸唰地红了。
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我慌乱地看向沈惊鸿。
她也在看我。
目光依然冷淡,但似乎多了一丝疑惑。
我的脸更红了。
“我、我……”
“好了,你回去吧。”郡主打断我,“以后别总往我这儿跑。”
“省得让人误会。”
我低着头,提着糕点,慌慌张张地走了。
一路上,我的心都在狂跳。
她知道了。
她知道我喜欢沈惊鸿了。
怎么办?
会不会被赶出侯府?
会不会被姨母知道?
我越想越慌。
回到院子,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
【第三章】
接下来几天,我不敢再去郡主院了。
但心里总是惦记着沈惊鸿。
想知道她在做什么。
想看她练剑的样子。
想听她说话的声音。
我开始打听她的行踪。
从姨母院里的丫鬟那儿知道。
沈惊鸿每天卯时会在侯府后花园的演武场练剑。
一个人。
练一个时辰。
我心里一动。
第二天卯时,我起了个大早,摸到后花园。
演武场在花园最深处,平时很少有人来。
我躲在假山后面,探头往外看。
沈惊鸿已经在了。
她脱了外袍,只穿着一身贴身的劲装。
腰间束着宽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她抽出长刀,在晨光里起舞。
刀光如雪。
身形如电。
每一招每一式都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我看得入了迷。
原来她练剑的时候是这个样子。
凌厉,果决,美得惊心动魄。
我盯着她,连眨眼都舍不得。
她收刀的时候,长发从肩头滑落。
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
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我的心跳得很快。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要是能每天看她练剑就好了。
正想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谁在那儿?”
是郡主的声音。
我心里一惊,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郡主带着两个丫鬟走过来,看到我躲在假山后面。
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方云舒,你在这儿做什么?”
我慌忙站起来,支支吾吾:“我、我就是路过……”
“路过?”郡主冷笑,“躲在假山后面叫路过?”
“你在偷看什么?”
她顺着我刚才的视线看过去。
看到了正在收刀的沈惊鸿。
郡主的脸色更难看了。
“方云舒,你好大的胆子。”
“竟敢偷看惊鸿练剑?”
我的脸唰地红了。
“我、我没有……”
“没有?”郡主冷冷打断我,“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这几天你天天往我院里跑,眼睛总是往惊鸿那边瞟。”
“我还以为你只是好奇。”
“没想到你居然敢打惊鸿的主意。”
我愣住了。
她以为我在打沈惊鸿的主意?
不对。
我确实在打沈惊鸿的主意。
但她这话听起来,怎么好像……
“方云舒,”郡主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不管你在家里是什么身份。”
“但在侯府,你就是个寄人篱下的表少爷。”
“惊鸿是我的贴身侍卫,轮不到你来打主意。”
“听明白了吗?”
我低着头,脸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我……”
“还有,”郡主又说,“以后离惊鸿远一点。”
“她不是你能高攀的。”
说完,郡主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
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抬头看向演武场。
沈惊鸿已经穿好了外袍,正往这边走。
她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顿。
侧过脸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
有疑惑,有审视,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然后她就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那里。
脸红得像是要滴血。
回到院子,我躺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丢人。
太丢人了。
被郡主当场抓包。
还被警告离沈惊鸿远一点。
关键是。
沈惊鸿肯定也知道了。
她会怎么看我?
会不会觉得我很猥琐?
我翻来覆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过了一会儿。
我又忍不住想。
郡主说我在打沈惊鸿的主意。
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还是说。
她其实看出了别的什么?
我突然想起郡主那天说的话。
“我知道你的心思。”
“咱们身份不同。”
我当时以为她是在说我喜欢沈惊鸿。
但现在想想。
她好像是在说……
不会吧?
她不会以为我在追求她吧?
我猛地坐起来。
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我天天往她院里跑。
送糕点。
眼睛还总是往她身边的人看。
她肯定以为我是在找借口接近她。
我的脸又红了。
这误会可大了。
我得找个机会解释清楚。
不然以后在侯府怎么待下去?
【第四章】
但我很快发现。
根本没机会解释。
郡主开始有意无意地避着我。
我去给姨母请安,她在姨母院里,看到我就走。
我去后花园散步,她在亭子里,看到我转身就离开。
甚至有一次。
我在侯府门口碰到她。
她直接当我是空气,从我身边走过去,连眼神都不给一个。
我站在原地。
尴尬得脚趾头都要扣出三室一厅。
更要命的是。
沈惊鸿也开始躲我了。
以前我路过郡主院,她还会站在门口。
现在她要么换到了另一边,要么干脆不在门口站着。
有一次我在花园碰到她。
她看到我,立刻转身就走。
走得飞快。
像是躲什么洪水猛兽。
我站在原地。
心里五味杂陈。
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她是不是以为我真的在打她主意?
还是说。
她以为我在追求郡主,所以故意避开,免得让郡主误会?
我越想越乱。
决定找个机会跟沈惊鸿解释清楚。
机会来得很快。
中秋节到了。
侯府要办家宴。
姨母让我也去。
说是一家人,热闹热闹。
我换了一身新衣服,跟着姨母去了前厅。
侯爷坐在主位上。
左边是郡主,右边是侯爷的两个儿子。
我和姨母坐在下首。
沈惊鸿站在郡主身后。
她今天换了一身红色的劲装。
在一片素色里格外显眼。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
她绑了一个低马尾。
几缕碎发落在耳边。
衬得脸更小了。
我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突然察觉到一道冷飕飕的目光。
是郡主。
她正冷冷地盯着我。
眼神像刀子。
我慌忙移开视线。
端起酒杯,假装喝酒。
家宴进行到一半。
侯爷突然问我:“云舒在侯府住得还习惯吗?”
我连忙起身行礼:“多谢侯爷关心,住得很好。”
侯爷点点头:“你姨母说你读书用功,将来有志于科举。”
“好好努力,侯府会支持你的。”
我感激涕零地道了谢。
坐下之后。
我又忍不住看向沈惊鸿。
她正在给郡主斟酒。
动作利落,姿态端正。
我盯着她的手看。
想起那天她收刀的样子。
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要是能跟她说上话就好了。
正想着。
郡主突然站起来。
“父亲,女儿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去休息。”
侯爷点头:“去吧,让惊鸿送你。”
郡主走的时候。
经过我身边。
她停下脚步,俯身在我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收起你不该有的心思。”
“也不看看你是什么家世。”
声音很轻。
只有我能听到。
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狠狠扎进我心里。
我僵在原地。
脸腾地红了。
郡主直起身,冷冷看了我一眼。
然后带着沈惊鸿走了。
我低着头。
手指捏着酒杯,指节发白。
周围的人还在说笑。
但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郡主刚才那句话。
“收起你不该有的心思。”
“也不看看你是什么家世。”
她真的以为我在追求她。
还觉得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的脸越来越烫。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家宴结束后。
我一个人回了院子。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郡主的话一直在我耳边回响。
我突然意识到。
这个误会必须解开。
不然以后在侯府真的没法待了。
但要怎么解释?
总不能跑去跟郡主说:
“你误会了,我不是喜欢你,我是喜欢沈惊鸿。”
那不是更社死吗?
而且万一郡主生气。
觉得我看不上她,反而看上了她的侍卫。
那不是更麻烦?
我抓着头发。
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第五章】
第二天一早。
我决定先从沈惊鸿入手。
至少得让她知道。
我不是什么登徒子。
我是真心喜欢她的。
我打听到。
沈惊鸿每天午后会去侯府的武库领取兵器保养。
那是她一个人去的。
我算好时间。
提前在武库外面等着。
果然。
午后未时,沈惊鸿来了。
她穿着一身黑色劲装。
腰间挂着长刀。
走路带风。
我深吸一口气。
从柱子后面走出来。
“沈姑娘。”
沈惊鸿脚步一顿。
转过身,看到是我。
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方公子有事?”
她的声音很冷。
带着明显的距离感。
我咽了咽口水。
“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什么话?”沈惊鸿往后退了半步,“请说。”
我看着她。
脑子里准备好的那些话。
突然全忘了。
只能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沈惊鸿打断我,“不是在追求郡主?”
我愣住了。
她果然也这么认为。
“我不是……”我急得满头大汗,“我没有追求郡主。”
“那你天天往郡主院里跑?”沈惊鸿冷冷道。
“天天送糕点?”
“眼睛还总是往郡主那边看?”
我的脸唰地红了。
“我、我不是看郡主……”
“那你看谁?”
沈惊鸿盯着我。
目光锐利得像刀。
我张了张嘴。
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总不能直接说“我看的是你”吧?
那不是更尴尬?
我憋了半天。
憋出一句:“我就是……想交个朋友。”
沈惊鸿看着我。
眼神更冷了。
“方公子,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
“郡主是金枝玉叶,不是你能高攀的。”
“就算你天天送糕点,郡主也不会看上你。”
“识相的,就别再纠缠了。”
说完。
她转身就走。
我站在原地。
整个人都石化了。
她也以为我在追求郡主。
还劝我别纠缠。
我想解释。
但她已经走远了。
我追上去:“沈姑娘,你误会了……”
“我没有误会。”沈惊鸿头也不回,“我看得很清楚。”
“方公子,请自重。”
然后她加快脚步。
几下就消失在拐角处。
我站在原地。
风吹过来。
凉飕飕的。
但我的脸还在发烫。
解释失败了。
而且失败得很彻底。
我不但没解开误会。
反而让沈惊鸿以为我在纠缠郡主。
我捂着脸。
蹲在地上。
想死的心都有了。
【第六章】
从那天之后。
情况变得更糟了。
郡主看我的眼神更冷了。
沈惊鸿看到我直接绕路走。
甚至连姨母都察觉出不对劲。
“云舒,你是不是和长宁有什么误会?”姨母问我。
我摇头:“没有。”
“那怎么长宁最近一见你就躲?”姨母疑惑,“你们吵架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只能含糊道:“可能是我哪里做得不对,惹郡主不高兴了。”
姨母叹了口气:“你啊,在侯府要懂规矩。”
“长宁是郡主,金尊玉贵的。”
“你别惹她不高兴。”
我点头:“我知道了。”
心里却在想。
我也不想惹她不高兴。
但这个误会我根本解释不清楚。
越解释越乱。
我开始躲着郡主。
她在的地方,我绝对不去。
她走的路,我绕着走。
但侯府就这么大。
总有碰到的时候。
有一次。
我在花园里散步。
转过假山。
正好撞上迎面走来的郡主和沈惊鸿。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
郡主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我慌忙行礼:“见过郡主。”
郡主冷哼一声。
绕过我就走。
沈惊鸿跟在她身后。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
她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
有鄙夷,有无奈,还有一丝……同情?
我站在原地。
看着她们走远。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又过了几天。
侯府来了一批客人。
是侯爷的老友,带着儿子来做客。
那位公子叫程逸之。
听说是京城有名的才子。
年方十八,已经考中了举人。
侯爷很欣赏他。
让他在府里多住几天。
程逸之住进侯府的第二天。
就见到了郡主。
那天我正好也在场。
在姨母的院子里。
郡主来给姨母请安。
程逸之恰好也在。
两人见了面。
程逸之温文尔雅地行礼。
郡主也难得露出了笑容。
两人聊了几句诗词歌赋。
气氛融洽。
我坐在旁边。
心不在焉地听着。
目光落在站在郡主身后的沈惊鸿身上。
她今天换了一身白色劲装。
头发绑成了单马尾。
露出完整的侧脸。
我盯着她的侧脸看。
突然听到郡主叫我。
“表哥?”
我猛地回神。
发现所有人都在看我。
“怎么了?”我慌乱道。
郡主皱着眉:“我问你,你觉得程公子刚才那首诗如何?”
我愣住了。
什么诗?
我根本没听。
我支支吾吾:“很、很好……”
郡主的脸色更难看了。
程逸之笑着打圆场:“方公子大概是在思考别的诗句,一时没听清。”
“不如方公子也作一首?”
我的脸唰地红了。
作诗?
我虽然读过几年书。
但要现场作诗。
还真作不出来。
“我……”
“算了。”郡主冷冷打断我,“表哥大概是累了,回去休息吧。”
这是明显的逐客令。
我灰溜溜地站起来。
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
我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沈惊鸿正站在那里。
目光落在我身上。
眼神很复杂。
我慌忙移开视线。
快步走了。
回到院子。
我躺在床上。
脸还在发烫。
今天又丢人了。
而且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郡主肯定更看不起我了。
沈惊鸿会不会也觉得我很没用?
我翻来覆去。
心里乱成一团。
【第七章】
程逸之在侯府住了下来。
他和郡主来往越来越密切。
经常一起在花园里散步。
一起在书房里读书。
一起在亭子里下棋。
我远远看着。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倒不是嫉妒。
我又不喜欢郡主。
只是。
每次看到他们在一起。
沈惊鸿就站在郡主身边。
离程逸之很近。
我就忍不住想。
要是站在那里的是我就好了。
有一天。
我听姨母院里的丫鬟说。
程逸之要给郡主送一支玉簪。
说是在京城最好的玉器铺子定制的。
雕工精美,价值千金。
我听了。
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我也要送沈惊鸿礼物。
我翻出自己的积蓄。
是我爹临行前给我的。
一共二百两银子。
我拿着银子,去了京城最好的兵器铺子。
挑了一把匕首。
匕首很小。
只有巴掌长。
但刀身锋利,寒光闪闪。
刀柄上镶着碎玉。
刻着精致的云纹。
掌柜的说。
这是他们铺子里最好的女式匕首。
轻便好用,削铁如泥。
我看着那把匕首。
脑子里想的是。
沈惊鸿应该会喜欢。
我花了一百五十两银子买下匕首。
让掌柜的包好。
然后提着盒子回了侯府。
但很快我就遇到了一个问题。
怎么把匕首送到沈惊鸿手里?
总不能直接送过去吧?
那不是更让人误会?
我想了好几天。
终于想到一个办法。
托姨母院里的丫鬟转交。
我找到姨母身边最机灵的小丫鬟春杏。
塞给她一两银子。
“春杏,帮我个忙。”
春杏接过银子,眼睛都亮了:“公子您说。”
“把这个盒子交给沈惊鸿姑娘。”我把匕首递过去。
“就说是我送她的。”
“别的什么都不用说。”
春杏接过盒子:“好嘞,公子放心。”
我松了口气。
总算找到办法了。
第二天。
我在院子里等消息。
从早上等到下午。
春杏终于来了。
但她脸色很难看。
“公子……”
我心里一紧:“怎么了?”
春杏支支吾吾:“那个……沈姑娘她……”
“她怎么了?”
“她没收。”春杏小声说,“她说她不能收公子的礼物。”
“让公子自重。”
我愣住了。
春杏又说:“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郡主也在场。”春杏越说越小声,“郡主当场就变了脸。”
“让我把东西拿回来。”
“还说……”
“说什么?”
春杏不敢看我:“说让公子以后别再纠缠了。”
“不然就告诉老夫人。”
我站在那里。
整个人都僵住了。
春杏把盒子递给我:“公子,您还是收回去吧。”
我机械地接过盒子。
春杏行了一礼,匆匆走了。
我捧着盒子。
站在院子里。
风吹过来。
落叶打在脸上。
但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脑子里全是春杏刚才那句话。
“让公子以后别再纠缠了。”
我不是在纠缠。
我只是想送她一件礼物。
我只是……喜欢她。
我捧着盒子。
慢慢蹲下来。
把脸埋进膝盖里。
第一次觉得。
喜欢一个人。
原来这么难。
【第八章】
从那天之后。
我彻底放弃了。
不敢再往郡主院去。
不敢再打听沈惊鸿的消息。
甚至连后花园都不敢去了。
怕碰到她们。
我开始老老实实读书。
姨母给我请了先生。
每天在书房里读四书五经。
日子过得平静。
但心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有时候。
我会拿出那把匕首。
看着刀柄上的云纹发呆。
想起沈惊鸿的样子。
她练剑的样子。
她站在郡主身后的样子。
她看我的样子。
然后叹一口气。
把匕首收起来。
继续读书。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
侯府突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是郡主的堂姐。
武安郡主。
听说是皇后的侄女。
比郡主大三岁。
今年十八。
武安郡主一来。
整个侯府都热闹起来。
她性格张扬。
喜欢热闹。
动不动就在府里办宴会。
这天。
她又办了个赏花宴。
邀请了京城不少贵族子弟。
姨母让我也去。
说是长长见识。
我不想去。
但架不住姨母催。
只能换了身衣服,去了花园。
花园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都是些贵族公子小姐。
我站在角落里。
不敢乱走。
正尴尬着。
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哟,这不是长宁的那个表哥吗?”
我抬头。
看到武安郡主正笑眯眯地看着我。
她旁边站着郡主和程逸之。
还有沈惊鸿。
我慌忙行礼:“见过两位郡主。”
武安郡主上下打量着我:“听说你是江南商户之子?”
我点头:“是的。”
“那你会做生意吗?”武安郡主笑着问。
我愣了一下:“会一些。”
“那正好。”武安郡主拍手,“我有道题要考考你。”
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
我心里一紧。
武安郡主说:“假如你有一百两银子,要怎么做才能在一个月内赚到一千两?”
这是个生意场上的问题。
我想了想。
开口道:“首先要看市场需求……”
我把我爹教过我的那套理论说了一遍。
从进货到销售。
从成本到利润。
说得很详细。
说完之后。
周围一片安静。
我抬头。
看到所有人都在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我。
像是在看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武安郡主笑了:“不愧是商户之子,满脑子都是生意经。”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
我的脸唰地红了。
程逸之在旁边摇头:“方公子这般市侩,难怪……”
他话说一半,停住了。
但所有人都懂他的意思。
我握紧拳头。
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郡主在旁边冷冷道:“表哥,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回去吧。”
我站在那里。
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我转身。
想快点离开。
却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人。
是沈惊鸿。
她手里端着茶盘。
被我一撞。
茶水洒了出来。
泼在她衣服上。
“对、对不起……”我慌乱地想帮她擦。
沈惊鸿往后退了一步。
避开我的手。
“不用了。”她冷冷道。
“方公子请自重。”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我站在那里。
脸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然后转身。
跌跌撞撞地跑了。
身后传来郡主的声音。
“表哥还真是……”
后面的话我没听清。
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我跑回院子。
冲进房间。
把门关上。
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丢人。
太丢人了。
我把脸埋进膝盖里。
第一次后悔来京城。
【第九章】
这件事很快传遍了整个侯府。
连姨母都知道了。
她把我叫到院子里。
叹着气说:“云舒啊,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那些都是贵人,你在人家面前大谈生意经。”
“这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吗?”
我低着头:“我知道错了。”
姨母又叹了口气:“还有长宁那边……”
“你是不是真的在追求她?”
我猛地抬头:“姨母,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天天往她院里跑?”姨母打断我。
“还送糕点,送礼物。”
“现在整个侯府都在传。”
“说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的脸唰地白了。
“我真的没有……”
“行了。”姨母摆手,“不管你有没有,都别再去了。”
“长宁是郡主,不是你能高攀的。”
“懂吗?”
我点头。
心里却在想。
我要怎么解释?
我要怎么说我喜欢的不是郡主,是沈惊鸿?
但我说不出口。
因为说出来。
可能更丢人。
沈惊鸿是郡主的贴身侍卫。
身份地位比郡主还要低。
我要是说我喜欢她。
别人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我更不知天高地厚?
我越想越乱。
最后只能把这些话全都咽回肚子里。
从姨母院里出来。
我在花园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走到湖边的时候。
看到程逸之和郡主在亭子里说话。
沈惊鸿站在旁边。
我下意识地停下脚步。
躲在树后。
偷偷看着她。
她今天穿了一身浅蓝色的劲装。
头发绑成了高马尾。
在风里轻轻晃动。
我盯着她看。
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要是能跟她说上一句话就好了。
就一句。
告诉她我不是在纠缠郡主。
告诉她我喜欢的是她。
就一句。
我深吸一口气。
从树后走出来。
往亭子那边走。
走到一半。
突然听到郡主的声音。
“程公子,你说我那个表哥,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我脚步一顿。
躲在假山后面。
程逸之笑道:“郡主何出此言?”
“他天天往我院里跑。”郡主的声音里带着不耐烦。
“送糕点,送礼物。”
“眼神还总是往我这边瞟。”
“明明我已经警告过他了。”
“他还是死缠烂打。”
“真是烦死了。”
我站在假山后。
整个人都僵住了。
程逸之说:“郡主别生气,他大概是第一次见到您这样的金枝玉叶。”
“一时痴迷也正常。”
“过段时间就好了。”
郡主冷哼:“我看他是不会死心的。”
“算了,等过几天我就让父亲把他赶出侯府。”
“省得在这儿碍眼。”
我的心猛地一沉。
要被赶出侯府了?
我站在那里。
手脚冰凉。
“郡主,会不会太过了?”沈惊鸿突然开口。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沈惊鸿的声音。
“怎么,你还替他说话?”郡主语气不善。
“不是。”沈惊鸿平静道,“只是觉得方公子也没做什么大错。”
“不至于赶出侯府。”
郡主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惊鸿,你是不是对他有什么误会?”
“什么误会?”
“他送礼物的时候,你的反应太大了。”郡主说。
“会不会是你误会了他的意思?”
沈惊鸿沉默。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误会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
沈惊鸿说:“郡主,您多虑了。”
“我只是觉得方公子的行为不妥。”
“所以才拒绝的。”
郡主叹了口气:“算了,不提他了。”
“反正过几天他就要走了。”
我站在假山后。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要走了。
我要被赶出侯府了。
而且。
沈惊鸿误会了我的意思。
她以为我送礼物是在追求郡主。
所以才拒绝的。
我突然很想冲出去。
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
说我不是在追求郡主。
说我喜欢的是沈惊鸿。
但我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我知道。
说出来也没用。
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我慢慢转身。
往回走。
走到一半。
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方公子。”
是沈惊鸿的声音。
我猛地转身。
看到沈惊鸿正站在不远处。
她看着我。
眼神复杂。
“你……都听到了?”
我点头。
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惊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方公子,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送糕点,送礼物,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看着她。
喉咙发紧。
“我……”
话到嘴边。
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沈惊鸿盯着我:“是为了接近郡主吧?”
“不是。”我脱口而出。
沈惊鸿愣了一下。
“不是?”
我深吸一口气。
心一横。
“我不是为了接近郡主。”
“那你是为了什么?”
我看着她的眼睛。
终于说出了那句憋在心里很久的话。
“我是为了看你。”
沈惊鸿愣住了。
风吹过来。
吹动她的头发。
我看着她。
继续说:“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移不开眼了。”
“我去郡主院,是为了能多看你几眼。”
“我送糕点,是为了有借口接近你。”
“我送匕首,是因为我想送你一件礼物。”
“我从来没有追求过郡主。”
“我喜欢的人,一直是你。”
说完。
我的脸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但心里却轻松了很多。
终于说出来了。
不管她信不信。
不管她怎么想。
至少我说出来了。
沈惊鸿站在那里。
愣愣地看着我。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疑惑,再到不可置信。
过了很久。
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我看着她,“从第一眼就喜欢。”
沈惊鸿的脸慢慢红了。
“你……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我往前走了一步,“我是真的喜欢你。”
沈惊鸿往后退了一步:“不可能。”
“你明明……你明明一直在追求郡主……”
“我没有。”我打断她,“郡主误会了。”
“你们所有人都误会了。”
“我从来没有追求过郡主。”
“我喜欢的人,一直是你。”
沈惊鸿看着我。
眼神里满是震惊和茫然。
过了很久。
她才低声说:“所以……那些糕点……”
“是想送给你的。”
“那把匕首……”
“也是想送给你的。”
沈惊鸿的脸越来越红。
“所以……你每次看过来的目光……”
“是在看你。”
沈惊鸿捂住脸。
肩膀都在发抖。
我不知道她是在哭还是在笑。
小心翼翼地问:“你……你没事吧?”
沈惊鸿放下手。
脸红得像是要滴血。
“所以……所以郡主一直以为你在追求她……”
“其实你是在看我……”
“然后我还一直劝你别纠缠郡主……”
她说着说着。
突然笑了起来。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看着她笑。
也忍不住笑了。
“是啊,你们都误会了。”
“误会大了。”
沈惊鸿笑了一会儿。
慢慢止住。
她看着我。
眼神不再像之前那么冷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郡主已经决定要赶你走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会跟郡主解释清楚。”
“就算她不信,我也要说。”
“至少……”我看着沈惊鸿,“至少让你知道真相。”
沈惊鸿看着我。
眼神很复杂。
过了很久。
她轻声说:“其实……我也注意到你了。”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沈惊鸿的脸又红了:“我说……我也注意到你了。”
“虽然我一直以为你在追求郡主。”
“但……”
她停顿了一下。
“但你看我的眼神,和看郡主的眼神,确实不太一样。”
“我当时还在想,你为什么会用那种眼神看我。”
“现在终于明白了。”
我的心跳得很快。
“所以……”
沈惊鸿看着我:“所以你真的不怕被赶出侯府?”
“不怕。”我说,“只要能让你知道真相,就值了。”
沈惊鸿笑了:“你这人,真是……”
她没说下去。
但眼神里带着笑意。
不再像之前那么冷了。
“走吧。”她说,“去跟郡主解释清楚。”
“这个误会,也该解开了。”
【第十章】
我和沈惊鸿一起回到亭子。
郡主和程逸之还在那里。
看到我们一起回来。
郡主脸色一沉:“方云舒,你怎么还在这里?”
“郡主。”我深吸一口气,“我有话要说。”
“我不想听。”郡主冷冷道。
“请您听我说完。”我坚持道,“这是个误会。”
“什么误会?”
“我没有追求您。”我看着郡主,“从来没有。”
郡主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去您院里,不是为了接近您。”我说。
“我送糕点,也不是为了讨好您。”
“我……”
我顿了一下。
看了沈惊鸿一眼。
她冲我点了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我是为了沈惊鸿。”
郡主愣住了。
程逸之也愣住了。
“你说什么?”郡主难以置信。
“我喜欢沈惊鸿。”我说,“从第一眼看到她就喜欢。”
“我去您院里,是为了能多看她几眼。”
“我送糕点,是想找借口接近她。”
“我送匕首,是想送给她的。”
“我从来没有追求过您。”
“是您误会了。”
郡主张大嘴巴。
半天说不出话来。
程逸之也是一脸震惊。
过了很久。
郡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所以……所以你这段时间……”
“都是在看惊鸿?”
我点头。
郡主的脸慢慢红了。
从脖子红到耳根。
“所以……所以我一直以为你在追求我……”
“其实你是在追求惊鸿?”
我又点了点头。
郡主捂住脸。
肩膀都在发抖。
程逸之在旁边忍着笑:“郡主……”
“闭嘴!”郡主吼道。
然后转身跑了。
跑得飞快。
我和沈惊鸿面面相觑。
程逸之笑道:“方公子,你这误会可闹大了。”
“郡主估计这辈子都忘不了。”
我尴尬地挠头:“我也不是故意的……”
程逸之摆手:“行了,你们聊吧。”
“我去看看郡主。”
说完他也走了。
亭子里只剩下我和沈惊鸿。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两人都有点尴尬。
过了一会儿。
沈惊鸿突然笑了。
“你可真敢说。”
“当着郡主的面说喜欢我。”
“不怕她生气?”
我摇头:“都已经这样了,还怕什么。”
“反正误会也解开了。”
沈惊鸿看着我:“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郡主虽然误会了,但你毕竟还是在侯府寄住。”
“身份……”
“我知道。”我打断她,“我知道我配不上你。”
“但我会努力的。”
“我会好好读书,考取功名。”
“将来……将来再来提亲。”
沈惊鸿的脸又红了。
“谁、谁说要嫁给你了?”
“我只是……”
她支支吾吾。
我看着她。
突然笑了。
“所以你是同意了?”
沈惊鸿瞪我一眼:“我没说。”
“但你也没拒绝。”
沈惊鸿转过头:“随你怎么想。”
我看着她的侧脸。
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虽然这段时间闹了很多笑话。
虽然被所有人误会。
虽然差点被赶出侯府。
但现在。
一切都值了。
后来。
郡主花了很久才从自作多情的社死中缓过来。
每次看到我和沈惊鸿,她的脸都会红。
然后扭头就走。
程逸之倒是很大方。
还经常拿这件事开玩笑。
说这是他在京城听过最离谱的误会。
姨母知道真相后。
哭笑不得。
说我怎么不早说。
害得她担心了这么久。
侯爷听说了这件事。
只是笑了笑。
说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
至于我和沈惊鸿。
我们约定。
等我考取功名。
再来提亲。
在那之前。
我会好好读书。
好好努力。
争取配得上她。
而她。
会在侯府等我。
站在郡主身后。
偶尔抬眼看我一眼。
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嘴角。
会悄悄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我看着她笑。
心里想。
这大概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吧。
就算被误会。
就算被嘲笑。
就算差点被赶出侯府。
只要她也喜欢我。
一切就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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