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辈子最怕麻烦别人。
高中住校,每次放假都等宿舍清空才走。
上班后部门聚餐,我永远第一个收拾桌子。
跟陈宇轩谈了五年,婚纱照都挂客厅了。
他奶奶八十大寿那天,全家拍合影。
摄影师问他要不要叫我过去。
他看了眼站我旁边的表妹,说:“人多,挤不下。”
请柬已经发出去了。
但上周他妈来家里,坐下就开口:
“表妹刚分手,让她来咱家住几天吧。”
她住进了原本布置好的婚房主卧。
我的行李箱拖进了次卧。
陈宇轩晚上回来,看见我在叠衣服。
“你别想多,结了婚你才是这个家真正的女主人。”
他搂着我,像哄小孩。
我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好。
没告诉他,下午我已经约好了律师。
婚前财产协议,我一个字都不会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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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陈宇轩的表妹叫林悠然。
从小跟他一起长大,两家住同一栋楼,关系好到能互相串门吃饭。
她比我小两岁,长得漂亮,说话嗲,见谁都笑得甜。
第一次见面是在他家吃饭。
她端着碗坐陈宇轩旁边,夹菜给他,问他最近工作累不累。
我坐对面,筷子停在半空。
陈宇轩说累,她就说那我给你炖汤。
他妈在旁边笑,说悠然最懂事。
我低头扒饭,没说话。
饭后她主动收拾碗筷,还非要洗碗。
我说我来,她按住我肩膀:“姐姐你歇着,我来就行。”
陈宇轩在客厅玩手机,头都没抬。
我站厨房门口看她洗碗,水溅到她白色毛衣上,她也不在意。
回家路上我问陈宇轩,你们俩关系这么好啊。
他说从小一起长的,跟亲妹妹一样。
我说哦。
他握住我的手:“你不会吃醋吧?”
我摇头,说不会。
但心里有点不舒服。
那种不舒服说不清,像喝了杯温水,不烫但也不解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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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经常来家里。
有时候是周末过来做饭,有时候是工作日下班顺路买菜。
陈宇轩说她刚毕业,一个人住不习惯。
我说那就让她多来。
她每次来都会给陈宇轩带吃的,烤的小饼干、炖的排骨汤。
有一次她带了提拉米苏,说是特意学的。
陈宇轩尝了一口,说好吃。
她笑得眼睛弯弯:“那我下次再做。”
我坐沙发上看电视,她递了块给我。
我说谢谢,咬了一口。
确实挺好吃。
但不知道为什么,吃进嘴里有点发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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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前三个月,林悠然谈了个男朋友。
她发朋友圈秀恩爱,陈宇轩还点赞了。
我问他那是谁,他说不认识,好像是悠然公司的。
我说那挺好。
心里松了口气。
订婚那天她也来了,穿件米色长裙,化了妆。
她给我塞了个红包,说姐姐你要幸福。
我笑着说谢谢。
那天很顺利,两家人都很高兴。
陈宇轩喝多了,搂着我说以后要对我好一辈子。
我靠在他怀里,觉得终于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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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婚纱照那天林悠然也跟着去了。
陈宇轩说她男朋友也在,正好四个人一起玩。
到了影楼我才知道,她男朋友临时有事没来。
摄影师问要不要等,陈宇轩说不用,让她在旁边看着就行。
拍照的时候她一直站旁边,帮忙整理婚纱,递水。
中间休息,陈宇轩说口渴。
我刚要去拿水,林悠然已经递过去了。
她说:“哥你先喝,姐姐的我去拿。”
陈宇轩接过水,喝了大半瓶。
我站在旁边,手里空着。
摄影师喊继续拍,我走过去,脸上笑容有点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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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出来那天,陈宇轩挑了很久。
他说这张不好,那张角度不对。
最后选了一张他笑得最灿烂的。
照片里我站他旁边,头微微侧着,看着他。
他看着镜头。
我说这张挺好。
他说那就这张。
照片洗出来挂在客厅,每次经过我都会看一眼。
照片里的我笑得很温柔。
但我记得拍那张的时候,摄影师让我看他三遍,他都在低头看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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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奶奶八十大寿那天,我提前一周就准备礼物。
买了件真丝披肩,挑了很久才选中的款式。
寿宴在酒店办,来了很多亲戚。
我穿了件藏青色旗袍,化了淡妆。
陈宇轩说我今天很漂亮。
我笑着说谢谢。
到了酒店,林悠然已经在了。
她穿件白色连衣裙,头发编成麻花辫,看起来很乖。
陈宇轩走过去跟她说话,我站在后面等。
他妈拉着我去敬酒,介绍我给亲戚认识。
我端着酒杯,笑着说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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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准备拍全家福。
摄影师让大家站好,老人坐中间,晚辈站两边。
我站在陈宇轩旁边,林悠然站我另一边。
摄影师看了看取景框,说:“这边有点挤,后面的人往旁边站一下。”
我正要往旁边挪,陈宇轩突然说:“人太多了,站不下。”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林悠然。
我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他妈说:“那就让悠然往前站点,她个子小。”
林悠然往前走了一步,正好站在我原来的位置。
我往后退了半步,站在了镜头边缘。
摄影师说可以了,喊一二三。
咔嚓一声,快门按下。
我站在最边上,半个身子都在框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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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完照,陈宇轩过来拉我。
我甩开他的手,说我去洗手间。
他说我陪你。
我说不用。
走到洗手间门口,眼泪突然掉下来。
我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镜子里的人眼睛红红的,睫毛膏晕开了一点。
我用纸巾擦掉,重新补了妆。
深呼吸,平复情绪。
出去的时候陈宇轩站在门口。
他说:“你怎么了?”
我说没事。
他说:“刚才人确实多,你别多想。”
我看着他,想说点什么,最后只说了句嗯。
他松了口气,拉着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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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路上他一直在说话。
说今天奶奶很开心,说亲戚都夸我懂事。
我看着窗外,没接话。
车里放着歌,是我们以前一起听的。
他哼着调子,手搭在方向盘上。
我突然想起刚谈恋爱那会儿,他也是这样开车,我坐副驾驶,两个人一路说说笑笑。
那时候觉得日子很长,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现在觉得,好像哪里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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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后他去洗澡,我坐在沙发上发呆。
手机响了,是我妈发的微信。
问我今天寿宴怎么样。
我回了句挺好的。
她说那就行,又叮嘱我对婆婆好点。
我说知道了。
放下手机,看着客厅里挂的婚纱照。
照片里的我笑得那么开心。
可现在笑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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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一周后,陈宇轩妈妈突然来家里。
她提着水果,一进门就说:“悠然刚跟男朋友分手了,一个人住不习惯,让她来咱家住几天吧。”
我正在厨房做饭,听到这句话,手里的铲子停住了。
陈宇轩说:“住多久?”
他妈说:“也就一两周,等她缓过来就回去。”
我从厨房出来,说:“那让她住次卧吧。”
他妈看了我一眼,说:“次卧太小了,悠然东西多,放不下。”
我说:“那主卧是我们的婚房…”
她打断我:“还没结婚呢,先让悠然住几天怎么了?你们年轻人别那么计较。”
陈宇轩看着我,眼神有点躲闪。
我深吸一口气,说:“那行吧。”
他妈笑了,说:“还是你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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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林悠然就搬来了。
她拖着两个大行李箱,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哭过。
陈宇轩帮她搬行李,我站在门口看着。
她看见我,说:“姐姐,麻烦你了。”
我说没事。
她走进主卧,看着房间里布置好的床品、窗帘,说:“这里好温馨。”
我没接话。
那些床品是我挑了一下午才买的,粉蓝色的,很配房间的装修。
陈宇轩说:“你先休息,晚上一起吃饭。”
她点头,关上了门。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紧闭的房门。
那是我的婚房。
可现在住着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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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我做了四菜一汤。
林悠然坐在餐桌旁,说:“姐姐你手艺真好。”
我说谢谢。
她夹了块红烧肉给陈宇轩:“哥,你尝尝。”
陈宇轩说:“你自己吃。”
她笑着说:“我吃了,你也吃。”
我低头扒饭,一句话都没说。
吃完饭她主动收拾碗筷,还要洗碗。
我说我来,她说姐姐你歇着。
陈宇轩在客厅看电视,我坐他旁边。
他说:“悠然挺可怜的,刚分手。”
我说:“嗯。”
他说:“你不介意吧?”
我看着他,想说介意,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不介意。”
他松了口气,搂住我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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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悠然住进来后,家里的氛围变了。
她每天早上起得很早,会做早餐。
煎蛋、吐司、牛奶,摆得整整齐齐。
陈宇轩说:“悠然你太客气了。”
她说:“应该的,我住你们家,总得做点什么。”
我坐在餐桌旁,吃着她做的早餐。
味道确实不错。
但不知道为什么,吃进嘴里没什么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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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晚上会跟陈宇轩一起看电视。
两个人坐沙发上,有说有笑。
我在书房加班,透过门缝能看见客厅的光。
听见林悠然的笑声,清脆又欢快。
陈宇轩也在笑,声音很放松。
我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敲在键盘上。
工作群里有人@我,问项目进度。
我回了句快了。
实际上还没开始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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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林悠然提议一起做饭。
她说:“姐姐我们一起做吧,我学了几道新菜。”
我说好。
她系上围裙,挽起袖子,动作很熟练。
我在旁边打下手,切菜、洗菜。
她一边做一边说话,说她以前跟陈宇轩一起做饭,他总是偷吃。
陈宇轩在客厅听见了,喊:“我哪有!”
林悠然笑着说:“你有!”
两个人隔着厨房门斗嘴,气氛很轻松。
我站在旁边,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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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饭端上桌,陈宇轩尝了一口,说:“悠然手艺见长啊。”
林悠然笑着说:“那当然,我可是专门学的。”
我夹了口菜,确实好吃。
但还是没什么胃口。
吃完饭林悠然又主动收拾,我去书房加班。
关上门的瞬间,听见客厅传来笑声。
我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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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躺在床上,陈宇轩说:“悠然住几天就走了。”
我说:“嗯。”
他说:“你是不是不高兴?”
我说:“没有。”
他翻了个身,搂住我:“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她确实挺可怜的。”
我没说话。
他说:“等结婚了,这个家就是你的了。”
我看着天花板,眼睛有点酸。
等结婚。
可婚房现在住着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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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林悠然在家里住了一周。
这一周里,她每天早上做早餐,晚上做晚饭。
家里的卫生她也会打扫,连阳台的花都浇了。
陈宇轩说:“悠然你太客气了。”
她说:“应该的。”
我每天下班回家,看见她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有时候会觉得,这个家好像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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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陈宇轩说要加班。
我一个人在家,林悠然敲门进来。
她说:“姐姐,我能跟你聊聊吗?”
我说可以。
她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说:“我真的很难受。”
我说:“分手了?”
她点头,眼泪掉下来:“他说我太粘人,受不了了。”
我递给她纸巾,说:“那他不适合你。”
她擦了擦眼泪,说:“可我真的很喜欢他。”
我说:“会过去的。”
她看着我,说:“姐姐,你跟我哥感情真好。”
我愣了一下,说:“还行。”
她说:“我哥对你特别好,我都看在眼里。”
我笑了笑,没接话。
她又说:“我以后也想找个像我哥那样的人。”
我说:“会有的。”
她靠在我肩上,小声说:“谢谢姐姐。”
我拍了拍她的背,心里突然有点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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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陈宇轩回来,我在客厅看电视。
他说:“悠然睡了?”
我说:“嗯,刚睡。”
他坐在我旁边,说:“她今天心情怎么样?”
我说:“哭了一会儿。”
他叹了口气,说:“她太单纯了,容易被人骗。”
我说:“那你得帮她把把关。”
他说:“肯定的,她从小跟我一起长大,我得照顾她。”
我看着电视,没说话。
他搂住我的肩膀,说:“你真好。”
我说:“什么?”
他说:“愿意让悠然住家里,还照顾她。”
我笑了笑,说:“应该的。”
心里却想,我有选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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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林悠然提议去逛街。
她说:“姐姐我们一起去吧,好久没逛街了。”
我说好。
两个人去了商场,她试了很多衣服。
每次试完都会问我好不好看。
我说好看。
她很开心,又试了几件。
最后买了两条裙子,一件外套。
结账的时候她刷了卡,我在旁边等。
她说:“姐姐你不买吗?”
我说:“不用,家里衣服够多了。”
她说:“那怎么行,你陪我逛街,我请你吃饭。”
我说不用,她坚持。
最后我们去了一家日料店。
她点了很多,说:“姐姐你别客气,随便吃。”
我说谢谢。
吃饭的时候她一直在说话,说她以前跟陈宇轩的事。
说小时候他带她去抓蝴蝶,说初中他帮她辅导数学。
我听着,偶尔应一声。
她说:“我哥对我真的很好,就像亲哥哥一样。”
我说:“嗯。”
她又说:“姐姐你真幸福,能嫁给我哥。”
我笑了笑,说:“是啊。”
心里却想,幸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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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她挽着我的胳膊。
她说:“姐姐,今天真开心。”
我说:“那就好。”
她说:“你对我真好,像亲姐姐一样。”
我说:“别这么说。”
她笑着说:“就是啊,我以后也要对你好。”
我看着她,突然有点恍惚。
她笑得那么真诚,那么无害。
可我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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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陈宇轩问我们逛街怎么样。
林悠然说:“特别开心,姐姐陪我买了好多东西。”
陈宇轩说:“那就好。”
她又说:“姐姐对我特别好,我真的很感激。”
陈宇轩看着我,说:“我就知道你们能相处好。”
我笑了笑,说:“嗯。”
林悠然回房间了,陈宇轩搂住我。
他说:“辛苦你了。”
我说:“没事。”
他说:“等悠然走了,我好好补偿你。”
我说:“不用。”
他亲了我一下,说:“那不行,必须补偿。”
我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心里却在想,什么时候她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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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林悠然住进来第十天,我下午请假去了律师事务所。
律师姓王,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
他问我:“你想咨询什么?”
我说:“婚前财产的事。”
他点头,让我坐下:“具体说说。”
我把情况讲了一遍,包括房子、车子、存款。
房子是我跟陈宇轩一起买的,首付我出了三十万,他出了二十万。
每个月房贷我还八千,他还五千。
车子是他全款买的,登记在他名下。
存款我有五十万,他有三十万。
王律师听完,说:“按照法律,婚前各自财产归各自所有。但你们共同出资买房,属于共有财产,需要按出资比例分配。”
我说:“那我能要求他签婚前财产协议吗?”
他说:“可以,但需要双方自愿。如果他不签,你可以考虑婚后财产公证。”
我说:“如果他不同意呢?”
王律师沉默了几秒,说:“那你要考虑清楚,是否真的要结婚。”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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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天已经黑了。
我走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手机响了,是陈宇轩打来的。
他问我在哪,说晚饭做好了。
我说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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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林悠然和陈宇轩已经吃上了。
她看见我,说:“姐姐你回来了,快来吃饭。”
我说好。
坐下后,她给我夹菜,说:“这是我炖的汤,你尝尝。”
我喝了一口,说:“好喝。”
她笑了,很开心。
陈宇轩说:“你下午去哪了?”
我说:“处理点事。”
他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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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我回次卧躺着。
陈宇轩跟进来,说:“你今天怎么了?看起来心情不好。”
我说:“没事,就是有点累。”
他坐在床边,说:“那你早点休息。”
我说:“嗯。”
他犹豫了一下,说:“悠然可能还要住一段时间。”
我转头看他:“多久?”
他说:“她还没找到合适的房子,可能还要两周。”
我坐起来:“不是说一两周吗?”
他说:“我也没想到她这么难找房子。”
我说:“那让她去酒店住。”
他愣了一下,说:“酒店太贵了。”
我说:“那让她回自己家。”
他说:“她一个人住不习惯。”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可笑。
我说:“陈宇轩,这是我们的婚房。”
他说:“我知道,但悠然现在…”
我打断他:“你知道?你知道你还让她住主卧?你知道你还让我住次卧?”
他说:“等结婚了就是你的了。”
我说:“等结婚?等到什么时候?婚期就在下个月,她走不走?”
他说:“会走的,我保证。”
我说:“你保证什么?你每次都说保证,结果呢?”
他沉默了。
我说:“算了,随便吧。”
躺下,背对着他。
他坐了一会儿,说:“你别生气。”
我没回应。
他叹了口气,出去了。
---
那晚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外面客厅传来电视的声音,陈宇轩和林悠然在看电影。
她笑得很开心,声音很脆。
陈宇轩也在笑。
我闭上眼睛,眼泪流到枕头上。
---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
洗漱完准备出门,林悠然从主卧出来。
她看见我,说:“姐姐这么早就走?”
我说:“嗯,公司有事。”
她说:“那我给你做早餐。”
我说:“不用,我在外面吃。”
她说:“那怎么行,吃外面不健康。”
我说:“真的不用。”
说完就出门了。
---
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三明治和咖啡。
坐在休息区吃,看着窗外的车流。
手机响了,是我妈发的微信。
她说:“婚期快到了,你们准备得怎么样?”
我回:“还行。”
她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我说:“暂时不用。”
她又发了句:“好好对婆婆,别惹她生气。”
我看着这句话,突然很想哭。
但眼泪没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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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我开始留意陈宇轩和林悠然的互动。
不是刻意的,就是自然而然地注意到了。
比如晚上他们一起看电视,林悠然会靠在沙发上,脚搭在茶几上。
陈宇轩会说:“把脚放下来。”
她会笑着说:“不要。”
然后两个人打闹起来。
我在书房听见笑声,手里的笔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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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晚上,我加班到九点才回家。
开门的时候,看见客厅灯是暗的,只有电视的光。
林悠然和陈宇轩坐在沙发上,她靠在他肩上。
电视里放着恐怖片,她看到吓人的地方,尖叫一声,抱住陈宇轩的胳膊。
陈宇轩说:“别怕,假的。”
她说:“我就是怕。”
我站在门口,他们都没发现我回来。
我轻轻关上门,发出声音。
陈宇轩转头,看见我,说:“你回来了?”
我说:“嗯。”
林悠然也坐直了,说:“姐姐吃饭了吗?”
我说:“吃了。”
走进次卧,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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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我给王律师发了条微信。
我说:“如果对方不同意签婚前财产协议,我该怎么办?”
他很快回复:“建议慎重考虑婚姻关系。如果对方不愿意保护你的权益,说明他可能没有足够的诚意。”
我看着这句话,心里很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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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跟陈宇轩提了婚前财产协议的事。
他正在刷牙,听到后愣了一下。
他说:“你什么意思?”
我说:“就是字面意思,婚前各自的财产归各自。”
他说:“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我说:“预防万一。”
他把牙刷放下,说:“你是不信任我?”
我说:“不是,就是个保障。”
他说:“我们都要结婚了,你还要什么保障?”
我说:“法律上的保障。”
他看着我,眼神有点冷:“你是不是不想结婚了?”
我说:“不是,我只是…”
他打断我:“如果你信任我,就不会提这个。”
我说:“这跟信任没关系。”
他说:“有关系。”
说完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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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们谁都没再说话。
晚上他很晚才回来,身上有酒味。
我问他喝酒了,他说跟朋友聚会。
我说哦。
他坐在床边,说:“你真的要签协议?”
我说:“嗯。”
他沉默了很久,说:“行,我签。”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同意。
他说:“但我希望你明白,我同意不代表我开心。”
我说:“我知道。”
他说:“你变了。”
我说:“什么?”
他说:“以前的你不会这样。”
我看着他,想说点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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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我约了王律师,把协议草拟好了。
协议里写得很清楚,婚前各自财产归各自,婚后共同财产平分。
房子按出资比例归属,我占60%,他占40%。
车子归他,存款各自保留。
我把协议带回家,递给陈宇轩。
他接过来,看了一眼,说:“这么详细?”
我说:“律师拟的。”
他说:“你连律师都找了?”
我说:“嗯。”
他冷笑一声,说:“行,我签。”
拿起笔,刷刷刷签了名。
签完后把协议扔在桌上,说:“满意了?”
我说:“谢谢。”
他说:“不用谢,反正你也不信任我。”
说完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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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林悠然敲门进来。
她说:“姐姐,你跟我哥吵架了?”
我说:“没有。”
她说:“我听见你们说话声音很大。”
我说:“只是讨论点事。”
她犹豫了一下,说:“姐姐,我哥其实挺爱你的。”
我说:“我知道。”
她说:“那你们别吵架了,我看着都难受。”
我说:“我们没吵架。”
她看着我,说:“姐姐,你是不是不开心?”
我愣了一下,说:“为什么这么问?”
她说:“我感觉你最近情绪不太好。”
我说:“可能是工作压力大。”
她说:“那你要注意休息。”
我说:“嗯。”
她又坐了一会儿,说:“姐姐,我找到房子了。”
我心里一跳,说:“真的?”
她说:“嗯,下周就能搬走了。”
我说:“那挺好的。”
她看着我,笑了笑,说:“你是不是觉得我走了,你就轻松了?”
我说:“没有,我是为你高兴。”
她说:“姐姐,我知道我住在这里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说:“没有。”
她说:“有的,我看得出来。”
我沉默了。
她站起来,说:“那我先回房间了。”
我说好。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说:“姐姐,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我。”
我说不客气。
她关上门。
我坐在床上,突然松了口气。
终于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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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林悠然说下周搬走,我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那几天我心情明显好了很多,连陈宇轩都看出来了。
他说:“你最近挺开心?”
我说:“还好。”
他说:“是不是因为悠然要搬走了?”
我没回答。
他叹了口气,说:“你还是介意她住在这里。”
我说:“是你让她住主卧的。”
他说:“那是因为…”
我打断他:“算了,别说了。”
他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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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林悠然开始收拾东西。
她把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行李箱。
我在客厅看书,听见主卧传来动静。
陈宇轩进去帮她,两个人在里面说话。
我听不清具体内容,只听见林悠然的笑声。
---
晚上吃饭的时候,林悠然说:“我明天就搬走了。”
陈宇轩说:“这么快?”
她说:“嗯,房东说可以提前入住。”
陈宇轩说:“那明天我送你。”
她说:“不用,我自己能行。”
陈宇轩说:“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搬?”
她说:“真的不用,我叫搬家公司。”
陈宇轩说:“那我也去。”
她看了我一眼,说:“那就麻烦哥了。”
我低头吃饭,一句话都没说。
---
吃完饭,林悠然说想单独跟我聊聊。
我们坐在阳台上,她说:“姐姐,对不起。”
我愣了一下,说:“为什么道歉?”
她说:“我知道我住在这里让你不舒服了。”
我说:“没有。”
她说:“有的,我看得出来。”
我沉默了。
她说:“其实我知道,这个房间是你跟我哥的婚房。”
我说:“那你为什么还住?”
她说:“因为我当时真的没地方去。”
我说:“你可以住酒店。”
她说:“我知道,但我妈妈说让我来这里。”
我说:“你妈妈?”
她点头:“她说这样可以多跟我哥相处,也能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人。”
我听到这句话,心里咯噔一下。
我说:“看我是什么样的人?”
她说:“嗯,因为我妈妈一直担心我哥找的对象不好相处。”
我说:“所以你来这里是试探我?”
她摇头:“不是试探,就是想了解你。”
我说:“那你现在了解了吗?”
她说:“了解了。”
我说:“然后呢?”
她说:“你是个很好的人,姐姐。”
我说:“谢谢。”
她看着我,说:“但我觉得,你好像不太开心。”
我说:“我挺好的。”
她说:“真的吗?”
我说:“真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姐姐,如果你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跟我说。”
我说:“没什么不开心的。”
她说:“那就好。”
我们又坐了一会儿,她回房间了。
---
我坐在阳台上,看着夜空。
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原来她来这里,是她妈妈的主意。
原来她住在这里,是为了“了解”我。
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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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躺在床上,我问陈宇轩:“你知道悠然来住是她妈妈的主意吗?”
他说:“什么?”
我说:“她刚才跟我说,她妈妈让她来这里,看看我是什么样的人。”
他沉默了。
我说:“你知道吗?”
他说:“我…不知道。”
我说:“你真的不知道?”
他说:“我真不知道。”
我说:“可你妈妈来的时候,你没反对。”
他说:“因为悠然确实没地方住。”
我说:“她可以住酒店。”
他说:“我怎么能让她住酒店?”
我说:“为什么不能?”
他说:“因为她是我表妹。”
我说:“所以你表妹比你未婚妻重要?”
他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说:“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说:“我只是想帮她。”
我说:“那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他沉默了。
我说:“你从来没想过,对吧?”
他说:“我想过。”
我说:“你如果想过,就不会让她住主卧,让我住次卧。”
他说:“那只是暂时的。”
我说:“暂时?已经半个月了。”
他说:“她明天就搬走了。”
我说:“是啊,明天就搬走了,所以你觉得没关系,对吧?”
他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说:“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说:“我只是…”
我打断他:“算了,别说了,我累了。”
转过身,背对着他。
他叹了口气,说:“你别生气。”
我没回应。
他又说:“等她搬走了,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我还是没说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也躺下了。
---
那晚我又失眠了。
躺在床上,听着陈宇轩的呼吸声。
心里很乱。
我突然想起王律师说的话:“如果对方不愿意保护你的权益,说明他可能没有足够的诚意。”
我现在觉得,他确实没有足够的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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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二天早上,林悠然搬走了。
陈宇轩开车送她,我没跟去。
他们走后,我一个人在家。
走进主卧,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床品还是我之前买的,但已经被林悠然用过了。
我把床单、被套全部撤下来,扔进洗衣机。
然后擦了柜子、桌子、地板。
擦完之后,整个人都累了。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这个房间终于又是我的了。
---
陈宇轩中午才回来。
他进门就说:“悠然安顿好了。”
我说:“嗯。”
他说:“她让我谢谢你。”
我说:“不客气。”
他走过来,搂住我,说:“终于又是我们两个人了。”
我说:“嗯。”
他说:“你还在生气?”
我说:“没有。”
他说:“那你怎么不理我?”
我说:“我有理你。”
他说:“但你语气很冷淡。”
我说:“可能是累了。”
他说:“那你休息一下。”
我说好。
他去厨房做饭,我继续躺着。
---
下午我妈打电话来,说婚礼的事。
她问我请帖发了多少,酒店定了没有。
我说都定了。
她说那就好,又问我婚纱照挂哪里。
我说挂客厅。
她说那不行,要挂卧室才吉利。
我说好。
她又说了一堆注意事项,我听着,偶尔应一声。
挂电话前她说:“你要好好对婆婆,别惹她不高兴。”
我说知道了。
放下手机,心里很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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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陈宇轩说要去他妈妈家吃饭。
我不想去,但他坚持。
到了他妈妈家,她正在做饭。
看见我,她说:“来了?”
我说:“阿姨好。”
她说:“坐吧。”
陈宇轩进厨房帮忙,我坐在客厅。
他妈妈在厨房说话,声音有点大,我能听见。
她说:“悠然搬走了?”
陈宇轩说:“嗯,今天搬的。”
她说:“那挺好,省得你们不方便。”
陈宇轩说:“妈,你当时为什么让悠然来住?”
她说:“她不是没地方去吗?”
陈宇轩说:“可那是我跟她的婚房。”
她说:“还没结婚呢,让悠然住几天怎么了?”
陈宇轩说:“但她不高兴。”
她说:“她不高兴?她有什么不高兴的?悠然又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陈宇轩说:“妈,你别这么说。”
她说:“我怎么说了?我说的是事实。”
我坐在客厅,听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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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气氛有点尴尬。
他妈妈给陈宇轩夹菜,说:“多吃点,最近瘦了。”
陈宇轩说:“我没瘦。”
她说:“肯定瘦了,是不是工作太累?”
陈宇轩说:“还好。”
她又说:“那就好,你要注意身体。”
我低头吃饭,一句话都没说。
她看了我一眼,说:“你怎么不吃菜?”
我说:“吃了。”
她说:“吃了怎么还这么瘦?”
我说:“我胃口小。”
她说:“胃口小也要多吃,不然以后怎么生孩子?”
我愣了一下,没接话。
陈宇轩说:“妈,别说这个。”
她说:“怎么不能说?结婚不就是要生孩子吗?”
陈宇轩说:“我们还没结婚呢。”
她说:“快了,下个月就结婚了。”
我放下筷子,说:“我吃饱了。”
陈宇轩说:“这就饱了?”
我说:“嗯。”
他说:“那我也吃好了。”
他妈妈说:“这么快?”
陈宇轩说:“吃饱了。”
她说:“那行吧,你们早点回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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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路上,陈宇轩说:“你别介意我妈说的话。”
我说:“我没介意。”
他说:“她就是那个性格,说话直。”
我说:“嗯。”
他说:“你是不是不高兴?”
我说:“没有。”
他说:“那你怎么不说话?”
我说:“没什么想说的。”
他叹了口气,说:“你变了。”
我说:“我怎么变了?”
他说:“以前你不会这样。”
我说:“那我以前是什么样?”
他说:“温柔,体贴,什么都不计较。”
我说:“现在我不温柔?不体贴?”
他说:“没有,但你现在总是不高兴。”
我说:“可能是我变了。”
他说:“为什么会变?”
我说:“因为我发现,温柔体贴什么都不计较,没有用。”
他愣了一下,说:“什么意思?”
我说:“没什么意思。”
说完就不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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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回到家,我直接进了主卧。
陈宇轩跟进来,说:“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我说:“没怎么。”
他说:“你明明有事。”
我说:“我能有什么事?”
他说:“那你为什么总是这副样子?”
我说:“哪副样子?”
他说:“冷冰冰的,什么都不说。”
我说:“我说什么?”
他说:“说你的想法,说你不高兴。”
我说:“我说了你会听吗?”
他愣了一下,说:“我当然会听。”
我说:“那我说,我不想让悠然住我们家,你听了吗?”
他说:“但她当时…”
我打断他:“你看,你还是在为她辩解。”
他说:“我不是辩解,我只是说事实。”
我说:“事实就是,你让你表妹住了主卧,让我住了次卧,在你奶奶寿宴上说站不下我,让我站在合影最边上。”
他说:“那些都是意外。”
我说:“意外?所有的事都是意外?”
他说:“我不是故意的。”
我说:“可结果就是这样。”
他沉默了。
我说:“陈宇轩,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他说:“我想过。”
我说:“你如果真的想过,就不会让这些事情发生。”
他说:“那我以后注意。”
我说:“以后?”
他说:“嗯,以后我会更注意你的感受。”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累。
我说:“算了,别说了。”
躺下,背对着他。
他站在床边,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没回应。
他又说:“你说话啊。”
我还是没说话。
他叹了口气,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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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眼泪流了出来。
我突然想起刚认识陈宇轩的时候。
那时候他对我很好,会记得我喜欢吃什么,会在我加班的时候送宵夜。
可现在呢?
他连我的感受都不在乎了。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可能是从他妈妈第一次来家里开始。
可能是从林悠然住进来开始。
也可能更早。
我只知道,现在的我,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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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二天早上,陈宇轩很早就出门了。
他说公司有事,可能会晚点回来。
我说好。
他走后,我一个人在家。
坐在沙发上发呆,看着客厅墙上挂着的婚纱照。
照片里的我笑得那么开心。
可现在笑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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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我妈打电话来,说要来家里看看婚房。
我说好。
她下午就来了,提着水果和补品。
一进门就说:“房子装修得不错。”
我说:“嗯。”
她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说:“主卧挺大的,以后生了孩子也够用。”
我说:“嗯。”
她坐下,说:“你最近怎么样?筹备婚礼累不累?”
我说:“还好。”
她说:“那就行,你要注意身体。”
我说:“知道了。”
她看着我,说:“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我说:“没有。”
她说:“你骗不了我,我是你妈。”
我沉默了。
她说:“是不是跟小陈吵架了?”
我说:“没有。”
她说:“那是为什么?你看起来不高兴。”
我犹豫了一下,说:“妈,你觉得我跟他合适吗?”
她愣了一下,说:“怎么突然这么问?”
我说:“就是想问问。”
她说:“你们都要结婚了,怎么不合适?”
我说:“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说:“哪里不对?”
我说:“说不清,就是感觉不对。”
她说:“是不是你想多了?”
我说:“可能吧。”
她说:“结婚前都会紧张,这很正常。”
我说:“不是紧张。”
她说:“那是什么?”
我说:“我也不知道。”
她叹了口气,说:“你啊,就是想太多。小陈对你挺好的,你要珍惜。”
我说:“他对我好吗?”
她说:“当然好,他工作稳定,人也老实。”
我说:“可是…”
她打断我:“没有什么可是,你要学会知足。”
我沉默了。
她又说:“你看我跟你爸,这么多年不也过来了?”
我说:“你跟我爸感情好吗?”
她愣了一下,说:“什么叫感情好?过日子就是这样,哪有那么多感情。”
我听到这句话,心里突然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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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客厅。
想起她说的话:“过日子就是这样,哪有那么多感情。”
难道结婚就是这样吗?
慢慢磨掉所有的感情,变成两个凑合过日子的人?
我不想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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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陈宇轩回来了,带着一身酒气。
他说跟客户应酬,喝多了。
我说哦。
他坐在沙发上,说:“今天累死了。”
我说:“那你早点休息。”
他说:“你陪我说说话。”
我说:“说什么?”
他说:“随便说。”
我说:“我没什么想说的。”
他看着我,说:“你还在生我的气?”
我说:“我没生气。”
他说:“那你为什么总是这副样子?”
我说:“哪副样子?”
他说:“冷冰冰的。”
我说:“我一直都是这样。”
他说:“以前不是。”
我说:“那可能是我变了。”
他说:“为什么会变?”
我说:“因为我累了。”
他愣了一下,说:“累什么?”
我说:“累了这段关系。”
他说:“什么意思?”
我说:“没什么意思。”
他说:“你说清楚。”
我说:“我不想说。”
他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我说:“你不需要知道。”
他说:“我是你未婚夫,我怎么不需要知道?”
我看着他,说:“陈宇轩,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爱吗?”
他愣住了。
我说:“你爱我吗?”
他说:“我当然爱你。”
我说:“那你为什么从来不考虑我的感受?”
他说:“我有考虑。”
我说:“你没有。”
他说:“我有!”
我说:“那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考虑过我的感受?”
他说:“我…我每次都有考虑。”
我说:“你让悠然住主卧的时候,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他说:“那是因为…”
我打断他:“你在你奶奶寿宴上说站不下我的时候,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他说:“那是…”
我又打断他:“你妈妈说我胃口小怎么生孩子的时候,你有帮我说话吗?”
他沉默了。
我说:“你看,你根本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他说:“我真的有考虑。”
我说:“那你的考虑在哪里?”
他说不出话来。
我站起来,说:“我累了,先睡了。”
他说:“你等一下。”
我说:“我不想说了。”
说完就进了主卧,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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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眼泪又流了出来。
我突然觉得,这段关系好像已经走到尽头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可能是从他第一次没有考虑我的感受开始。
可能是从我第一次忍气吞声开始。
也可能更早。
我只知道,现在的我,已经不想再继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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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二天早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取消婚礼。
这个决定不是一时冲动,而是这段时间所有事情累积的结果。
我不想嫁给一个不在乎我感受的人。
我不想过那种凑合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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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王律师打了电话,问他取消婚礼需要怎么做。
他说:“首先要跟对方沟通,看能不能协商解决。如果协商不成,可以考虑法律途径。”
我说:“法律途径?”
他说:“如果对方不同意取消,你可以起诉解除婚约。不过这种情况比较少见。”
我说:“那费用怎么算?”
他说:“需要根据具体情况。如果是你提出取消,可能需要承担部分已经支出的费用。”
我说:“我明白了。”
他说:“建议你先跟对方好好沟通,看能不能和平解决。”
我说:“好的,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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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深呼吸。
我知道这个决定会带来很多麻烦。
请帖已经发出去了,酒店也定了,婚纱照也拍了。
取消婚礼会让很多人难堪。
但我不在乎了。
我在乎的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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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陈宇轩回来,我跟他说了这个决定。
他愣住了,说:“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取消婚礼。”
他说:“为什么?”
我说:“因为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他说:“怎么不合适?我们都在一起五年了。”
我说:“五年又怎么样?不合适就是不合适。”
他说:“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说:“我在说,我不想嫁给你了。”
他脸色变了,说:“你疯了吗?”
我说:“我没疯,我很清醒。”
他说:“你清醒?你要取消婚礼,你知道这会造成多大的影响吗?”
我说:“我知道。”
他说:“那你还要取消?”
我说:“是的。”
他说:“为什么?就因为悠然的事?”
我说:“不只是悠然的事,是所有的事。”
他说:“什么所有的事?”
我说:“你从来不考虑我的感受,你妈妈看不起我,你奶奶寿宴上没有我的位置。这些事加起来,让我觉得我不应该嫁给你。”
他说:“那些都是小事。”
我说:“对你来说是小事,对我来说不是。”
他说:“那你想怎么样?”
我说:“我想取消婚礼。”
他说:“我不同意。”
我说:“这不需要你同意。”
他说:“你以为你说取消就能取消?”
我说:“可以的。”
他说:“那酒店的钱怎么办?请帖都发出去了,你让我怎么跟亲戚朋友交代?”
我说:“那是你的问题。”
他说:“什么叫我的问题?是你要取消婚礼!”
我说:“是的,所以我会承担我该承担的费用。”
他说:“这不是钱的问题!”
我说:“那是什么问题?”
他说:“是面子的问题!你这样做,让我怎么做人?”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可笑。
我说:“所以你在乎的是面子,不是我。”
他说:“我当然在乎你。”
我说:“你如果在乎我,就不会在乎面子。”
他说:“这是两回事。”
我说:“对我来说是一回事。”
他沉默了。
我说:“陈宇轩,我们不合适。”
他说:“为什么不合适?”
我说:“因为你爱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他说:“你在胡说什么?”
我说:“我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
他说:“我不清楚!”
我说:“那我告诉你,你爱的是你的面子,你的家人,你的表妹,唯独不是我。”
他说:“我没有不爱你。”
我说:“那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为我着想过?”
他说不出话来。
我说:“你看,你根本回答不了。”
他说:“我需要时间想。”
我说:“不需要想,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他说:“你给我一个机会。”
我说:“我已经给过很多机会了。”
他说:“那再给一次。”
我说:“不会再有了。”
他看着我,眼睛红了。
他说:“你真的要这样?”
我说:“是的。”
他说:“那好,你走吧。”
我愣了一下,说:“什么?”
他说:“你不是要取消婚礼吗?那你走吧,这个房子是我们一起买的,你先搬出去。”
我说:“凭什么是我搬出去?”
他说:“因为是你要取消婚礼。”
我说:“那也不代表我要搬出去。”
他说:“那你想怎么样?”
我说:“我们可以协商。”
他说:“协商什么?你都要取消婚礼了,还有什么好协商的?”
我说:“房子的事。”
他说:“房子我不会让给你。”
我说:“那我也不会搬出去。”
两个人对峙着,谁都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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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我们谁都没睡好。
我躺在主卧,他躺在次卧。
整个房子安静得可怕。
我知道,这段关系已经彻底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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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二天早上,陈宇轩的妈妈打来电话。
她说:“听说你要取消婚礼?”
我说:“是的。”
她说:“为什么?”
我说:“我跟陈宇轩不合适。”
她说:“哪里不合适?你们都在一起五年了。”
我说:“五年不代表合适。”
她说:“那你现在说不合适,之前干什么去了?”
我说:“之前我以为合适。”
她说:“你以为?你知不知道婚礼取消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我说:“我知道。”
她说:“你知道你还这样做?”
我说:“因为我不想后悔一辈子。”
她说:“你这是自私!”
我说:“可能吧。”
她说:“你知不知道小陈为了你付出了多少?”
我说:“他为我付出了什么?”
她说:“他这五年一直对你很好。”
我说:“那是他应该做的。”
她说:“什么叫应该做的?他对你好,你就应该感恩。”
我说:“感恩?我为什么要感恩?”
她说:“因为他选择了你。”
我听到这句话,突然笑了。
我说:“阿姨,我不需要感恩,因为我没有求着他选择我。”
她说:“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说:“这是我应该有的态度。”
她说:“你太过分了!”
我说:“过分的不是我。”
说完就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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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后,我突然觉得很轻松。
这种轻松是这段时间从来没有过的。
我终于不用再忍气吞声了。
我终于可以为自己而活了。
---
下午我开始收拾东西。
把我的衣服、化妆品、书都装进箱子。
陈宇轩在客厅看着我,说:“你真的要走?”
我说:“是的。”
他说:“房子怎么办?”
我说:“我会联系律师处理。”
他说:“那婚礼的费用呢?”
我说:“我会承担我该承担的部分。”
他说:“你想得挺清楚。”
我说:“是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后悔吗?”
我说:“不后悔。”
他说:“那这五年呢?”
我说:“这五年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他说:“什么事?”
我说:“我不应该为了别人而委屈自己。”
他说:“所以你觉得跟我在一起很委屈?”
我说:“是的。”
他说:“那对不起。”
我说:“不用对不起,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他说:“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说:“我会好好生活。”
他说:“你不会后悔?”
我说:“不会。”
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最后他说:“那祝你幸福。”
我说:“谢谢,也祝你幸福。”
---
我拖着行李箱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房子。
这个原本应该是我婚房的房子。
现在再也不是了。
我关上门,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眼泪流了下来。
但这次的眼泪不是难过,而是释然。
我终于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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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住进了酒店。
躺在床上,看着陌生的天花板。
手机响了,是我妈发来的微信。
她说:“听说你取消婚礼了?”
我回:“嗯。”
她说:“你疯了吗?”
我说:“我没疯,我很清醒。”
她说:“那你以后怎么办?”
我说:“我会好好生活。”
她说:“你这样做会后悔的。”
我说:“不会。”
她又发了很多条,我没有回复。
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我知道接下来会有很多人不理解我。
我知道会有很多人说我自私。
但我不在乎了。
因为我终于为自己活了一次。
---
一周后,我跟陈宇轩约在咖啡厅见面,商量房子的事。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我说:“房子我们按出资比例分割,我占60%,你占40%。”
他说:“那我把我的40%卖给你?”
我说:“可以。”
他说:“那价格怎么算?”
我说:“按市场价。”
他说:“行。”
我们签了协议,办理了手续。
从此以后,那个房子彻底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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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咖啡厅的时候,陈宇轩叫住我。
他说:“你真的不后悔?”
我说:“不后悔。”
他说:“那好,祝你幸福。”
我说:“你也是。”
我们最后握了握手,然后各自离开。
走在街上,我突然觉得天很蓝,风很轻。
我终于可以重新开始了。
---
三个月后,我收到一条消息。
是林悠然发来的。
她说:“姐姐,听说你跟我哥分手了?”
我回:“嗯。”
她说:“为什么?”
我说:“不合适。”
她说:“那挺可惜的。”
我说:“不可惜。”
她说:“那你现在过得好吗?”
我说:“很好。”
她说:“那就好,希望你幸福。”
我说:“谢谢,你也是。”
关掉手机,我坐在阳台上看夜景。
城市的灯光很美,像星星一样闪烁。
我突然想起那句话:“昨日你爱答不理,今日你高攀不起。”
虽然我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我终于找回了自己。
这比什么都重要。
---
我这人最怕给别人添麻烦。
但这次,我终于为自己添了一次“麻烦”。
而这个“麻烦”,让我重新找回了自己。
值了。